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美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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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頓飯‘賓客盡歡’。

晚些時候顧乖被媽媽拉著去醫院做全身檢查, 蔣賀本想跟著一塊兒去,偏偏公司的事情實在是等不了,只能先回房間開視屏會議。

劉秘書忙前忙後準備了好久, 一腔事業心向上, 扭頭一看自家老板, 繃著一張似笑非笑地臉, 眉頭皺得快要夾死雨林裏的花腿蚊子。

劉秘書又沈默了一會兒, 猶猶豫豫把電腦擺在老板跟前,動作飛快地打開視頻, 然後便站到一邊兒去, 才不想開口惹來老板嚇死人的目光。

伺候一位脾氣暴躁的老總就該做到像一個能幹的啞巴才不會出錯。

讓別人去承擔老總的怒火吧, 劉秘書幽幽想。

“餵?聽得到嗎?”來自國內的合夥人鄧又珥摟著自家愛犬在奢華的紅色皮沙發上叼著雪茄,像是低配版的教父, 吐出一口煙圈後聲音從擴音器裏穿出, “很久沒開例會了, 蔣總來了,那麽就照常匯報一下最近的情況, 讓蔣總有個基本的了解。”

說完,鄧總擺了擺手, 讓另一個視頻鏡頭裏的精英副總開始總結。

總共六人小會議,其中四個都是當年蔣賀拉著一塊兒做生意的朋友, 甚至還有幾個室友, 大家以他為方向,跟著他幹的同時又跟他是朋友, 閑暇時間常常打牌喝酒釣魚玩游戲,但私底下關系再好,蔣賀也從來不會把私人情緒帶到工作上來。

今天, 顯然非比尋常。

副總張先生剛說了兩句,蔣總就有些不耐煩的擺了擺手,說:“沒有具體問題的話就不用匯報了,有事兒直接找老鄧。”

鄧總抱著自己的愛犬弱弱反抗:“蔣哥,事兒不是你這麽辦的,你的帝國啊,你的商業帝國啊,你就不怕老子篡位了?”

蔣先生根本不怕這個,甚至聽見這話立馬還輕笑了一下:“隨便你,有個更嚴重的事情,你讓人辦一下。”

鄧總立馬扯了扯嘴角:“私事兒?”

“恩,私事兒。”

鄧總震驚,但很快又幹脆結束會議,單獨跟蔣賀視頻聊天,問道:“說吧,具體什麽事兒?辦什麽?殺人放火不行,實在想要我做得加錢,還要幫我照顧上上下下七十八口。”

“不是什麽大事兒,就調查兩個人。”蔣賀從飯局結束就渾身像是有螞蟻在爬,坐立不安,他突然覺得自己像是走錯了棋,畢竟沒想到袁姨這麽開放,當真直接給小乖介紹男人了,但又覺得有些事情沒辦法重來那就趕緊想辦法解決,糾結於發生過的事情實在是浪費時間。

“什麽人?”鄧又珥這個人婚姻幸福,跟自家老婆是從校服到婚服,從十六歲到二十八歲,總共十二年,至今還沒要小孩,覺得小孩打攪自己跟老婆的二人世界,自詡是天下第一幸福人,於是敏銳地懷疑要查的這兩個人可能跟蔣哥的感情生活有密不可分的關系。

蔣賀冷聲:“一個叫白浩,一個叫嚴天澤。姓白的家裏書香門第,現在在大學任教,嚴天澤這個人在自家公司擔任總經理,一聽就是個不務正業只知道啃老的廢物。”

鄧又珥對蔣哥動不動就爆粗的性子很有點兒了解,一般情況任由蔣哥發發脾氣就好,但他今天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八卦之魂,偏偏張口忍不住道:“老蔣,你是不是跟這兩個有點兒感情糾紛?”

蔣賀又是一聲冷笑,表情簡直嘲諷到極限:“我能跟他們有什麽感情糾紛,認都不認識,只不過這兩個現在是小乖的相親對象。”

“哦,小王子的對象啊……欸,不對,怎麽都是男的?”

“我跟袁姨說男的更能照顧小乖。”

“啊?!你希望小王子當gay?”

蔣賀跟鄧又珥說不清楚,懶得解釋,言簡意賅地爆出驚天新聞:“我跟他現在結婚了,他是我老婆。”

“哦,他是你老婆……啥?!小王子?!就你那發小?!就那個成天在國外拉二胡的漂亮男的?”

“什麽鬼?”蔣賀皺了皺眉,不欲再說些什麽,只不耐道,“你先給我把這兩個玩意兒什麽來歷,都什麽性格,談過什麽人,有什麽汙點都給我查清楚,哪怕是小時候搶過同桌一根棒棒糖這種事情我都要知道!”

鄧又珥頓了頓,欲言又止,最終以一副過來人的姿態幽幽說:“蔣哥,沒有必要吧,你這麽調查別人,小王子那善良的性子要是知道了,還要以為你根本不相信他,到時候還會還得你們大吵一架。”

蔣賀一楞,原本急不可耐,恨不能立馬把這兩個相親對象祖宗十八輩的汙點都挖出來的沖動像是被澆了一盆冷水,也像是面前燃燒的香薰蠟燭,被悶在冷空氣裏,逐漸將空氣燃燒殆盡,自己也即將熄滅……

“……”蔣總沈默。

鄧又珥立馬勾了勾嘴角,露出一副過來人的姨母笑:“你先跟我講講你們具體到底是怎麽回事,怎麽發展成這個樣子的,我來給你分析分析情況,根據具體情況針對你家老婆,給你制定一系列反相親計劃,你得相信我,我談戀愛的次數不多,但談的夠久,婚姻幸福美滿,我這方面,是你的前輩。”

蔣賀‘呵呵’一笑,但婚姻這個世界命題的確是他的盲區,他現在孤立無援,甚至害怕得不像是他自己,有一個前輩過來給他指點迷津,哪怕是聽他分析一下現在的情況,都是好的。

他怕自己覆盤的時候有什麽遺漏,有人在旁邊聽,肯定比自己一個人好。

蔣賀大致說了一下自己跟小乖在冰原被困的時候的情況,他對小乖的情感變化不太清楚,一切都是從小乖對他說‘可以接吻’開始的,從可以接吻,到可以做,再到結婚,最後是現在的隱婚狀態,沒有人能夠了解,他暗戀數十年的得償所願是多麽讓他想要落淚的喜事。

“你們就這短短幾天互相喜歡上的?”婚姻專家鄧又珥發現了盲點,“恕我直言,蔣哥,你們這種感情,有點來的太快了,你不會覺得很不踏實嗎?而且是那樣極端惡劣的情況,你無微不至的照顧他,一副為了他出生入死,哪怕自己死了,都讓他活下去,就這種感情,就算是我,我恐怕也要愛上你了。”

“別逼我吐出來。”蔣先生一臉嫌棄。

鄧又珥哈哈大笑,說:“好了好了,我不說了,但說實話,你們這個根本不算愛情,只是一種荷爾蒙迸射期間的激情,這種激情只會在特定情況產生,不是愛情,對小王子來說甚至他可能對你只是一種依賴和感激,但肯定不是愛。”

“愛不是這樣的,愛大致分為兩類,一類是一見鐘情,一類是日久生情,你們什麽都不屬於,是突然間看對眼的,但這種突然根本不會長久。”

“放你媽的屁。”蔣賀面無表情地扭開頭,手卻在桌子地下抓住了自己的褲腿,緊緊捏住,手心的冷汗不停往外冒,稍微擦了擦,便留下一大片深色印記。

“別怪我說話難聽啊蔣哥,我這是過來人的經驗。”

“過來個屁!我喜歡他幾十年了,從小就喜歡他,你跟我說是激情?”蔣賀這件事瞞了很久很久,從來沒有讓任何人知道,今天卻是再也憋不住。

“……”鄧又珥楞了楞,很快眼睛都瞪大,說道,“我他媽就知道!我就覺得你們不對勁!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原來如此什麽?”

鄧總幽幽說:“一切都解釋的通了,蔣哥你大學期間從來不談女朋友,會偶爾看著小時候的全家福合照發呆,當時我們全部人都以為你是想念你爸爸,結果肯定是在看顧乖。還有,顧乖那長不大的小王子住院,你打了個飛的就出去,這個事兒也是有點兒奇怪,但當時我們都以為你們是感情太好了,你把他當親弟弟看,誰知道原來是這樣!當時怎麽就沒想到呢?!”

蔣賀點了根煙,剛送到嘴邊,突然又想起小乖茫然看他,問他為什麽抽煙的樣子,於是垂眸又把煙給滅了。

鄧又珥都看在眼裏,忽地說:“既然你說你暗戀他幾十年了,這件事最好別讓他知道。”

蔣賀原本也是這麽打算的,他在給自己留後路,但鄧又珥又是為什麽這麽勸他呢:“為什麽?”

“為什麽,你自己覺得呢?要是我突然告訴你我暗戀你幾十年,你不會覺得可怕嗎?壓力會很大的好不好?你們兩個之間的感情深度是不同的,人家小王子肯定會覺得壓力大,然後強迫自己跟上你的腳步,可強迫自己很愛很愛一個人,或者對另一個人好,這件事本身就是很累的,只會加速你們感情的消亡。”

這是一個全新的角度,蔣賀還真是沒有從這方面想過。

不過他又看了看自己剛剛滅掉的煙頭,那徐徐上升的青煙,那麽輕,那麽模糊,就像是小乖對他的愛,讓他捉摸不透。

但他現在有底氣了啊,他們是合法夫妻,他表示害怕的時候小乖還很生氣,所以他現在不該擔心這些才對。

他到底在擔心什麽?

蔣賀也不明白了。

他依舊沈默,視線虛無地放空,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房門突然從外面被人‘滴’的一聲打開,蔣賀扭頭看去就看見跟著劉秘書一起進來,懷裏抱著大包小包衣物的漂亮顧乖。

——老公!

顧乖甜甜地第一個小跑進來,用嘴型喊著這個世界上蔣先生最愛的稱呼。

霎那間,沈默被打破,蔣先生露出個寵溺的微笑,走上前去接他的小乖:“慢點。”

顧乖想念蔣先生極了,情不自禁地把自己包括提著的一堆衣物袋子都塞進蔣哥懷裏:“我回來了,哥。”

蔣先生低低‘恩’了一聲,抱住他的美夢:“歡迎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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