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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你去自己的位置上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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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眾人皆安坐,韋如是姍姍來遲,宮人們掀開車簾,兩個人扶著她上了馬車,一入車廂韋如是便楞住了。

她完全沒料到時語冰會與她和皇帝同乘一輛馬車。

眉宇之間浮現一絲厭惡,但也並未當場發作,只是冷冷地坐到皇帝左側。

“貴妃娘娘。”時語冰遵照規矩給她行禮。

韋如是眼睛只在她身上停留了一息便移開了,不搭理皇帝也不搭理時語冰。

時語冰對此波瀾不驚,橫豎兩個人已經不對付了,一個小時的路程可夠她興風作浪的。

“陛下在看什麽書?”她挪動位置,手隨意地挽過皇帝的胳膊。這一出格舉動瞬間引來韋如是側目。

時語冰餘光可註意著她那處,心想韋如是像是只護食的孔雀,並不像謠傳的那般對皇帝毫無一絲情意。

皇帝轉了轉手腕翻過書冊,給她看書名,是一本經書。

“臣妾從未睡過寺廟,臣妾害怕,今夜可以與皇帝同塌而眠麽?”她挑了最刺耳的話來說。

話音剛落,不出她所料,韋如是再次朝著他們看了一眼,頭上的華貴步搖跟著狠狠搖晃了幾下。

“你去自己的位置上坐好。”皇帝不動聲色地拉下她的胳膊,繼續看經書。

不是要叫韋如是吃醋麽?皇帝狠不下心怎麽成?

她原先的打算是求得與皇帝夜裏同眠,皇帝因為要叫韋如是吃醋,定會同意,她好讓他領略自己從書上學到的本事,豈料計劃從一開始便失敗了。

時語冰心裏對皇帝有些鄙棄,在男女情愛之中,誰先愛上誰先輸,就連帝王也不例外。

韋如是見蕭敘拒絕了時語冰,神色稍緩開口道,“邊疆進貢了蜜瓜,臣妾知道太後生前愛吃,特意叫人捎帶上了。”

蕭敘再次從書間擡起頭,唇邊泛起笑意,“愛妃有心了,母後在天有靈一定知道你的孝心。”

兩個人眼神交匯,尋常的對話裏夾雜著濃情蜜意,時語冰頓時被襯成個多餘的人,面上有些尷尬,眼神移開望向別處。

她後悔了,她應該硬著頭皮和許昭儀鉆到一輛馬車裏去的,在那不過是大眼瞪小眼,在這兒她連喘息都變得小心翼翼的了。

外人說韋貴妃對皇帝毫無情意,她卻不這麽覺得,韋如是看向蕭敘的眼眸之中不經意間便會流露出情意,通常都是這麽一瞬,而後又很快地偽裝好了。

顯然蕭敘並未發現,他所期盼的事情已經發生了。不過幸而他未發現,否則自己怎麽做成寵妃?

進了奉天寺,蕭敘由主持引迎接去了別處,韋如是便帶著一種妃嬪進入廟裏的偏殿,那裏擺放著太後的牌位。

她跟著敬香之後,妃嬪們像約好的一般,紛紛拿出袖中的卷軸,呈上牌位前的案上。

“賢妃娘娘,你的呢?”許昭儀當眾點了她的名字。

韋如是與其他妃嬪也回眸看她,只有她兩手空蕩蕩的,殿內氣氛一時凝固了,她都不知道這卷軸是什麽。

儀嬪笑道,“賢妃新入宮還不知道吧,太後信佛,生前做壽只收手抄的佛經,其他一律不收。”

“......”沒人告知她這一點啊。

儀嬪見她窘迫,又道,“賢妃入宮才近兩個月,不知道是正常的。”

“許昭儀與賢妃一道入宮,她怎麽就知道呢?”蓉嬪道。

儀嬪和蓉嬪兩人一個人唱白臉一個人唱紅臉,硬生生地圍繞著這件不打緊的小事,叫時語冰下不來臺。

許昭儀一聽她們這論調,頓時得意起來,“我自小生在皇城之中,自然知道太後娘娘的忌辰,早早地就開始抄了。”

兩相比較,時語冰被襯成了不孝之人,殿裏的妃嬪們各個都是人精兒,肚子裏彎彎繞繞全是主意。一個小小的美人借著狐媚手段越過他們成了賢妃,幾乎與韋如是比肩,憑什麽?!逮住機會,紛紛落井下石。

“我看她是恃寵而驕,不將太後放在眼裏。”麗嬪開口道。自從她沖撞韋貴妃被罰禁足半年之後,本收斂了脾氣。時語冰曾在宴上被設計坐過麗嬪的位置,麗嬪本就對她心存怨恨,這抓住了把柄,自然不肯輕易放過。

時語冰一時覺得自己如同一只小綿羊掉進了狼窩,被他們一個個咬著掙脫不得,韋如是如一尊玉雕菩薩似得站在旁邊,遺世而獨立的模樣,並未出面主持大局。

“她一心撲在皇帝身上,又怎麽會想起太後來,簡直是妾室做派!”蓉嬪幫腔道。

“蓉嬪你這是什麽話,後位懸空,你我都是妾室呀。”時語冰眨眨眼,抓住了她話裏的錯漏反駁道。

她這話一說出口,殿裏所有的女人的臉上變得不好看。雖然難聽,說的可是實話,就連統領六宮的韋貴妃也不過是個妾室。

只是這後宮的日子近來過於太平,養尊處優的妃嬪們忘了自己的身份。

一語戳穿,這會兒好了,妃嬪們也不咬著抄經不放,一個個你瞪我,我瞪著你。時語冰知道自己成了眾矢之的,可她進宮就一個目的,攻略皇帝成為寵妃,至於其他人待她如何,她毫不在乎,自己也不是心慈手軟的主,橫豎現在已至妃位,什麽嬪什麽昭儀,統統都沒法再對她頤指氣使。

蕭敘進殿時,殿內寂靜無聲。眾人見了他立即行禮退到一邊,司律遞來三炷香。

等皇帝祭拜太後,麗嬪先行沖到皇帝跟前行了一禮,她將韋如是視為死對頭,可韋如是現在竟然沒打壓賢妃的意思,那麽就只能她出頭了。

“陛下,賢妃跟著來祭拜太後,竟然沒有抄經書,而且口出狂言,對太後娘娘不敬。”

時語冰本垂眸立在邊上,聽了前半句也沒多想,麗嬪著後半句可真真是往她身上潑臟水,“我只是未抄佛經,何時對太後不敬了?”

“怎麽沒有?!”許昭儀湊到皇帝跟前,她很少能有機會接近皇帝,與她一道進宮的時語冰跟坐了竄天猴似得坐上了妃位,她連皇帝的衣角都沒碰到過。

皇帝是天下最豐神俊朗的男子,他今日著了一身雲錦素袍,身形頎長,容顏如同白玉雕刻而成般輪廓分明攝人心魄,她幾次遙遙看著他,他都微微含笑,和煦溫雅。

皇帝凝視著她,耐心等她繼續往下說,許昭儀心中小鹿亂撞,舌頭打了結,“賢妃她、賢妃她、她沒有為太後抄經書,嬪妾抄了、嬪妾抄了整整十個晚上,字跡工整,已經獻到了香案上。”

“許昭儀有心了。”蕭敘頗具耐心地等她說完,隨口稱讚了聲。

和皇帝搭上了話,許昭儀臉頰緋紅,心滿意足地退到一邊,一時忘了自己開口的主要目的。

向來聰慧的儀嬪見許昭儀這蠢貨將話題扯遠了,親自出馬,跟著上前進言提醒道,“賢妃娘娘只是一心牽掛著陛下,忘了太後的忌辰,求陛下不要同賢妃置氣。”

時語冰默默站在一邊,心想還是儀嬪段位高,哪壺不開提哪壺,幹脆叫壺嬪得了。

“哪能就這麽算了!”蓉嬪是個炮仗,一點就著,“賢妃得了恩寵權勢,心裏卻沒有太後娘娘,我看著是要、要嚴厲懲罰!”

嬪位比妃位低,蓉嬪話說到最後沒了底氣,見皇帝沒有一點兒發怒的意思,回眸看向韋貴妃,“貴妃娘娘的意思呢?”

時語冰立在邊上,這才領悟到為何有人會說後宮吃人,這你一口我一口的,不就是要咬死她麽?

皇帝眼神往她這瞥了一眼,不溫不火地,事不關己的意思。

韋貴妃端站在案前,幽幽開口道,“賢妃入宮時日尚淺,此為初次來祭拜太後,實在不好重罰她。這幾日便留在這殿內抄經文吧,正好隔間也能睡人。”

“貴妃娘娘這法子好,在太後牌位前抄經,太後在天有靈定能看見。”麗嬪慌忙幫腔,她也不分敵我了,想著先將這冒頭的賢妃制住了再說,至於她和韋如是之間的恩恩怨怨,路還長著呢!

這殿裏頭一股香火味,到了夜裏陰森至極,韋如是這一招是想將她困在此處,時語冰心情低沈了下去,神色黯然,想開口反駁,可又吵不過麗嬪、蓉嬪妃她們。

“那就照著貴妃的意思辦吧,正好叫賢妃與太後親近親近。”皇帝擡了擡手示意,波瀾不驚道,看向時語冰的眼神裏含著笑意。

他掌握全局,通曉一切,可永遠都是冷冷淡淡地旁觀,仿佛天地間萬事萬物都不能動了他的心弦。

“臣妾遵旨。”她欠了欠身,心中忽得有些通透了。

當日她將瑤琴爭流轉贈給弦月公子,皇帝來她寢殿問罪,轉眼第二日便封她作了賢妃,她當時忐忑不安,心想這老狐貍哪有這麽好心。

果不其然,他親手將她捧到了高處,高處不勝寒嘛,不用他親自出手,後宮的女人也能將她撕個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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