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雲悠病了。

城隍廟那夜的事情他從未對任何人提起過，莫懷謹也是不知。

回皇城司後他就一直精神恍惚，更嚴重的是，他知道自己的內力在一點點流失。

控制不住地流失。

皇城司的飯菜絕對沒有問題，在皇城司沒人會害他。何況每日和莫懷謹同食，莫懷謹沒有出事。

他給自己把了脈，卻得不出任何結論，怕莫懷謹擔心，他也一直沒說。

然後他就病了，整日沒有精神。

“雲悠？”莫懷謹敲了敲木桌：“我方才和你說話你聽到了嗎？”

顏雲悠如夢初醒般回過神來道：“我方才沒有聽到，你再說一遍吧。”

莫懷謹嘆了一口氣：“你近日怎麽了？憔悴了不少。”

“沒事。”顏雲悠臉色蒼白，沖他笑了笑：“莫大哥你方才說了什麽，能不能再說一遍？”

莫懷謹無奈道：“我說瑞王爺在西北的兵士有動靜了，皇上下密旨讓顏將軍派兵過去攔截那些兵士。讓他們呆在西北，最好直接收了。”

“哦？”顏雲悠終於反應過來：“是要把瑞王爺的後路堵死嗎？”

這一舉動怕是會讓沈亦寒氣的吐血，養兵千日，結果卻連出手的機會都沒有。

莫懷謹點點頭： “皇上深謀遠慮，瑞王爺這點動靜當然瞞不過他的眼睛，也是瑞王爺心急，新皇登基不過兩個月，他便這般急於動手。不出這兩日，待到證據齊了，這謀反的罪名瑞王爺必定會坐實。我方才說，我這今夜就要離開皇城司去辦些事情，這兩日如果殿前司過來提禁衛軍，你幫忙清點人數。”

思及顏雲悠近日的狀態，莫懷謹問道：“你怎麽了？近日魂不守舍的。此事我另安排他人去做就是了。”

顏雲悠搖了搖頭：“沒有太大的事情，此事還是交給我吧。”

他需要一件事來轉移註意力，這樣才能讓他不至於滿心滿腦都是沈亦軒決絕離開的背影。

也不知道慕長歌怎麽樣了。

沈亦寒的動作很快，可是沈亦陽的動作更快。所謂兵貴神速，還是有些道理的。

次日清晨葉墨初便拿了牌子來了皇城司。

“我說小師弟，這才幾日不見你，怎麽又瘦了。師父若是知道了怕是要怪罪我這個做師兄的。”葉墨初看著顏雲悠瘦削的身子，憔悴的臉色，擔心地說道。

“師兄言重了。”顏雲悠靦腆地笑了：“莫大人交代讓我候著你，他這兩日不在。”

他看了看葉墨初道：“你今日過來可是要提禁衛軍？”

“不是。皇上將此事交給了軒王爺和顏少將軍，我今日不當值，回皇城司看看。”

“軒王爺和顏少將軍？”顏雲悠臉色一變，想到那夜沈亦軒的話：“你很快，就可以隨著我二哥一起下地獄了。”

“什麽時候動手？”

葉墨初收了笑臉，看著顏雲悠道：“現在。”

“師兄，我還有些事情要辦，就不招待你了。”顏雲悠轉身就要出去。

葉墨初一把拉住他：“此事沒有轉圜的餘地了，你不要做傻事。”

葉墨初是特意過來攔他的嗎？顏雲悠提了提內力，大抵還剩三成，不知道能不能拼的過。

“師兄，”顏雲悠道：“我不過去就是，你我師兄弟今日說說話也好。”

葉墨初松開他的手，卻沒有放松警惕。

果不其然，顏雲悠看準時機手直點葉墨初身上四處大穴。

葉墨初側身躲過，一掌推出想逼退顏雲悠，豈料顏雲悠根本躲不過，情急之下葉墨初生生收了力道，可這一掌帶了勁道，不能全收。還是拍了過去。

胸口一陣悶疼，顏雲悠後退幾步，倏地吐出一口鮮血。

葉墨初臉色大變，過去扶他，喝道：“你是傻嗎？命都不要了？”手搭上顏雲悠的脈門，他語氣微頓：“你的內力呢？”

顏雲悠喘息著，似是很難受，葉墨初心急道：“我還是傷著你了嗎？”話還沒有說完，他整個人臉色就變了。

顏雲悠的左手，穩穩地點在了葉墨初的腰間大椎穴。

然後接住了葉墨初軟倒的身子。顏雲悠擡手擦了擦自己唇邊的血跡，對瞪大了雙眼的葉墨初道：“對不住了師兄，多有得罪。”

他伸手連點葉墨初身上七處大穴，葉墨初喝道：“雲悠！別做傻事！”

顏雲悠苦笑著連他的啞穴也給點了。

將人扶至床邊，顏雲悠替他蓋好了錦被：“師兄你好好休息。”

下手之處竟是連睡穴也點了。

顏雲悠推開門，早上的紅日映的正好。

“來人！”

立刻有侍衛小跑過來：“大人。”

顏雲悠吩咐道：“葉大人在屋子裏休息，我現在有事情要出去一趟。你就在門口站著守著葉大人，午時之前若是我趕不回來，你們就進去把葉大人叫醒，莫讓他睡太長時間了。”

這樣的話，即便他回不來，也不怕葉墨初出事。

那人忙應道：“是，屬下遵命！”

枯枝隨著風輕輕地晃著，顏雲悠整了整衣物，大步跨出皇城司。

今日與往日並無不同，清晨的大街上依然有不少人。

剛轉過街道，身前便出現一個人。一個身著官服的人。

那人低了頭，擋在顏雲悠身前：“顏提司走這麽急是趕著去哪裏。”

這條街通往瑞王府，這人剛好在這裏，顯然等了很久。

顏雲悠腳步微頓，問道：“誰派你過來的。”他的心卻開始跳的厲害，胸口還覺得悶疼，如果這人執意要攔他，他實在是拿不準自己的狀態，能不能打贏這個人。

那人擡首，是一張完全陌生的臉。他道：“當今聖上說有一言一定要屬下帶給顏提司。至於該如何做，全憑顏提司自己掂量。”

顏雲悠後退一步，胸口悶悶的，喉間又有些腥甜，他強忍了問道：“什麽話。”

“顏提司是聰明人，自是知道這一去的後果。”那人頓了頓：“是軒王爺親自帶人去的瑞王府，你這一去是幫著瑞王爺還是軒王爺，自己要考慮清楚。若是幫了瑞王爺，所有後果顏提司自己考慮，皇上略絕不插手。若是幫了軒王爺，日後該如何自處也請顏提司考慮周全。”

這人說完福了福身子：“屬下話已帶到，該怎麽做顏提司自己掂量。”

他說罷竟真的轉身離去。

獨留顏雲悠一個人在寒風中涼了身子。

去還是不去，這是個值得思量的問題。而那個人已經把話說說到絕處。

沈亦寒絕沒有勝算，他去了，於己無利，於人無助。

可是顏雲悠卻不能不去，他閉了閉眼睛，常常出了一口氣，擡首向前走去，這個瑞王府，他必須去！

#####這個文不能不虐啊乖，高虐要來了。求別罵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