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四章真實身份

關燈
五月端陽,秦淮河畔,萬頭攢動,游人如織,秦淮河中,也不知有多少條小小的畫舫,載著不知多少個游人,蕩漾其間,但見波光水色之間,嫣紅姹綠,萬紫千紅,雖然已是五月,但這秦淮河卻仍是春天。

昔日風月閣是秦淮河一道亮麗的風景,風月閣的姑娘個個堪比春花。如今沒了風月閣,不過也是個把月的事情,人們的適應能力總是很強,沒了風月閣還有其他的地方尋歡作樂。

顏雲悠這些日子並沒有怎麽出去,風月閣的事情用不著他插手,徐懷禮的事情他也管不了,倒也樂得清閑。

只是白高興一場,如今連卷宗都是假的,好不容易找到的線索斷了,大仇怎麽報呢。

心不靜,便需要平心,平心才能靜氣。古笑天曾教導他心靜才能想問題深入,才能有清晰的頭腦。所以顏雲悠坐在窗前畫畫。

一幅水墨畫,畫的江南的春天。筆尖蘸滿了墨汁,略一勾勒,小橋流水人家,便生了一分意境。

顏雲悠忽然就想到了沈亦軒,筆尖微頓,那人好久沒有過來了。沒有這個人的時候也不覺得怎樣,可交了朋友幾日不見便會有些擔心,也不知那人的仇家是不是還在派人殺他。

“啪”的一聲,一滴墨水滴在了宣紙上,顏雲悠看著那滴暈染開的墨點有些出神。

敲門聲響起來喚回了顏雲悠的神志。桑寧敲了門便進來了,看到顏雲悠坐在窗前他便往這邊蹭。

一看到桌上的畫又是大吃一驚,慌慌忙忙地把畫舉起來,嘴裏不停道:“哎呀,真是可惜了這一幅好畫。”

“再畫一幅便是了。”顏雲悠放下筆,問道:“怎麽了?”

桑寧還在可惜這幅畫,眼睛使勁兒盯著畫,思考補救的辦法,嘴裏回道:“有人請你今晚去秦淮河一聚。”

“誰?”顏雲悠轉了身子看桑寧。

桑寧正拿著手輕輕的沾那滴墨,心裏暗叫可惜,這畫是救不回來了。嘴裏回道:“不知道呢,只說著要見你,非要見了你才能說。我讓他在前廳等著了。”

顏雲悠站起身子,整了整衣服,看著桑寧緊張的樣子忍不住道:“黑的就是黑的,擦不幹凈了,扔了吧。回頭我再畫一張。”

“噢。”桑寧悻悻地放下畫,臉上還是很心痛的樣子,跟著顏雲悠去了前廳。

前廳裏站了個侍衛打扮的人,站的很是筆直,一見到顏雲悠出來便道:“我們家主子對顏公子的才情甚是仰慕,有意在秦淮河置薄酒一席,交結公子,不知公子可願意賞光一見。”

顏雲悠打量一眼這人,也看不出什麽。他也不急,坐在椅子上喝了一口茶,這才問道:“你家主子是誰?”

能被派來傳話的人,自然不會太愚鈍。這侍衛想起陳遠的叮囑:若要問起身份,便回答是五皇子。

那人只是稍稍遲疑,桑寧便等不了了,語氣不善:“你家主子端的好大的架子,他讓去我們便去了,連個名字都不說,誰知道你家主子是誰。”

顏雲悠一只手止了桑寧的話,另一只手輕輕晃著茶杯,淡淡道:“秦淮河是個好地方,既有國色天香,又有美酒佳釀,近日端午,在下也正想一去。只是這……喝酒要喝個明白,在下甚想知道,是何人願意破費呢?”

說話既有分寸,又不失氣勢。

那人暗暗佩服眼前這俊美的少年公子,躬了身子回道:“是五殿下要見您。只說要單獨見顏公子。”言下之意,桑寧是不用去了。桑寧倒是沒想到會扯到五皇子,驚的瞪大了雙眼。

顏雲悠動作一滯,擡眼看那人:“五殿下?”顏雲悠自問和那個五皇子沒有什麽交情,他只知道五皇子大概也來了江南,其他的一概不知。五皇子為何要請他呢?

“正是。我家主子邀您今晚秦淮河畫舫上一見,您去了就明白了。”那人仍舊躬著身子。

顏雲悠輕笑道:“不花錢的酒,為什麽不喝呢。你先請回吧。”他放下茶杯,對楞在一旁的桑寧道:“送客。”

去還是不去,是一個很值得深思的問題。顏雲悠望著空蕩蕩的前廳出神。

他一個無名小卒,即便是和二皇子有來往,也不過只是爾爾。即便是五皇子要找人,想來徐懷禮也比他目標大些,怎麽會就偏偏找上了他。

顏雲悠思來想去,想了一萬種可能,卻沒料到,五殿下之所以要見他,和這些可能卻沒有一點關系。

顏雲悠長呼一口氣,也罷也罷,既然都上門來請了,他也不太好拂了皇家的面子。方才也算是已經答應人家了,倒是沒想到那人竟有如此雅興,秦淮河上的畫舫可是好去處。

顏雲悠看了看天色尚早,當下收拾了一下。喚來桑寧讓他今晚去秦府找一下沈亦軒,他還是擔心他的,惹了那麽厲害的仇家,也不知道這幾日怎麽樣了。人一閑下來,便有時間多想,也會有時間擔心。

暮色四合。

秦淮河上亮起千點燈火,晚上的秦淮河,比白天更美了。

各色燈籠點綴其間,各種美人穿梭於畫舫,當真是景不醉人人自醉。

顏雲悠一個人過來的時候便看到了這麽一幅場景。桑寧被他派出去了,身邊清靜不少。

他不知道那個五皇子在哪個畫舫裏,也不知道去哪裏找,只是看著秦淮河的畫舫,想著即便是今日不見人,這一趟也算是沒有白來。

他並沒有等多久,有人迎上來領路:“顏公子您過來了,請隨小人往這邊走。”

顏雲悠微微點了下頭,跟在人身後。這人一身灰衣,顏雲悠四下觀察,人群中還能看到幾個這樣打扮的人。

難怪他一出現便有人發覺了。

並沒有走多久,那人停了步子,恭敬地對顏雲悠道:“顏公子,到了。您自己進去吧,我家主子說只讓您自己進去。”說完又躬身退下。

顏雲悠隱隱覺得不大對勁,可是既然來都來了,進去看看又當如何。

面前的畫舫分外清雅,並沒有河對面那些紅袖疾招的誇張感覺。這個地方遠離人群,夜色雖深,卻擋不住河畔的垂柳,與遠處隱隱能聞的清脆俏聲相較起來,便只覺得五皇子安排的這座畫舫,竟然多出了一絲江海之上孤偏舟的出塵感。

習習晚風裏帶著遠遠的絲竹之聲,絕對的舞低楊柳,歌盡桃花。

顏雲悠暗道,看來這位五皇子也是個清雅之人。他輕輕擡了步子,腳剛踏上那被河水沾濕的船板,裏面傳來一陣撥動琴弦的聲音,曲聲漸起。

“恰離了綠水青山那搭,早來到竹籬茅舍人家。野花路畔開,村酒槽頭榨,直吃的欠欠答答。醉了山童不勸咱,白發上黃花亂插。”

顏雲悠聽著曲子著實有趣的很,心裏的不安感淡去,便有些想笑。

他走上畫舫,掀了珠簾。裏面有人背對著門而坐,看身影有些熟悉,卻讓顏雲悠一時有些想不起來。

唱曲的姑娘仿佛沒有看到他,仍舊在唱,倒是那座上的人聽到顏雲悠的腳步聲,緩緩擡了手,那歌姬也是機靈,停了下來,那只手又揮了揮,這姑娘拿了東西便退出去了,還不忘看了看顏雲悠這個少年公子。

此刻畫舫裏只有他們二人,可是五皇子好像還是沒有回身的意思。

“五皇子?”顏雲悠試探性的叫了一聲。

屋裏靜的好像能聽到呼吸聲。

那人慢慢轉過身來,顏雲悠呼吸一滯,臉上的風輕雲淡也隱去了,表情都為之一變。

“雲悠,別來無恙。”

#####別來無恙,你在心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