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第 7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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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腳步飛快,姜銀瓶差點追不上。徑直回府進了屋,她還沒來得及喘口氣,身前便是陰影一罩,只聽身後的門嘩地一聲被人拉上,整個背已經抵在雕花門上,肌膚微疼。

“你也這般看我是不是?”

那聲音顫抖,甚至帶著一絲尖銳,不似他平常的沈穩寡淡。姜銀瓶駭然,立刻想到他揭破身份那晚上的形容,定神一看,謝顯眼神果然已經虛浮,額上,脖子上,手臂上,皆鼓出一股股青筋。她慌忙:“什麽?沒有!”

謝顯抓住她手臂,陰冷一笑:“是沒有,還是不敢想?這麽久以來,你從未問過我在趙玥身旁的日子,你諱莫如深,絕口不問,到底是相信我,還是已經認定我就是趙玥的禁丨臠!”

她手臂驚痛,伸手推他胸膛,卻怎麽也推不開。聽到他的逼問,她臉上閃過一絲慌亂,卻又說不出什麽反駁的話來。誠然,時至今日她也沒有詢問過他和趙玥的關系,就是怕戳到他的傷處,因為他曾以寵妃的名號在趙玥身邊呆了三年,換做是誰也……

“我沒有!”謝顯幾乎一眼就看透她的想法,低吼一聲,松開她的雙臂,轉身踉蹌走到一方櫃子前。他閉著眼,臉色鐵青,因站不穩,便兩手撐在櫃沿,須臾,又忍無可忍,擡手將那櫃子上的書冊花瓶全掃到地上。

稀裏嘩啦一陣響,屋外已有雜亂的腳步聲,丫鬟們怯怯不敢進來,縮在院子裏發顫。姜銀瓶靠著門,也是被嚇了一跳,有些驚魂未定。她反手,指間觸到門上的把手,逃跑的念頭剛湧上腦海,前面的人便驀地轉過身,大步向她走來。

她呆了呆,下意識就要跑,卻被人攔腰拖回去,身子一空,接著,被扔在床上。

“娘娘!”驚恐之下,她甚至忘了改口,下意識喊出了這兩個字。

謝顯已經拉下她衣襟,聽到她的叫喊,動作頓住,一只手仍停在她肩頭,眼神卻有些空洞了。姜銀瓶沈默著一會兒,鼓起膽子,擡手按住他的手背,竟是透心的涼!她心中驚惶已消,升起一陣一陣的同情,在謝顯怔楞之中,伸手撫向他的臉頰。

然而,不等她觸碰到,上頭的人便突然垂首,眼中得空洞再次被熾熱取代,手上一動,小衣已經被扯出扔到床下。她驚呼一聲,肩上被狠狠咬了一口。

屋外的丫鬟們聽到聲音,面面相覷,原本害怕的臉色又變成害羞的緋紅,各自散了。

帷幔下,波濤猝起,直至日影斜了,那春色才緩緩停歇。姜銀瓶精疲力盡,卻還是強打起精神,紅痕斑駁的手臂從被褥中探出,捧起埋在肩頸上的腦袋。

兩人俯仰而對,謝顯神色懨懨,但額上的青筋已經消退,虛睜著一雙眼,眼角泛紅,好在那抹不正常的暴戾煞氣已消失不見。她松了口氣,讓他重新倒下來。

寂寂間,謝顯悶悶的聲音從肩頸邊傳來:“他喜歡的是我姐姐,可我幫我姐姐牽線,讓她嫁給了殿下,所以他恨我。”

姜銀瓶一怔,知道他是在向自己解釋了。她不語,靜靜聽著他的敘述,一字不落地聽完了整個故事。但是知道緣故之後,她卻並沒有覺得放松,反而心疼起來。

想了半天,她道:“我知道了。外頭那些話,我不會信,你也不要聽。”

謝顯擡起頭來,抿著唇,面色還有些陰沈。

“你不信,我便聽不聽都無所謂,可你若也鄙薄我……”他盯著她白皙的頸脖,沈默半晌,又無力地俯下身,盯著枕上的繡線,兩眼沈寂,不再說話了。

姜銀瓶嘆口氣,五指伸入他柔順如綢緞一般的黑發中,輕輕撫慰:“不管是什麽事情,全都過去了……我不會說話,不知道要怎麽說,但,但未來還很遠啊,你看看,我們已經過上好日子了呀。”

她感到肩上的人一動不動,良久良久,才吐出一口氣,輕輕嗯了一聲。

她聽到回答,微微一笑。眼睛盯著帳頂,心裏卻湧起點點擔憂,如果說之前還只是猜測,那麽現在便已經是肯定了。謝顯的反覆無常陰晴不定,他發脾氣時不可自控的模樣,實在讓她無法不想到那一個人。她恍惚,若真是如此……

姜銀瓶閉了閉眼,許都是她多疑,謝顯只是脾氣古怪了些罷。

……

幾日之後,登基大典如期舉行,雖然謝顯還是忙忙碌碌的,可起碼不是腳不沾地了。中途,姜銀瓶被謝顯帶著,回了一次宮,見了一次故人。

宮中雖然遣散許多宮人,但總有些許殘留,他們可能見過姜銀瓶的臉,以防意外,姜銀瓶戴上了一定竹篾編織的帷帽。事實上,謝顯出入皇宮時,也幾乎需要戴著面具行走,以防有心人像上次那樣,拿他的過去做文章。

她走進承香宮時,正是晌午,太陽正亮,日光從右上角的屋檐斜溢而出,在殿中中分出一條角度古怪的直線,一半明亮,一半昏暗。披著鳳袍的女子坐在窗邊,側顏嫻靜安穩,直到姜銀瓶走近了,她才回過頭來。那無神的眸子一動,蒼白的臉上浮出一絲怨毒的恨意,倏地站起身朝姜銀瓶撲過來。

陪同姜銀瓶而來的人嚇了一跳,上前就要把人擋開,羅瑯嬛厲聲:“讓開!本宮是皇後!你們好大的膽子敢擋本宮的道!”

那奴才大喝:“你是哪朝哪代的皇後,端朝早不在了,這裏是大梁!休得瘋癲耍詐,來人,押住她!”

周圍的內侍一窩蜂用過去,想要拉走羅瑯嬛,然而她卻牢牢盯著姜銀瓶,見人過來,自己先退了幾步。內侍不知她到底要做什麽,怔楞看著她。羅瑯嬛卻站定腳步,對姜銀瓶道:“你果然是個運氣好的,這樣都沒死。”

姜銀瓶眼睫覆下,又擡起來,沒什麽表情,道:“聖上說,你一直想見我。”

羅瑯嬛:“我提了那麽多次,卻只有這次你來了。”

姜銀瓶:“你父親帶著一支羅家軍殘餘部隊據守滄州,聖上惜他是百年難得的將才,有意招安。你與他也多年未見了,給他寫一封家書吧。”

羅瑯嬛冷聲嗤笑:“我就說你怎麽願意見我了,原來你是想讓我替你們說話?可笑,我是羅家的女兒,怎麽可能幫你們勸降自己的父親!”

姜銀瓶點了點頭:“也是。”她轉身要走,身後的人大喊:“姜銀瓶,除了這個,你就沒別的話要跟我說了嗎?!”

她轉過身,看著光影裏的人,沈默良久,緩緩搖頭。羅瑯嬛的道:“說得也是,你現在什麽都有了,和我這個一無所有的人說什麽呢?我幾次三番想見你,只是想告訴你一件事。”

姜銀瓶看著她,等待下文。

羅瑯嬛笑了笑,伸手,輕撫一旁的香爐:“謝顯,快瘋了吧?”

姜銀瓶臉色一變,羅瑯嬛見了,又是一笑:“在上林苑的時候,我曾想將他囚丨禁起來,見過他發病找藥的樣子。我後來派人查過,他從去年開始,就患上了頭疾——和聖上當年一樣的頭疾。”

“謝顯和道士勾結,暗中在聖上的丹丸裏下藥,可害人害己,聖上也用他試了很多丹藥,時間一長,他的身子自然是要跟著垮的。他現在能靠吃別的藥壓制,可要不了多久,那種藥就會失去效力,最終,他也會變得和咱們的聖上一樣,性情殘暴,喜怒不定,無情冷血,甚至有一天,會連人也不清。姜銀瓶,這樣一個人,你真要跟他在一起嗎?”

姜銀瓶目光閃爍,半晌,道:“有我在,他不會變成這樣。”

羅瑯嬛嘲諷的神情一滯,怨恨又浮上眼眸,她哈哈大笑:“你以為你是誰,不過是個卑賤的商戶女,有什麽資格改變別人?!謝顯不過是看你可憐,等有一天他把你玩膩了,就會一腳踢開你,去找與他更加般配的女子!”

姜銀瓶轉身離開了承香宮,將那瘋狂的聲音遠遠拋在腦後。

走到太液池邊時,已是近黃昏,廊橋下的花簇邊站著個頎長玉立的公子,正微微垂首打量池中的錦鯉,聽到腳步聲,擡起頭來。謝顯沖她招招手:“來。”

姜銀瓶抿緊唇,走下廊橋,手自然而然被他牽住。

“回家吧。”

她點了點頭。

馬車上,姜銀瓶懨懨的不說話。謝顯撩她也不搭理,沒好氣道:“讓你不要去,你非要去。去了就不理我了,什麽意思。”

姜銀瓶覷他一眼,唇角扯了扯,想了半天,才道:“羅瑯嬛會怎麽樣?”

謝顯道:“她會怎麽樣,要看羅束會怎麽樣。若是羅束拒不投降,那她就是一根白綾的事。”他低頭看著她清潤的雙眼,似笑非笑:“難不成你還同情她?”

姜銀瓶搖頭,她當然不會同情一個處心積慮害過自己的人,她只是擔心他而已。

“你該慶幸她的命在聖上手裏。”謝顯冷冷哼了一聲,摩挲著拇指的玉扳指,眼神森郁寒冷。

姜銀瓶心頭一動,猜到他大概是知道羅瑯嬛曾想要置她於死地了,更何況羅瑯嬛曾經試圖軟禁過他,他對這人不會有絲毫憐香惜玉之情。

兩人說話間,馬車到了謝府。謝顯見她還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拉住她的手,笑道:“別想這麽多。回到府裏,鳳冠霞帔,婚書聘禮,咱們還有一堆事情要準備呢。”

兩人婚事近,的確許多事情要辦。姜銀瓶踩著杌子下車,門邊有個小廝上前道:“大司空,府裏來了兩個人,說是夫人的父兄,小的安排在正廳歇息,可您遲遲未歸,兩人等了有一下午了。”

姜銀瓶一聽是自己家人,楞了一楞,激動:“是我爹爹和阿弟!”

不等謝顯說話,她已提著裙子一溜煙的往院內跑去,謝顯也是有些驚訝,不禁笑了笑,然默了默,那抹笑又消失了。

姜銀瓶奔進正廳,裏頭坐著喝茶的兩人轉頭往來,三人視線相接,皆是微怔。年歲稍小一些的姜家阿弟起身喊了句“阿姐”,姜銀瓶再忍不住,上前撲到父親懷中,失聲痛哭。

三人寒暄一陣,姜銀瓶方才知道,姜父早在年初邊辭官,辭官後回了姑蘇老宅,買了幾塊地,重新做起了米鋪生意。他這些年靠著家財和本事,幫了不少農戶,那些農戶感念他的恩情,不少都願意上他們家莊子去做事。

兩人說京中大亂,本以為她已經遭遇不測,可前些時候收到她寄去報平安的書信,知道她已經出了宮,還準備嫁人。姜父思量再三,還是打算帶著兒子進京看一看。

“你母親腿腳不好,就留在家裏管事。我們這趟來,一是想看你好不好,二來,也是想瞧一瞧你到底要嫁個什麽人。一朝君王一朝臣,別怪阿爹多嘴,你先頭是被人的妃子,如今怎又和這大司空好上了?”

姜銀瓶躊躇,很多事不能和父親說,可不說,又不知該怎麽解釋自己一個前朝宮妃,竟然和新君臣子湊到了一起。她只得安撫幾句,撿了些不要緊的說,大抵就是自己差點被送去靺赫,危急時遇到流民逃出來,結果遇到謝顯一行人。

姜父聽了,眉頭緊皺:“這麽說來,你們相識時間不長?既如此,他為何就願意娶你?”

姜銀瓶知道自己的父親,看他臉色就知道他根本不相信自己的話。

“銀瓶,你……你跟父親說實話,之前京中的傳言,就是關於大司空和前朝妖妃的那個,到底是不是真的?”

姜銀瓶拉著父親,喉嚨一緊,笑道:“當然是假的,那些胡話怎能當真!”

見女兒矢口否認,姜父半信半疑,也不再追問,只是眉宇間人有一絲擔憂。當初把女兒送進宮他就很不願意,但天威在上,他不敢拒絕。他知道女兒的性情,小家碧玉的,能在江南嫁個寒門,娘家也能幫著撐撐腰,高門大戶卻是萬不敢高攀。這些年來他一直後悔不已,如今再讓他做一次賣女求榮的事,是堅決不行了。

三人說話間,門外響起腳步聲,姜銀瓶擡眼看去,謝顯已經換下官服,穿了件藍色圓領袍走進來。經過月餘,他細長的眉已經長得濃密,不用黛粉遮掩也能眉飛入鬢了,再加上這些時日天天往外跑,皮膚曬黑了很多。但饒是這樣,也難以掩蓋他太過妍麗的容顏,一進來,直叫人無法把眼睛從他臉上挪開。

謝顯對姜父拱手,微微一笑:“小婿見過岳丈大人。”

姜阿弟看傻了眼,喃喃:“這是……未來姐夫?”

謝顯聽到這話,心中對姜阿弟增加不少好感,目光淡淡在他臉上一掃,勾唇笑了笑。姜阿弟一楞,竟是脖子連著臉,整個都紅了,再去看自己的父親,卻是一臉的探究和審視,不僅不高興,反而看起來很不滿意眼前的未來女婿。

“銀瓶,你先出去,為父和大司空有些話要說。”

面對父親突然的命令,姜銀瓶楞了楞。她看向謝顯,他臉色微沈,已有不虞之色,顯然是很久沒有人敢在他面前這樣說話了。姜銀瓶還想說兩句,卻聽父親肅然道:“出去。”

那語氣中的嚴厲,和小時候一模一樣。姜銀瓶癟癟嘴,小心翼翼看了眼謝顯,然而謝顯只是淡淡笑了笑,沖她點點頭。姜父看到自己女兒這般不聽自己話,卻如此看那人臉色,臉上的表情立時更加難看。

姜銀瓶咬唇,只有暫時離開,走到門外,她本想在偷聽偷聽兩人要說什麽,然而剛到床下,姜阿弟就走了出來,說:“父親和未來姐夫讓我出來看著你,不讓你聽他們說話。姐,你不是真的打算偷聽吧?”

姜銀瓶訝然,得,那倆人還真了解自己。

作者有話要說:

要完結啦

然後厚著臉皮求下新文預收叭!

→《送配角走上人生巔峰(快穿)》

從炮灰到男二,從龍套到大反派,

那些只能給男主角讓路的悲慘炮灰,

那些總是對女主求而不得的可憐男配,

那些原本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卻終究功敗垂成的苦逼反派,

全交給她!

炮灰?去名震天下!

男配?去秀恩愛!

反派?去搞事情!

她來送他們走上人生巔峰!

男配們:老婆想走事業線,我卻渴望感情線,哭遼。

1V1

男主都是一個人

甜噠!不虐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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