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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老二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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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送走了韓衛成,韶光踟躕良久,最後攔了輛出租車去醫院,她需要明確的結果,無所謂結果的好壞,她只是不想自欺欺人。

不敢去軍區醫院,韶光直接問出租車司機哪家醫院比較有權威,司機大哥隨口答了幾句話,韶光根本沒聽清楚,她開口讓司機開去醫院,接著便閉了眼。醫院的怪味道跟小時候沒有兩樣,韶光掩著鼻子往裏面走,掛號、開單子、做檢查,機械的流水線程序,終於到了最後的關卡。

“你懷孕了,恭喜。”那中年女醫生的聲調冷冷淡淡,嘴裏說著恭喜,話語卻沒有絲毫的熱度。

“確定麽?多久了?”韶光呆楞地問出口,撇去悲喜不說,她眼下至少得知道這孩子的狀況。

“大約兩周半。”

“哦,還不算太久……”

“如果想要拿掉孩子,那麽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註意調理身體,之後你可以聯系趙醫生,這是她的號碼。”

那女醫生閱人無數,瞧著韶光那樣子就知道多半是未婚先孕,孩子就算生下來也不會被照料得很好,她是好心替韶光想得遠一點。

“拿掉?”韶光盯著女醫生遞來的那張紙,紙條上是一串數字,大約是女醫生所說的趙醫生的號碼,韶光攥著拳頭起身,“醫生,謝謝你了,不過我不太需要,而且……不管怎樣,孩子不應該受到傷害,醫生你以後也不要建議別人傷害孩子了……”

韶光匆匆地出了辦公室,沖過擁擠的走廊,待眼前被日光一晃,她才終於回神地頓住腳步,包裏的手機響個不停,韶光煩躁地接起,“誰?”

“韶光,是我!”齊藍的聲音興奮無比,“你知道麽?我剛剛去醫院檢查了,我沒有懷孕!是試紙出了錯!不過還是謝謝你之前跟我說過的話……”

齊藍雀躍地嘰嘰喳喳說個不停,韶光無心聽下去,匆忙掛斷了電話,整件事說出來真像個笑話!現在,該是她做決定的時候了!

“你在這裏幹嘛?”

算不得友好的聲音響起,韶光無力地回身,一看之下她不由地打起了精神,“未央,你怎麽在這兒?”

“我先問你的!”未央手裏捏著酒精棉棒按在手臂上,她站在那裏古怪地看著一臉迷茫的韶光,“二哥呢?”

“他……去出差了。你這是抽血了?血有沒有止住?”

韶光伸手要去摸未央的手臂,沒料未央往後跳了兩步,讓韶光撲了個空。未央努努嘴,對韶光的態度不以為然,“你要是生病了,大爸爸、二爸爸和五爸爸,哦,還有我爸,他們肯定急得跟被火燒了一樣,W市所有的醫生隨你挑,你竟然跑到這兒來了,你還真看得起這兒!”

“這兒……是哪兒?”

“嗤,你不識字麽?W大附屬醫院!”未央翻了翻白眼,那醫院門口碩大的字都看不見,不是不識字,就是瞎子!

“W大附屬醫院?”韶光咬了咬唇,她來的時候哪兒有心思註意這些,“今天不是星期天,你應該在學校上課,到醫院來,是病了?”

“未央,快點——該去量血壓了!”遠遠的有個漂亮女孩兒朝未央揚聲喊道。

“知道了!”未央不耐煩地回了一聲,她瞅瞅沒精打采的韶光,沒好氣地扔了手裏的酒精棉棒,“我走了!”

“哦……”韶光盯著未央的背影看,等未央跟朋友上樓去了,韶光才轉身往外走。

W大附屬醫院離W大很近,韶光決定走回宿舍,她推門走進宿舍時,張穆一個人在上網,韶光隨口打了招呼。

“韶光,你桌上有封信,好像是蟲學長給你的。”

“花九重?”

韶光皺著眉從信封裏抽出張信紙展開,只見上面淩亂地寫了幾句話,字跡潦草,看起來很匆忙,“他出國了?”

“聽說是昨天走的,挺多人去送他。”張穆不知韶光同花九重之間的糾葛,將聽來的消息當八卦講出來,“學校論壇上有人爆料,說蟲學長被人給揍了一頓,打得鼻青臉腫的,昨天到機場送他的人都看得出他被打的痕跡,也不知道是誰幹的……”

“傳言嘛,沒多少是可信的。”韶光無謂地道,不過她隱約明白是誰幹的,韓老二說不會輕易放過花九重,還不準她求情,現下花九重有自知之明,順水推舟提前出國也算好事,萬一韓老二真玩起手段,花九重必定招架不住,到時候就不僅僅是被揍一頓這麽簡單了,“不說了不說了,我早上起得太早,這會兒困得要死,我睡了啊,有事兒也不用叫我。”

張穆應了韶光的話,兩人各幹各的,撇去不談。

韓衛成出差不在本市,與韶光再次撿起了電話訴衷腸的狗血浪漫橋段,韶光因心裏有事,不似之前那麽活躍,韓衛成只當她是功課太重,並不在意。韶光直接開口問花九重的事,韓衛成一口承認,韶光噎了一下,然後讚了一句“幹得好”,韓衛成竟孩子般地得意起來。

“那將來我要是真跟別的男人發生點什麽,你還不得把人家往死裏整啊!公平競爭你懂不懂啊?!”

“競爭著呢,也很公平,各憑本事,不過你想想,我本土作戰還能翻在陰溝裏?”

“切,等你真翻了船,你就自己趴在被窩兒裏哭吧!”韶光軟了聲調,總有一天,她會親自讓他摔一跤,到時候他恨的大約不是別的男人,而是她。

不知不覺過了兩三天,韶光一翻日歷,是周末,家宴不能不去。韓衛成不在,韶光便窩在沙發裏看碟子,周柳風坐在她身邊嗑瓜子,時不時評價一下劇情,可令韶光崩潰的是周老四的理科思維太奇葩了,他竟然能問出——“哎,那女的哭什麽?”、“這背景幹嘛要拍河呀?” 等神跡一樣的問題。

“閉上你的臭嘴!”韶光抓起抱枕丟向周柳風,“看電影就看電影,你哪兒來那麽多問題?!”

“黃小六兒,你這是歧視!我看不懂還不能問?要不恥下問,老師說過的!”

周柳風仍舊閑閑地嗑著瓜子,好好的制服都被他糟蹋了,軍人風範完全沒有不說,還吊兒郎當似流氓!

“行行行,您自個兒看吧!我呀,去外邊兒溜達溜達!”

韶光氣哄哄地站起來就走,迎面差點兒撞上戴著耳機的未央。未央斜睨一眼韶光,韶光不禁打了個寒顫,她老覺得未央跟鬼靈一樣,一雙杏眼魅如明珠,“未央,你、你去陪周老四看電影,我出去了!”

“九兒,你怎麽著你六姐了?把她嚇成那樣!”

周柳風把裝有瓜子的碟子遞向未央,未央擡眼瞅瞅周柳風,然後霸道地把整碟瓜子都奪過去了。周柳風嘖嘖舌,搖著頭直嘆氣,“不比不知道,一比嚇一跳,我原來覺著黃小六兒那家夥忒不招人喜歡,是個女霸王、女土匪,誰知道你這丫頭才是真正的霸主兒!你比你六姐狠!”

“我可沒承認過她是我姐!我也不想跟她比!”韶光把瓜子擱在周柳風夠不著的一邊,她一顆都不吃,也不讓周柳風吃,氣得他牙癢癢。

“你這死丫頭,要氣死我呀!給你給你,什麽都給你,瓜子兒是你的,電影兒也是你的,我陪黃小六兒吹風去!”

周柳風隨之起身,他徑自出了客廳,殊不知身後的未央臉色已漲紅,對她而言,周柳風的行為不啻為一種侮辱——他跟黃韶光一起時就有說有笑,跟她坐一起還對黃韶光念念不忘,甚至跟她呆了片刻就迫不及待地去陪黃韶光!那黃韶光果真有那麽好?恐怕不見得!

這回的家宴缺了好幾個人,宗憶去外地開會,韓衛成出差,周子規接了急診,不過這並不影響家宴的好氣氛。韶光和小智挨著坐,兩人已結成同盟軍,周家仍舊住在老宅,韶光對在這宅子裏找樂子最在行,兩人玩起來跟一對兒小瘋子一樣,加上童心未泯的周柳風,三人逗得一大家子十分開懷。

吃過飯,韶光就要離開,周國賢吩咐了司機送她,一旁的周柳風嘿嘿笑著說要親自送公主大人,反正他也得走了,韶光答應下來,老是征用大爸爸的司機,她已經不好意思了。大媽媽突然出聲叫韶光,說上回她留在這裏的裙子洗好放在她房裏了,韶光感激地撲上去親了親大媽媽,然後“噔噔”跑上樓去。

未央此時正站在臺階上,韶光跑得太急沒註意到未央,兩人擦肩而過時,韶光的力道有些重,撞了未央一下。未央被撞得身子趔趄,韶光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她趕時間,道了聲“對不起”就繼續上樓了。

緊抓著樓梯欄桿,未央一擡頭便瞥見韶光跳躍在樓梯上的光腳丫,心思一動,未央從長發上取下了用來固定發絲的鑲鉆發卡,她手指松開,那扁圓的鑲滿閃鉆的發卡順著未央的裙擺滾落在階梯上。

有那麽一瞬間的猶豫,未央前幾天在體檢時碰見韶光,她那時就留了個心眼兒,跑去婦科編了謊話探消息。那女醫生以為未央是韶光的家屬,便將韶光懷孕的事情說了出來,未央當時即對韶光不齒,一個女人沒有結婚卻懷孕了,這對青春期的純潔來說是一種挑戰。今天前後的瑣碎使得未央有些失控,她此刻突然猶豫起來,盯著階梯上的發卡,未央不由自主地要彎腰將之撿起,卻終於還是晚了——韶光已經抱著裙子沖下來!

“啊——”

預料中的尖叫聲響起,未央渾身抖個不停,她只感覺腿一軟,整個人竟同韶光一起沿著樓梯滾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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