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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托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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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皇停靈滿七日後,下葬西陵。

到底是皇上出殯,七十二人將金絲楠木棺擡出東華門,六十四個引幡人走在靈柩前,靈柩後面的是全副武裝的南靖兵士。

再往後是文武百官和皇親國戚。

新皇下旨長安軍民百姓在二十七天中摘冠纓、服素縞。一個月內不準嫁娶,四十九天內不準屠宰,二十七天不準祈禱祭祀,一百天內停止娛樂活動。

南靖迎來了新的篇章。

浩大的葬禮過後就要處理活人的事情。

皇城司內一片蕭索。秋葉落了一地,掃都掃不幹凈。後院小湖的亭子裏,古笑天正悠閑地坐在長椅上,遠遠地看著下人收拾東西。莫懷謹在一旁侯著,聽古笑天交代事情。

古笑天端著熱茶,有些漫不經心地交代著:“我這一走,確實有些放不下皇城司,所以有些事情,必須要交代你。”

莫懷謹垂首道:“大人盡管吩咐,屬下會輔佐顏提司,保皇城司安穩。”

古笑天搖搖頭,捋了捋花白的胡須:“不是雲悠,是你。這提舉之位,本就是要給你的。”

莫懷謹心裏隱約猜到了什麽,讓他有些惶恐,他急道:“大人何不再去面見皇上?此事說不準還有回寰的餘地。”

“不必了。”古笑天搖了搖頭,將茶盞放在一旁道:“我老了,也累了。何況這是先皇旨意,豈能讓新皇為難。回了金陵,我倒也安心。”

莫懷謹心知古笑天說的話極有道理,他還是忍不住問道:“大人為什麽要選擇我。”

古笑天嘆了一口氣:“因為你有這個能力。雲悠這提司之位僅做了一年,當時我就對他說過,木秀於林,風必摧之。他年輕氣盛,樹敵太多。若再把這重擔交給他,怕是不可。何況這皇城司,我從未想過交給雲悠。你是我一手培養出來的人,皇城司於南靖是個什麽樣的存在,你該是最清楚的。雲悠心太軟,皇城司不能交給他。我離開以後,你要立刻找人接替你的位子。今日找你過來,還有一件事情要向你交代。”

古笑天一口氣說完這些話,又閉上了眼睛。

天明明是涼的,莫懷謹卻覺得自己又出了一身冷汗:“大人請說。”

“你一定要護著雲悠周全。他和兩位王爺頗有牽扯,無論日後怎樣,只要皇城司還在一日,你這個提舉還在一日,就一定要護著他一日。”古笑天嘆了一口氣:“不是我偏向他,實在是他不能讓我放心。”

莫懷謹垂首道:“屬下都明白,一定會做好大人交代的事情。”

古笑天向後仰躺著身子,似是在自言自語:“我這一生,已經活的夠久,此次回江南,怕是不會再回來了。你和墨初日後要齊心協力,不可再胡鬧了。”

這個年逾古稀的老人,原來真的什麽都清楚。

“是。”莫懷謹垂首應了。古笑天一手提拔他,任何事情他都必定會盡力做到。擡首遠遠看到顏雲悠走過來,他低聲道:“大人,顏提司過來了。”

古笑天睜開了眼睛,揮揮手道:“你先下去吧。切記我今日所言。”

莫懷謹道:“是!”

然後走出了亭子,和顏雲悠打了一個照面。

顏雲悠手裏捧了一件厚袍子,一走過來就搭在了古笑天身上:“天冷,師父仔細著涼。”

古笑天沒有動,任顏雲悠給自己披了衣服。然後才道:“你過來是要送送我這把老骨頭?”

“師父說的哪裏話。”顏雲悠笑著回道:“師父您明日就要回金陵了,今日就不要再操勞了,好好休息才是。”

“雲悠。”古笑天正色道:“我明日一走,這提舉之位,便由懷謹接了。”

顏雲悠臉色都沒有變:“提舉之位誰接了不要緊,只要您離開長安,回了金陵便可。”

“為什麽?”古笑天難得地問了一句為什麽。他接著道:“先皇駕崩前幾日,你是不是進過宮?”

“是。”顏雲悠一雙眸子清澈透亮:“反正您也要回金陵了,此事我也不怕告訴你,先皇的三道旨意中,有一道就是我請的。”似是怕古笑天聽不明白,他又補了一句:“我特意為師父請的。”

“果然如此。”古笑天忽然笑了,笑得有些欣慰,又有些惆悵。他這個徒弟果然不簡單。“你又何苦這麽做,我活了這麽大把年紀,新皇也已登基,不會再有事端了。”

顏雲悠走過去輕輕地幫古笑天捏著肩膀:“正因為一切安寧,所以我才想讓您回金陵養老。我不這麽做,你什麽時候才能回金陵呢?先皇已去,我不覺得你是為了名利才留在長安。”顏雲悠手下動作頓了頓,走到古笑天面前跪下道:“徒弟有錯。您回金陵吧,兩位師叔等您很久了。”

“你起來吧。”古笑天彎腰扶他:“我已經讓人備東西了,不會不回去。你就這麽急著逼我走。”

新皇即位,朝野到底是否安寧還真是說不準,朝中局勢必將還會有動蕩。戶部一案砍了十七位官員,沈亦寒損兵折將,卻也又休養生息了一年,遲早得掀起風浪。

“那就好。”顏雲悠靦腆地笑了:“師父,您一定要等我回去頤養天年。回去替徒兒看看桑寧,告訴他我一切都好。”

古笑天搖了搖頭:“這些話你自己回去和他說吧。雲悠,”他正色道:“一切都聽懷謹的,遇事不要硬碰硬。”

秋風吹過,亭子裏帶起了冷意,高掛的太陽還是送不來絲毫暖意。

顏雲悠收了笑:“徒兒明白。”

古笑天伸手道:“扶我這把老骨頭出去走走吧,這皇城司,我再不多看兩眼,怕是就沒有機會了。”

“師父說的哪裏話。日後有的是時間。”顏雲悠彎腰伸手扶他,接著道:“不過我卻希望您不要再回來了。”

古笑天慢慢地走著:“你和兩位王爺的事情,我並不打算過問。可有一事,我卻不能不說。”

顏雲悠心裏一沈,以為古笑天察覺到了什麽,臉色都微微變了:“師父盡管說,徒兒必遵師命。”

腳步停了,古笑天看向顏雲悠:“你們年輕人的事情,我不想摻合。我要說的,是關於顏清淵的事情。”

顏雲悠的臉色瞬間變了,這是遮也遮不住的。這一年來,他和周宇打過照面,後來回了江南,根本沒有和顏清淵說過話。

他不能原諒顏清淵,卻不能控制自己不去想他。

畢竟那是他的生父。

“雲悠,我話已至此,你自己早做定斷。顏將軍年歲已大,少將軍也青出於藍。血濃於水的關系,你莫要讓自己後悔。”

#####看評論嚇我一跳。是不是我哪裏沒有表達清楚啊?咱家小攻沒和別人睡啊,雲悠也沒和別人睡啊,他們都只睡過對方而已(?-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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