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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花舫密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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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天氣溫暖,春意早上枝頭,催開朵朵春花。每到夜裏,萬家燈火鬧春橋,十分熱鬧,十裏紅燭映花河,萬般香艷,正是踏春賞春弄春褻春的好時節。

風月閣鬧出了人命案,只得關門。於是秦淮河上的花舫便熱鬧了起來。就連一向懼內的陳遠陳大人好像都被春色影響,少有的出來尋歡。

一個看起來很是繁華的花舫,有人進進出出端著酒菜。門外還守著幾個護衛模樣的人。裏面的人當然是不能怠慢的,因為裏面除了陳遠,還有另一個大人物。

那人四十多歲的樣子,看起來大腹便便。左擁右抱的,好不自在。酒菜齊了,那人也只顧著逗弄舞姬,說說笑笑,並沒有說到正事。

陳遠在旁邊一直坐著,那些舞姬本還大著膽子想過來伺候。畢竟這兩位都是大官,即使年輕不在,但若是能被看上帶回府裏,便再也不必擔心下半輩子的生活。所以她們使勁兒往前湊。

陳遠有些不自在,不茍言笑。那些舞姬便識相地不敢造次,都去伺候另一個人了。酒過三巡,那人還是沒有說話。

陳遠舉了一杯酒,道:“不知徐知府邀下官過來有何事要說。”

那人正是江寧知府徐懷禮。

徐懷禮咧嘴一笑,整張臉看起來有些胖。他也舉了酒杯敬回去道:“本府只是覺得陳大人平日公務繁忙,難得出來散心。你我又都在金陵,便邀你出來喝杯酒。”

陳遠官級沒有徐懷禮高,但他得皇上信任。徐懷禮卻也不敢太小看他,所幸這些年明的暗的相互牽制,也沒有鬧出太大的事情,倒是相安無事。

“徐大人有心了。”陳遠笑道。

徐懷禮又喝了兩杯酒,酒意上來,臉色發紅。陳遠也不著急,若只是喝酒他也是能應付過來的。只是他們兩個人喝酒著實有些詭異。

“聽說陳大人近兩日為了李知縣的案子,勞心勞力,費了不少神。”徐懷禮挑著旁邊舞姬的下巴,看似不經意地問著。

“費神說不上。食君之祿,忠君之事。下官領著朝廷俸祿,自是要盡力的。”陳遠淡淡回道。心裏想道,終於說到正題了。

徐懷禮輕輕擡了手,揮退了舞姬,又道:“本府有個不請之請,不知當講不當講。”

“徐大人請說。”

“李仁本是我最得意的門生,好不容易帶出個樣子。就這般被人給害了。陳大人,你覺得,這件案子,交給本府處理怎麽樣。”

徐懷禮這話真假參半。李仁確是他的門生,但他要插手的原因卻不在於此。李仁已死,卻不能讓他再連累了華裳。華裳年紀雖輕,卻是二皇子的得力下屬。

“下官恕難從命!”陳遠恭恭敬敬地給他行了個禮道:“此事已經有了些眉目,何況知府大人每日處理的事務更是極多。此事本就是下官的責任,如何敢勞煩徐大人。李知縣既是您的門生,此事下官定會好好審案,給徐大人一個交代。”

徐懷禮臉色變了又變,最後笑道:“那如此,便辛苦陳大人了。”

事情談不攏了,喝酒也喝不出味道。徐懷禮覺得,這件事情回去再請示一下二皇子。

酒繼續喝著,菜繼續吃著。徐懷禮不說,陳遠自然不能先走。

至月上櫳頭。

徐懷禮扶著額頭嘆道:“年紀大了,有些不勝酒力。陳大人,本府可能要先回去了。”

陳遠笑道:“徐知府不過不惑之年,哪裏就年紀大了。”

徐懷禮晃著身子站起來擺擺手道:“和年輕人比著,自是年紀大了。陳大人路上小心,本府就先回去了。”

“下官送您。”陳遠跟著站起身子。

“陳大人歇著吧,天色尚早,這秦淮河正是熱鬧的時候。美酒佳人,莫要辜負了。”徐懷禮說著便往外走,門外的護衛忙過來扶他。

話雖是這樣說,該有的禮數還是要有的。陳遠不能不送,所以他送徐懷禮出去,看著他上了軟轎。

舞姬退下之後沒有再進來,屋裏也沒有留下伺候的人。諾大的花舫有些空蕩。陳遠沒有著急回府,而是轉身回了花舫。

花舫裏多了一個人,正坐在桌前。

陳遠恭恭敬敬地行了禮道:“五殿下。”

徐懷禮萬萬沒想到,方才他和陳遠的談話已經被人知道了。沈亦軒一直都在。

“坐吧。”沈亦軒淡淡道。

“謝殿下。”陳遠依言坐下。

沈亦軒淡淡道:“方才的話我都聽到了。他想插手這件案子,陳大人你怎麽看?”

說話要仔細掂量,五殿下心裏自有想法,這件事說輕說重都不好,所以陳遠只是低頭回道:“徐知府的得意門生很多。”

沈亦軒滿意地笑道:“你也算是有些頭腦,徐懷禮若是倒了,江寧知府這個位子交給你我也放心。”

徐懷禮的得意門生很多,自是不差李仁這一個。他卻這般上心,甚至還向陳遠開口。那說明這件事情還是有些分量的。

“臣謝殿下恩德!”陳遠扣頭行禮:“老臣日後當牛做馬報答殿下!”

“起來吧。”沈亦軒微微皺眉,現在說這件事情還是太早了。“回去盯緊七星閣,徐知府那裏,暗中派人察看動向。這兩日審問可有什麽結果?”

人是沈亦軒派人殺的,真正的兇手在風月閣肯定是找不到的。矛頭對準風月閣究竟是想問什麽,陳遠心裏也清楚。

“風月閣有個姑娘認罪了。對此事供認不諱,說是李仁要強迫她,她失手才出了人命。”

沈亦軒冷笑一聲:“這年頭,婊子都知道要貞潔了。她們風月閣的老板呢?”

“那個華裳倒是很老實,在大牢裏不吵不鬧的。”

“你知道該怎麽做。”沈亦軒站起身,“該審問的一條都不能落下,刑部大牢你也清楚,它到底不是用來招待客人的。”

“老臣明白。”

“明白就好,你是個聰明人。”沈亦軒笑道:“我先回去了。”

“恭送五殿下!”陳遠低著頭道。

出了花舫,沈亦軒慢慢踱著步子。江南還是很熱鬧的,金陵更是繁華。沈亦軒走的很慢很慢,他看著喧鬧的大街,看著滿街的花燈籠。忽然就想起了那個出著月亮,萬分寂靜的晚上。

還有他背著顏雲悠走過的那條小街,一想起來心裏就安靜了。

沈亦軒回府的時候,秦知陽已經在書房門口候著了。

“主子,您交代的事情,屬下查到了。”秦知陽彎著腰,雙手奉上了一本不太厚的卷宗。

“查清楚了嗎?”沈亦軒沒有接那份卷宗。

“回主子,查清楚了。顏公子是六年前才來的金陵,好像和二殿下有些牽扯。鳳凰林那件事情是二殿下救了顏公子。”

沈亦軒的眉狠狠的皺了一下,果然還是有關系嗎?二哥救了他?他們已經認識了六年?

沈亦軒的手伸出去接了卷宗,對秦知陽道:“你做的很好,先下去吧。”

“屬下告退。”

他修長的手指翻起了卷宗,一頁一頁又一頁。臉色不是很好。或許該把計劃提前吧,沈亦軒淡淡地想到。#####徐懷禮:“本府有個不請之請,不知當講不當講。”

陳遠 不當講!滾滾滾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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