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說辭呈已批，顏雲悠也沒有再自稱為臣。

“你留下來就好了嗎？好好的一副水墨畫，就因為一滴墨，毀了。你想要沈亦軒就像那幅水墨畫一般，被你毀了嗎？”沈亦陽知道顏雲悠在乎沈亦軒，句句都往這上面說。

“皇上您口口聲聲說為了沈亦軒好，逼他去娶一個他不愛的人，這就是您為他好的方式嗎？以愛的名義傷害他，您是他的親哥哥，您就舍得嗎？我已經走過一次了，絕不會再走第二次。”顏雲悠昂首看向沈亦陽，豁出去了毫不畏懼。

“大膽！”沈亦陽喝道。他一國之君，哪裏被人這樣頂撞過：“朕怎麽做，還輪不到你來評價。你就不怕朕先殺了你，再殺了他？”

“我不畏懼死亡。”顏雲悠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緩緩道：“我的出生就是一個錯誤。我白活了二十年。遇到沈亦軒，我才知道我也有可以堅持的東西。您若要殺我，我絕不反抗。他是您的親弟弟，皇上不會動手殺他。”

“朕倒是看不出，你這張嘴如此厲害。”沈亦陽道：“你怎知朕就不會殺他？他如此敗壞皇家顏面，朕為此也不能留他。帝王家的孩子，骨子裏的血都是涼的。”

沈亦陽不過是這麽說說，他又怎會舍得殺沈亦軒，昨日盛怒之下也不過是罰他去面壁思過罷了。

顏雲悠卻有些信了。

他想到沈亦寒，想到沈亦軒，他就不得不信。沈亦陽真的會下這個手也說不定。最是無情帝王家。

顏雲悠又有些沈不住氣了。他的手緊緊地攥在一起，腦海裏天人交戰。

退一步？還是堅持？

他忽然又想起了沈亦軒的話，最壞的結果，不過是死在一起。

而死，其實並沒有那麽可怕。

手緩緩地松開了，沈亦軒，也讓我為你堅持一次。

“皇上要殺便殺吧。我寧可他死，也不要他活著生不如死。這次除非他不要我，否則我絕對不走！”顏雲悠看著他，眼裏一片堅定。

“放肆！”沈亦陽喝道：“朕看你是真的不怕死！好好好，一個兩個的都是硬骨頭！朕就成全你們！”

“來人！”

葉墨初聽著裏面的發怒聲，心裏七上八下，暗道不好。

聽著沈亦陽大喝，立刻帶人進去道：“皇上！”

“顏雲悠以下犯上，立刻把人給我打入天牢，容後發落！”話裏都帶著顫抖，看來真的氣得不輕。葉墨初知道，皇上動了大怒，現在不是求情的時候。

“是。”葉墨初垂首，轉身對身後的禁衛兵道：“把人押入天牢。”

顏雲悠靜靜地聽著，澄澈的眼睛看了一眼葉墨初，轉身頭也不回地離去。

眼看著皇上心情不好，葉墨初道：“臣告退。”

空蕩蕩的大殿裏只剩下沈亦陽。這個年輕的帝王終於有了不能解決的事情。

他唯一的弟弟，打不得罵不得，如今為了一個男人，什麽都不要了。

他能怎麽辦，他是皇上，他絕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他絕不能看著自己的弟弟就這麽毀在一個男人手裏。

桌上的水墨畫愈看愈是心煩，他倏地扯了仍在地上，硯臺直接砸上去，潑了半張宣紙的水墨。

沈亦軒被放回王府已經是三日後的事情了。

他意外於沈亦陽竟然沒有繼續逼他答應成親，可他也知道此事絕對沒有結束。

或許不過是沈亦陽暫時妥協了。這便是一個進展。

在宮裏面壁三日的軒王爺出了宮依舊風流倜儻，英俊瀟灑。除了稍微瘦了些，倒是看不出哪裏不好。

三日無主的軒王府看起來蕭條不少，沈亦軒迫不及待地想告訴顏雲悠這個消息，興沖沖地大步走回去。

軒王爺在宮裏面壁這件事因為沈亦陽的交代，並沒有傳出去。可是府裏的侍衛丫頭見不到主子，也是擔心的。

多虧了得力的管家和秦知陽算是穩了眾心。

門外的守衛看到自家主子，先是一怔，隨即便是一喜。

“主子！”待人走進，這些侍衛慌忙行禮。

“起來吧。”沈亦軒急著見顏雲悠，沒有耽擱，快步進了門。

老管家接了消息忙迎出來：“主子您可回來了，宮裏待得可還習慣？”

“嗯，備些吃的，本王餓了。雲悠呢？顏公子這幾日可還好？有沒有去皇城司打聽過本王的消息？”沈亦軒腳下生風，臉上都帶了笑。依顏雲悠嘴硬心軟的性子，定是擔心得不得了，可別做什麽傻事。

“這……”老管家吃力地跟在沈亦軒身後，有些喘地回道：“顏公子不是和您一起進的宮嗎？”

沈亦軒腳步忽然收了，回身道：“你說什麽？”

“您進宮的第二日，皇上口諭就把顏公子也叫去了啊。”老管家回著，有些不明所以。

“秦知陽呢？”沈亦軒的聲音已經寒了三分。

老管家察覺出不對，回道：“大抵在屋子裏看密折，老奴把他叫來？”

“本王在書房，讓他快些過來。”

“是。”老管家目送沈亦軒的背影，暗道以後日子不好過了。

沈亦軒回來的突然，宮裏也沒有來得及回報。秦知陽並不知道，管家來傳的時候，他心裏已經清楚了什麽事情，當下立刻去了書房。

“雲悠呢？”沈亦軒問著，話語裏有些許顫音，也不知是急的還是氣的。

“皇上傳詔顏公子過去問話，顏公子惹怒聖顏，被打入天牢了。”秦知陽彎腰回話，額上起了一層薄汗。

“不是要你看著人嗎！”沈亦軒說著，手重重地拍向了桌子。

隨即又明白過來，是沈亦陽旨意，自己都不能抗旨，何況秦知陽。關心則亂，是自己糊塗了。

他沒有接著訓斥，心裏卻亂的很。

被關入天牢，已經比他想的好了太多。

他進宮三日，顏雲悠次日被打入天牢。兩日的時間，足夠一個人，死很多次了。

打入天牢就是還沒有發落，那人至少還活著。

“屬下無能，屬下失職。”雖說沈亦軒想明白了，可是秦知陽還是認了罪。

人交在自己手裏， 無論是何原因，沒有護好就是自己無能。

“罷了罷了，你起來吧。”沈亦軒揮揮手道：“哪個天牢？帶我過去。”

#####你們求不虐的時候，我只能弱弱地，小聲地求不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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