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齊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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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邪胸膛上的傷是非常嚴重的,悶油瓶那一刀幾乎將他的整個人都穿掉了。隨便一個人身上被穿了一個大口子,怎麽可能就那麽輕輕松松熬過去了?外加他們現在的條件可以用惡劣來形容,這個傷口的嚴重性在悶油瓶眼裏堪稱是刻不容緩。他堅持要原地休息,胖子猶豫了一下,也支持他。吳邪當天夜裏開始發高燒,不是到是因為傷口發炎,還是因為什麽。好歹他們的藥物與食物都不缺,才不急的在吳邪傷口一動就會流血的情況下把他背下山。

黑瞎子的任務是去找蛇眉銅魚的藏寶地,阿寧已經提前上路了,他沒道理還呆在這裏,第二天天蒙蒙亮的時候,他就給吳邪留下一定的藥物與食物上路了。

他們走了以後,吳邪醒了。

他因為受了重傷,又得不到非常充沛的營養,所以臉頰迅速削瘦,又因為發燒而紅光滿面。但是這種情況下他仍然不難看,雖然多了幾分頹唐的氣質,但是他的皮膚頗白,身材削瘦又有料,長相也可以用清秀來形容。如今虛弱的躺在那兒,面色潮紅,如果不是時間地點都不對,悶油瓶簡直有一種這是他們洞房第二天的錯覺。

吳邪感覺到悶油瓶的目光,淩空看了他一眼。他臉頰燒得通紅,但是眼睛裏的神采說明他很清醒,然後對著悶油瓶笑了一下,有一種纏綿悱惻的氣場在他們之間打轉。胖子在旁邊唏噓感慨,他終於弄懂了困擾了他十幾年的問題,那就是為什麽班主任總能準確找到班裏談戀愛的人,然後毫無留情的拆散他們。看看這兩個人,簡直就是在單身狗面前拉仇恨值。

其實胖子之前會打趣悶油瓶跟吳邪,完全只是因為這兩個人處的比較好。無論是因為吳邪脾氣比較好所以悶油瓶對他好,還是因為吳邪長的好看所以悶油瓶對他另眼想看,他的打趣都是一種玩笑,但他萬萬沒想到,他笑著笑著,這倆人就真的滾到一塊去了,真是差點把他嚇死。他對吳邪會談戀愛會犯傻會擼完全不感興趣,但是他從來沒想過悶油瓶也會談戀愛會犯傻會擼,就好像他完全無法想象拍身份證照片時是什麽場景,他媽的想一想都能把人笑死好嗎= =

胖子覺得自己真是太苦逼了,以後需要面對著對無時無刻不在秀恩愛,還要裝傻充楞偽裝自己毫不知情,真是夠了!他不得不咳嗽一聲,成了一個閃閃發光的大燈泡。

悶油瓶毫不在乎胖子的糾結,但是吳邪肯定不會願意提早把他們倆處對象的事情抖出來。當然也有悶油瓶不希望吳邪現在就抖出來這件事的原因,於是他轉移視線,問吳邪:“你之前的話沒說完,你想說什麽的。”

“我好像看到以前的人了。”吳邪說,“二十年前的人。”

“等等,天真,什麽意思?”

“我原本以為他是二十年前的‘小張’,但是他給我的感覺有非常不像。根絕陳文錦的筆記,小張應該是一個非常平靜冷漠的人。”他看了一眼悶油瓶,“但是他不是,他神經質,暴躁,還中二,就差對我吼我要毀滅世界了。”

“胖爺到現在都不相信,有人能活二十年還不老。”胖子嘖嘖稱奇。吳邪瞟了悶油瓶一眼,說不定這就是一個,也說不定我也是一個,要真是那樣,胖子就要叫他老哥,叫我老吳同志了。

這個山洞到底不是能讓病人久留的地方,吳邪的傷比較嚴重,這兒潮濕陰暗,不適宜養傷。除了這個原因,還有一個原因,逼迫他們不得不離開。那天吳邪一覺醒來,悶油瓶跟胖子都不在身邊,他原本以為這兩個人是集體放水去了,沒當一回事,看了一下時間,是淩晨的4點18分,他閉上眼睛又瞇了一會,再睜開眼睛,已經是五點了,而他們倆依舊沒回來。

這是因為壓縮餅幹吃多了所以集體便秘的原因嗎?他想。

周圍挺安靜的,吳邪能聽到山洞外面呼嘯的風聲,北風淩冽,任何人都不像在這個時候外出行走,沒有開燈,狼眼手電只能持續三四個小時的連續使用,現在開燈,非常浪費電。

他神游了一會,被另一種聲音驚醒。這是從山洞深處傳來的腳步聲,一步,一步,規律機械,非常有規律,這不像是一個人的腳步聲,更像是一個人經過周密計算特意走出來的效果。吳邪是睡在睡袋裏的,雖然帳篷的拉鏈沒拉,所以他能看到外面,也看不到腳步傳來的方向。

他僵在原地,聽著腳步聲漸漸迫近,一動不動。他身邊一個自保的東西都沒有,因為帳篷數量不夠的原因,他跟悶油瓶擠在一個帳篷裏。現在他能拿到的東西,就只有悶油瓶的枕頭。難道要他拿枕頭去打人嗎,那他寧願解開繃帶把那人勒死。

那人先說話了,他手裏拿著手電,停在帳篷的後方,吳邪能從帳篷上看到他的影子。

“我知道你一直想知道這些是怎麽回事。”他說,“我想你能根據我的聲音聽出來我是誰。”

吳邪大驚,這人的聲音跟悶油瓶的一模一樣!這難道是二十年前的小張。既然他在,那就說明悶油瓶並不是二十年的人,他只是一個正常人,並非不老。

小張又說:“你不要說話,只聽我說就可以了。我知道你有很多問題要問,但是很抱歉,我什麽都不能告訴你。反正你到這兒的原因,不就是為了搞清楚你的小哥的事嗎?現在你知道了,他沒有活了很久,他只不過是一個普普通通但能力超群的青年,沒有失憶,沒有長生,沒有不得不完成的使命,如果你願意,我覺得他會非常樂意永遠陪伴在你身邊。”

“你應該回去了,我知道你的傷非常嚴重,但是我也知道,如果你不回去,你會死得很難看。我跟張起靈的長相一樣,既然你知道我跟他不是一人,那也就能得出我跟他是什麽關系。”小張嘆氣,“我很想聽一聽你的聲音,吳邪。可是我又不能聽到他,我非常懷念,但是我又害怕一旦我聽到了,我又會後悔我自己的所作所為。你應該知道張起靈的性格,就算他把你騙下懸崖,你問問他,看他是否後悔過。但是我會後悔,為了這件事,我跟——他,失去的太多了——我們失去了做一個正常那個人的機會。”

“陳文錦的筆記是很重要,但對於你而言,卻不是那麽重要的,你應該棄之不顧。”小張說,“你說你做夢夢到過我,我很高興,原來你還記得我。但是有點好笑的,你能聽出來張起靈的聲音,但是竟然聽不出來你自己的聲音。吳邪,我把你能知道的都告訴你,你能答應我以後不在摻和進來嗎?如果你答應,就拍一下你的手。”

吳邪心說不就是一句話的事嗎,他從小到大立的誓還少了?於是他迅速拍了一下手。

小張說:“你見到的那個神秘人,他是——”

“我從來不知道你的廢話有這麽多。”那道聲音截斷了小張的話,吳邪知道這是誰的,是那個把他的右手弄脫臼的神秘人。對方倒是沒有像小張那麽避嫌,反倒大大方方的進了吳邪的帳篷,坐在悶油瓶睡過的地方。

吳邪頓時精神緊繃。對方的臉依舊隱藏在黑暗中,但是他身上的存在感非常強烈,吳邪無法忽視。對方的手摸過來,他先停留在吳邪受傷地方,刻意壓低嗓子說:“上次我就教過你不要輕舉妄動的道理,你應該還沒有忘吧。你可以放心,這次我沒有那你的朋友當籌碼,他們現在遇到了一些麻煩,但是絕對安全。倒是你——”他的手在黑暗中熟練的挑開吳邪的繃帶,“你更應該擔心你的傷口,你還在發燒。”

吳邪的傷口直接暴露在他的指尖下,血肉與陌生人的毫無阻擋的直接接觸,這讓他感覺非常不妙,更何況對方這個樣子,讓他想到了那個不太妙的夢。他往後躲了一下:“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對方非常感興趣的樣子:“你問吧。”

“你是齊羽嗎?”

對方沈默了一下,然後說:“猜對了,可惜沒有獎勵。”

“那你和我的長相一致嗎?”

對方這次沒有給出直接答案:“只限一個問題哦,吳邪。”

自從他來了以後,小張就沒再說過話,手電的光也消失了,吳邪不知道小張還在不在,但讓他跟這個人面對面相處,他的感覺非常不好。他知道自己問出的問題到底代表什麽,代表的東西簡直太多了,代表他不是吳一窮的親生兒子,代表他是齊羽的兒子,代表他這麽多年的家庭都是虛假的……即使這樣,他還是想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

“吳邪,有些事你還是不要知道答案為好。”齊羽笑了一下,他的手指離開吳邪的傷口,轉而摸了摸吳邪的臉,“你長這麽大我從來沒有陪在你的身邊過,但是看到你跟我一模一樣,看到你跟張起靈黏到一起,我總是能產生一種一是我年輕是噩夢的延續的錯覺,雖然你不是。你是你自己,雖然不想承認,但是你的出生,本來就是一個工具,但是你周圍的人都太愛你了,所以他們把你變成了人。”

“你應該作為一個人活下去,張起靈也是。”齊羽說,他往吳邪嘴裏塞了個東西,逼他咽下去,“吃吧,吃下去就好了,世界上的最後一個了。”

吳邪不知道齊羽塞到他嘴裏的是什麽東西,他也不知道該怎麽面對齊羽,但是自從他吞下那個奇怪的東西以後,身上沒有一點力氣,他還感覺到那個東西一股木屑味,非常惡心。

“很難吃對不對?”齊羽的聲音聽起來若有所思,“我當時吃的時候,也覺得非常惡心。”

他猛地站起身來,緩緩彎腰,在吳邪的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然後用一種微不可聞的聲音在他耳邊說:“我知道張家小子看上你了,但是你要是嫁過去,會有一個不好相處的公公,所以還是自己選一個媳婦吧,我雖然不想抱你的孩子,但是也不希望看到你睡在別人身下的樣子。你彎了就彎了,好歹做個上面的吧。”

吳邪瞬時目瞪口呆,他堪稱驚恐的看著齊羽,從來沒想到一個人的形象會在一瞬間轉變這麽多,堪稱天差地別。對方倒是很淡定,說完了,轉身就走,最後轉身,深深地看了一眼吳邪,走了。

小張還等在外面,吳邪聽見小張用毫無起伏的聲音說:“我聽到了。”

齊羽沒說話,兩人的腳步聲相伴遠去。

作者有話要說: 我就知道不管我寫誰,都會把他們寫歪掉QAQ 現在是存稿箱哦,留個言QAQ

我來個聲明吧,10月13號有肉渣,早上更的話應該有很多人都看不了,但是我擔心下午會迅速被鎖起來,10月13號下午18點【每次被鎖起來我都覺得肉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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