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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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元神出竅,再奪舍即可存活。登峰閣出竅期弟子不過十數人。梁阮的實力已經躋身高手行列,再不是默默無名。

季萌瞪大眼看她,油光水滑,不是,人模人樣的。又是羨慕又是佩服,悶悶將腦袋沈進水桶裏,悶悶地吐泡泡。

“西葵沒派人來?”

季萌不搭話,梁阮自往外走,他又從水桶裏爬出來悶頭跟在後面。她莫名其妙,只能隨他。季萌心裏想的是,丫進階神速,一定有秘訣,以後我要跟著她偷師。

到公主洞府,西葵卻不在,問隨侍一概不知。

“跑哪兒去了,明日大戰也不安生。”

梁阮席地而坐,就著月光準備邊打坐邊等,季萌挨著她坐下,也打坐。不成文的習慣,地方足夠大時,大家會離遠些各自修行,她只當季萌發神經。

這一夜,西葵竟然沒有回來。

八月十五日,天空陰雲密布。梁阮覺得陰風陣陣,妖法肆行。他們被留在後方尋覓公主。

修行者作戰風格自然與人間戰爭不同,全真教、正一道連上其他小教派道士,統共不超過5千,哪能采用動輒30萬大軍的戰爭格局。反過來妖族亦然,三皇兩帝扒拉出來的軍隊,名曰妖界大軍,實際合起來也就三四千,比人修還少。

有血性的兵都不會樂意當後勤,看別人打炮。季萌臉拉老長,梁阮倒樂得輕松。當然也不是真的輕松,至少還掛心西葵。

猴子已經被她派出去搜尋痕跡,梁阮閉目放出靈識一寸寸覆蓋山川水岳、沙礫林木,突然停頓,西北角有動靜。追著異動尋去,有條冰川河流,水面平靜,旁邊冷風吹過,悉悉索索。

“好像有點不對勁。”

兩人對視一眼。絕大部分軍隊被派到陣前,留守部隊主要負責監察預警,避免被包抄、腹背受敵。

周圍似乎……太安靜了。

季萌飛身四處查看,梁阮凝神靜立。然後他沈著臉回來,搖了搖頭。妖界大軍的後防,居然沒人。

“去通知大部隊。”

季萌沈重地點頭,一個縱身提氣騰飛。能不動聲色鏟除後防的敵人,絕不會放他們輕易漏網。季萌朝前,梁阮墊後,俱是全神貫註。

竹片破空襲來,若萬箭齊發,目標直指季萌。那不是普通竹牑,浸泡過符水,觸碰自燃,季萌的護體結界擋不住重覆攻擊,他只管掃清前方障礙,後背放心地留給梁阮照顧。

執劍搖鈴的道士眾現身,“四合劍陣!”“歸一劍陣!”不絕於耳,梁阮默默吐槽,人多就是力量大。

往往一隊道士將將要死,另一波騷擾攻擊而來,救下敗將,待他們喘兩口氣,又提著劍吆喝上陣,此消彼長對梁阮他們不利。梁阮被拖住身,季萌的前進速度必然被影響。兩人都有些急,明白斷不能被困住,多耽擱一秒鐘前方就多一分危險。

梁阮再次不負責任地招出王後愛,往人堆裏一拋,大喊:“你墊後,季萌沖!”飛身破陣而逃,逃跑時順手揪住季萌一起。論個體實力人修道士不堪一擊,怪那些劍陣惱人,有實力不輸自己的王後愛拖住敵人,倒真讓他們逃跑脫身。

兩人拿出吃奶的力氣飛奔,邊跑邊拍防禦咒、加速咒、障眼法,季萌的水屬性法寶沿路散出濃濃水汽遮擋視線,梁阮抽空給自己上了個避水訣。這時刻,飛行法器的速度都嫌棄,可想而知他們有多快。距離大部隊並不算太遠,眼前出現中山軍的標示。

“急報!後防有急報!”

表明身份後,季萌嚷嚷著後方被敵人占領,一名中級將領推開人群上前,打量他們幾眼,“這位小兄弟,軍情緊急,你們隨我去向將軍匯報詳情!”季萌不疑有詐,梁阮卻下意識慢了半步,總覺得此人方才打量他們時,眼神有些不祥。

“走快點!”身後妖兵推搡她一把,不情不願地往前。她看不出領路將領的等級,意味著他的階層高於自己,單挑無勝算,群戰…算了吧。

中級將領行至一鎧甲貴胄的男子跟前,耳語兩句,男子偏頭掃他們一眼,朝中級將領微微頷首。

梁阮不認識中山皇張正秉,季萌卻是遠遠見過。三皇兩帝的威儀不可估量,他哪裏還能大聲嚷嚷軍情。

中級將領向他們走來:“跟我來。”

然後呢,然後他們就被囚禁了。“哢哢”枷鎖負身、沒收法器時,季萌滿臉驚訝。

誰能想到,人妖勢不兩立的一方妖族大王,竟然與全真教同流合汙陷害族類。

雪梨番外

更新時間2013-10-14 16:19:06 字數:2367

誰都有與生俱來的責任,物種的天然習性。魚兒離開水,老虎改吃素,男人想生孩子,那都是不成的。

生來是九尾狐,就老老實實做你的狐貍精。

雪梨睜開眼,像掀開被褥一樣自然地掀開身上的男人,赤足踩在長絨地毯上,輕輕擡臂,有白色綢緞自指間生長,層層覆蓋包裹住讓人血脈憤張的軀體。

一輪殘月還掛在天上,她毫不猶豫地離去。身後昏睡的男人,是什麽身份、長什麽模樣、經歷過什麽,沒人在意。已經死了,或許還活著,或能撐過明日,橫豎見不到後日的天光。憑她如今功力,普通人承受采補,必死無疑。

腳下生蓮,行進間身上素白衣裳漸漸染上紅艷,幾步的功夫,濃郁嫵媚的赤色,仿佛染紅芙蓉面,映襯著眸中星光。

青丘九尾狐,雪梨仙子。

狐貍天生性淫,狡詐善偽裝。生來如花美貌、似水柔情,就算皈依佛門,別人也不信她肯安分,天下之大,除了青丘再無安處。

青丘,自然有青丘的規矩。

“姑姑!”

小女孩甩開侍從,跌跌撞撞張開手撲向她,抱個滿懷,雪梨笑著點她的鼻尖:“淘氣鬼。”程絨絨是火狐,爹娘早逝,由表姑同時也是青丘大長老身份的雪梨教養。

雪梨偏首,不用開口已有屬下上前匯報,少主…在獵場。聞言面無表情,程絨絨嚇一跳:“哎呀!怎麽不攔著表哥!”

趕到獵場,負責看顧塗山山的侍從正圍著他餵藥送水,少年沈臉坐在一邊,呼吸不暢。

雪梨神情不辨喜怒:“旦七。”侍從中一人出列跪倒,沒有辯解求情的機會,她擡手一揮。

塗山山臉色變了一瞬,仰頭瞪她。

“這不是第一次,但我希望是最後一次。”

懷裏小姑娘一動不動,走遠後才扭身小聲說:“姑姑,你剛才好兇。”

“嚇到絨絨了?會不會怕姑姑?”小姑娘點頭又搖頭,怯怯地扯她衣襟:“可是表哥好可憐,絨絨還有姑姑疼……”言下之意,塗山山沒有爹娘,連姑姑也沒有。

雪梨目光微微閃爍,摸她的頭發:“乖絨絨,你表哥身體弱,姑姑是為他好。”“姑姑從來不抱表哥,不送他禮物,也不和他多說話……”小姑娘掰著手指頭數落,她耐心聽完,忍俊不禁。

目光望向遠處,還是那句話,我是為他好。

九尾狐一脈,如今只剩她和塗山山兩人,明面上的姑侄。當年知情人已成黃土,埋葬了任性妄為自以為是的年歲,幼時長輩冗長沈悶的念叨反而浮上心頭。責任,才是永恒的歸屬。

塗山山在鬼門關繞了一圈,雪梨幾欲崩潰,生疏顫抖地觸碰他的額頭和手。外人只道他先天體弱,她卻知道原因,半妖種。尋常半妖只是資質受限,換到九尾狐身上就是天譴。父母的罪責卻報應在子女身上,她如受萬箭穿心。

沒有為人父母的經驗,不懂平衡慈與嚴,越重視越無措。她只會騙人,騙得別人團團轉,卻不想騙自己兒子。

險些生死相隔之後,從嚴苛一夜之間化為唯命是從的溺愛。塗山山沒有被養歪,實乃幸事。

然而她珍而重之視為驕傲的兒子,突然失蹤了。

費心三載終尋到人,卻是為了一個少女隱姓埋名不肯回家。

道姑?道姑!

這無異於羞辱,提醒她往事歷歷在目。不!她可以接受凡俗低賤的妖,哪怕只是哄兒子高興,可是一個人修,絕對不行。

不小心流露殺機,塗山山竟帶著少女跑了。

為了尋他被困在終南山頂,塗山山許是太過信任她的實力,頭也不回地離開。她開始也充滿自信,直到恩師睿長老謝世。

周-茗-柏。

全身血液似乎倒流。

野心、天下,為什麽男人眼中永遠是這些冷冰冰的東西,可以不顧良心道義,舍去一身剮。命都不在乎,還能在意什麽。

“你拿青丘威脅我?!”

“你不就在乎青丘?”

她啞然失笑,心裏裂開一個大口子,呼呼地漏風。到頭來,不過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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