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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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裏的光源不是浪漫的橘黃色篝火,而是白森森的狼牙手電。胖子跟黑瞎子縮在角落裏吹牛,他們旁邊是吃剩下來的罐頭盒子,金屬質地的都是都能反射出冰冷的金屬光芒。吳邪避過那些反光,看了一眼悶油瓶。

他醒來時動作不大,因為他沒準備還有再次睜開眼睛看看悶油瓶的機會。悶油瓶沒有別的動作,他一直把吳邪抱在懷裏,見他醒了,用力地抓住他的手,喉結上下滾動,到底是什麽都沒說出來。

吳邪低聲說:“小哥,我問你個事。”

悶油瓶:“你問吧。”

吳邪:“那個人說的,是不是真的?”

剎那間,悶油瓶的身形有那麽一瞬間的僵硬。這個感覺非常明顯,吳邪敢保證,那不是他的錯覺。悶油瓶的身形在那一剎那變成了沈默且冰冷的石頭,仿佛是亙古也不會變的景象。吳邪知道這是什麽意思,他低低笑了一下。

悶油瓶低頭,湊到他的耳邊,問:“吳邪,你後悔了?”

我後悔了?我後悔什麽呢?我有什麽好後悔的?是後悔任憑你把我往這潭水裏拉的更深一點?還是後悔沒有看出來你本來就心機不純?還是後悔你不是我想象中的那個樣子?還是後悔在我從幻覺中驚醒後與你的吻?還是後悔跟一個把自己逼下山崖的人甜甜蜜蜜?吳邪想,怎麽說老子也都過來了,刀都已經捅過老子了,現在跟你說我後悔了,按照你這尿性,肯定又是一刀子再次招呼過來。

“沒有。”吳邪歪頭,含笑道,“遇人不淑啊。”

悶油瓶理解這個詞用在什麽地方,他聽了吳邪的話,淺淺的笑了一下。他黑漆漆的眼裏不再是平淡的光芒,反倒像是瑾玉去掉了外面的殼子,露出裏面的華光異彩來,在周圍昏淡的環境的映襯下,非常的炫目美麗。

吳邪看著他的笑容,忍不住在心裏感慨,貌似老子壓根沒見過他的笑過哦,不過這小子笑起來是挺好看的,但是他還是不要笑好了,他每次笑的時候我身上都沒有什麽好事發生,上次是強吻,這次是捅一刀,下一次是什麽?

悶油瓶手指纏綿的撫摸吳邪的鬢角:“看什麽?”

“看你啊。”吳邪的聲音很低,情人之間的耳語迷人而慵懶,是這個青年不為外人道的性感,“你好看。”

溫熱的吻輕柔的落在吳邪的嘴角,悶油瓶身上的氣息永遠是清冽的,吳邪一直認為這樣的味道只會令人清醒,並且一直到擁有這個氣息的人是你不能隨意接近的。但是現在,他的鼻息間全是悶油瓶的味道。雖然他受了重傷,仍然忍不住對這個味道蠢蠢欲動。

他扭過頭,因為沒有多少力氣,因此說話時不經意的拉長調子:“別靠這麽進,給胖子看見了,也不知道他要怎麽編排。”悶油瓶覺得有些可惜的再親了一下,然後直起腰來,回頭看了縮在角落裏不知道在說什麽黃段子的兩人,示意他們,吳邪醒來了。

黑瞎子肯定早都知道吳邪醒過來了,只不過一直沒有說而已,胖子倒是很高興,他走過去,本來想拍一下吳邪,但是想到他現在虛的隨便一個小姑娘都能放到他,只能用他的大嗓門表示他對吳邪醒過來的高興:“我說天真同志哎,你總算是醒來了,你要是在不醒,我們就要攔不住小哥把你帶下山的腳步了。”

吳邪說:“看你的體型,你往洞口一堵,誰攔不住啊?”

胖子:“得,我看小吳同志現在精神狀況非常好嘛,他娘的一醒來都要來編排你胖爺爺精神能不好嗎?”黑瞎子在旁邊笑道:“小三爺福氣大,這次大難過後,肯定會有什麽好事。”

黑瞎子這話說的非常正經,吳邪忍不住多看了他幾眼,他從來都不知道黑瞎子能說出這麽正經的話來,因為他一直把他跟悶油瓶當作兩個病人看待,一個是神經病牌瞎子,一個是面癱牌啞巴,忒配。

黑瞎子接著說:“瞎子記得有一句說的挺有道理的俗話,叫什麽,哦,對,女大三,抱金磚。雖然啞巴不是個姑娘,也不一定比小三爺的實際年齡大三歲,但是心理年齡肯定是能大上三歲的,小三爺的福氣可不就是從這邊來的嗎?”

吳邪忍不住磨牙,果然是他剛才想多了,胖子還有救,黑瞎子已經病入膏肓,藥石無醫了。

他環視一周,他敢保證黑瞎子已經知道他跟悶油瓶的關系,這個神經病還在招待所那麽對待他,他沒跟他計較呢。胖子有些詫異,他有些摸不準黑瞎子說的話是真話還是打趣。真話吧,小哥完全沒有反應,假話吧,就看吳邪一身血時候他的樣子,跟死了老婆一樣。

吳邪轉移話題:“怎麽就咱們幾個人,潘子呢,阿寧他們哪些人嘞?”

胖子說:“我睡到半夜起夜的時候,發現我身邊的天真吳邪同志不見了,潘子跟我一商量,準備順著你踩在雪上的腳印找過來。結果你的腳印到了斷崖那邊就沒有了,潘子不放心你,自己順著藤蔓下去了。我在上面等了他半天,不見動靜。我心說不行啊,大潘要死在下面了,吳三省還不得回來把我的剝皮差骨嘍。我就回去找人幫忙啊,阿寧那個婆娘忒不要命,我回去的時候她們那一隊人已經先走了,黑爺本來也準備走的,硬是讓我給留下來了。”他翻了翻自己的嘴,“你看看胖爺的嘴皮子都給磨穿了。你這事做的忒不靠譜,收到短信了,就應該把我們都叫上,要不然大夥風裏來雪裏去的找你,耽誤太多事了。”

吳邪聽他絮叨半天也沒說道潘子現在在哪裏,又問:“潘子現在在哪裏?”

胖子沈默,不說話了。吳邪頓時覺得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他看向黑瞎子,對方聳了聳肩:“我們下去的時候他已經不見了,大概是藤蔓斷了還是怎麽了,我們不知道。”

吳邪呆了。在這一刻,他甚至不覺得有什麽難過痛苦啊這種廢物情緒,他只是有些呆,因為在他的心裏,潘子一直是硬漢形象,肌肉虬結,脫下汗衫一身疤痕,吳邪見過他流汗,見過他流血,見過他發狠,但是從來沒有想到潘子會出這種事。可以說,在吳邪的心裏,如果是悶油瓶掉下去了,他都會擔心,但是潘子,他沒有。他直覺地認為,潘子不會出事。原因呢?他不知道。

他臉上的表情太平靜,胖子沒忍住,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說到底出了這件事,怪誰都不成。吳邪為了不讓他們摻和進來,壓根沒給他們說這件事。潘子呢,完全是擔心自己的小三爺,面對幾十米的深谷,毫不遲疑的攀著藤蔓下去,能說吳邪錯了嗎,不能。能說潘子錯了嗎,更不能。

很多事說出來都是造化弄人,就好像那個神秘人說的他跟悶油瓶在一起都會死。但其實是人都會死,無非是早死還是晚死的問題。這個問題非常機械而冷漠,因為人死了,就是死了,再也不會有你的存在,死了的人一了百了,真真正正的幹幹凈凈,再也不會感受死亡時的痛苦,也不知道活著的人對他的懷念,而活著的人才是最可憐的,悲傷,難過,痛苦,痛徹心扉,一一都要體會個遍。但是人是有感情的,就好像面對潘子的生死未知,吳邪下意識的祈禱潘子沒死,雖然他死了,可能對於一個跌下懸崖的人來言,是個解脫。就好像悶油瓶,吳邪被他捅了一刀,肉體上的疼痛絲毫不亞於他內心的疼痛,但是他寧願選擇讓吳邪承受這些痛苦,也不會選擇吳邪死掉。

他問胖子:“你們看沒看到潘子攀著的那根藤蔓,是怎麽斷的?”

胖子說:“大概是拽斷的,也有可能是出了什麽意外以後他自己割斷的。我不知道,因為我沒找到。”悶油瓶沒有繼續保持沈默,說:“應該不是拽斷的,而是他自己割斷或者放手的。”胖子詫異的問:“你怎麽知道。”

“我在半空中的時候觀察了一下,”悶油瓶看著吳邪,“藤蔓不是真的,都是假的,有人用登山繩偽裝成藤蔓,那種登山繩是可以承擔得起潘子的,而他可能是遇到了什麽事,也有可能是手一打滑,然後他就掉下去了。”

胖子倒吸一口涼氣:“開什麽玩笑,誰沒事幹幹這種事?”

吳邪嘆氣:“其實,有一個人一直跟著我們。”

黑瞎子問:“跟著小三爺?”

“不知道。”吳邪說,“我遇到他了,然後他把我的右胳膊擰到脫臼。當時燈光太暗,我看不清楚他的長相——他說他一直跟著咱們,我不知道他想幹什麽。武力值很高,力氣很大,聲音很難聽,脾氣不是很好,個子挺高——我就記得這些。”

胖子問:“你們怎麽遇到他的?”

吳邪把當時的情況都跟他們說了一遍,當然省略掉了他叫那個神秘人“張起靈”的事,他覺得這種事,還是避過外人再談為好。胖子說:“還真是越來越怪了,什麽亂七八糟的都冒出來了。天真,你記不記得自己以前見過他?”

吳邪面不改色的搖頭:“不記得,完全沒有印象。”

悶油瓶聞言低頭看了他一眼,手指悄悄在吳邪的手心劃了一下,就好像一個調皮的人,對自己的愛人做的一個親昵的調情動作。

作者有話要說: 我討厭收假,除了我要上學的原因以外,更大的原因是大家都不會有留言了【苦逼臉】這章以後我要趕劇情了,按照我慢吞吞的發展,不知道要寫到哪一章,才能寫到香噴噴的肉【雖然會被鎖起來】好吧好吧,收假了,大家共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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