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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去或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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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懷謹的話字字擲地有聲:“皇城司不受三衙管理,先皇有令,今後皇城司親從、親事人員已下真犯罪,勘見情理系杖罪已下,合牒皇城司一面斷遣。”

無論是六部還是三司都不能審理皇城司,常祿心裏清楚,現在氣的幾乎喘不上氣。

沈亦軒在一旁看的明白,卻也沒有多說話。

“孫侍郎,改日再會。”顏雲悠拱手施禮,目光轉向仍在喝茶的沈亦軒,垂首道:“五殿下,下官告退。”

沈亦軒看都沒有看他一眼,端了茶盞不接話。

莫懷謹也行禮道:“下官告退。”

這群黑衣人來得快,走的也快。大堂裏忽然就安靜了。

須臾,沈亦軒站起身,走向門口,似是想起了什麽,他轉身道:“孫侍郎,下次辦事之前人證物證全了再拿人吧。”

常祿忙跪下道:“下官謹記,恭送五殿下。”

這麽一鬧,事情很快就傳了出去。

皇城司就這麽莫名其妙地出了一名年輕的提點皇城司。據說皇上十分滿意這個青年才俊。

戶部一案大大小小官員砍了十七個。

此案皇城司監斬,古笑天指派顏雲悠監刑。果不其然,顏雲悠回來時臉色很不好。

“師父。”顏雲悠垂首,喚了古笑天一聲。這幾日下來,古笑天似乎蒼老了不少。

“坐吧。”古笑天笑了笑,稍顯疲憊:“我們師徒兩個許久沒有說過話了,坐下來說說也好。今日的事情,你莫怪我心狠,只有讓你提前適應,日後才會習慣。”

“習慣?”顏雲悠閉上眼睛都能看到那滿地的紅:“朝堂上是不是少不了流血紛爭?”

“這本就是必然,是不可避免的。”古笑天冷靜地解釋道:“你坐上提點皇城司這個位置,我就不得不讓你適應。否則日後難安。”

顏雲悠心情低落:“這樣的事情,是不是永遠都無法阻止?”

“當然可以阻止。”古笑天道:“只不過要付出很大的代價,這種代價每個人都可以付出,卻沒有人願意付出。”

“為什麽?”

“因為這種代價就是犧牲。犧牲自己,抑制自己的情感,原諒別人的過失,容忍別人對自己的傷害。”

顏雲悠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或許是很難,可是師父,這世上必定會出現這麽一個人。”

古笑天笑了笑,才道:“可我不希望那個人是你。”

屋子裏又沈寂下來,古笑天轉開話題:“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刑部那件事就是很好的例子。你一定要學會自己處理事情,凡事有懷謹幫襯,我也放心。這個皇城司,我管不了太久了。我本意是要查清楚你娘的事情,現在事情已經接近尾聲,我會告老還鄉。我真的沒有想到你會摻合進來。”

顏雲悠一驚:“師父你知道誰是幕後的始作俑者了?”

“這件事情你不要再問。你娘的仇我來報,你好好地活著,活下去就行了。”古笑天長長地出了一口氣:“你和我一起回江南吧。”

“我回不去了。”沈亦軒和沈亦寒的事情他摻合的太深,一切都晚了。顏雲悠起身給古笑天倒了一杯茶:“這次我沒能留在江南,而是回了長安。是因為這條路非走不可。師父你從小教導我,做事有始有終,我不能把事情做一半就扔下。”

古笑天接過茶道:“你不走,我也不會放心離開。不必再說了。”

南靖慶安二十三年乙亥,自戶部事發後,朝野無聲,平靜以待風雨。大殿下沈亦陽孝惟德本,周於百行被立為皇太子。太宗托病免朝,終日不出。

戶部的事情牽扯眾多朝臣,該殺的殺了,該貶的貶了。

戶部尚書連下三級。周宇也幾乎不能全身而退。

情勢不能再起波瀾,攘外必先安內。所以南靖朝堂不能出問題。

傳聞深宮之中,皇上曾經問過太子與幾位皇子,此事究竟如何處理。二皇子道一切全聽父皇。太子在沈默之後說道證據不足,而且丞相大人於國有功,不可遷怒太過。畢竟丞相乃百官之首,無論如何處理,都將引起軒然大波。

朝野換來了難得的安寧。

沈亦寒損兵折將,還沒有得到太子之位。雙方都難得的沈寂休養。沈亦陽身為太子開始正式協政。

沈亦軒竟是再沒有主動去見過顏雲悠。

顏雲悠難過之餘覺得沈亦軒或許是真的對自己失望了。

也好,這樣本就是最好的結果。

直到那日清晨秦知陽親自過來傳信。只有寥寥幾句話,今夜河等你,不見不散。

連個署名都沒有,可是顏雲悠卻知道這是誰。因為他認得他的筆跡,除了沈亦軒,誰又能讓秦知陽親自做個信使呢?

顏雲悠盯著那幾個字看了半日,去還是不去,這是一個很大的問題。去了,或許一切都能說清,或許誤會也可以解開,可是以後又當如何自處?

若是不去,恐怕日後和沈亦軒便再無和解的可能。

實在是為難。

莫懷謹很快就發覺出顏雲悠的不對勁,午間沒有出來用飯,整個人看起來也怏怏的,他放心不下,這才又去找顏雲悠。

“你今日,是有什麽心事?”莫懷謹也不客氣,直接進屋坐了。

莫懷謹不是什麽外人,在長安城又幫他良多,主意也多。顏雲悠不再猶豫,開口道:“有個難題。”

“哦?”莫懷謹似是聽到了什麽有趣的事情:“讓你覺得為難?說來聽聽。”

“若是有人相邀,你去或不去都不太好,你會不會去?”

莫懷謹聽的雲裏霧裏,皺眉思索道:“這要看是怎麽個不好法了。”

顏雲悠自是說不上來。

莫懷謹忽然又有了主意:“我有辦法。”

他從書桌上拿起一張紙,撕開折了又折,邊折便道:“人不能斷的,便讓天來斷。”

他拿過兩張紙,走到顏雲悠身邊道:“一張有墨,一張無墨。有墨你就去,無墨不去。”

顏雲悠稍一楞神,這才明白莫懷謹的意思。他伸出手,拿了一個。

有墨還是無墨?去了或許會後悔,可是不去,他必定會後悔。顏雲悠的手都有些顫抖。

莫懷謹見狀一笑:“不必展開看了,這個時候,你心裏希望它是什麽,它就是什麽。”

莫懷謹一語道破,接著道:“我不問你是何事,只願你從了自己的心。”

顏雲悠的結一下就打開了,他展顏一笑,心裏已經有了決斷。

“顏大人,莫大人,”忽有侍衛過來敲門:“太子殿下過來了,說要來拜訪顏大人,有要事相商。”

顏雲悠面色一沈,接著道:“我知道了。”

莫懷謹看了看顏雲悠,眉宇間透出些擔心:“太子殿下親自過來必是有要緊的事情,你萬事小心。”

顏雲悠點點頭,起身理了理衣物,這才朝廳裏走去。

秋日的太陽已經開始西沈,不覺竟為此事耗了一日。涼風又起,顏雲悠心裏喜憂參半。

沈亦陽不會無緣無故親到皇城司,他是太子,不必曲尊降貴。

那又是為了什麽非要見自己不可呢?

#####完蛋了,我是不是失去你們了,隨便說點什麽吧,我好想你們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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