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啟瑞定定神，喘了一口氣，便從外面走到屋內，眼睛一直盯著瀾一，看到瀾一陰晴不定的表情。他知道她在疑惑，那些人的竊竊私語他也聽到了，雖然不是真切，但也聽到了大概。

程啟瑞來到瀾一身邊找個位置坐下。

“大少爺，好久不見啊！”旁邊一直默不作聲的一位老板起身躬身向程啟瑞施禮問好。

大少爺？瀾一心裏一陣顫抖，他是自己的丈夫？瀾一有些眩暈，她趕緊坐下來，看了看旁邊的程啟瑞。

程啟瑞微微一笑：“叔父，您這客氣了。小侄應該先向您問好才對。”

“大少爺，客氣了。許久未見你，這怎麽病了？”剛那人又繼續問道。

“不瞞叔父，也向在座各位說明一下。”譚修恒起身向在座各位施禮，緩緩說到：“之前，譚某久病未愈，一直在別處就醫。所以有人以為譚某離家而去，今日特此說明一下。原本我不想參與此事的，自己的身子最近一直不太好，大夫叮囑不讓過於費神操勞。不過畢竟這是譚家的事情，我不能坐視不管，也不能讓夫人一個女人家過於操勞，所以在別處聽著。只不過譚某這身子不由我，讓各位見笑了。”

“大少爺何必這麽說呢。什麽見笑不見笑的，誰都有身子不爽的時候。只是大少爺還得多註意身子才行。”旁邊另外一個一直未做聲的人也說了話。

瀾一發現那幾位之前未說話的人看起來對譚修恒很恭敬，很客氣。這樣瀾一心裏倒有了幾分把握。

“世伯，謝謝關心。”譚修恒向剛說話的人欠身行禮。“剛我夫人說了一半，就由她繼續說下去吧。畢竟正事要緊，等正事辦完譚某再和各位敘舊。”

譚修恒說完向瀾一示意繼續。瀾一有些迷糊了，她想不起來自己剛說到哪裏了，有些茫然的看著譚修恒。譚修恒笑笑低聲說到：“怎麽不敢說了？”

瀾一穩穩身子，狠狠瞪了他一眼。譚修恒看她如此瞪自己，心裏反倒很高興，自己抿嘴笑了笑。

“各位，剛剛出了個小插曲，不過咱們還是繼續剛才的事情。我提出半個月時間，不是針對所有人的。我連日清算了下，在座各位有一成人的貨我們是永遠交不了的。因為他們的貨是分節氣制作的，即使要我交我也得等到今年冬天以後才能交付。所以這些人的損失，我們按照合約賠付，一分不差。”瀾一字字都咬得很清楚，整個房間都聽得很清楚，她說完之後有些人又議論起來。

瀾一繼續說到：“再則還有四成人的貨我們會按合約交付貨物，所以這些人不需要等待半月時間。但是如果這其中的哪些人如果覺得信不過譚家，害怕再有意外出現想終止合作，瀾一也不阻攔仍退錢給各位，至於罰金譚府分文不要。”瀾一說完看看四周又看看譚修恒。譚修恒輕微點下頭，閉下眼示意同意。

下面的人這次沒做聲，心裏都明白誰這個時候提出終止合作就是做賠本買賣。再想去別處訂貨，還要等上一段時間，那樣還不如等上半個月合算呢。

“最後就是那些不能按時交付貨物的朋友，瀾一在此說聲對不住了。各位是因為信得過譚家，才和譚家簽下訂單。最終還是出現這個意外，譚家對不住各位。但是，瀾一還是像剛才所說的那樣，如果願意等上半月時間，譚家必定交貨並減掉一成貨款。不知道各位意下如何？”

“少夫人，這半月時間可是耽誤不少生意的呀，我們會損失不少的啊！”有人下面喊道。

“我知道各位有損失，所以自行減掉一成貨款。如果各位嫌少瀾一也無能為力。各位在這行做的都比瀾一久，這其中的利潤都是知道的。這次大火算是讓譚家損失慘重，不要說賺錢，連保本也不可能的。減掉一成貨款已經是譚家承受的最大範圍了，還請各位明白。再則，雖然我說是半月時間，但我會盡快安排盡量讓各位損失最小。不知各位一下如何？”瀾一說完向剛才幾位默不作聲的大戶示意詢問。那幾位笑笑都未做聲。

“我看這是很不錯的買賣。即使拿到貨了都賣了未必能剩下幾個字。這樣白得銀子傻子才會不幹呢。”一個聲音從外傳來。

瀾一和譚修恒向外看去。只見二少爺甩個袖子從外面進來，後面跟隨著一行人擡著兩個大箱子進來。

二少爺進屋四下瞥眼瞅瞅，他看到坐在瀾一身邊的譚修恒，心裏是一驚啊。暗自罵道這個王八蛋哪裏又冒出來了，剛得了兩天好日子又要被他搶走了。

“呦，大哥原來在這呢啊。好久沒見了，這臉色可不好啊！”二少爺上前拍打著譚修恒的肩膀，故做著親熱。

四下的人都看得出來他在演戲，誰都知道這二少爺外號“二混蛋”是個不務正業的家夥。

“二弟。”瀾一站在一旁低沈著聲音叫到二少爺。

二少爺聽到瀾一聲音低沈，趕緊站直了身子，指著譚修恒說到：“我這就是好久沒見到我大哥了，哥倆近乎近乎。”

瀾一冷冷瞪他一眼並未回答。可是四下的人卻看在眼裏，這二少爺連當初的譚老爺都敢頂撞卻對這大少奶奶畢恭畢敬，看來此人不簡單啊。有的人知道瀾一是丞相之女，覺得二少爺對瀾一畢恭畢敬是因為丞相原因，可是看二少的脾氣卻不是欺軟怕硬的人，對瀾一也是發自內心的恭敬，心裏不禁也佩服起來。

“讓你帶來的東西都帶來了嗎？”瀾一瞅瞅那兩個箱子。

“帶來了。嫂子，你上眼瞧瞧。紋銀，一萬兩。我快馬加鞭從揚州運來的。”二少爺美滋滋地把兩個箱子都打開了，白花花的銀子閃得屋子都刺眼，四下又一陣竊竊私語。

瀾一滿意地點點頭。

“各位如果誰想終止合作等一會可以聯系莫掌櫃，我們即可安排。”瀾一說完掃視四下，這回沒人說話了。其實大家都盤算好了，除了那些確實拿不到貨的人，都是要繼續和譚家合作的。這譚家商號稱霸江南多年，與他們為敵，自己的生意還能繼續下去嗎？

“莫掌櫃，餘下的事情你來安排。我陪大少爺回去休息，他身子勞累一上午了，該休息了。”譚修恒確實有些撐不住了，頭漲得很，身子雖然不那麽熱了，但時不時仍有陣頭重腳輕的感覺。

瀾一轉過身又對二少爺說：“修成，你帶著所有人看著這些銀子，少了一兩我不會饒你的。”

“嫂子，你放心好了。少一兩，我賠你十兩。”譚修成嬉皮笑臉應承到。

“二弟，旁邊的屋子裏還有五千兩，你隨我去取來。”譚修恒淡淡說到。

瀾一聽到這心裏有一絲高興，可又有一絲悲傷。喜的是他回來了，可悲的是他的回來不是為了自己。

譚修恒取了銀子，又和眾人寒暄了一陣，然後由瀾一陪著離開了酒樓。

瀾一臨行前交代給張豹好好看管著銀子，事情辦完之後餘下的銀子都存到銀號裏。又交代二少爺準備酒菜招待各位老板，不得怠慢各位。二少爺這方面要比她強，很會應對人，也很對拉攏人。這事交給他還是比較放心的。她又千叮嚀萬囑咐二少爺不準提起大少爺離家出走之事，有人問起就說外出看病而已。她怕不叮囑下，二少爺喝起酒來又口無遮攔的亂說。

出了酒樓，倆人在街上茫然的走著，誰也沒說話，都不知道如何開口，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譚修恒身子有些扛不住了，停在路邊又不住的咳嗽起來。瀾一停下來回頭看看後面的譚修恒，心裏有些柔軟起來。她跑到路邊茶攤買來一碗茶水遞給了譚修恒：“喝口水，潤潤嗓子，咳嗽了半天，嗓子也該幹了。”

譚修恒擡眼看看著她，嘴唇動動還是沒說出來。他接過水，咕咚咕咚都喝了。他確實有些口渴了，咳嗽的嗓子幹澀極了。

“去我那坐坐，順便聊聊吧。”瀾一開口說到。

“好。”程啟瑞並未多言語，跟在瀾一後面去了客棧。

兩人剛邁進客棧門檻，小二就看到了譚修恒，趕緊跑來。“東家，您來了。我現在通知掌櫃的。”

“不用了，你準備點茶水送到少夫人房間，我有事要和少夫人商談。”譚修恒把小二攔下來。

“嗯，好的。您二位先到客房，茶水一會到。”小二彎著要把瀾一和譚修恒送到客房，然後去準備茶水去了。

兩人坐下來，四目相對，誰都不做聲，此時兩人都有些尷尬，沒想到會以這個方式見面。

終究瀾一還是先開口了：“能告訴我怎麽回事嗎？”她的聲音有點嚴厲，又有些顫抖。譚修恒知道她一定在生氣，生氣是應該的，誰讓是自己對不起她呢。

譚修恒長嘆了一口氣，抓著瀾一的手說到：“對不起，瀾一。我一直沒告訴你真相。其實我不叫程啟瑞，我是譚修恒。”

“哼，這我知道了。我想知道為什麽。”瀾一冷笑道，把手從譚修恒的手中抽了出來。

“我原本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樣，真的。我沒想過會再遇到你，會愛上你。這一切都來的太意外了。”程啟瑞低著頭說到，他的額頭在滲出汗珠，臉又漲得通紅。

這時，小二敲門從外面進來：“東家，茶水來了。有事您吩咐，我就在外面候著呢。”

程啟瑞端起茶水給自己和瀾一都倒了一杯：“你下去忙你的去吧。有事我會到大堂叫你的。我這有重要的事情要談，誰也不讓打擾。如果一會有個自稱是譚家二少爺譚修成的人可以讓他來這，別人一律不準打擾。如果是譚家別的人來見少夫人，就說是少夫人的意思。如果是我府裏來人找我就說是我的意思，明白嗎？”

譚修恒的聲音有些低沈，更透出一股嚴厲。

小二連聲“是，是”便下去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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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寫這兩個章節的時候，心裏有些忐忑，心繃得緊緊的，不知道各位讀得如何。新人寫書還請賜教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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