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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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采摘,她目光跟隨,像田園油畫般恬然寫意。唇邊含著整個春天的溫柔,無需對視,兩個人相生相連,光線和時光都停滯。

他們沒有發現旁人,或者說,旁人已無法涉足他們的世界。

破壞畫面和諧的是身體孱弱,塗山山壓抑不住掩口咳嗽,沈沈的聲音仿佛從腳底傳出。小師妹擔心,回頭說了什麽,俊朗的眉眼舒展開,笑意暈染。兩個人全身上下透著一種名曰幸福的甜味。

梁阮拉著西葵轉身,她安靜地走,沒有回頭。半晌低聲道:“師妹,我覺得好心疼,是不是不對。”

聞言莫名酸澀。拍拍她的手:“沒事,會好的。”

盧螺羽番外

更新時間2013-6-3 16:21:18 字數:2329

我有許多仇人,懦弱的父親、冷漠的母親、臥床的弟弟、自私的姨母以及其他冠以親人名義的惡棍。哦,不,血統如此,我當然好不到哪裏。

事實上,我是雙面間諜,通俗說就是墻頭草。

端坐鏡前,望著銅鏡左顧右盼,發髻左側插一朵芍藥,搔首弄姿擺出嫵媚妖嬈的模樣。臭美夠了,拔下花扔在地上踩爛,擡手輕撫眼尾淚痣。喜歡花,卻不能戴著招搖,因為我的表妹,南水王室唯一的長公主西葵,長相普通,也不是難看,就是不夠出色。不過,公主只要有身份就夠了。

被所有人捧在心尖上的公主,為什麽是唯一?

哈,這個問題恐怕與帝後不合有關,結論不難推斷,幾個分居的夫妻能和睦親密。恰巧,碰上個自私善妒的妻子而已。

姨母從小養尊處優,被保護得太好,養出來的女兒也一樣。任性刁蠻,天真武斷。想想就覺好笑,竟然會以為權勢壓迫可以收服一顆心。鞭子下的屈服,哪一個不是在暗處曲爪磨牙。

那一天,我的機會來了。記得是在冬季,南水稀罕的下雪天氣。

青丘塗山氏少主受邀出席宴會,一個知名病秧子,如果不是留意到隨侍,恐怕我也會輕視忽略他。

領會主子眼神動作,沈穩體貼,聰明的隨侍都能做到,可是沒幾個會用崇拜敬仰的目光看主子。下人們的小動作小心思我最熟悉,哪怕他極力掩飾。

不由悄悄打量塗山氏少主,奇怪他何德何能。

這麽一觀察,發現他衣服主料是棉布料子,舒適而不夠華美,手爐不離身,每半個時辰服藥一次。國主似乎有意讓小輩們多親近,令公主全程作陪。

她哪是拘得住的性子,果然遷怒於塗山山。

撅著嘴朗聲道:“聽說你身體不好,要註意休息。”多在家躺養,少去別人家溜達。

國主臉色不郁,西葵瞪塗山山一眼扭臉,不料他“砰”地掀翻面前滿桌酒菜,硬邦邦扔下一句:“塗山氏身體不適,告退。”

西葵目瞪口呆,留在原地被家法伺候。

作為貼身侍女站在公主身後,差點沒笑出聲,他故意的。可惜國主的家法被聞風趕來的姨母阻止,沒能行刑。我被招去問詢,跪著反覆回憶細節,姨母對塗山氏格外在意。

“阿寧,你說會不會……”寧嬤嬤眼神掃來,我低頭退下。

寢宮外姹紫嫣紅大片罌粟花,喜歡那種艷麗張揚的美,貪婪地深吸口氣。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事,旦十七攔住我。“可以帶我去偏宮嗎,我迷路了。”我直視他的眼睛,慢慢笑了。

雪花瓣徐徐飄落,猩紅色披肩上星星點點,他瞇眼遠眺的畫面一直留在我的記憶深處,生動鮮活。塗山山問我想要自由嗎,彼時正跪在地上,心頭一跳以為露出馬腳,他接著說或者財物權利……擡起臉萬分真誠:“請您救治我的弟弟。”

見鬼的弟弟,我恨他們將我拋棄。可是誰都有弱點,那麽,希望他以為親人就是我的弱點。仰頭狂笑。

塗山山的目標針對西葵,了解她的脾性喜好,進入她的視線。

看到的越多,本能的感到敬畏。這是個喜怒無常、習慣深謀遠慮的智者,我找不到他的弱點,或許只能寄望他破敗的身體,某天“嘭”地爆炸。眼看著西葵生氣煩惱不解,看著她芳心暗許,追著塗山山遠赴薄山求學。

出發前,我決定投靠另一位主子。國主大人。

墻頭草,命更長。

至於親愛的姨母,沒腦子的主子,只有沒腦子的家夥才會青睞。

我不知道國主是否有意促成婚事,不過這個消息無疑是假。西葵看完密信歡天喜地,同樣的流言也傳到姨母耳裏,十二金鞭快信送到我手:暗中監督塗山山,嚴禁公主與其接近。信件隨手化成灰。

相比較而言,姨母更信任我這個表侄女。

秘密向國主匯報,他只回覆一個字:等。

於是,我饒有興味地演起青衣,咿咿呀呀念著韻白。期待騙局被揭穿後的喜劇。

有些同情西葵,親愛的表妹,姨母教導她萬物蒼生都是螻蟻,唯我獨尊。她揮向我們的鞭子如同打在木樁上,無須猶豫,姨母不僅這麽教導她,也教導我們。所以沒有人覺得羞怒委屈,一切都如日升日落,順應自然。我蓬勃生長的怨恨和深埋的扭曲一樣,顯得無理取鬧,罔顧倫常,瘋狂。

塗山山不姑息一絲一毫忤逆,片刻之前,我們秘密約見,他忽然傾身靠近,近得聞見一股清香和藥味,大腦瞬間空白,他攬住我腰湊近:“不要惹我生氣,這是小小教訓。”

西葵突至,一個耳光揮來,已習慣性麻木。心裏暗暗嘆息,身份暴露了。

如果他有心置我於死地,就不會離開,所幸只是教訓。塗山山抽身而去,留下憤怒的西葵瞪著我。“公主,你聽我解釋……”

我該慶幸,還有利用價值,禁不住心裏漫起無邊無際的失落。

與西葵的關系降至冰點。雖然這個傻瓜相信了我的說辭,仍然心裏膈應,我完全理解,塗山山也有許久不與我聯系。有時候看見她,心裏忍不住猜測,以公主的身份、南水的國力,他說不準真的娶她,她會歡天喜地出嫁吧,他虛情假意將她摟在懷裏,軟言溫語……

捏緊香包深吸一口氣,熟悉的罌粟花瓣撫慰我心。

旦十七的意外身亡,對他是個打擊,最起碼無血可飲。塗山山先天體寒,需要純陰血溫補。純陰血種十分難尋,恨不得自己可以,可惜不行。令人惱怒的西葵是純陰血,我沒告訴他。如果有天他死了,我會去追尋自由吧,徹底解脫。

還來不及實現自己的利用價值,塗山山失蹤了。一個月,半年,一年……看著西葵一次次失望,搜尋無果,死了吧。掌心貼在心口,沒有絲毫解脫的感覺。嘴角苦澀。

一找找了三年。後來的事,讓我覺得,倒不如死了。

整個天空都是灰色,望著抱在一起旁若無人的兩人,那真是他嗎,我忽然不知道身在何處,想笑更想哭。西葵像孩子一樣哭泣,我躲在遠處,那一刻特別理解她,卻哭不出來。

季萌站在旁邊:“走吧,跟上公主。”他是國主的暗哨,專為保護西葵。我靜靜目送塗山山護著那個女人走遠,腿腳提不起一分力氣,季萌嘴巴張合說什麽全聽不清,耳朵裏只有風聲,孤寂咆哮充斥,聲聲撞擊我的神智,有個小小的自己歇斯底裏地喊著不要,不要,我不要!

如果說,這輩子有什麽事情讓我後悔,我後悔沒有掐死自己。

故意將西葵的心事告訴姨母,故意將塗山山的行蹤透露,搜集宮外散落花酒,焚燒濕地,提議以離人醉為要挾……逼著他同意賜婚。

當我一遍遍回憶往事,只能苦笑,咽下澀意。

養蠱

更新時間2013-6-9 23:58:06 字數:2872

梁阮盤腿坐在地上,試著伸出左手手掌,五指輕觸地面,掌心離地拱起。閉目念咒完畢,倏地睜眼,一團明火凝聚於掌心,從中指、食指、無名指各流出一縷,3股真火順著地面向目標漫延。

面前一只半人高鼎爐,青黑色外皮,腹大中空。她的本命法寶,取名‘須眉’,正接受第七次回爐淬煉。

默默運轉火絳訣,催動火焰,茲拉茲拉的聲響。

收功,出爐,擡手。法寶隨心念而動,靜靜躺在掌中,隱有光華流動,她很滿意。執筆淩空劃了幾下,威力更甚從前。

微微一笑,法寶消失於眼前。

“你們公主呢?”趕到西葵寢宮發現她不在。

侍女朝她行禮:“公主吩咐過,請您寬坐片刻。”正說著人回來了,隨侍們排排跪伏,西葵徑直走到梁阮身邊坐下。

“怎麽了?”擡手在她眼前晃一晃。

“啊,沒事。”西葵扯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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