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第 10 章

關燈
“……沒吃東西?”貴妃盯著她肚子,蹙眉問了一聲。

“嬪妾忙著來給娘娘請安,未來得及……”她囁嚅。

謝顯瞪她一眼,冷聲道:“以後記得吃了東西再來,你這模樣,別人還以為本宮害你一次不成,接著虐丨待你呢。去吧,想吃什麽自己拿,別讓本宮再聽到你肚子亂叫。”

姜銀瓶不敢違命,趕緊轉身走到桌邊,拿起幾塊糕點往嘴裏塞。腹裏有了東西,她覺得之前昏昏欲睡的感覺也沒了,只是那點心有些幹,吃了口幹舌燥。旁邊放著一杯茶水,她端起來就要喝,卻聽一旁伺候的宮女突然出聲:“麗妃娘娘,那茶涼了,奴婢再給您換一杯吧。”

抹著溫熱的杯沿,姜銀瓶納悶:“沒涼呀。涼了也不礙事,正解暑。”她朝那個年輕的小宮女安撫地笑了笑,沒註意到對方眼中一閃而過的糾結不安。

然而她看不到,謝顯卻在鏡中看得一清二楚。他不動聲色放下手中木梳,順著那宮女忐忑的目光,看到了姜銀瓶正我在手裏的杯子。

就在姜銀瓶舉杯欲飲的時候,一股勁風襲來,手中的杯子被擊飛摔碎在地。她以為自己又做錯什麽事,驚惶站起來:“娘娘……”話未說完,只見那被潑灑在地的茶水在地板上泛出一層白色泡沫。

“有毒!”姜銀瓶駭然一驚,臉色大變。

站在一旁的宮女見事情敗露,竟從發間取下偽裝成簪子模樣的短匕:“妖妃,去死吧!”

她手中握著一柄短匕刺來,直指貴妃,電光火石間,只見貴妃一手握住那宮女的手臂,“哢嚓”一聲,那宮女發出一聲痛苦的痛號,面白如紙,一條手臂也軟綿綿地垂了下來。

守在殿外的內侍沖了進來,高聲:“有刺客,快去找金吾衛的人!”

貴妃不理會他們,盯著那宮女,冷聲問:“誰指使你來的?”

“沒有誰!”

貴妃上前一步,捏著對方的下巴逼迫她擡起頭:“是秦丞相?還是那幫太學生?”

“呸!”宮女憤恨盯著他,咬牙切齒道:“現在還想殘害忠良?你這妖妃人人得而誅之,今日我沒有成功,算你幸運。但是想殺你謝觀仙的人這麽多,你不會永遠這麽幸運的!”說完,那宮女突然掙開貴妃的桎梏,轉身猛地朝一根梁柱狠狠撞去。

她柔軟的身體癱軟下來,墜倒在地。

姜銀瓶呆住了,她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場面,但在場的人卻好像早已見怪不怪,甚至連驚呼都不曾發出一聲。

一雙冰涼的手掌覆住她的雙眼,耳畔有人輕聲道:“別看。”

“娘娘……”她喃喃一聲,卻說不出更多的話來。

她沒想過自己會在一個普通的清晨,見識到這樣一場刺殺,而這個暗殺的主人,所謂“人人得而誅之”的謝貴妃,正站在自己身邊,與她不過咫尺之距。

她感覺到肩膀傳來柔軟的力道,是貴妃的手放在了她肩上。

幾乎是下意識地,她向側面閃躲了一下。

謝顯的手一滯,默了默,沈聲:“來人,送麗妃娘娘回去。”

姜銀瓶意思到自己剛才的動作傷害到貴妃,然而她已經沒有心思阿諛奉承,滿腦子都是剛才那個宮女的死狀,她只覺得胃裏一陣一陣的抽搐惡心。

看著姜銀瓶頭也不回地走出瓊華宮,謝顯這才轉頭看向那血泊。

“娘娘,這宮女是上個月才調來的,此前是在壽康宮做事,您看……”

“皇後……不,是秦丞相。呵,為了殺我,他可真是不遺餘力。”

謝顯嘆了口氣往後靠坐在榻上,一手支著額頭,疲憊道:“拖下去,埋了。”

“埋了?那此事是否還要追查下去?”那內侍問。

謝顯懶懶瞥了他一眼,好笑:“你問本宮?本宮做得了主嗎?”殿內的血腥讓他頭疼,低頭,裙角也沾上紅痕。

看來又要再洗一次了,真麻煩。

……

暗殺之事過去兩日,姜銀瓶也漸漸冷靜下來,後來當她再次去瓊華宮時,那梁柱下的血跡已經被洗去,她和貴妃也很默契地對此事緘口不言,就好像什麽都沒有發生過。又是兩日過後,德妃羅瑯嬛被聖上赦免,打入冷宮一事尚未實行便不了了之。

姜銀瓶和淑德二妃坐在涼亭裏,托腮看著哭得梨花帶雨的羅瑯嬛和站在一邊一臉別扭的寇寶兒。羅瑯嬛哭夠了,拉著姜銀瓶的手,感激道:“這次多虧了銀瓶,要不是你以身犯險,我現在恐怕早就去冷宮裏呆著了。”

寇寶兒鼓著腮幫子,手指點了點羅瑯嬛的腦袋:“讓你總跟我吵架,看你以後還敢不敢?!”

羅瑯嬛知道寇寶兒也在背後為她忙活不少,心裏對寇寶兒早不生氣了,抽抽搭搭:“不吵了,再也不吵了。”

“說得好聽。”寇寶兒唇角勾了勾,憋著笑。

姜銀瓶也知道,這兩人要不了多久一定還會吵起來。別看羅瑯嬛柔柔弱弱像朵不堪摧折的白蓮花,其實她脾氣倔得很,反倒是寇寶兒,雖然看起來很毒舌,但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她倆遇到一起,總歸是要磕磕絆絆些才好玩。而姜銀瓶,當然就是在一旁看熱鬧的了。

那兩人打鬧完,一個宮女捧上個白釉加藍凈瓶,羅瑯嬛微微一笑,姜銀瓶好奇望著她。

羅瑯嬛道:“銀瓶,我知道你為了我,專門去求了貴妃娘娘。你和貴妃的關系那樣惡劣,卻肯為我冒險,我實在不知該怎麽報答你。上次你來我宮裏時,見你對這瓶子愛不釋手,今日我就將它送給你了,你一定要收下。”

兩人推拒一番,羅瑯嬛執意相送,她只有不好意思的收下。

姜銀瓶抱著瓶子細看,寇寶兒也在看著她。寇寶兒知道姜銀瓶早上又去了瓊華宮一趟,有些好奇她現在敢於和貴妃面對面的勇氣,坐下來,問:“銀瓶,今天早上你去瓊華宮,貴妃娘娘沒有為難你吧?”

姜銀瓶想起那日的血腥,心中一動,指甲在凈瓶的花紋上輕輕摳抹,撇撇嘴:“為難……也不算……”

作者有話要說:

上篇過後就不再用“她”指代娘娘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