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ese幫老婦人放好行李，然後自嘲地搖頭。

他仍然無法看著別人落入無助困頓的境地。幫助，幫助，幫助。從小父親們教導他Alpha的職責是守護，Mike帶他去教堂，告訴他人當助人，這幾乎成為他烙刻在靈魂裏的天性。

但他近來已然意識到，人由生而死，本就是無法逆轉的單向街，一切努力掙紮，亦不過徒勞延宕而已。

“打仗是好事嗎？”

“不是。”

“那你們能不去嗎？”

“對不起，孩子，不能。”

三十年前，他抱著父親的大腿追問，終究只是換來了兩幅國旗。

Finch在月亮最高時驚醒，發現自己正姿勢扭曲地躺在自己員工的公寓沙發上，夢境如潮汐般退去，最後的影像卻定格在卷簾窗上。

他和Grace站在一間船塢裏，Grace笑的彎下了腰，他穿著工作服，木屑鐵銹機油沾了全身，興致勃勃地對她講解拆卸發動機的奧秘。他們就像一對最平常的愛人，為一些莫名其妙的冷笑話相視而笑。

這一貫是他最美的夢境，盡管清醒後的現實每每令他胸口疼痛，再也無法入眠，但那一刻的美妙滋味仍然令人回味。但今天，他驟然驚醒，馬甲襯裏被汗水浸透，就像經歷了一場可怕的噩夢。在夢裏，他們言笑晏晏，但他莫名其妙四顧環視，但是找不到。他不在了，那個人哪裏都不在了。

“醫生，我們明明已經找到了……”

“對不起，年輕人，出現了排異反應，我們盡力了。”

二十年前，他竭盡所能，失去了最後一位親人。

Finch茫然踱到窗前，借著月光打量Reese跟中國老頭下棋的石臺，然後想起那盒“自救手冊”裏來自員工的警示，不要在視線敞開的窗前長期逗留，於是又一瘸一拐的回去了。

他從直飲水龍頭給自己接了一杯水，坐在餐桌旁啜飲，才發現自己有多渴。他已經不記得在這棟房子裏呆了多久，有多久沒有進食。這不重要。食物，哦，對了，食物總是Reese的長項，若以個體來對照，顯然特工培訓比理科院校更全面，每次輪到他負責時，不是速凍披薩就是泡面了，後者連Bear都不吃。

華人區就是有這樣那樣的好處，比如增長廚藝，尤其是再碰上一個熱愛生活的前特工的話。Reese總是在下棋時順便學會一些奇奇怪怪的菜，然後拿他試手。所以難免的，在這張餐桌旁，他被半強迫拽來參與了很多次“試吃會”，有時成功，有時不那麽成功。宮保雞丁、魚香肉絲、麻婆豆腐、京醬肉絲、蒜蓉菠菜、芥末三絲、水晶蝦餃、幹蒸燒賣、蟹黃包、蘿蔔糕、及第粥……

那天早上，Reese像有預感一樣對他說，早上醒來，突然覺得挺幸福的。之後爆炸、入獄、釋放，而直到現在，此時此刻，Finch才突然意識到，自己始終沒有說出口的那句話，他也有同樣的感受。

“Jessy，等著我，我馬上趕回來。”

“Detective，你不是一個人。”

……

言語無能。他竭盡全力仍然失去了Jessica甜美的呼吸。他成功救下Joss一次兩次卻再也沒有第三次，就算是Mr. Tao，無論他被救多少次，總歸會有一回他來不及、趕不上。

一切故事都有重點，大團圓結局只是中道斬斷的青春之歌，時光滑落，悲劇永恒。

他們誰也沒法真正改變這個世界。

Finch終於拉開窗簾，太陽已經露出第一縷光芒。

回到圖書館，顯然Ms. Shaw 又一次扔了電話。倒了狗糧在碗裏，Bear對著他嗚咽，又沒精打采地趴下，默默咀嚼。到處都散發著一股灰敗的氣息。

Finch擡眼看著攝像頭。這項工作，最初只有他一個人，換過幾個搭檔，直到他找到John，然後越來越多的人加入進來，Fusco，Carter，Shaw，Tao，Zoe，甚至Root。坦誠地講，Shaw很能幹，越來越多地分擔John的重負。但現在，坐在這裏，在暗淡的晨光中觀察這座衰敗的圖書館，才更加深了一個信念，John不可替代。他始終是這項事業的核心之一。對於機器，他從來沒有完全信任過，更像是一個合作者、一個觀察者。而他本身的年齡和經歷，造就了一種獨特的包容性的智慧，他以自身的魅力將所有人凝結於此，不剛愎、不盲從，沒有暴力傾向，也不過度仁慈。就算這個已經無人能夠擺脫命運的時候，他和自己，仍然像一根纖繩的兩端，提供一種微妙的穩固性。

現在，機器仍然給出號碼，但似乎沒有什麽走在正軌上。他和Bear不必提，Shaw在沒人看見時悶悶不樂，眉宇間帶著不符合她性格的肅穆，Detective Fusco毫不掩飾他的惶惑和惴惴不安，甚至Root，這個從來和John不對頭的虔誠“信徒”，也識趣地減少了張揚傲慢的笑容。

他覺得自己快撐不下去了。

突然想起Reese曾經向他展示過的一個鄉間孩童的小游戲。一堆小木棍搭在一起互相支撐，再被一根一根地抽掉，誰能抽到剩下最少，就獲得了勝利。在一個沒有號碼的午後，兩個中年男人樂此不疲地玩了一下午，最終實現了一個早已明了的結果：

兩木互撐，便為絕頂。

John強迫自己忍受著航班上的吵雜、喧嘩、和嬉戲打鬧。小小意外得到的手機閃爍起來，他早已預感這趟旅行與前事有關，Harold否認了，那就是機器，卻不知道它意欲何為。

用一個新號碼強迫他繼續工作嗎？

真是“天真”的孩子，他還不真正懂得人性呢。被損毀的信任沒那麽容易補全，被挑戰的信念也不那麽容易重建。

當他開始用另一種方式觀察這個世界，還有什麽更重要的呢？

打架刺激腎上腺素，釋放壓力。

當年他訓新兵蛋子時常對副手說的一句話。不得不承認仍然十分有道理。

他簡直有點重新開始熱愛生活了，操蛋的生活。

整個飛機到底有誰不想殺你？

Reese隨手“借”了一根手杖，戳了戳眼前的同類，高個子西裝男回頭，砰地一聲倒下。Reese聳了聳肩膀，要了上飛機以來第五六七條毛毯。這些小個子程序員啊，一個個戴著眼鏡、缺少運動、戰鬥力不及5、啰嗦又自以為是，卻一個比一個能惹麻煩。這家夥不過是建了個網絡毒品交易市場，他簡直不敢想象哪一天TM曝光，Harold會得到怎樣的待遇。

Finch聽著那邊發洩式的指桑罵槐，卻突兀地笑了。毫無緣由地想起一個工作結束的午後，為了不辜負陽光，他搬出椅子坐在安全屋後院讀一本晦澀的理論書，那大個子就站在他旁邊一起看，順道擋著陽光。等他醒來，整個人都靠在John身上，有一只手扶著自己的肩膀，那本自他指尖滑落的書正拿在John手中，看得津津有味，而糖果般溫暖的觸感還像幻覺一樣停留在自己唇上。

飛機顛簸起來。

機艙爆發出一陣陣被恐懼壓抑著的尖叫。

John Reese的Alpha本能驟然爆發，推著餐飲車撞向駕駛室。電光火石明悟如閃電降臨，機器沒有發錯信息，這次的號碼不是小個子程序員，不是墨西哥游騎兵，不是刺客，不是殺手，而是這架飛機上130個無辜乘客，他們才是真正的不相關號碼。

飛機左右搖曳，在對流層之上震顫如將落的枯葉，上百人性命懸於一時。Reese和他的同類在狹小的艙室中廝打如野獸。兩只雄性Alpha彼此對峙嚙咬，以不銹鋼餐具取人性命。那年輕男人的目光充斥著野性的生機，此刻卻汲汲求死，他早已被命運打磨心如死灰，現下倒一意孤行對抗命運求得一線生機。

死士與他，殺人救人，只因有所圖，有所愛。

之前對生命的悲觀哀悼在瞬間蒸發於九萬裏之上。他是一個男人、一個士兵、一個Alpha，從不妥協絕不放棄的本能在戰鬥中爆發，置之死地而後生是永恒的真理。保護與救援的天性在被磨損的銹跡下熠熠閃光。

總有一天他們都會死的，他，霍利，這一百三十名乘客，但不是現在，不是現在。不是Harold駕駛著飛機的現在。

他知道這個小個子Omega經歷過什麽，面對著什麽，在與什麽做抗爭。他無法想象假如自己因機器的安排死於此地，假如這一百三十人因他本人的駕駛屍骨無存，Harold要怎樣活下去？他會被悲慟摧毀，會被自責撕裂，他會垮掉。

John Reese不會讓這一切發生的。

游騎兵倒下了，但已經離地面太近，來不及換手，Reese不得不聽著對面粗糲的喘氣等待命運的裁決，並以近年來前所未有的虔誠祈求上帝，讓他們活下去。

帶我們回家，Harold。

飛機搖搖欲墜，在這天地接駁之間，Reese反躬自省，他確實不再那麽信任機器了，對於生命也不再有強迫癥般的救贖責任。人總有一死，但不必急於求成。幫助別人仍然是他的信念和職責，因為盡管經歷了這麽多，但他仍然熱愛這個世界。

只因在萬萬千千人中，最愛你。

這個小個子Omega殘缺的身體和堅定地意志是他的信仰，他的燈塔，他的底線，他的槳，他的錨。他會回到他身邊，做他的武器、他的壁壘、他的塔樓、他的圍墻、他的城池。

無論他能否放下Grace，無論他是否對他敞開，無論他是否會有回應的一天，他都會在那裏，成為他生活中固有的存在，成為他生命永遠可以倚賴的常數。

他永遠永遠不會傷害他。

飛機降落，掌聲轟鳴，Reese拾起手機，讓Harold聆聽他應得的。

“我們在黑暗中踽踽獨行，無人見證，無人喝彩。”

“那是你想要的嗎？”

“並不，我寧可他們無知地活，無知地死。”

“他們會享有我們未曾得到的。”

“Mr. Reese，道德是快樂的嗎？”

“不，道德是正確的。”

“哦，義人John。”

“而你並非耶和華。”

Harold Finch脫力地癱倒在座位中，掌聲細碎，卻如同雷鳴。淚水無法控制地從他眼中湧出，這麽多年後，在對面男人低沈的音色中，他突然意識到自己一個人走了多遠，走了多久。經歷了多少疲憊，多少迷惘，多少艱難，Nathan在他記憶中永生，Grace將擁有新的生活，過去的已成過去，此時此刻，他如此渴望另一個人站在身邊。

不是隨便哪個人，而是六十億人中的那一個，西裝、襯衫、黑發、碧眼，身材高大、聲音婉轉，會替他煎綠茶，會替他熬粥，會替他擋著風雨，會親吻他鬢邊的白發，會穿他買的衣服，會讀他讀的書，會在畫展前走神，會在電影院酣睡，會走在他外側，會站在他身前，不懼為他慨然赴死，卻更願意為他艱難地活下去。

John Reese，他的John Reese。

John走出酒店，一眼就看見穿著淺色西裝的背影。他的發尖、他的手指、他不能完全超過一百五十度的腿。他瞇起眼看著，然後微笑。

他坐下，然後交談，看著那小個子男人躊躇不安地喝了兩杯茶，他好笑地又替他叫了兩次飲料。他們談了很多，關於機器、人、畫展、西裝、航班之類的，他認真地註視他，其實沒怎麽註意聽。

我們會有孩子嗎？一群孩子。

不。有孩子的壞處，在於你不知道他會變成什麽樣。

就像機器。他制造了它。看著它蹣跚學步，漸漸學習人、讀懂人、掌握人。它有了自己的想法、有了自己的路。它犯過錯誤，做過一些出格的事，它目前肆無忌憚，但或許也將會有不知所措的時候，回頭來詢問大人的意見。

它在成長，步履艱難的一點點像Harold期望的目標走下去。

Reese不知道還能不能信任它，但它是他建造的，而他信任Harold，永永遠遠。

他執行了二十年邊沁的理念，如今卻愛上一個康德的教徒，命運真是可笑，不是嗎？但是，凡事總有但是，但是不記得在Harold哪本書的扉頁上，有這樣一句話，我們的一生，註定用一半的時間學習對抗命運，然後用另一半時間執行它。

這都是將來要考慮的事了。

現在，這拘謹的男人正邀請他一同去看那位紅發女人喜歡的畫展，如果沒理解錯的話，這是希望的象征？Reese努力保持面無表情的凝肅，看著他所愛的人像只被欺負的小動物一樣情緒低落。終於還是沒有忍住，擁抱他，親吻他。

此時他還不知道，在將來的某一天，命運的抉擇來臨之時，這小個子男人帶著淚光牽出微笑。

“我撐不下去了。”

整個世界仿佛沈重地落在他肩頭，無助而絕望，疲憊不堪，行將崩損，他看起來實在太需要一個擁抱。於是Reese放下槍，走過去，緊緊地抱住他、支撐他，讓他有地方將淚水藏起來。在他耳邊低語，“世界不會坍毀，別怕，Harold。”

他是做慣了先行裁決的人，他知道不這麽做會發生什麽。他會死，他們都會死，還會有更多更多的人死去，這個世界會滑向不可知的黑暗彼端，但他不在乎了。

他不會親手砸碎Harold的信念。

人生短暫，他們終將走向死亡，何妨再做一次天真的稚子，為他，為絕對道德而戰？

而現在，在羅馬淺白色的陽光下，他們只是擁抱，長久地擁抱。

“抓到你了，Harold。”

“不要太自信，Mr. Reese.”

“真的？那底下頂著我的難道只是鑰匙？”

“……上帝啊。”

“你發情了，Harold。”

“閉嘴。”

END

番外

【肉文苦手大家請務必務必不要有任何期待。】

【番外RF有方向，不能接受請點叉。】

【有不符合生理現象的情況，比如那啥和那啥不能一起射，但惡趣味實在太想寫了既然已經是ABO了就……】

【請為頂風作案的LZ……TAT】

“你發情了，Harold。”

“閉嘴。”

Finch狠狠咬了Reese下嘴唇，然後兩人同時轉身，故作鎮定地向巷子深處走去。

“……你確定？”

Harold腿已經開始發軟，呼吸急促，頭暈目眩，身子一陣陣發虛，但仍然緊緊攥著Reese的手臂，滿臉不確定。

“來吧，試試。”Reese率先跨坐上去，轉頭盯著整個人變得水潤光澤的小個子老板。

Finch裝了一會兒雕像，最終仍然在那兩道火熱的視線中放棄了。一邊緊緊抓著前特工的肩膀保持平衡，一邊動作僵硬地跨坐上去，

轉動把手，機車轟鳴著竄了出去。

“不應該戴頭盔嗎？Mr. Reese，我們違反了交通規則！”

“你確定現在要跟我討論這個嗎！”

他們飛馳著穿過青石鋪成的小路，漫長歲月留下的建築，噴泉、鮮花、接吻的愛人，在呼嘯的風聲中對吼。不用Reese說，Finch使勁閉著眼睛將額頭抵在前特工背上，雙手緊緊環著他的腰，他能清晰地感到液體正漸漸向下滲透，浸濕了單薄的布料。

Reese帶著墨鏡，眼中冒火，Finch的“鑰匙”一直緊貼著他，就像他本人那麽真實火熱，渾身像熟透的水果一樣散發著成熟的Omega荷爾蒙，牽動著他體內澎湃的血氣四下亂竄，忍不住想把這個男人……變成他的。再這樣下去，他抓緊了把手穩住方向，這座城市交通就危險了。

Finch被Reese抓住帶著往前走，像一只落入蛛網的蟲子，他頭腦被一團團棉絮塞滿，完全不願意去想剛剛機車後座上一小灘亮晶晶的濕潤痕跡。

“一間房，最好的。”

最好的……什麽……天哪……停下……別想……

“給您，先生，請走右邊的專用電梯，我懂，別擔心，要知道這裏可是羅馬，發情率和受孕率高的你想不到。”

WTF……羅馬是藝術的瑰寶……

等他停止胡思亂想再次找到地面時他們已經站在房間裏了。非常開闊、典雅，有一張看起來棒極了的大床。但因情欲燃燒的Finch卻完全僵住了，謹慎地松開手，靠在墻上。

他有過發情期，也跟人結合過，但從來不是在……這樣的情況下。

和Nathan那場意外他根本一點兒意識也沒有，別的更不用提了，從經驗上根本於事無補，導致他現在異常窘迫，和緊張。盡管前液已經徹底打濕了西褲，他甚至能感覺到後穴收縮流出的液體。

一具溫暖的軀體擁了上來。Reese親了親化石Harold透亮發紅的耳朵尖，溫暖的大手探進淺米色的西裝裏，順著皮帶伸進去，一點點拽出襯衫下沿。

Finch缺氧一樣拼命喘息著，不敢看他，渾身發軟地倚在Reese身上。卻沒有反抗像蠶豆一樣被剝下外皮。Reese讓溫暖的手掌在他脖頸停留了一會兒，然後替他松了松領帶，一手帶動著他不知不覺向那張大床靠攏，一手解開了馬甲紐扣。“我喜歡今天這套西裝。”

“我保證你不可能看見它第二次了。”臉上發燙的Finch自暴自棄地咕噥。

“不喜歡何必要穿它？”

“這是我最喜歡的之一，”Finch松開胳膊讓男人幫他把馬甲褪掉，丟在某個他不想註意到的角落，“但我沒法面對它了。”

“或許還有你的褲子？”

Finch扭過頭去，覺得事情正在向不可知的邊緣滑落。這糟透了。他是以自制力為生的人，幾十年來無論是激進還是退守，他都是掌握主動權的那個人，從來沒有任何事脫離理智的範疇，哦，他想起來了，還有該死的藥物和酒精。Finch糊裏糊塗抱怨著人生，試圖用大量數據流平覆即將到來的未知狀況，現在一切都不對勁了。但是John在吻他，他的John在吻他，上帝啊。

Reese將他摟在懷裏，沒用任何一種特工生涯練就的性感手法，只是愛人的本能，輕輕舔上小個子Omega的嘴唇，撬開他的牙關，讓舌頭纏繞在一起，分開喘息時牽出透明的銀絲。身體本能開始讓Harold渾身酥軟無力地向下滑落，幸而他的Alpha足夠強壯撐著他們倆。Reese停在他頸椎上的手令襯衫領子立起，從領帶下面緩緩退了出來。他雙手牢牢扶住Finch的腰，然後自己像一條泥鰍般向下滑動，直到他的鎖骨、胸膛、柔軟的小腹……一路向下，用靈巧的牙齒解開高檔棉織物細小的紐扣，Harold因他噴在身上的熱氣而顫抖呻吟。

衣衫大敞時Finch已經徹底無力支撐了，襯衫不知道哪去了，Reese將他放倒在床鋪上，三件套包裹下的軀體有些不見陽光的蒼白臃腫，但此刻只留著一條艷麗的橘色花紋寬領帶，松松垮垮掛在脖子上，實在是有點，性感過頭了。

情潮來勢洶洶，Reese每一個動作都如閃電般帶給後穴一陣酥麻瘙癢，再經由敏感的下半身向全身蔓延，渾身都在發燙，空氣中遍布黏膩的味道，令人窒息，熟悉的Alpha氣息變了樣子，不再是往常如瀚海般的平和，更像是呼嘯而來的巨浪，夾雜著辛辣的刺激味道，將他裹挾其中。這次是不同的，他渾渾噩噩，像一塊被火山巖融化的麥芽糖，甚至頭暈眼花看不清東西，但他清楚地知道眼前的人是誰，他渴望，汲汲以求，渾身每一個細胞都叫囂著想要抓住他、吞噬他，將他融化在一起。

但最後一絲理智仍然讓他為此情此景羞赧慚愧，人類本能的比對讓他在所愛的人面前心情低落，他從來沒有任何身體上的優勢，十歲時如此，五十歲時依然如此，他能在那群無知同齡人面前不以為意，卻沒法在愛人的床上這樣做，更何況他的John簡直優美矯健如同上帝造人的模板。

他一句話也沒說，但Reese好像直接捕捉到他的思想般俯下身來，用那雙清澈的藍眼睛溫柔的註視著他，柔情像一波一波的湖水蕩漾出來，將他包裹其中，“Harold，你不知道自己有多美……”

這是真的，這在他最過分的旖夢裏都沒有出現過，一個赤身裸體因發情而扭動的Harold，身軀布滿潮紅，帶著桑拿房蒸出一般的熱氣，零星地方有他自己留下的鮮紅的吻痕，整個上身只留下一條領帶，失去眼鏡後微凸的大眼睛盯著他，Reese無聲呻吟，覺得自己硬的發疼。

“而你他媽還穿著這件飽經風霜的臟大衣。”

上帝保佑，這註定要成為他今晚說出的最後一句話了。

進度被人指責的John Reese露出一個鯊魚般的笑容撲了上去，他用牙齒輕輕碾磨早已自行挺立起來的暗紅色顆粒，但他的胡茬才是令那小東西紅腫飽滿的罪魁禍首，可憐的Harold喉嚨爆發出一聲抽氣般的呻吟，雙手緊緊扭住了床單。John用拇指上的老繭一圈圈打著轉照顧了另一只，讓它變得像小石子一樣堅硬，尖銳的快感讓Harold一次次僵硬地挺身卻只能發出斷斷續續的氣音。他想擡起腰部，身體卻無能為力，只能讓在空中亂抓的手指再次攥住潮濕的床單。John繼續下去，嘴唇和胡茬沿著蒼白的胸腹向下滑動，當他在肚臍上方一寸的地方突然輕輕咬上去的時候，Harold終於忍不住第一次哭喊顫抖著射了出來。

“John——”

射在他價值兩千美金的褲子裏。

John在他褲襠裏摸了一把，被Harold健康的那條腿無力地蹬了上來。射精完全沒有讓情欲消落，反而愈演愈烈，身前身後的空虛感逐漸擴大，後穴像有無數只螞蟻在爬，甚至能清晰地感到細密的褶皺伸展收縮，盼望著被填充飽滿。Harold最後的理智搖搖欲墜，忍不住伸出手，向自己身下探去，被半路攔截後，又轉向高出，抓著男人的領口將馴順的高個子拽了下來，狠狠撕咬。

John呼吸急促地不斷親吻他，從頭發、眉心、鼻梁、鬢角、嘴唇、下頷，一陣陣細密的吻落下，好像要將他溺斃在唇間。他感到所有的神經都集中在那偶爾斷續接觸的方寸皮膚上，他能清晰感覺到那正觸碰自己的手指上的薄繭、散發出的血肉的氣息、以及硝煙、酒精、音樂、雪茄、漫不經心，和柔情似水，那脆弱的血紅色的映出毛細血管的耳尖因那碰觸而顫抖。John同時單手解開了男人的皮帶，終於讓又一次半擡的小Harold彈跳出來，手臂穿過腰間，把僵硬的身體輕輕擡起，濕漉漉慘不忍睹的內褲連同西褲一起被扒下，裹纏在腳踝上。

“放輕松，Harold，你可是在羅馬。”

“……啊……啊……我是個註重隱私的人，特工先生。”Finch在抽搐喘息地間隙掙紮，他，他從來沒有過這樣刺激的經歷，好像四肢百骸每一個毛細血管都張開了，感官被放大無數倍，無數的痛苦，無數的快樂，他陷落天堂地獄之間，被長著天使面孔的魔鬼拖曳至醉人的歡愉。

“保留你的隱私，但讓身體誠實點，行嗎？”Reese輕輕咬著身下人通紅的耳朵，呼出的熱氣帶著微笑，他能感覺到盡管在這樣的境況下Harold仍然精神緊繃，仍竭力維系他用幾十年鑄就的外殼，“享受它，Harold，試著享受它，這不是罪惡，是福澤。”

“那是你以為，你這個傲慢的Alpha。”

“別歧視我？”Reese為這抨擊笑了起來，他覺得就連氣惱的Harold都好看的過分，“試試看，嗯？”

Finch喘著粗氣，終於敢於直視著他，過了良久，輕輕點了點頭。

Reese得逞地擠了擠眼睛，夠到床頭櫃上一瓶香檳，在Finch不解的目光中擰開，晶瑩的液體如一道細線流註到Finch胸膛上，在程序員吃驚的尖叫聲中一漾一漾地向下流淌。Reese用嘴接住了它們。怕老板脫水，前特工將剩下的香檳倒進手邊大號的玻璃杯，湊到Finch嘴邊，渾身炙熱的Omega立刻大口大口吞咽起來，Reese的目光不自覺地流連在老板的喉結處，看著那一小塊堅硬的凸起隨著水聲上下滑動，Finch嘴角溢出的殘酒源源不斷地順著下頷滾落下來，大顆大顆滑過蒼白的脖頸，在喉結打個轉，繼而流向因情欲整個漲紅的胸膛，羅馬明媚的陽光從窗簾縫隙漏下將暗紅變成了隱約的粉色。Finch被情欲沖擊地昏昏沈沈陷落枕上喘息不已時，殘究已經在他肚臍出匯成小小一潭，簡直稱得上波光瀲灩，Reese當仁不讓品嘗了它們，親吻、吮吸、舔舐，直到小腹，Finch終於放棄地大聲呻吟起來。

他試著用腿彎去夠前特工的身體，卻無法彎曲到自己滿意的程度，因焦躁而嗚咽起來。Reese伸手輕輕按住了他的膝蓋，“想試試嗎？我口活相當不錯。”

“什麽？”Finch迷惘地目光籠罩他，“哦，我，我不知道，從來沒有……我是個Omega，你知道，Omega是……怎麽說……承受者？我們，不……”他在神志限制內盡力令措辭完整。

“蠢話。”前特工撇嘴，輕聲微笑著俯下身去，突兀地將Omega的陰莖整個吞進口中，Harold Finch的尖叫被梗在喉嚨。溫暖濕潤的環境讓他的小東西立刻完全硬了起來，Reese的嘴上下滑動，直到最深處，舌尖不斷自柱身上滑動，指甲配合的輕輕從球囊表皮搔過，引起Finch一陣陣戰栗。Alpha和Oemga的荷爾蒙在空氣中纏繞激蕩，即將互相交融，突破最後一道防線，在Finch哆嗦著就要再一次射精時Reese突然退出一把攥住了他並堵上了小口。

“John！”Finch渾身打著顫嘶吼。

“噓，噓，”Reese摸著他的大腿根說不清是在安撫他還是刺激他，“如果你想要這個，我會給你，但你想試試更刺激快活的嗎？”

“我想我今天已經實現一輩子的刺激度了。”Finch帶著哭腔呻吟。

Reese仍那麽握著，但已準備好妥協，這畢竟算得上，唔，他們的第一次？可以舒緩著來，“沒關系，你來決定，你來決定。”

Finch真的哭了出來，他喘息著挑戰自我，“來吧，試試看。”

Reese找出潤滑劑淋在手上，輕輕按壓著正拼命嗡合的後穴，發現事實上完全沒有潤滑的必要，床單早已被湧出的液體毀掉了，“放松，Harold，我不會讓你受傷的。”

“上帝啊——”Finch忍不住呻吟起來，他能感到下身的冰涼對他穴口致命的吸引力，那裏拼命收縮吞吐，想將口邊的任何東西吞咽下去。

Reese的手指順暢的滑了進去，Finch最大限度地挺起了脖子，他從來沒有在非昏迷狀態下被進入過，這感覺，太……天哪他想將所見的一切東西捅進去只要能緩解這感覺！異物入侵讓他產生劇烈地射精欲望，但前頭還被人牢牢握著！

在兩根手指後，Reese抽出手，越過他，翻看床頭抽屜，果然找到了一個精致的小盒子，足夠高檔且幹凈，他挑出一只中細的，“抱歉，雖然應該用我‘自己’的，但我怕我把持不住，那你就享受不到最棒的了。”說著徑直將假陰莖捅到了最深處。

這讓Harold驟然劇烈顫抖，然後裹挾出長長一聲哀鳴般的嘆息。前特工覺得自己就要爆炸了，他的理智行將耗盡，就要毫無顧忌地將這句肉體據為己有，但他沒有，牢固地愛意和保護欲讓他堅定地進行前戲，對這具陌生於肉欲的身體進行充分的預熱和開拓。他想改變Harold對性的看法，他想讓他享受它。因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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