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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誰下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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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雲悠身上的傷口還沒有完全長好。

他躺在自己床榻上足足睡了一日才起來,桑寧發覺他身上有傷也沒有敢問,心裏又把沈亦軒恨了幾遍。

劉敦儒和桑寧小心伺候著給他調養身子。

剛回來這幾日還是好的,不過顏雲悠整個人都有些慵懶,看著天色越來越好,還種了些花草。到底是早春,也不知道會不會凍死。

他沒有出府,也沒有問一句他的師父師叔。明明是想問一問古笑天的,趕回來卻又不敢開口。顏雲悠承認,他內心裏是在逃避。他不敢去問古笑天,也不敢求證劉敦儒。

如果顏如風的母親真的是丁若,他又該如何?回長安城?找顏如風?

他實在是累了,可是他也不舍,那是血濃於水的哥哥,不僅僅是顏清淵的兒子。

沈亦寒死了,他心裏多少有些難受。畢竟是為了救他而死,好不容易還清了,現在這輩子都還不了了。

能坐上這個皇位,沈亦陽還是夠狠心的。

不過長安城那裏毫無動靜,沒有官兵過來捉拿他,他也不知道沈亦軒在打什麽算盤。

心裏還是有些害怕,怕極了沈亦軒那日是不是傷重了。

他光明正大地回這個宅子,就不怕他們來抓人。顏雲悠不願意一輩子躲躲藏藏,他沒有做錯什麽,也沒有對不起誰,他不過就是隨自己的心走罷了。

“雲悠,喝藥了。”桑寧端著碗過來,又看到顏雲悠對著花木發呆,無奈道:“過幾日天暖許是就會發芽了。先喝藥吧,你體內還有毒,不能拖了。”

“嗯。”顏雲悠伸手接過,喝了一口。

“當心燙。”桑寧緊張地叮囑著。

顏雲悠看了桑寧一會兒,臉上泛起了笑,桑寧單純,有些事情反倒是看得清楚。顏雲悠把藥碗擱置一邊道:“我有件事,要問問你。”

“問啊。”桑寧臉上泛起得意:“我是最明事理的。”

“有件事,不做會後悔,做了也會後悔。你是選擇做,還是不做?”

“那當然是做啊。”桑寧不假思索道:“總歸是要後悔的,與其後悔沒有做,不如做了再後悔。”

顏雲悠沈默不言,沒有再說話。

“雲悠你遇到難題了嗎?”桑寧小聲地試探著問道。

“沒有。”顏雲悠搖搖頭,又端起一旁的藥碗:“你說的很有道理。”

仿若一個結忽然就打開了。無論是否要和他們相認,他總得讓自己弄清楚,是否有這麽個哥哥。

最壞的結果不過現在這樣,他還有桑寧和師父,就不會一無所有,他不渴求榮華富貴,也不會太過失望。

至少要知道,顏如風的身份。

桑寧受了誇獎,心裏愈發高興,有些小心地問道:“你還會不會回長安了?”

風吹過,有些涼意。

顏雲悠捧著藥碗,絲絲藥香聞起來也沒有那麽難以接受。

“沒有回長安這一說。我只會回金陵。”顏雲悠看著桑寧,臉上帶了笑:“至於去不去長安……我怕是,不會再去了。”

桑寧忽然就松了一口氣:“不去就好不去就好。我不想讓你再走了。”

他說著,忽然又有些低落:“我不問你和沈亦軒的事情,我只知道,長安城不是好地方。我不想看到你不高興。”

顏雲悠心裏一軟,點點頭道:“那我不去便是。師父還好嗎?”

“這……”桑寧面露難色。

“師父怎麽了?”顏雲悠心裏莫名一緊,忽然有些害怕。

“師伯在你回來前幾日,離了金陵城。”桑寧怕顏雲悠擔心,安慰道:“他武功高強,不會出事的。你回來的突然,師伯不知,這才與你錯開了時間。”

顏雲悠驚諤之餘不知該說些什麽。他一直以為古笑天在金陵,剛回來的時候,心情低落,沒有問。哪成想人根本就不在金陵城。

“師父可曾說,他要去哪裏?”顏雲悠不太放心地問著。

桑寧仔細想了想,回道:“不曾說過,走得挺匆忙的。如若不然,我和你去一趟天水山莊?任老莊主可能知道。”

“不必了。”顏雲悠嘆道。

古笑天已經一把年紀了,實在是不該再摻合這等事情,顏雲悠也不願意擾他清靜。順其自然吧。

春日的天暖的很快,江南淅淅瀝瀝地下了兩場雨,而後草木吐綠,燕子銜了新泥。

有小孩子放了花花綠綠的紙鳶在天上飛著。看似飛得高,歸根結底,還是得看那根線。

顏雲悠的身體漸好,長安城那裏還是沒有什麽消息。

唯一可能知道此事的古笑天不在,顏雲悠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又失去了方向。

小湖裏有嫩綠的荷葉露了尖,惹人喜愛的很。

顏雲悠跨上橋,能看到裏面幾條活潑的錦鯉,好像是桑寧養的。

再往前看,有人穿了灰色的衣物,在打理花草。

顏雲悠心裏一動,那是劉敦儒。

自己怎麽就沒有想起來問問他?他一直跟著娘,應該也知道不少事情。不過他若是真的知道,當初為什麽沒有告訴自己呢?

顏雲悠心裏帶了不確定,卻還是走過去打算問一下。

“劉伯。”顏雲悠走過去,輕輕喚道。

劉敦儒聞言馬上轉身,手上帶了些泥濘,也不知是在種什麽東西。

“公子您怎麽過來了,快離老奴遠些,再臟了您的衣服。”劉敦儒說著,手伸進一旁裝了水的木桶清洗。

“不打緊。” 顏雲悠道:“有件事,我想問問你。”

“公子和老奴還客氣什麽。”劉敦儒說著拉下肩膀上搭著的布擦手:“您盡管問就是。”

“劉伯可曾記得,在我之前,我娘是否,還生過一個孩子?”顏雲悠仔細斟酌著,還是沒有直接說出顏如風。

“這……”劉敦儒皺了眉道:“男女有別,老奴有段日子不方便跟著小姐。不過倒也知道她和……和顏清淵的事情。據老奴所知,確有一名男嬰。”

顏雲悠一怔,只覺得耳朵嗡嗡作響:“那……那名男嬰去向如何?何以我竟不知?”

“老奴也不清楚,那男嬰誕下一年半,那個男人好像又來過江南一段時間,後來就走了。那男嬰也不見了。”劉敦儒細細回憶著,生怕落下什麽。

那個男嬰,會是顏如風嗎?顏清淵回來過,可為什麽沒有把丁若帶回長安?

一個男人,怎能沒有擔當至此?

毀了姑娘清白,一而再再而三地叨擾,來江南一趟還只抱走了孩子?

怎麽會是這樣?

“我娘和我當面在鳳凰林被人追殺,劉伯你可清楚,是誰下的手?”顏雲悠聽到自己的聲音有些飄渺,心似乎提了起來。

劉敦儒心生疑惑,卻也坦誠回道:“老奴愧對你和小姐,當年的事情,若是老奴在,怕也不會這般了。後來你師父曾調查過,老奴只知道,是宮裏派的人,好像還是個少年公子,地位應該不低,扯到了後宮,怕是個皇子。”話裏帶了些愧疚。

“是嗎?”顏雲悠順口問著,覺得身上的血似乎一下子涼了,頭腦都有些懵。

“ 雲悠,雲悠!大事不好了!”桑寧冒失的聲音傳過來,還伴隨著他的腳步聲:“長安那裏,好像是派人過來了,我方才在街上,看到了兩隊人馬,聽說,好像是顏家的士兵。”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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