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第 66 章

關燈
姜銀瓶沒明白話題怎麽就突然從“殺她”轉換到了“和她成親”上來。

謝顯卻眼睛一亮,身子撤後至盤腿而坐,隨手又將她撈到腿上,貼著她鼻尖道:“等我此事結束,便與你成親。”

姜銀瓶紅了臉,推他肩膀:“誰要嫁你?”

謝顯戲謔一笑:“你都願意與我‘磨鏡’,卻不願嫁我?那是誰說,想和我找個沒人的地方,隱姓埋名……”

她往他肩上錘了一下,恨道:“你別再說了!”

謝顯蹭著她鼻子,手已經摸上她的衣帶,柔聲:“可我說的是真的。”

……

三日後,謝顯便和劉湛啟程出發,也是在這段時間,姜銀瓶知道原來楊珩已經收了一支義軍,更和汝陽襄國公比肩並起,早在三日前,就已經殺到了長寧城外。

這一次,長寧是真的亂了。

這日,姜銀瓶正在梳洗,她已經和劉湛送來的兩位侍女熟悉,這兩人一個叫挽香,一個叫撫露,都是從小就跟著劉湛的。這兩人也知情識趣,哪怕對姜銀瓶的身份感到好奇,也從來不多問一句。梳完了頭,姜銀瓶正對鏡照看,忽然聽到院子外傳來腳步聲。

她以為是謝顯回來了,算了算日子,已有十二日,也該回來了,當即提著裙子奔出去。挽香在後頭追她,兩人繞過風廊,去到前院,卻又猛地頓住腳步。

來的不是謝顯,而是兩個如花似玉,弱不禁風的病態女子。

兩名女子身後還站著一個黑衣人,看打扮,和那日上山迎接謝顯的人倒是一撥。那人見到挽香,抱拳道:“挽香姑娘,這兩位是公子吩咐屬下送來的,還請您安置一下。”

挽香疑惑:“這兩位姑娘是什麽人?”

黑衣人道:“屬下不知,公子只說,一定要好生照顧。”

那兩人擡起臉來,盈盈看了姜銀瓶和挽香一眼,忽然,其中那個一直被攙扶著的兩眼一閉,墜倒在地。另一個也站不穩,撲在地上,哭道:“小姐!小姐!快來人啊,我家小姐定是餓暈了!”

姜銀瓶:“……”

她趕忙吩咐道:“快去準備些吃食來。叫撫露也過來,把人送到房裏去。”

將人安置好,那黑衣人便告辭了。留下撫露照顧女子,姜銀瓶走出屋子,看著空蕩蕩的院子門口,低聲嘆氣。

“姑娘放心,三公子他們一定很快就回來了。”挽香見她日日這麽盯著門口,忍不住勸慰。

“但願吧。”

那兩名不知名的女子在偏院住了兩日,期間,暈過去的女子只醒過三回,這三回都是吃了東西便又倒下了。另一個瘦弱的女子只說自己是她的丫鬟,問她再多,卻只是一味的哭,多的一句也不肯說。

又過了幾日,謝顯終於回來。

他此前來了信,原本還要過幾日的,然不知為何突然提前,姜銀瓶來不及做什麽準備,一聽到消息就從床上跳起來,換了衣服出去見他。到了院子門口,進來的卻不止謝顯,只見門外黑壓壓一片,似有盔甲寒光閃現。謝顯和劉湛緩緩跨進門檻,兩人身後,卻還跟著一個熟悉的白色身影,正是楊珩。

這三人行來,一儒雅,一清俊,袖帶飄揚,衣袂獵獵,都是當下貴女們最傾慕的類型。只是視線一轉,落在那一身落拓,卻仍穿著大紅衣衫的郎君身上。

妖嬈。

不怪姜銀瓶詞窮,實在是謝顯的容貌太過陰柔,是標準的男生女相,便是一生幹練男裝,還沾染了灰塵,也仍舊自帶幾分妍麗之態。都說他類女,姜銀瓶猜測,大抵也和他那雙深邃的眉眼,總是嫣紅的唇色有吧。再加上,他臉上的毛發之類也長得很慢,她還記得他臨行前,曾對著鏡子用黛粉將自己那偏細的眉毛,慢慢勾勒成入鬢的淩厲劍眉,那表情,要躲專註有多專註,要多認真有多認真。

果然,走了半個月,也不見他長胡子呢。

姜銀瓶出神看著那三人中的謝顯,臉頰微微發燙。她出來的急,只換了衣裳,簡單整理了一下發鬢,並未來得及梳妝,此時看到劉湛和楊珩,還有些不好意思。在她要往柱子後躲的時候,對面的謝顯已經和劉湛說完話,轉過臉來,目光隔空與她向望,嘴角緩緩翹起。

挽香在後頭忍笑道:“姑娘念了這麽久,還不快迎上去?”

姜銀瓶抓著衣裙系帶,點點頭,邁步上前。

然而,她剛走出一步,身後便響起一聲嬌弱的呼喚:“顯哥哥——”

一陣細風吹過,帶著清香與微弱的藥味,女子柔弱的身軀撲進謝顯懷裏,泣淚哭訴若吟哦:“顯哥哥,秋兒終於等到你了!”

顯哥哥?秋兒?

姜銀瓶欣喜期待的臉色一變,蹙眉看著面前的兩人。

謝顯也是一臉茫然,在女子又要哀哀開口前,把人推開,垂眸打量了片刻,帶著猶疑淡聲:“王靈秋?”

那病弱的美人立時破涕為笑,目如秋水一般蕩漾:“顯哥哥,是秋兒。”

劉湛邁出一步,解釋道:“王姑娘是我手下前幾日在庸城發現的,我知道王公與謝丞相乃是至交好友,當連在三公子身邊時,我也曾見過王姑娘一次。如今世道艱難,那庸城乃是非之地,王姑娘又過得艱難,我便擅作主張,把她接到這裏來了。”

王靈秋仰頭,怯怯:“顯哥哥,我來這裏,給你添麻煩了嗎?”

謝顯默了默,道:“沒有。這些年我原本就在找當年的故人,本以為因為受我謝氏牽連,都已經不在了,沒想到還能見到你。”

擡手對劉湛揖了一揖,謝顯:“多謝。”

劉湛笑了笑,連道不必,王靈秋見他因自己為他人道謝,捏著帕子靦腆笑了笑。再看謝顯,神色越發癡迷,片刻,又落下一串淚珠子:“顯哥哥,秋兒終於再次見到你了,秋兒好高興……”

那聲音如泣如訴,但凡心頭柔弱一點的,必要為之潸然淚下了。姜銀瓶看著王靈秋,這人自從撲到謝顯面前,就沒有移開過眼睛,一雙眼珠子就像是黏在了謝顯身上一樣。她皺了皺眉,有些不高興。

“銀瓶姑娘。”

清潤聲音傳來,還帶著絲絲笑意。

姜銀瓶轉頭,看到站在旁邊的楊珩,他見她望來,微微頷首,溫聲道:“別來無恙。”

姜銀瓶立即雙手交疊側腰,屈膝微微一福,行了個標準的宮廷禮:“景陵君。”

這純屬是她見到楊珩後下意識地反應,然而做完,卻突然想起來早已不在宮中,兩人的身份也與昔日不同了。她微微紅了臉,擡頭沖他尷尬一笑。

然而這一笑落在另一人的眼睛裏,卻是無比刺眼。

姜銀瓶只看到一個瘦高的身影突然插過來,將楊珩擋了個結結實實。

“看夠了嗎?”

姜銀瓶一楞,擡眸,對上謝顯那雙深邃的眼珠子,那裏面,隱隱有不滿浮現。

姜銀瓶點點頭:“夠了。”

謝顯冷哼一聲。廊邊,撫露款款走出來,說已經備好了膳食,請幾位公子先用過早飯。謝顯覷她一眼,衣袖一振,便和其餘兩人進屋了。

進屋後,兩邊的幾案上果然已擺好菜盤,上首也有一個,想也不用想,那是楊珩的位置。三人坐下後,楊珩才看向同姜銀瓶一起立在門邊的王靈秋,默了默,忽然問道:“這位姑娘姓王,莫不是當年的王閣老之女?”

王靈秋雖然沒見過楊珩,但看此人氣度不凡,且居於高位,當即上前一步,細聲道:“臣女正是王公之女。”

謝顯也解釋了一句:“王公與家父是多年至交,按規矩,臣是要叫世叔的。當年趙氏進京,謝王兩家皆被他連根拔除,卻沒想到,原來世叔家長也還留有一苗。”

楊珩點點頭,藹聲問:“王姑娘年紀輕輕,不知當年是怎麽躲過趙軍追捕的,又怎麽會輾轉到那偏僻的庸城。”

王靈秋道:“臣女當時在外祖母家養病,聽到趙軍入城的消息,便被祖母送到了鄉下藏了起來。然而,這幾年戰火頻發,臣女所在的鎮子也經歷兵變,臣女便只能和仆人奔走庸城投靠親戚……只是,親戚沒有投靠到,反遇上庸城被襄國公的兵馬攻陷,臣女一弱質女流,幾欲自我了解,好在劉公子找到,說顯哥哥還在世……”她嗚嗚哭起來,淚光閃爍,確惹人憐。

楊珩嘆了口氣,對他來說,王靈秋也算是因為父輩守衛大梁江山,才會落得家破人亡人的結局,他作為大梁皇子,自然不勝唏噓。

“是大梁辜負了王公的希望……”

“好了好了,不說這些了。”再聊下去,恐又要勾起失意往事,劉湛趕緊打斷:“六殿下,三公子,咱們日夜兼程才趕回來,餓了整整一夜,還是先吃些東西吧。”

楊珩收了感傷,點點頭。

姜銀瓶見氣氛緩解了,心中松了口氣,旁邊的王靈秋已行了禮,正要告退,看到她還站在一旁,蹙眉,輕聲道:“姜姑娘還不出去嗎?這裏是男人的地方,咱們做女人的,還是出去等著吧。”

姜銀瓶一啞,正要說話,另一邊傳來謝顯的聲音:“銀瓶留下。”

王靈秋嬌媚的臉上楞了楞,很快又浮出一個體貼的笑容:“是,那靈秋先告退了。”

等人走後,謝顯便悠悠盯著她,握著一尊酒杯,輕緩轉動。

姜銀瓶看了他一眼,卻是走到與他相對的另一邊竹席上,屈膝跽坐。謝顯沈穩的表情一滯,指間的杯盞也停住了。

劉湛低頭盯著桌面,權當什麽都沒看到,楊珩的目光在兩人間轉了轉,抵唇一笑,問:“銀瓶姑娘這些日子可還好?上次出宮匆忙,只留下書信便走了,珩在這裏還要多謝姑娘深明大義,救了阿顯一命,如若不然,恐怕他現在也不會這麽生龍活虎了。”

謝顯眼神一動,明顯是不讚成楊珩的話,可他對楊珩想來敬愛有加,楊珩這麽說,他也就只能認了。

姜銀瓶道:“景陵……殿下謬讚了,民女並沒有做什麽。”

楊珩笑了笑,餘光覷見謝顯的臉色仍舊陰晴不定,也不再言語,低頭提箸食菜。食不言,幾人吃完東西,屋外又傳來軍情,但應該是一些瑣碎的事情,三人倒也不驚慌。姜銀瓶在旁邊自覺多餘,便起身離開。

走之前,謝顯偷偷望她一眼,又被她給忽視了。

三人這一談,竟又是談到傍晚時分。

姜銀瓶正和挽香、撫露兩人在屋中研究針線,門忽然被敲響了,打開移開,卻是謝顯倚在門邊,醉醺醺道:“備熱湯,我要沐浴。”

挽香撫露立即下去準備。

姜銀瓶坐在竹席上,仰頭看他,不說話。謝顯站在門邊,眉頭緊皺,良久,踉蹌著跨進來,卻跨得太急,差點被門檻絆倒。過了檻,他見姜銀瓶一副無動於衷,完全不在乎他會不會摔倒的樣子,眼中浮起一層霧色。

走到姜銀瓶面前,也坐下來,擡手便去擰她的臉頰:“你敢不理我?”

姜銀瓶揮開他的手:“哪裏敢。”

謝顯擡高下巴,自信滿滿:“本宮諒你也不敢。”

聽到他酒醉之下的自稱,姜銀瓶怔了一怔,噗嗤一聲笑出來。下巴一緊,是被謝顯捏住,他貼近她的臉,瞪著她:“你敢嘲笑本宮?”

姜銀瓶忍笑搖了搖頭。

謝顯道:“罰你給本宮搓背。”

姜銀瓶臉色漲紅,扭頭從他手裏掙紮出來:“誰要給你搓背!”

謝顯納悶:“你不是一直想給本宮擦身子嗎?我還以為這是你的心願,一回來就想滿足你呢。”

什麽鬼心願?姜銀瓶訝然盯著他,忽然又想到之前在瓊華宮被封閉時,她執意要給他擦身子,後來在逃往的山洞中,也曾勸他與自己一起擦洗……

姜銀瓶羞惱:“誰要你滿足了!”

她推他一把,卻把謝顯推樂了。他身子忽然前傾,下巴擱在她肩膀上,雙手摟住細腰,貼在她耳邊:“我想你了。”

擡起的拳頭沒有落下,在空中懸了片刻,最終還是輕柔落下。

姜銀瓶捅他腰窩,不滿:“這一路上,可有吃苦?”

“沒有,遇到幾波流民想搶武器,都不是厲害的,兩三下就趕走了。”

他說話時,那溫熱的氣息就噴在她的耳廓,弄得人癢癢的。姜銀瓶摸了摸他手臂,覺得與半月前相比,還真的結實了許多,捏起來也硬丨邦邦的了。她想著,謝顯做貴妃時雖然看起來比尋常女子高挑,但有胸墊加持,怎麽也脫不開曼妙二字,如今換回男兒身,倒顯得有些單薄了。不行,她須得想些辦法,把他養壯實些。

謝顯不知她在想著怎麽投餵自己,只低聲喃喃自己在路上的見聞。那一頭,挽香和撫露已經備好浴桶熱湯,搬了屏風擋在外面後,走到膩歪的兩人面前,恭敬道:“三公子,都準備好了。”

謝顯擺了擺手,兩人退下,姜銀瓶也要跟著回避,卻被他一把拉住手腕。

“你陪我洗。”

姜銀瓶漲紅臉,就要甩開,卻被他攔腰抱起來,直接走到屏風後,擱在那放著胰子的櫃上。他腰從她雙腿間擠進來,聲音喑啞:“從我進門起你便不理我,是不是因為六殿下?”

姜銀瓶:“胡說什麽,和六殿下有什麽關系!”

謝顯:“若不因為他,你為何連吃飯也不願坐我身旁?你還傾慕著他是不是?”

“我、我何時傾慕過他?”姜銀瓶想起許久之前的那次激動,那時只是因楊珩溫柔細膩,及其覆合她心目中如意郎君的形象,再加上她錯以為他才是自己春丨夢中的那人,所以才……

可那充其量只是個美麗的誤會,哪兒來的傾慕啊。

謝顯不依不饒,用指腹摩挲著她唇瓣,微醺的雙眸緊緊盯著那裏:“這裏,只有本宮能動。便是六殿下,也不能多看你一眼!”

姜銀瓶羞紅了耳根,推他遠一些:“你不洗了嗎?”

謝顯盯著她不動,姜銀瓶便忍著嬌羞,幫他把衣衫除下。雖然已經與謝顯坦陳相見過,然而在這明晃晃的燈光之下,她仍舊害羞至極。謝顯卻等不及她的緩慢,自己將衣衫除了,跨到浴桶中。可憐姜銀瓶拿著他丟開的腰帶,正不知眼睛該往哪兒看,手臂便被人抓著,一同跌進浴桶中。

水花濺起,滿滿一桶水溢出去三分之一。

姜銀瓶還未坐穩,面前的人便壓過來,一只手將她緊緊摟到腿上,另一只手固著她的後腦勺,逼她入懷,迫不及待在她唇上落下一個灼熱綿長的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