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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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差不多接近天亮,遠處升起了微亮的太陽光,微光穿過森林的遮擋,慢慢地照亮了黑暗的森林,就在這寧靜的時刻,森林裏傳出一聲又一聲“咻咻咻”的聲音劃破了清晨的安謐。

“你要帶她回去哪裏?”

“到了你就知道了。”黑百合淡淡地說道,但是註意到安娜那近在咫尺的臉,突然又嫌惡地壓低聲音說道:“老太婆!你不要靠我那麽近!”

“不是你提議的嗎?”

為了挽救回獵空,爭取更多的時間,黑百合提議讓安娜抓住自己的鉤爪,在空中高速朝前飛行,這個和行走比起來果然快很多,但是上繩之後,黑百合一度認為自己當時提出這個提議的時候肯定是腦子進水了,她就應該抱住獵空就走,為什麽一定要管這個老太婆的去向?

“我記得你以前可是叫我前輩的呢,艾米麗。”

“我現在只是救人心切。”

艾米麗太陽穴的青筋都凸起來了,這個老太婆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她敢保證,如果對方接下來再說什麽惹惱她的話,她立馬就把對方踹下去,當初她沒有把對方一槍致死,只是人生的一大敗筆。

“真感激你當時沒有真正殺死我。”安娜輕嘆一口氣說道,“不然我就不會經歷那麽多事情了。”

鉤爪吊繩行動的速度極快,風從黑百合的耳邊擦過,發出“嗡——”的響聲,她聽到安娜說的這句話之後本想說些什麽的時候,卻又無法開口,本來就沒有什麽好解釋的,她當時就是想要殺死安娜,人性對比起內心的殺戮聲來,根本不值得一提。

“快一點,我很擔心莉娜撐不住。”

安娜看了一眼黑百合懷裏斜躺著半透明的獵空,擔憂的說道。

“已經是最快的了。”黑百合感受到懷裏的獵空越來越輕,加快了鉤爪的搖晃幅度,等她們飛躍到比較高的地方的時候,黑百合看到了不遠處的建築物,心裏焦急的情緒才放緩了許多,“準備到了,跟著我的速度。”

“什麽?”

安娜還沒有反應過來,黑百合突然拽緊了鉤爪,以一個大幅度的向上拋的動作,直接帶著安娜朝高空跳躍,安娜嚇得緊緊地抱住了黑百合,黑百合咬著牙控制著下降的力度,看準了對面建築的一個高臺就朝那個方向著陸。

“小心!”

黑百合在著陸的那一瞬間,害怕安娜受傷,大力地抓住安娜背後的衣領,然後使勁地往上提,感覺到黑百合的提醒,安娜縮了一下腳,降低骨折的風險,看著迎面而來的地面,安娜閉眼地隨著黑百合的下降速度而下降。

“嗒!”黑百合高跟鞋落地的發出清脆的聲音,安娜跟在黑百合的後面,驚訝地看著落腳點的四周,高臺周邊只是比較靠外面的一個建築上的裝飾橫欄,往裏面看去,許多大廈密集地在裏面拔地而起,她看到有穿著黑色衣服蒙著面的人在下面巡邏,她剛下意識想要躲開的對方巡邏視線的時候,看到黑百合抱著獵空就往另一個方向走,她連忙跟了上去。

“這裏是哪裏?這些人是?”

“歡迎光臨國際犯罪組織——黑爪。”黑百合一邊直徑朝前走一邊說道。

“黑爪,這裏?”

安娜不可置信地重覆了一句說道,就這樣被帶入了黑爪的內部組織嗎?曾經針鋒相對的敵方對手,現在卻能在對方的眼皮底下走過,這是安娜想都沒有想過的事情,她跟著黑百合朝裏面走,看到了一些用黑布蒙著半臉的人會盯著她的臉看,有的則是看著她交頭接耳,也有幾個蹲在角落裏抽著煙或者是吸食著毒品,安娜強忍著這些令人嘔吐的目光,緊緊地跟著黑百合的步子走。

黑百合走到一個玄關口停了下來,然後朝左邊走去,安娜走到黑百合的方位朝正中央看去,裏面的建築結構更是讓人驚嘆,一切都是以黑色調為主的裝橫,放眼看去一個圓形的巨型樓層,底下好像是訓練營,一些裸著上半身的壯碩蒙著臉的男人在裏面互相對打著,還有練習槍法的,士兵齊刷刷地對著一個靶子開槍直到把靶子打壞,朝上面望去一個大吊燈直接垂下來,整個建築的光源都是從哪裏直接供應,一切充滿著血性和野蠻,卻又在無序中看到秩序的身影。

黑百合走到電梯口的時候,停下來按了一下樓層數,安娜也恰好走到了黑百合的身邊,看到黑百合懷裏的獵空胸前那個損壞的時間加速器以及獵空那開始分裂分子的臉。

“你打算把莉娜交給誰?”

“你會知道的。”

“叮——”

電梯門打開,黑百合抱著獵空走進去,安娜站在黑百合後面看著她點了一下電梯樓層的,電梯徐徐上升,安娜的心情也越來越緊張,她好像有點意識到會發生什麽事情。電梯門一打開,黑百合就快步地走出去,然後疾跑地跑到一個有著紅十字的門,一把打開之後呆楞地站在那裏,安娜跟在後面也看到了房間裏面的布局。

一片狼藉,好像剛剛有人在裏面打鬥一樣,墻壁上有許多子彈孔,玻璃窗也支離破碎,有個玻璃罐裏面還殘留著液體,地上灑了一片又一片的水跡。

黑百合眼睛放大呆楞地看著這一切,但是她還是不相信,她走進去到處搜尋著什麽,她轉眼的時候看到站在書櫃前的一個人影,黑百合大步地走上去,一腳就踹到了那個人的腰上,那個人吃痛地嚎叫起來。

“誰!”帶著面具的死神轉頭看到黑百合的臉,停住了聲音,“你——”

“安吉拉呢?!她去哪裏了?!”

黑百合抓住了死神的衣領說道。

“她……”

“快說!”

死神皺著眉看著來勢洶洶的黑百合,不知道該說什麽,他轉移眼神,不敢直視黑百合的臉,可是當他轉頭的時候看到不遠處站著的安娜,整個人突然震住了,手裏拿著的書也不自覺地慢慢掉落在地。

“你?”

對方的臉和記憶中的人兒相融為一體,越來越清晰,笑起來的模樣和面容的輪廓無一不朝他的大腦發起進攻,那已經被確認死亡,無法挽救的人如今卻站在自己的面前,背著槍的樣子如同以前的英姿。

“我聽出了你的聲音,萊耶斯。”

“安娜是你嗎……”死神皺著眉帶著疑問地問出口,他不敢確定,這個已經死掉的靈魂竟然重現人間,“你不是已經死了?你這個老東西,還是現在在我面前的只是個亡靈。”

“確實是我,但是現在我可沒有時間和你敘舊。”安娜走到黑百合的身邊,然後朝死神說道:“我聽說安吉拉在這裏是真的嗎?”

“……”死神有片刻沈默起來,然後思索了一會,說道:“她……她確實在這裏——”

“她到底在哪?!”黑百合著急地抓住死神的手臂問道,她的手已經能夠穿過獵空的身體,她現在所謂的抱住獵空其實只是握住了對方胸前已經破碎掉的時間加速器,可以說時間是有多趕,如果獵空真正地消失在空氣裏,這一切還有什麽意義?

死神大力甩開黑百合抓住自己的手,“你最近反常的事很多啊黑百合,你急著找她是因為要治療你懷裏的寶貝嗎?”

死神早就註意到了黑百合懷裏透明的人體,這讓他把黑百合急著找安吉拉的原因聯系了起來,他銳利的眼光死死地盯著黑百合,可以看得出黑百合面部每個細微的變化,他突然捏住了拳頭。

“這不關你事——啊!”

死神就在黑百合還沒有說完一句話的時,手疾眼快地用爪子握住了黑百合的脖子,然後快速地把她壓著墻提了起來,沖擊太快,黑百合沒法握緊手裏的時間加速器,導致直接摔在地上,因為這個撞擊,讓獵空的時間加速器更加損壞,她開始變得灰白,透明得可以穿透她的身體看到地板的條紋。

“莉、娜……!”黑百合用手大力地抓住死神的手,避免自己窒息,“放、開、我!”

“你從很久之前接任務就開始不對勁,我一直以為你只是抱著玩的態度,但是沒想到你竟然陷進去了。”死神逐漸靠近黑百合的臉,朝著黑百合的臉噴氣,“被感情束縛住的你,已經和以前的你沒有區別,你已經不配做一個殺手了。”

“我……”

聽到這句話的黑百合心突然震動了一下,她根本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她看著地上已經越來越消失的獵空,不知道是因為缺氧的關系還是什麽,黑百合的視線開始模糊,她想起了以前的自己,她所牽掛的人,親人、戀人、朋友和那原本應該消失的從前的故事,她一直視為絆腳石的東西如今仍舊束縛著自己的腳踝。

她現在還算是一個合格的殺手嗎?她該如何選擇?

“快放開她!萊耶斯!”安娜抱起地上的獵空,然後朝死神吼道。

“你違背了自己的初衷,黑百合!”死神咬牙切齒地說道,同時手裏握住黑百合的脖子也慢慢施力,“同時也違背了組織!”

“我……”

黑百合思緒開始混亂,被封閉的內心好像因為死神的話開始逐漸產生裂痕,逐漸爆裂開來,她無法否認死神陳述的事實,但是她心底一直有個聲音告訴她,她必須去救獵空,必須要這麽做,她才不會懊悔。她曾經無法把握自己的命運,導致遺失了自己的心,她不想再次後悔了。

“放開她!”

安娜突然朝死神撞過去,把死神撞到了在地上,他松開了抓住黑百合的手,黑百合也摔倒在地,黑百合斜躺在地上鎮咳幾聲便站了起來,看著對面的死神,黑百合捏了捏被鉗得瘀紫的脖子。

“如你所說我確實不配做一個殺手了,被黑爪組織通緝我也認了。”黑百合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站在安娜的身邊說道,“我曾經遺失了自己而悔恨不已,現在我不想再失去她。”

“……”死神無聲地看了一眼黑百合,沒有說什麽,他撿起了地上的那本屬於安吉拉的筆記。

“安吉拉到底在哪裏?”安娜問道。

“她離開了這裏,如果這裏寫得沒錯的話,她有很大可能去了Eichenwalde。”死神攤開筆記,指了一下筆記上寫的地方,同時神色有點黯然,“不僅安吉拉在那裏,安娜。”

“怎麽?”

“法芮爾被安吉拉帶走了,她好像想拿法芮爾做什麽秘密的實驗,我無法阻止她的離開。”

“法芮爾……”安娜抓住了死神話裏的重要信息,出聲地重覆這個名字。

“艾興瓦爾德。”黑百合在旁邊說道,“是德國的一個小地方,很多機器士兵都在那裏生產,但是現在已經被廢棄了。”

“沒有時間了——”安娜發覺自己手裏好像已經完全沒有重量了,低頭一看獵空已經完全薄得和空氣融為一體,再拖下去,獵空真的要消失。

“我們不能去找安吉拉,現在還能有誰能夠治療她嗎?該死的!”黑百合為回來找安吉拉後悔不已,她根本沒有預想到安吉拉不在黑爪,現在還有誰能救獵空?黑百合來回踱步,用手使勁拉扯自己的頭發,她開始恨自己為什麽當初要開那一槍,擊中獵空的時間加速器。

“你冷靜一點艾米麗,眼下的情況我們只能回去找溫斯頓了。”

“時間來不及。”黑百合絕望得說道。

“或許你才能夠快速的把她送回去了,只有你。”安娜說道:“爭取時間,我們還能救她。”

聽到這句話的黑百合,楞了一下,說道:“走吧,趕緊走。”

死神看著兩個匆忙離去的身影,低頭看了一眼手裏的本子,上面寫著的“Eichenwalde”實在詭異,他覺得自己有必要去一趟,調查一下那裏到底發生了什麽。

微風輕拂,輕飄飄地撫摸著青青草地,小鳥飛到樹梢上,輕啄樹幹,發出“咚咚咚”悅耳的聲響,太陽不算太猛烈,躲在白雲後面透出光線,溫柔的太陽光好像是上帝的饋贈,有幾個松鼠倒在樹幹上,露出肚皮曬著日光。就在那麽陽光的地方,樹叢裏有著一間破舊的老房子,可以看出很久沒有人居住過了,這裏也沒有什麽人氣,只有小動物在這裏繁衍生息。

“嗯……”

眨了眨眼睛,模糊的場景讓人不適,法芮爾倒在墻角裏醒來,她是被鳥叫吵醒的,她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她的記憶依舊停留在安吉拉對她做出粗暴事情的那個時刻。法芮爾坐著活動了一下手關節,她身上沒有穿衣服,但是裹了一塊布,好像還是窗簾的質感,法芮爾把布裹住□□的身體,然後撐著很多灰塵的地面站起來,她全身都沒有什麽力氣,而且她的腹腔裏好像灌滿了水的感覺,惹得她想吐。

“這裏是?”

法芮爾皺眉地看著眼前的事物,一張破舊的桌子,裏面積滿了灰塵,桌子上面放了一份報紙,報紙已經泛黃,可以看的出來已經放在這裏很久都沒人翻閱過了,法芮爾看到了桌子旁邊的一個書櫃,法芮爾走過去,打開書櫃的門,卻被揚起的灰塵弄得鎮咳起來,法芮爾用手扇了扇眼前的灰塵,看到了書櫃裏有一個相框,法芮爾把相框拿起來,吹了吹上面的塵埃。 相片裏有個穿著裙子的小女孩揚著笑容,小女孩的手裏拿著一束很大朵的向日葵,小女孩的背後站著一個穿著正裝的男子,男子攬著另外一個女子的肩膀,女子的手搭在小女孩的肩膀上,一樣笑得很開心,相片上面的右下角寫了“Ziegler”。

“安吉拉的家人嗎?”

法芮爾看著相片裏面那個像極了現在安吉拉的少女,用手撫摸照片裏面女孩的面容,笑起來有兩個酒窩,手裏拿著大大的向日葵,她以前親吻安吉拉的臉的時候也曾想過少時安吉拉的樣子,但是那些想象都沒有照片裏的女孩可愛動人,法芮爾看多了幾眼相框裏面的照片,便笑著慢慢把相框放回了原位,書櫃旁邊有個窗口,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法芮爾聞到了青草的香味。

她拉了一下身上裹著的布料,赤腳走到窗口邊,朝外看去,可以看出來自己在的地方是兩三樓高的樣子,一棵一棵的樹構成的樹林,還有青翠欲滴的草坪,讓人很想在上面打幾個滾,可是這裏到底是哪裏呢?她昏迷了多久了?她為什麽會在墻角邊醒來?安吉拉又去哪裏了?

法芮爾多照了一會太陽,就離開了窗戶,她往原本的房間走,看到了房間左邊的一個樓梯口,她走到樓梯口看到了已經斷掉的木樓梯,有點棘手地握緊了扶欄,她小心翼翼地踩著樓梯,走了三階,踩到第四階的時候,那個已經腐蝕根本不能負荷法芮爾的體重,法芮爾剛踩下去的那一刻,整個木板往下陷,她想收回腳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法芮爾整個人從樓梯摔了下去。

“嘭!啪!”

“疼……疼死了——”

法芮爾腳著地地坐在地板上,她摸了摸腳,感覺好像沒有扭到,她才稍微松了一口氣,她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塵,然後看了看四周。

自己摔下來的這層好像是第一層樓,沒有上面那麽多灰塵,看起來就像是有人已經打掃過的,房子的中央有一個茶幾,茶幾下面墊著地毯,上面放了一朵花,花上面還有露珠,應該是才剛摘下來的,四周沒有人,安吉拉不在這裏。

“安吉拉?”

法芮爾試探地喊了一聲,並沒有人回答她,她好奇地朝外面走去,從樓梯下面朝外面走,這個房子很簡單,客廳很大,沒有什麽房間,客廳的左邊有一條走廊,裏面沒有開燈,黑漆漆的,雖然如此,法芮爾還是很想進去裏面有什麽,怕裏面有人,法芮爾放輕了腳步,一步又一步地朝前走,她身上沒有武器,所以她每走一步,身體都是弓腰的,如果遇到突然襲擊,她可以迅速地做出防備動作。

走廊很安靜,只是走多了幾步,法芮爾就看到窗子了,窗口的右邊有一扇門,法芮爾走到那一扇門的面前,思索了一會,還是轉動了門把,門沒有鎖,法芮爾輕輕一推,門就打開了。

門打開的那一瞬間,法芮爾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門的右邊擺了一排的機械儀器,而門的左邊則是擺了滿滿的一排實驗器材,瓶瓶罐罐和很多試管都放在桌子上,門口正中央是三個巨型的玻璃罐,有一個是空的,另外兩個則是不知道裝了什麽,被用很大張的帆布蓋了起來,但是陽光穿過蓋住玻璃罐的帆布,可以映出玻璃罐裏面已經裝了像是人體的東西。

“這都是什麽——”

法芮爾朝前走了幾步,被這宏大的生物工程震得目瞪口呆,就在她驚嘆這一切讓人無法接受的時候,她聽到了一陣腳步聲,她沒有辦法躲起來,只能楞楞地站在這一切的中央,看著門口意料之中即將要見到的人。

“安吉拉……”

“你都看到了,法芮爾。”

安吉拉穿著白大褂,頭上的犄角和尾巴都消失不見,她用手扶著門框,直視著站在自己實驗室中央的法芮爾,因為法芮爾才經歷過安吉拉對她動手的事情,所以她做出了防備的動作,警惕安吉拉的舉動,她不應該因為對方是自己最愛的人就放下防備。

“你可以和我說說這些都是什麽嗎?”法芮爾用手指了指身後那三個大型的玻璃罐,質問著安吉拉。

“這些都是我的實驗品罷了,不值得一提。”安吉拉說這句話的時候,雖然是一臉漠然的表情,但是聲音卻完全出賣了她,法芮爾想要察覺,但是安吉拉下一秒馬上就恢覆常態,完全讓法芮爾抓摸不透,“很抱歉把你帶來這裏,本來我應該莊重點把你請過來,但是我沒想到那個人對你做了那麽抱歉的事情。”

法芮爾聽著安吉拉的語氣也不假,她慢慢地撤下了防備的動作,她現在和安吉拉距離還有三四米遠,她可以反應對抗安吉拉的攻擊,不過她相信現在這個狀態的安吉拉應該不會對自己做出什麽傷害性的事情。

“你想要把我請過來是為了什麽?你到底想幹什麽?你從來都沒有和我說過,你把我蒙在鼓裏,而且——”

法芮爾生氣地說道,可是話還沒有說完,安吉拉就馬上接了下去。

“而且我還傷害了你,但是法芮爾,你要知道的是,我不僅僅瞞了你,我還瞞住了所有人。”安吉拉的手微微地捏住了自己的衣角,聲音突然放大且顫抖起來,“我感到很抱歉,但是這一直以來是我想要做的。”

“安吉拉……”

法芮爾看到安吉拉的眼睛有點微紅,她看到這樣的安吉拉已經完全生氣不起來了,原本堵在自己心裏的怒氣一瞬間就雲消霧散,安吉拉走了一兩步站在法芮爾的面前,但是卻沒有靠近法芮爾。

“我做得這一切都是有原因的。”安吉拉苦笑了一下。

“我給你講一個故事吧。”

20世紀80年代,人類的經濟一片繁榮,和19世紀相比,人類掌握了更先進的生產技術,在物質方面幾乎不會缺乏,人類的精神世界得到了極大的提升,他們開始鉆研智能機械,意圖加強生產和改善世界經濟的發展,那個時代出現了很多很有名望的科學家和高級機械工程師,為了實現這個將要誕生的第三次工業革命而孜孜不倦地奮鬥著。

其中有一對值得令人註意的夫婦,在那個鮮有人提出新理論觀點的時代裏,被譽為“劃時代的締造者”,他們兩個在一場科學辯論賽裏第一次提出生物學工程和智能機械相互融合的觀點,既是智能機械能夠不受制約像人類一樣擁有思想和情感、生理活動等,該理論一出,隨即爭論很大,因為沒有人能夠保證這些智能機械會不會出現傷害人的舉動,有人認為智能機械依舊必須遵照阿西莫夫三大定律來誘導,但有的人也認為這是一個新的思想,或許人類能在冰冷的鐵制品裏找到自己的盟友。雖然爭執聲很大,但是有些政府為了爭取到更大的利益,投資了巨額支持這項研究的進行。

有一個小女孩就是在這樣的背景出生的,她剛出生的時候,這一對夫婦都很驕傲自豪,剛呱呱落地就開始教導這個女孩學習各式各樣的生物學和機械學,希望女孩能夠長大繼承自己的事業,但是女孩僅僅對生物學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從此她的人生好像被命運之神用線密切地和科學聯系了起來,孩提時就開始喜歡對生物進行研究,喜歡閱讀生物書籍上那苦澀的字眼。

因為父母工作與機械密切聯系的原因,剛剛出生在瑞士的她,在瑞士僅僅呆了五年就被搬到了德國的艾興瓦爾德,在森林裏建了一個小木屋,一家三口愉快地住在哪裏,那個時候的時光對於女孩來說是極其美好的,女孩總是聽著森林裏的蟲鳥之鳴入睡,到早上的時候,被太陽光親吻了才起來,在松鼠和兔子的陪伴下,看完一本又一本科學著作,到傍晚的時候,父母回來,給她講一個美好的童話故事,在父母的懷抱裏滿足地睡去。

這樣的日子一年又一年地重覆著,她以為永遠沒有結束的那一天,抱著書的她甚至沒有想過以後的事情,對突然而來的災難沒有絲毫防備。

那是一個平靜的午後,她在家一樣等待父母的回來,可是她想都沒有想過等來的竟是災難的前夕。

她的父親一回來一副緊張的樣子,看到她就著急地拉著她轉身就想要逃跑,她還以為是玩什麽游戲,但是當父親打開家門的時候,立馬就抱著她往樓上跑,把她藏在家裏的雜物房裏,那個只有她和父親才能知道的捉迷藏最好的藏匿點。

【爸爸,要玩捉迷藏嗎?】

【是啊,我的寶貝女兒,不過這次的捉迷藏改了規則,如果你聽到機械聲絕對不能出來,如果可以的話,我會回來找你的,答應爸爸好嗎?】

【好吧,我知道了,這一定是關於機器人的游戲。】

她目送父親離開,果不其然,不一會她聽到了一聲又一聲的機械獨有的聲音,她答應過父親不能出去,但是她還是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她躡手躡腳地來到門前,打開了一條門縫,卻看到了她永遠無法忘懷地一幕。

父親被一個機器人用槍抵著心臟逼到了窗戶邊,父親好像在說什麽,結果那個機器人根本就沒有聽完,直接用手捏碎了父親的脖子,連槍都沒有開,她睜大瞳孔捂著嘴看著發生的一切,害怕得踉踉蹌蹌地急忙躲到了雜物裏,那個機器人殺死了自己的父親之後,看了四周一眼,就跳窗離開了。

她抱著頭瑟瑟發抖,她根本無法接受一切的發生,美好的日子將不會繼續,死亡將永遠籠罩著她,也就是那個時候,她的內心開始發生自己也沒有想過的轉變,就連思維也開始發生變化。

“安吉拉。”法芮爾想打斷安吉拉所講的故事,但是安吉拉還是不管不顧地說了下去,法芮爾發現對方雖然是直視著她,但是她看到對方的眼睛好像穿透自己的身體註視著她背後,她回過頭去,看到兩個巨大的玻璃罐在陽光的照耀下映出了裏面的兩具人體,像初生的嬰兒一樣環抱著自己的膝蓋漂浮在裏面,而安吉拉的故事仍在耳邊響起。

“女孩已經慢慢長大,她知道這一切都不是事故,而是因為智能機械自我演變導致的悲劇,就算如此,她依舊沒有辦法原諒機器人,也沒有辦法釋懷當初讓自己父母造出這些機器的人。”

在那個戰火四起的年代,死傷的人無數,沒有人會顧及一個無助女子的請求,她依靠自己努力,用盡了自己的所有辦法盡量地把自己父母的遺體保存了下來,自己則返回瑞士,成為了一家頂尖醫院手術負責人,在無數的手術中積累了經驗,其經驗在突破性應用納米生物學領域上結合理論,能幫助病人改善致命疾病和提高損傷的治療效果。

她在這領域上越走越有自己的覺悟,她認為治療有生命的生物是不能很好證明已經沒有生命體征的人能夠起死回生的想法,所以她開始在戰場上奔波,尋找著合適的屍體來完成自己的實驗,不過很多實驗品進行到一半的時候就已經被體內的反作用摧毀掉了,她依舊不死心,她加入了守望先鋒之後,在救助人的時候也在註意著是不是有人適合當自己的實驗品。

直到有一次,在戰場上她註意到了一個穿著特種部隊兵服的男人,被敵人擊中了心臟,卻沒有倒下,緊緊地抓住破爛的躲避處,大口地喘著氣,她飛到了對方的身邊,對方看著她,一臉苦笑。

【感謝你趕來我身邊,但是我已經撐不住了,真是抱歉。】

【你想繼續活著嗎?】

【誰不想呢?】

戰火在她和這個男人的身邊四處爆炸,震耳欲聾,炸翻的地面掀起的泥土飛出了好幾米遠,但男人的眼睛裏帶著憧憬,令人百感交集。

【我還想見見他……】

而就在她在幫他治療的同一時刻,他停止了心跳,她緊張地抱起體溫漸失的屍體,急急忙忙地飛回了實驗室,把他放到了試驗臺上,撩了撩頭發,想使用起搏器把對方的心跳重新覆蘇,可是完全沒有效果,她想到了自己的實驗計劃,她把這次當做是試煉自己的機會,她查閱了相關資料,然後了解到基因工程運作過程,她想到了適合這具屍體重新覆活的辦法。

之後的一個星期裏,她都在重組這個男人的所有基因,讓人體連接電腦刪改細胞基因片段,直到把所有的基因重組完畢的時候,她依舊沒有發現她到底造出了什麽非人類的物種,當對方那漂浮不定的軀體閃到她的面前,她開始反問自己,這樣的做法到底是對還是錯?

用手想要抓住自己的軀體,卻無法觸摸自己的男人,只能像個亡靈漂浮在半空,痛苦地看著安吉拉說道:

【我痛恨這樣的自己,這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我又該如何繼續生存?】

【為什麽讓我活下來?為什麽?】

她知道自己覆活對方的做法沒有錯,要保存對方的記憶又要把對方的機體激活,只能變成另一個樣子了,只是這樣的對方看起來很恐怖,像死神降臨人間,她不承認這是自己的失敗品,只好研究另外一種能夠維持形體的藥劑,服用之後可以保持具體形態。

有了這個先例,她開始意識到這樣覆活是遠遠不夠的,實驗還缺少了什麽東西才能平衡身體的缺陷。

之後她多次在戰場上尋找著合適的屍體源,像個瘋子一樣永無休止地繼續自己的實驗,而且因為自身的原因,她對實驗的癡迷程度到了廢寢忘食的地步,以至於沒有人能夠理解她,她沒有雙親,能夠傾訴的也只有那些冰冷的屍體。因為她在戰場上的行為,她的目的也被守望先鋒發現了,受到了高層的一些領導人的指責,更有甚者說她是魔鬼,把靈魂出賣給了惡魔,換得了使人覆生的能力。

等到守望先鋒解散之後,她離開了那裏,依舊奔波在戰場上,尋找著自己的理想實驗品,直到她最困難的時期遇到了黑爪組織,他們答應提供最好的人體試驗給她,讓她留在黑爪幫助其他各個成員的治療,為此,她舍棄了正義的名義,開始為自己的目的而工作。

“就是因為這件事,我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安吉拉一步步地朝法芮爾走過去,走到法芮爾的面前,捧起了法芮爾臉,“為了試驗而生的瘋子。”

“安吉拉——”

“很可笑吧?我是註定孤獨一人的,陪伴我的只有永恒的死亡。”安吉拉松開了法芮爾臉,然後苦笑地說道。

“並不是的,安吉拉。”法芮爾反駁道,她不想看著安吉拉難過的樣子,但是她也不想安吉拉做出違背道德的事情,“我會陪在你的身邊的。”

“你會留在我身邊嗎?法芮爾,即使我是這樣的人。”安吉拉有點不敢相信的反問道。

“即使你是這樣的人,我也願意。”

法芮爾有點哽咽地說道,她一點都不想讓自己最愛的人受委屈,但如果這和自己原本成為軍人的誓言相違背呢?那她該如何選擇?

“為什麽?”

“因為我愛你啊。”法芮爾看著安吉拉的眼睛說道,她還是選擇了前者了,“就算你與全世界為敵,我也義無反顧地站在你的身前。”

“你知道你在說些什麽嗎?你會後悔的,等到那一刻的來臨,你終究會後悔的。”

安吉拉看著如此堅定眼神的法芮爾,突然覺得自己的卑微,她依舊沒有對法芮爾說出她最終想要做的事情,法芮爾現在說的“願意”,到罪惡即將來臨的那一刻,她又怎麽確定對方不會真正地離開自己?她終究不是另外那個她,做不得心狠手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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