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三章卷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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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裏下了雨,夜間有些涼意。

無論沈亦寒來江南是為了什麽,可是畢竟他清清楚楚地記著今日是丁若的忌日,怕顏雲悠難受還親自跑了一趟。顏雲悠怎能不感動,他還欠他一條命。

“殿下的好雲悠都記在心裏,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可是宣易的事情,我鬥膽請殿下不要插手。”

“好。”沈亦寒看著顏雲悠笑道:“在你心裏我便這般不講理嗎?連個朋友都不讓你交?”

“當然不是。”顏雲悠矢口否認。

“京都裏出了事情,顏如風幾日前也來了江南,你這幾日還好嗎?”沈亦寒轉了話題,對沈亦軒的事情他也確實沒有想過自己說出來,畢竟如果顏雲悠自己發現會比自己挑撥後果要嚴重的多。

他不是不讓他們做朋友,他是想讓他們連朋友也做不成。

“謝殿下,我沒事。”顏雲悠頓了頓,又道:“只是風月閣可能出了大問題,昨夜華裳在大牢自盡了。”

“嗯,我知道。”沈亦寒看著顏雲悠,臉上依然帶著絲不怎麽容易察覺的微笑,整個人看起來有些柔和:“她沒死,回長安了。”說完又覺得不妥,便補了一句:“我下的令,她回長安了。有人針對風月閣,她在這裏徒留把柄罷了。”

顏雲悠有些想笑,既然你早有計劃,要我做什麽。

“我今晚過來,只是想讓你跟我一起回長安,我知道你娘的事情你也沒有放下。”他頓了頓,似是不知道該怎麽開口。“根本沒有什麽卷宗。你跟我回去,我一樣可以幫你。你娘的事情,沒你想的那麽簡單,牽扯到你爹,那是朝中的問題,”

卷宗的事情是他自己編造出來的,就為了讓顏雲悠發現陳遠和沈亦軒暗中有來往,讓顏雲悠撞破沈亦軒的身份,豈料鬼使神差,顏雲悠誤中了千日醉魂香,那香本是給沈亦軒留的,陳府的師爺也是沈亦寒安排的,只是一切都亂了套。

顏雲悠的臉色已經很難看了,他一直以為自己夠聰明,可是說到底他也不過才二十歲,沈亦寒說的很對,顏雲悠城府太淺,根本不是對手。

沒有卷宗,那自己去陳府一趟又是為了什麽呢?那一夜又是為了什麽呢?顏雲悠心裏從來都沒有放下過那一夜。

手緊緊的攥了起來,白玉般的手指攥出了青白。顏雲悠沒有責怪沈亦寒的意思,只是有些恨自己愚蠢。報仇心切,急於抓住一切線索,以至於自亂陣腳。

“是我愚鈍了。可是你沒必要騙我的,你要我做什麽,不過一句話的事情罷了。”這是他欠他的,顏雲悠略低著頭接著道:“無論怎樣,長安城我不會回去的。”語氣平和。沈亦寒看不到他的表情,卻深知他已經生氣了。

“只此一次,以後我再不騙你了。你不要和我置氣,你娘的事情我既然答應了你便不會忘記。顏清淵鎮守北夷,他已經不在長安了。你大可放心回去。”他頓了頓,覺得不能這麽著急,又加了一句:“這件事情你不用急於回答我。”來日方長,總有一天你會明白的。

“我知道了。”顏雲悠聲音低低的,他有些不明白,為什麽在江南好好的待了這麽多年,沈亦寒忽然要讓他回長安。

當然要顏雲悠回長安,不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沈亦寒怎麽會放心,一個看不住當年那個漂亮的小男孩便長大了。

長大了便不容易掌控了。

“夜也深了,今日想必你也累壞了。我看桑寧給你燃了蘇合,你這幾日沒有休息好吧。”沈亦寒轉了身:“睡吧,我回去了。”

“殿下!”顏雲悠叫住了沈亦寒,他心裏即便是生氣,也沒有忘記沈亦寒對自己的好,今晚頂撞了他,自己心裏還是有些不舒服的。

可是就這麽叫住了沈亦寒,顏雲悠一時也有些沈默。沈亦寒不急,對顏雲悠他一向很有耐心。

蠟燭的火苗一跳一跳的,顏雲悠緩緩開口:“多謝殿下的幽蘭草。”

沈亦寒笑了,他回頭走向顏雲悠,拍了拍顏雲悠的肩膀:“你想要的東西,我都可以給你,不要謝我。”

至少不要為別人謝我。

顏雲悠看著沈亦寒,他對他虧欠良多,欠他一條命,欠他這些年的照顧,這些又豈是道謝可以還清的。

顏雲悠道:“那我送你回去。”

“你休息吧,你送我回去,到頭來還是我擔心你。”沈亦寒轉了身:“很多事情你會想明白的,我在長安等你。”

眼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夜幕裏,顏雲悠松了一口氣。他對著沈亦寒會緊張,那個二皇子,身上永遠帶著迫人的氣勢,即便是他對你笑的時候。

他一直說自己會明白的,可是明白什麽呢?

顏雲悠這幾日過的很平靜。沈亦軒沒有過來找他,沈亦寒自那夜之後也沒有再來,顏雲悠甚至不知道沈亦寒是不是回了京都。

這些日子,每個人都自顧不暇。華裳在大牢裏失蹤了,風月閣的線索便斷了。大皇子沈亦陽給沈亦軒傳消息讓他嚴查徐懷禮銀錢來往。

牽扯到內庫便事關重大。

徐懷禮並沒有表面上那麽幹凈,秦知陽查七星堂的暗器走向,無意間竟扯出了七星堂和徐懷禮的關系匪淺,徐懷禮身為江寧知府,更是管著淮河水軍。要命的是,軍械順著淮河河道流出了江南,若真是軍械走私,這便是官商勾結,利潤極其大,牽扯的也極其多。

丫頭小廝都忙著掃地,院子裏熱鬧極了,因為端午要到了。

陳遠慌慌張張地拿著卷宗進書房時,沈亦軒正皺著眉頭坐在書桌前寫東西。

“五殿下。”

“什麽事?”沈亦軒靠在椅背上,語氣有些不悅,一個朝廷官員,怎能如此失態。

“您讓下官查的事情有著落了!”陳遠將卷宗雙手呈上。

沈亦軒接過來卻沒有看,他一向沒有太大的耐心。他語氣平靜:“結果呢?”

“回殿下,下官查到金陵每年往北夷城走私的數目極大,表面上被徐知府做了帳,虧空都在七星堂,但最大的一筆數目,都是經由周家交給了二皇子。”

“哦?”沈亦軒坐直了身子,問道:“哪個周家?”

“周宇周丞相。”

沈亦寒的母親是蘭貴妃。周蘭是周宇的女兒,這一家人當真是一條心!

“那麽大一筆數目怎麽到二皇兄手裏的?”

“下官無能,只查到軍械從淮河流出,銀錢也是從淮河流入的。中間經過幾家黃商接手,最後才進了二皇子手裏。這些商人,有一個您也認識,周越。”

“姓周的當真能幹!”沈亦軒冷冷道。

陳遠自是明白的,沒敢接話,只是道:“下官還有一事不明,不知當說不當說。”陳遠說的極為小心。

“說。”

“下官鬥膽,既然大殿下是皇長子,又是嫡出,為何聖上不立太子呢?何況朝廷中最忌諱結黨營私,現在二殿下動靜這麽大,聖上為何……”

沈亦軒笑了,這次是真的笑:“父皇遠比別人想的要聖明的多。他一生戎馬,最看重的是個人本事。他不會立太子,就是為了看看我們兄弟幾個誰有手段。這麽大的江山,有能者居之。將來他也放心。”

陳遠脊背發涼,原來這便是皇家。

“你先下去吧,此事我再問問皇兄。”沈亦軒揉了揉眉心,有些疲憊。

“是。”陳遠躬著身子,緩緩退出去。

“慢著。”沈亦軒叫住他:“這幾日院子裏怎麽這麽熱鬧?”

“呦!不長眼的奴才擾殿下清凈了?下官安排不周。”陳遠誠惶誠恐。“過兩日便端午了。”

這幾日忙起來沒有和顏雲悠見過面,沈亦軒頭疼的時候,腦子裏便會浮現出顏雲悠那張精致的臉,帶著微笑,讓他不由得揚起嘴角。

“你派人去顏府請顏公子秦淮河一敘。”

陳遠一驚,沈亦軒和顏雲悠的事情向來用不上他去請的,沈亦軒甚至還用了假的名字。“殿下的意思是……”

“你派人說,五皇子請的。”

是時候,告訴他自己的身份了。

#####要知道身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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