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修恒從瀾一的房間出來，剛走出幾步撞見了從外面正往裏走的二少爺。

“誒呦，大哥。你這是還要去哪啊？見那個小婊子嗎？”二少爺一臉壞笑譏諷道。他心裏合計著你有個如花似玉的大家閨秀不要，卻是一心撲在一個婊子身上，真不知道你這腦子是被驢踢了還是被門擠到了。

譚修恒翻翻眼沒接他的話。他們雖然是兄弟，可一直不睦。他看不慣二少爺吊兒郎當的樣子，整日不務正業就知道闖禍。可二少爺也瞅不上他那種文縐縐的性子。所以一直誰也不搭理誰。

“瀾一在房裏，你說話小心點吧。別惹到她，不然有你好果子吃的。”譚修恒淡淡提醒了二少爺一句。他也怕二少爺口無遮攔說了什麽惹到瀾一，又讓自己和瀾一之間產生什麽嫌隙。

“謝謝大哥了。不過我嫂子對我那是沒的說的。不管我怎麽的，她是一不打二不罵，比我親爹親娘都疼我。你說說你娶了這麽好的媳婦不疼，偏偏去找個窯姐享樂，這不是沒事給自己找不痛快嘛。”二少爺陰陽怪氣地一個“小婊子”一個“窯姐”喊著，氣得譚修恒真想教訓他一頓。可一想這離瀾一的房間才幾步之隔，他不想生事。心想等以後我再和你算賬，便瞪了他一眼離開了。

“大哥，你走啊！回家得讓那小婊子好好伺候你啊！趕明個我也得去逛逛窯子，長這麽大我還沒見識過那窯姐伺候人什麽滋味呢。但是啊我可不能讓我家如月傷心，還是哪天大哥你給我講講吧！”二少爺沖著譚修恒走遠的背影“呸”了一口，心裏想到我再不是東西我也知道疼自己老婆，你一天詩啊書啊最後為個婊子離家出走，我看那些書都進了狗肚子了。

二少爺在外面喊的幾句話，瀾一在屋裏聽得一清二楚。她心裏還真想謝謝二少爺為她解了恨。以前這二少爺是很荒唐，沒少惹是生非。可瀾一確實沒聽說他去過妓院，只知道他沒事愛溜達溜達賭坊，再則就是和一些狐朋狗友湊在一起胡吃海塞。女人這方面，好像除了如月確實沒聽說過別的。“看來如月還是比我有些福氣。”瀾一微微嘆息道。

“嫂子，幹嘛呢？”二少爺推門進了房間，連門都沒敲。

瀾一瞟了他一眼，臉喝的通紅，走路稍微有些搖晃，便給他倒了一杯茶水遞與他：“你也不敲門就進來。這成何體統！”

“那用不用我重新敲門再進來。啊？”二少爺一口泯了茶水，然後傻乎乎笑道。

瀾一氣得噗哧一笑，趕緊把他扶在桌旁讓他坐下。

“你喝了多少酒啊？先坐下再說吧。”瀾一勾唇一笑，她覺得二少爺有時候也挺逗的。只是一直被壓在大少爺身後，難免產生自暴自棄的想法。

“嫂子，你笑得挺美。任何男人見了都得心動。”二少爺瞇縫著眼，有些色迷迷地盯著瀾一。

瀾一狠狠瞪了他一眼，聲色俱厲說到：“你的皮是不是緊了，要不要我找人給你弄點鹽水來？”

二少爺並沒醉只是借著酒勁嘴上占占便宜而已。他聽瀾一這麽一說就想起之前看瀾一拿皮鞭抽一個手腳不幹凈的仆人的場景，縮了縮脖子，一副嬉皮笑臉的樣子：“玩笑嘛。嫂子，酒樓那面的事都辦好了。一會莫掌櫃的能把賬本送來。”

“唔，那客人你都招待好了？”瀾一臉上並無過多表情。不知道為何她突然想起了縱火之人還一直沒查到，心裏有些不踏實。

“這你放心好了，這點小事我還能做不好嘛。剩下的銀子我讓張豹他們送到了銀號裏。一切都打點妥當了。”說到這些二少爺略帶些牛氣，小脖也往上拔了拔。

“那就好。這次事情你辦的不錯，我都不知道該賞你什麽了。”瀾一看他那樣子，不禁撇嘴笑笑。

“你賞啥賞，你就直接把夜明珠給我就是了。那銀子你也不用還了。”二少爺說完用餘光溜了一眼瀾一。那麽大的夜明珠，世間難求的，他這獅子大開口不知道能不能激怒了瀾一。

“那東西本就給了你了。你自己就留著吧。”瀾一本就沒想要回那顆夜明珠，他既然喜歡就給他吧。

“真的啊！嫂子，你可不能翻悔啊！”二少爺欣喜得不得了，身子也跟著抖動了抖動。之前夜明珠放在手裏他一直擔心瀾一什麽時候能要回去，這回有了瀾一這話可算放下心來。

瀾一全當拿那夜明珠買個家裏安寧，不然這二少爺哪天又犯渾起來因惦記那夜明珠而鬧事多不好。錢財本來瀾一就沒看重，她就想能讓家裏安穩就行。

“誒，對了。嫂子，這回我大哥跟你回家不？”二少爺突然想起來了譚修恒的事。如果譚修恒回去，那他可什麽都落不到了。

瀾一沒回答，她看看二少爺反倒問他：“那你想他回去不？”

“我，我自然想他回去了。”二少爺眼珠子滴溜溜亂轉。

瀾一抿抿嘴，笑道：“假話。”

“真話！”二少爺瞪了眼珠看著瀾一。

“真假你心裏明白。不過你大少爺能不能回來我也不知道。咱們就等他消息吧。”瀾一說完瞧瞧二少爺的表情。

二少爺聽譚修恒說不定能回來，眼睛閃了閃，自己還能有戲？可他又一本正經敲了下桌子，狠狠說道：“他不回來？難道又要一直和那小婊子在外面鬼混？”

“那是他的事。不回來更好，這個家不早晚都是你的嗎？如果他回來，你還能有什麽？”瀾一看到二少爺那模樣心裏暗自笑笑，可嘴上說的卻很平淡。

“有嫂子在，我還能吃虧啊？我嫂子不得為我這個兄弟想想後路啊！”二少爺嬉皮笑臉看著瀾一。

真是個小狐貍！平時看他一臉呆傻的模樣，這個時候倒精明算計起來。

“你都這麽說了，把我捧的這麽高了，我也不能給自己跌份是不？你放心好了，我自然會為你掙得一席之地的。但是最後能掙到什麽，我也不敢保證啊！啊？”瀾一說的時候把後面那個啊拖得長長的。她不想以後拿她這句話當吃不完的酒席，什麽都不管不顧了。

“有嫂子這句話就行。”二少爺美滋滋地搖晃著腦袋。

“但是。”瀾一說完但是又遲疑了下。

二少爺側著臉等著瀾一說下去，“但是什麽？”

“但是，你不能肆意妄為。不能因為大少爺回府與你爭家產就私下作出有損譚家利益的事情。”瀾一說話臉色很沈重，這事是不容得半點商量。

“我怎麽會呢？”二少爺勉強笑了笑。

“希望如此。你明白一個道理，一損俱損，一榮俱榮。你們都姓譚，只有譚家好你們才會更好。”瀾一說話聲音很低沈，字字都像石鑿一樣刻在二少爺心裏。

“依你。”二少爺沒爭辯，畢竟在他那認為那是以後的事情。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現在與瀾一翻臉畢竟不是什麽好事。

轉眼到了晚間，程府派人送來了一封信給瀾一。瀾一接過信，心裏惴惴不安，真不知道是什麽一個結果。

她拆信的手都有些抖，顫顫巍巍地把信算是展開了。

“安好，明日見。”瀾一深深呼了一口氣，就是這簡單幾個字就證明已經雨過天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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