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如風，你可聽清楚了？”隨著顏雲悠聲音響起來的是另一聲低喝：“住手！”

慕長歌第一次過來找他的時候他便察覺不對，寫了東西讓人帶給沈亦軒，然後一直等著對方的下一步行動。也有意給對方可乘之機，在營帳裏發生的一切不過是他們做戲罷了。

慕長歌只覺大事不妙，立刻拉起顏雲悠，把劍搭在他的脖子上，做出防備的姿態。

火光處一人拿了劍出來，面色陰沈，聲音更是冷得像冰渣：“我讓你住手。”

看清來人後，慕長歌的眼睛漸漸暗了下去。到底還是走到了這一步，自己把所有不堪和醜陋展示給顏如風看。

“顏雲悠你算計我！”他說著，手裏的劍頗有些晃動，擦過顏雲悠的脖子，劃出一條紅色的細線，那是血。

“你算計我的還少嗎？”顏雲悠掙了掙卻掙不開，那場大病過後，他的武功遲遲沒有恢覆。“我勸過你收手了，不是每個人都還是那麽愚蠢，一而再再而三地中你的計。”

“慕長歌。”顏如風見狀只覺得喉嚨一緊，生怕慕長歌沖動之下真的做了傻事。“你把雲悠放開，我饒你性命。”

“我不需要你饒我！”慕長歌說著，聲音都大了起來：“你早就知道他是你親弟弟了是不是。為什麽上天對我如此不公平，我想要的都得不到。”

人世間最殘忍的不是求不得，而是得到以後，嘗到了甘美再失去。

慕長歌一手掐著顏雲悠的下巴，劍上已經沾了血跡，顏如風聲音裏掩飾不住的恐懼：“長歌！把劍放下，你要殺殺我，不要傷害他！”

“你聽到了嗎顏雲悠，他讓我不要殺你。我要讓你慢慢死，讓你親眼看著你是怎麽害死你親哥哥的！”慕長歌說完看向顏如風：“拿起你的劍。”

顏如風緩緩地擡起劍，聲音溫柔，誘哄般道：“對，要殺殺我，放過我弟弟。”

慕長歌聞言卻笑的淒厲，他明明是笑著的，可是笑聲卻悲傷又痛苦：“對，他才是你親弟弟，我呢，我什麽都不是。盡管你對我好了這麽久，盡管我一直叫你哥哥……還是敵不過他。”

他笑著，眼淚卻幾乎要流了下來。

“你自盡吧，你自盡，我就放過顏雲悠。”他說著，貼近顏雲悠的耳朵道：“怎麽樣，我是不是待你不薄？我不殺你，我得不到的，誰也別想得到。”

“顏如風！” 顏雲悠掙紮著，想提一提內力：“你不要中計！”

慕長歌緊緊地錮著他，看著顏如風威脅道：“快動手！”

“雲悠，把你丟在江南那麽多年沒有找你，對不起。那日被慕長歌蒙蔽了眼睛，沒有聽你說話，對不起。若我的死能換來你的原諒，那也值了。”顏如風說完便笑了，笑的決絕，然後手上用力把劍刺進了自己的身體！

慕長歌看的一驚，是他要顏如風死不假，可若不是真的在乎，他又豈會氣成這樣，當下也是忽然睜大了眼睛，有些失神。

“顏如風！”顏雲悠驚懼之下，一腳踩向慕長歌的腳，右肘狠狠撞向身後的慕長歌，然後跑過去扶顏如風。

“你撐住。”顏雲悠緊緊地捂著他失血的傷口，不知道沈亦軒為什麽還不過來。

“顏如風，你別死，我不和你鬧了，哥，你別死。”

“你叫我什麽？再叫一聲。”顏如風像是聽到了萬分高興的事情，硬是撐出了一個笑。

“哥，我在叫你哥。你別死，以後你都是我哥哥。”顏雲悠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不顫抖。

慕長歌寒著臉，拿著劍走過來：“好一個兄弟情神。我成全你們，去地底做兄弟吧。”

他說著舉劍，顏雲悠下意識地護著顏如風。下一刻劍被彈開，沈亦軒終於來了。

“顏如風，你做戲做不夠了嗎？”沈亦軒冷冷地喝道，看著顏雲悠伏在顏如風身上，臉色當真難看的很。

顏雲悠聞言卻是一驚，差點把顏如風從懷裏摔出去。

顏如風卻趁機一把拉了顏雲悠的手：“方才你還叫我哥哥，你說只要我活著便是你哥哥，這麽快想反悔？”

顏雲悠吃驚地看著他，一時間惱羞成怒，一把把顏如風摔在了地上，起身的時候，手腳還有些發軟。

“哎呦！”顏如風叫了一聲：“我身上真的有傷，你別把我往死裏摔啊。”

他早有防備，知道沈亦軒在暗處。下手的時候用了巧勁，傷是真的，否則哪裏來的血，不過不致命罷了。

顏雲悠頭也不回往外走，沈亦軒心急，一把扔了劍對顏如風道：“這裏交給你，我還有事要處理。”然後匆匆跟出去。

慕長歌這才知道，自己進了一個局，他太高估自己的本事，也太低估了別人頭腦。吃了點甜頭就以為全世界都是傻子。

他的誣陷破綻百出，誰會相信呢？

太心急了。

難怪沈亦軒會同意把顏雲悠關起來，原來如此。是他輸了。

他明明想笑，卻偏偏笑不出來。他才是最可憐的，拼命得到的東西不是屬於自己的，自己愛的人看都不想看自己一眼，他才最可悲。

沈亦軒追上顏雲悠的時候，顏雲悠臉上有些慍怒。

“你和顏如風串通好了？”話裏是真生氣。

“慕長歌說的話你也聽到了，那件事情不能全怪如風，遲早得讓你原諒他，否則日後怎麽辦？”沈亦軒陪著小心。

他當然要和顏如風串通，否則日後等雲悠和他認了親，顏如風若是把人留在將軍府，他去哪裏纏綿悱惻？

交易罷了。

本來就是一個計策，沈亦軒不過是將計就計，順水推舟再幫顏如風一把。

顏雲悠性子硬，可是又心軟，不逼他一把，他就不會原諒顏如風。

“日後你和顏如風一起出生入死，抵禦外敵，我回我的金陵。”顏雲悠頭也不回，他不過就是一時拉不下臉，他心裏並不排斥叫顏如風哥哥，他也需要一個臺階下。若非渴望親情，現在心裏也不會輕松很多。

口是心非，他並沒有真的生氣。

“我才不和他出生入死。”沈亦軒三兩步擋在顏雲悠身前：“我就想和你回金陵，醉生夢死。”

顏雲悠瞪了他一眼，沈亦軒一眼就看到了他脖子上的傷，忙收了調笑把顏雲悠拉到身前：“疼不疼？”

態度轉變之快讓顏雲悠猝不及防：“我不疼，放開我。”

“不行不行，這可不行。”沈亦軒一手錮著他的腰，一手拉著他的手往營帳裏走：“快回去讓桑寧看看，你再不回去，他就要翻天了。以為我又要關你，我怎麽舍得，方才那些守衛有沒有弄疼你？”

他連聲問著，顏雲悠沒他力氣大，硬是被拉著走。

“我怎麽舍得讓你受半點委屈，快回去讓我看看身上有沒有別的傷。這許久未見，我真想你。”

顏雲悠無力道：“不就是幾個時辰未見嗎？”

“一刻鐘不見我都要想的，幾個時辰已經很長了，傷口需要包紮一下。”

“小傷口，不用的。”

“我說用就用！”

天上圓月正好，灑了一地光輝。照著兩個人的身影，透出了暧昧的光。

#####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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