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亦陽順利登上帝位，幾位皇子也成了王爺。

莫懷謹接管皇城司，成為皇城司最年輕的提舉。初時忙的厲害，不過到底是有經驗的人，很快便將一切處理的井井有條。

顏雲悠成了真正的閑人。

沈亦寒成了瑞王爺，近日沒有再來過皇城司。倒是沈亦軒，因為公事親自來過兩次，不過也沒有說什麽。

長安城再待下去也沒有什麽意義，顏雲悠想回江南。

現在的局勢是好是壞都與他無關，身心俱疲大抵就是這個樣子了。

他一紙辭呈遞上去，結果只換來兩個朱批：不準。

沈亦陽為什麽要留著他？顏雲悠並不知道。

莫懷謹看得出顏雲悠心中不快，拉著他道：“今日難得有時間，葉墨初也不當值，去杯莫停喝杯酒吧。辭呈的事情不急。”

不可抑制地，顏雲悠就想到了那一夜。

他臉色微變，卻仍笑道：“你們去吧，我不會喝酒，就不去了。”

“我是提舉，官比你大一級。這是命令，你到底去不去。”莫懷謹故作威嚴。

“莫提舉，您就不要為難下屬了。”顏雲悠笑道：“葉大人和你去就行了。”

“我這不是怕你悶壞了。”莫懷謹嘆了一口氣，走到顏雲悠身邊：“你來長安城，既沒有去過花街柳巷，也不去賭坊酒肆。大人把你留給我，可不是要你做和尚的。年紀輕輕的，何必活的這樣嚴謹。”

“慎獨。”顏雲悠回道。

“罷罷罷，這孔孟之道倒把你教成書呆子了。別看那些書了，改日我再給你拿過去兩冊。”莫懷謹擺擺手。

顏雲悠笑道：“這可不像你的作風。你我初次見面說的還是楚辭，握瑜懷謹，你莫不是忘了。”

莫懷謹也笑了，他理了理衣物道：“那是我年輕了，不拘泥於此。”

顏雲悠看了看天色開始笑著催他：“時辰不早了，你快些出去吧，晚了葉大人又要催了。”

“皇城司不會有什麽大事，你早些休息，萬事等我回來處理。”莫懷謹雖說不太放心，卻也覺得不會出什麽大事，近日的京都安靜的很。

顏雲悠現在一心只想回江南，也不願意多摻合朝中事，他應了聲這才送莫懷謹出去。

天色漸暗，顏雲悠坐在書房裏看著暗探送來的情報，好看的眉毛又皺了起來。

沈亦寒養在西北的人似乎開始有動作了，這份東西明日呈上去，必將又起風雨，莫非他還想逼宮不成？

顏雲悠隨手將它擱置一旁，他們的事情，他無論如何也不會再插手了。沈亦寒是反還是不反都與自己無關。

顏雲悠百無聊賴，拿了剪刀剪起了燭芯。

思緒亂飛，沈亦軒和顏清淵讓顏雲悠頭疼不已。他是凡人，自會有七情六欲，有牽掛。

“顏大人，您在書房嗎？”門外有人敲了敲門。

顏雲悠收了剪刀，回道：“進來吧。”

“啟稟大人，瑞王府有人送東西過來指名要交到大人手裏。”那人雙手呈了一份像是書信的東西。

“瑞王府？”顏雲悠道：“送信的人呢？”

瑞王爺就是沈亦寒，在收到今日的密報之前，沈亦寒已經很久沒有動靜了。

這人回道： “他把東西送到就離開了，只說讓屬下將這封信交給大人。”

能托人轉交的不一定是什麽重要的東西，顏雲悠接過東西道：“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信封上沒有寫一個字，顏雲悠把東西從裏面拿出來，只有一張紙，紙上只有一句話：“戌時三刻城西城隍廟，有東西要交給你。”署名是慕。

慕長歌？可是既然要送信為何還要報上瑞王府的名號？

戌時三刻，現在時辰剛過酉時。

顏雲悠稍加思索，想起了莫懷謹方才的話，他把紙折了又折，扔進了煙爐裏。

去還是不去？若是慕長歌，那他給的必定是有用的。

可是，他又不願以皇城司提司的身份過去。

無論這封信的主人是誰，這件事都只是私事。既是私事就不必顧慮。

顏雲悠打定主意要去，當下就換了衣物。

月光透亮，街上的酒肆花樓燃起了燈火。街上人又多，顏雲悠走了小道施展輕功。

城隍廟裏平日裏沒有多少人，只有初一十五會有人過來燒香。

可是顯然，今夜的城隍廟很熱鬧。

顏雲悠人還未至便聽到了刀劍的聲音，他提了內力迅速過去，竟然看到了沈亦軒！

沈亦軒懷裏似乎抱了一個人？這究竟是怎麽回事？今夜約自己過來的，難道是沈亦軒？

幾個黑衣人在和另一人打鬥，一見顏雲悠過來那些人迅速住手施展輕功脫身。

“影子！”沈亦軒喝道：“不必追了！回來救人要緊！”

顏雲悠幾步過去，問道：“這是怎麽回事？”

“顏雲悠！”沈亦軒怒道：“你竟恨我至此，非要置我於死地嗎？”

那雙看向自己的眼睛，裏面全是恨意，駭得顏雲悠後退兩步：“你在說什麽，”

“說什麽？”沈亦軒冷笑：“你約我至此，就是為了殺我嗎？”

顏雲悠頭腦亂的厲害，他一眼看到沈亦軒懷裏扶的那個人，竟是幕長歌！幕長歌好像已經昏過去了，右肩看起來受了傷，流了很多血。

“我什麽都不知道。”顏雲悠不願意被誤會，難得解釋道：“我也收了密報，這才趕過來的。”

“若不是幕長歌替我擋了這一下，現在死的人就是我了。”沈亦軒將幕長歌扶起，影子立刻從一旁接過。

他一步一步走向顏雲悠：“一年前，我等你一夜，你未至。一年後，你約我我只身出來等你給我解釋，這就是你的回答嗎？”

顏雲悠沒有後退，他似乎被算計了，被誰呢？幕長歌還昏迷著，或許是沈亦寒也說不定。

“不是我。”顏雲悠看著沈亦軒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沈亦軒一雙眼睛幾乎能殺人，他盯著顏雲悠看了很久，才從影子那裏將幕長歌接過打橫抱起。對影子吩咐道：“你先回去，立刻找太醫去王府候著，務必把人給我治好！”

那人一閃身融進了夜幕裏，沈亦軒背對著顏雲悠，轉身就走。

這是第一次沈亦軒抱著別人為別人心急。

顏雲悠的心早就沈入谷底，冷的厲害。他必須要解釋清楚，他叫道：“沈亦軒，你聽我說。”

沈亦軒果然止了步。

他回身輕聲道：“雲悠。”

這一刻，顏雲悠的心裏重又燃起了希望，然後下一刻又碎掉。

沈亦軒道：“這是我最後一次這麽叫你了。以往是我自己蠢，怪不得旁人也怨不得你。”他背對著月光顏雲悠看不清楚他的臉色，只聽他接著道：“顏提司，來日方長，你很快，就可以隨著我二哥一起下地獄了。”

心從來都沒有這麽空這麽疼過，顏雲悠張了張嘴，卻像一條缺水的魚。他能感覺到沈亦軒那發了狠的恨意。

他就這麽看著沈亦軒抱了別人，轉身就走，踏碎了一地月光，踏碎了一地的情。#####破網速讓我掙紮到現在才好。我看到評論好開心好感動。真的謝謝一直陪著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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