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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小六蘇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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韶光給未央做了肉墊,未央惶恐地爬起來,她呆呆地站著看癱倒在地的韶光,耳朵裏充斥著一屋子的叫囂,一群人把她擠開去拉韶光。未央沒有如願以償的快感,只有世界坍塌掉的落寞與絕望。

“我沒事,沒事,沒事……”韶光眼神渺渺,整個人木木的,她嘴裏機械地重覆著安慰性的話語,“真的沒事……”

“紅紅,紅紅!”小智突然指著韶光叫起來,把他媽媽李晶嚇了一跳,在小智的語言系統裏,紅紅代表著“血”!

李晶順著小智的手指去看,只見韶光光裸的兩腿間有刺眼的紅色緩緩流下,李晶當場駭住,她趕忙吩咐周柳風抱起韶光去醫院。在場的人先後也都註意到了韶光的異常,尤其是宋家雲。

“老四,你快點兒啊!抱得穩一些!”宋家雲活了大半輩子,什麽事兒沒見過,眼下事發突然,她已大約明白了其中隱情,自家兒子不在,如果小六兒出了事兒,她韓家可怎麽擔待得起,“鐵疙瘩,你打過電話沒有?!醫院那邊開始準備了吧?!”

一屋子的人頓時亂成一鍋粥,韶光沒撐到醫院就昏了過去,她人事不醒,等她終於覺察到自己還活在這世上時,已經是次日的正午了。

“醒了?”

輕柔的一聲喚響在耳邊,韶光瞇著眼側頭去看,那握著她的手守在這裏的是韓衛成,他連夜拼命趕了回來,“餓不餓?餓的話,我把粥熱一熱。”

“你出差回來了?”

韶光啞著嗓子開口,韓衛成忙起身去倒了杯水。韶光掙紮著要起身,他卻按住了她,韶光不解,卻見韓衛成含了水來餵她,她此時哪兒有反抗的力氣,全由著他來。

“事情都辦完了?”韶光仍舊惦記這事兒,之前韓衛成說此次出差至少需要十天,她腦子裏亂得像漿糊,怎麽都理不清韓衛成突然出現在她邊上的原因,“今天幾號了?”

“問這些做什麽?不要管,你只要好好吃飯睡覺就行了,其他的都歸我管。”

韓衛成摩挲著韶光的額頭,他側著臉定睛瞧韶光,或許是連夜趕回來的緣故,他胡子拉碴,看起來很邋遢,“我以後都不出差了,天天陪著你,好不好?”

“你跟你們領導鬧脾氣了?”韶光皺眉,她緊張地拉住韓衛成的手腕,“你這麽大個人胡鬧什麽?領導總要裝一裝樣子,說你罵你都是器重你,你怎麽能按照表面意思理解,跟你們領導對著幹呢?你看著精,怎麽臨到事兒了這麽神經病!趕快跟你們領導道歉去,外地的事兒是不是還沒有辦完?道完歉就帶著行李去把事兒辦妥當,你聽見沒有!”

韶光那眉目間的褶皺延伸到了韓衛成的心尖上,昨晚他臨時接到老媽的電話,她火急火燎地讓他趕緊回來,他問是什麽事兒,她卻並不多說一個字,只交代說會讓鐵疙瘩在機場接他。韓衛成猜測是家裏出了事,他安不下心,打電話給韶光,接電話的卻是周老四。

這回周老四沒玩花樣,悶了聲道,“老二,對不住,我沒顧好小六兒……”

韓衛成當下心就涼了半截,借機從周柳風口中套出了話——孩子沒保住!孩子,韓衛成想起他曾在跟韶光開玩笑時說起過,她說她的肚皮太扁,不圓不性感,他就逗她,生個孩子就圓了。

如今玩笑成真,韓衛成卻是在破碎之後才得知消息,倉皇間奔回韶光的身邊,她慘白著臉躺在病床上,高大挺拔的韓衛成在那一瞬間被生活壓彎了腰,他不自覺地紅了眼,只流血不流淚的他再也沒有絲毫的力氣可以抑制住洶湧而出的淚水,躲在衛生間裏蒼然淚下。他需要在她醒來之前發洩,然後收斂如常,他心中所能感知的痛遠不及她醒來之後即將受到的傷害,他用這樣的念頭支撐到了現在。

“現在就管我管得這麽嚴,等結婚了,你是不是幹脆越過我,直接跟我的領導溝通聯系?”韓衛成做出一副不情願的樣子,他替韶光掖了被角,然後起身把宋家雲早上送來的白粥用微波爐加熱,“以前邢勇還跟人打賭,說我將來不會是妻管嚴,那時候他還不認識你,所以才敢那麽大膽地跟人賭……”

“我想起來了。”

韶光打斷韓衛成反常的嘮叨,她方才用沈默掩飾了思考,昨天的事,她想起來了,“為什麽送我來醫院?我只是摔了一跤,未央也摔了,她也在醫院麽?”

“她沒有你摔的嚴重。”韓衛成如此答,他以為韶光並不知道孩子的事,如果可以,他寧願她永遠都不知道。

“是麽?”

韶光心中惴惴不安,卻終於塵埃落定,到了醫院,按大爸爸他們對她的擔心,肯定會做很多項檢查,那麽她懷孕的事情當然是瞞不住的,她懷有身孕對整個大家庭來說算是喜事,但眼下韓老二並無雀躍之色,二媽媽他們竟都不在這裏,如此推測的話,只有一種可能——孩子在她摔跤之後流掉了。

“操心這些做什麽?我提前趕回來陪你,不開心?”

“沒有不開心,不過我僅僅是摔了一跤,你就丟下公事不管跑回來,不太像你的風格。”

“以前是我疏忽了。”

韓衛成心驚於韶光那句“不太像你的風格”,他已不止一次因為工作冷落她,令她形成這樣的意識——他的工作高於她。

兩人正聊著,微波爐“叮”地一聲響,韓衛成去取了粥過來,他坐下要餵韶光,韶光執意不肯,說自己躺著難受,且連臉都沒洗。韓衛成拗不過韶光,便伺候她在床上稍微洗了洗。剛餵了韶光一口粥,韓衛成就聽見宋家雲等人推門進來的聲音。

“小六兒醒了!”宋家雲喜出望外,她幾乎是飛奔到病床邊的,隨手擱了提包,緊握住韶光的手不放,“我的寶貝喲,你終於醒了!衛成真是,怎麽不打電話告訴我一聲?!”

“二哥怕你一激動,來的路上看不清紅綠燈。”韶光笑著開口,除了腦袋有昏沈的感覺,她的身體就像是從高空往下墜,心裏頭一陣惶惶,但她選擇向身旁的人隱瞞,所有人大概都在默默地替那個孩子哀悼,盡量掩飾著低落的情緒,生怕影響了她。

“有沒有哪裏不舒服?衛成,醫生來過沒有?”

宋家雲強忍著揪心的疼,韓家經此一事,還有什麽臉面在其他四虎面前說要小六兒做兒媳婦兒。宋家雲徹夜未眠,她知道丈夫韓效之也是一樣,黃瑉夫婦已經在往W市趕,韓效之開口要親自去接機,他要向兄弟賠罪。

“我很好,二媽媽你不要急呀,摔跤很正常,我以前就摔過好多次的。”

“不一樣……”宋家雲以手掩面,她匆忙起身不敢在病房裏多呆,悄聲吩咐韓衛成片刻不離地守著韶光,她腳下淩亂地去了醫生辦公室。

“二媽媽好像帶了吃的,你要不要吃點兒?”

韶光伸手指了指宋家雲提來的袋子,韓衛成皺著眉把她的手臂塞回被子裏,他從趕回來就寸步不離地守在病床旁,米水不進,但卻沒有饑餓的感覺,“都是給你的,我可不敢跟你搶,免得你到時候秋後算賬要我還。”

“算你聰明。”

“還要不要喝粥?再喝兩口,好不好?”

韓衛成哄著韶光,韶光難得乖巧地點頭,病房裏獨剩兩人安靜相對,空氣裏的分子流動似乎具象起來,那是沈默著的喧囂。

醫生到病房裏走了一圈兒,問了韶光些問題,到下午時又開了不少單子說需要更為全面的檢查,韓衛成便抱著韶光在各個科室之間穿梭。兩人如同連體嬰兒一般連在一起,除非醫生強制要求,否則韓衛成絕對不會放開韶光。折騰了一下午,韶光精神不濟,醫生在她輸液的藥中添了些安神的成分,以保證她的睡眠。

宋家雲心疼兒子,催著韓衛成回家一趟,洗個澡換換衣服,她替他守著韶光。韓衛成眼皮快要睜不開,鐵疙瘩送他回去了。到約莫晚上七八點,韓衛成步伐急促地趕回病房,推門進去的那一瞬間,韓衛成只覺得病房裏擠滿了人,他定睛一看,坐在病床兩側的竟是四叔四嬸——韶光的父母。

“四叔,四嬸,你們回來了。”韓衛成沈聲向黃瑉夫婦打招呼,他恍惚間錯亂了對自己身份的定義,他在四叔四嬸面前該以何種身份自居,他們女兒的男朋友,亦或是別的什麽身份。

“衛成,我聽醫生說你守了六兒一夜,四叔感激你。”

黃瑉語調盡滄桑,獨生女兒出了事兒,若換了是別人家的男孩子,黃瑉哪怕撕破了臉皮也定會要一個說法,可衛成不是外人,是他兄弟的兒子,他不能……

“四叔,你這句謝,我實在擔不起,我該向你和四嬸賠罪。”韓衛成側頭看了看仍舊昏睡的韶光,四叔的一聲謝如同是貶他入地獄的號令,令他陡生懼意。

“我跟你爸他們商量過了,六兒不適合呆在國內,等她身體好點兒,我就帶她回澳大利亞。”

黃瑉在韓衛成肩上拍了兩下,韓衛成豁然擡頭盯緊了黃瑉,不過韓衛成立刻便收斂了眸中的敵意,他悄然松開緊攥的拳頭,“四叔,先等她出院了再說吧。”

一屋子的人或明或暗地關註著韓衛成的反應,畢竟他跟韶光的關系已是公開的,黃瑉此舉無異於棒打鴛鴦,但見韓衛成隱忍退讓,眾人皆是松了口氣,畢竟五虎兄弟情深,若因孩子的事兒斷了兄弟情誼,那實在算得上人間悲劇。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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