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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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百合從黑爪裏申請了一架出任務的戰鬥機，以最快的速度飛往守望先鋒新總部，但是時間卻不因為想要停留而停止運轉，僅僅是上了戰鬥機幾分鐘，獵空已經虛化得非常嚴重，開始一陣一陣地重覆著消失和出現，黑百合抱著她也感覺到自己只是抱著個時間加速器而已。
“獵空好像支撐不住了，已經開始消失。”安娜看著獵空的樣子，嘆了一口氣，“也不知道溫斯頓有沒有辦法，如果沒有——”
“一定會有的！”
安娜還沒說完，黑百合就開口截斷了安娜想要說下去的話。
“很快的，再堅持一下。”
黑百合微皺著眉頭，聽著飛機窗外高速行駛的聲音，懷裏的獵空那漂浮不定的身體，心急如焚。
戰鬥機飛行速度很快，但是也快不上獵空消失的速度，黑色的戰鬥機剛降落在守望先鋒的大門前，獵空已經從時間加速器上消失，原本時間加速器應該是鼓起來的，現在因為沒有實體的支撐已經癟了下去。
“不——！”
黑百合楞楞地看著手裏的那沒有生命力的爛鐵，失神地站在戰鬥機旁邊，安娜看著如此難過的黑百合，沒有之前那股囂張的氣焰，和一個普通的成年女子對應相對的事物會有所情感，她也不知道應該替她感到開心還是難過，她知道黑百合總有一天會變成以前的艾米麗，但是她沒有想過這樣的情況來得實在太過殘忍。
“這不是真的……怎麽會這樣……”黑百合握著時間加速器，內心悔恨得快要發瘋，她從來沒有直視過獵空到底在自己的心裏是怎樣的一種存在，那種已經封鎖死掉的感覺好像又開始在自己的心中萌芽生長，她以前一直認為就算獵空死掉了，其實對於自己來說不也是世界上少了一個人而已，可是現在又怎麽解釋心裏拿著酸疼酸疼的感覺？
好像被人用刀子把心臟直接挖出來的撕裂感。
“先進去吧，艾米麗，我們去找溫斯頓。”安娜輕碰了一下黑百合的肩膀，作為引路人把她帶進了守望先鋒，剛走了一小會，黑百合就已經踉蹌好幾步了。
剛踏進守望先鋒，就有人看到了走在安娜身後的黑百合，可能是剛進來的成員，他還不清楚黑百合是誰，只是和自己身邊的人指了指黑百合，然後低聲地議論起來，因為黑百合的膚色太過特殊，已經有人認出她來了。
“艾米麗？”
一個以前的工作人員已經認出黑百合的真實身份，但是黑百合好像沒有聽到對方的反問，正要跟著安娜進溫斯頓的辦公室的時候，那個工作人員已經拿出槍架好了子彈對準了黑百合，雖然手勢還是微微有些顫抖。
“嗯？”黑百合聽到那熟悉的槍支聲，轉頭就看到了這一幕。
“艾米麗……是你嗎？你這個叛徒！你還有臉回來！”
那個工作人員出聲問道，安娜也轉過頭來，她本想示意讓對方放下槍，但是黑百合已經拿起了自己的□□對準了那個人的頭了。
“住手！艾米麗！”
“趁我還沒有想要殺你的念頭，滾！”黑百合冷冷地用極度低沈的聲音說道。
“像什麽樣子？這裏不是戰場，給我放下槍！”
安娜走過來同時就把兩個人的槍打掉了，安娜對那個工作人員說道：“抱歉，我們有正事要辦，等過後，我回給守望一個交代的。”
“嘖。”黑百合還是第一次被人用槍指著，冷嗤了一聲。
“走吧，溫斯頓的辦公室就在左邊。”
走進了那橫過道裏，安娜看到了溫斯頓坐在石階上給一朵花澆水，他聽到了腳步聲，沒有回頭看，他知道誰來了，這一陣又一陣熟悉的腳步聲應該忘記，但是他知道有一天她依舊會回來的。
“你回來了，艾米麗。”溫斯頓拿著澆水壺微微地擡了擡頭就看到了黑百合有點尷尬地站在那裏。
“請、求……你幫忙，溫斯頓。”很久沒有那麽低聲下氣地求過人，黑百合很不自在地看著對方，她不知道該說什麽，可以避免現在這樣的情況，她懷裏的東西引起了溫斯頓的註意，溫斯頓走上臺階，走進了自己的辦公室裏，安娜和黑百合也跟著他走了進去。
溫斯頓走到辦公室前，推了推眼鏡，看到了黑百合放在桌子上已經沒有冒藍光的時間加速器，損壞得非常嚴重，溫斯頓用手指挑動了一下時間加速器裏面的那個圓形核心，本來應該轉動的，現在已經停止運轉了。
“你回到守望大門的時候，我已經看到你了，我也知道你為什麽會回來。”溫斯頓離開了座位，走到書櫃旁，一邊尋找著書一邊說道。
“……”黑百合不知道如何答話，她想讓獵空快點好起來，然後離開這個鬼地方。
溫斯頓拿了一本書，然後走回到座位，面對著坐在辦公桌前的安娜和黑百合，他的面前放著獵空的時間加速器，這個場景好像回到了他第一次開發這個時間儀器，把成品拿給獵空穿上的樣子，只是坐在對面的應該是獵空，而不是黑百合。
“獵空她……”溫斯頓欲言而止。
“她怎麽樣了？”黑百合的心開始揪起來，手指使勁地抓住桌子的邊緣，她好擔心下一秒因為溫斯頓的話而失控。
“她不會回來了，艾米麗。”
“你……你說什麽？！”
黑百合突然站起來，雙手撐著桌子，睜大了瞳孔看著桌子對面的溫斯頓，一臉不可置信，她一直堅信溫斯頓是有辦法修好獵空的，就算不能完全修好也能維持獵空的形態才是，那她這一趟來守望的意義到底是什麽？黑百合顫抖地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臉，她開始痛恨黑爪給她的身體改造，無法表達自己應有的情感。
“我們都很難過。”
“溫斯頓！你難道就沒有辦法嗎？”黑百合抓住了溫斯頓的手臂，帶著祈求地口吻： “就算是因為我的緣故，她也是守望先鋒的人啊。”
安娜在旁邊看著那早已不閃光的時間加速器，也很難過，如果溫斯頓也沒有辦法的話，他們也只能接受獵空的消失了。
溫斯頓為難地想了一想，拼命在記憶裏尋找碎片，好半響他撓了撓下巴，然後對黑百合說道：
“也不是說完全沒有辦法，我能保持她的具體形態——”
“真的嗎？”
黑百合聽到這句話，原本灰白的眼眸裏才有了一絲的光彩，但是她聽到了溫斯頓話裏的轉折，她臉上的表情沒有多大的起伏，她依舊擔心等等聽到的消息。
“但是原本的獵空再也不可能回來了，她丟失的數據我無法恢覆。”
“也就是失憶？”安娜在旁邊指出。
溫斯頓點頭推了推眼鏡，打開了桌子上剛剛從書架上拿下來的書，翻到了已經做了滿滿筆記的一頁紙，指了一段英文給黑百合和安娜看，然後說：
“她時間加速器被摧毀的那一瞬間，身體裏流出來的藍光就是她曾經經歷過的所有事情，她的記憶化為數據存儲在她的時間加速器裏，才能和她所在的時空保持一個合理的狀態。當她的時間加速器被破壞，數據流失，再把她恢覆原狀，只能從頭再來了。”
黑百合聽完溫斯頓說完這一番話，她想起了森林裏獵空被自己擊中那一槍的時候，從胸口升騰起來的那些藍色的光條，當時她還無法理解那是多麽重要的東西，但是現在等她理解的時候，已經晚了。
“她會忘記我嗎？”
“所有人都會忘記。”
黑百合聽聞沈默地低下了頭，有點自嘲地笑了笑，突然放松起來。
“是嗎。或許這大概是我聽到最好的消息了。”
“普通修覆需要3-4天，修覆的時候如果和她說話的話，有可能能夠喚起她時間加速器裏殘留的記憶。”溫斯頓一只手拿起了那個破損的機器，放入了一個特制的容器裏，然後另外一只手撐地離開了辦公桌，走到辦公室的另外一個側門裏，他的實驗室就在裏面。
“我給你安排好了房間，希望你在這裏呆著的時候識趣一點。”
溫斯頓說完這句話就拿著箱子離開了，安娜撐著頭看著無法在情緒裏恢覆過來的黑百合，輕敲了一下桌面，笑道：
“沒想到你會再度擁有溫情。”
“你這是在嘲笑我嗎？老太婆。”
黑百合面無表情地說道，她不太想再理會這個老古董，拿著靠在墻角的槍就要走的時候，聽到了安娜那惹人厭的輕笑聲。
安娜看著黑百合離開之後，原本嘴角揚開的慢慢地消失，她打開放在懷裏記錄器，她看到記錄器裏立體旋轉的女孩，她皺了皺眉，她知道自己應該要去做什麽，拖了太長時間，或許她應該早點離開，去尋找她了。
在黑百合離開黑爪總部的時候，死神準備去拜訪一個人。
在美國新墨西哥州，這裏被譽為陽光之州，沙漠和仙人掌是這裏獨特的地理標記，即使是沙漠，很多綠洲裏都會有人居住在那裏，一個又一個的小鎮傍依綠洲存在，這裏和現代化的城市不一樣，依舊保留著比較原始的設施，一切荒蕪又神秘，帶著微風撲鼻而來的都是沙漠幹旱的味道。
“那個家夥到底是怎麽在這裏呆那麽久的……”
死神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走了挺久他終於能見到綠洲了，希望不要出現海市蜃樓，死神傳送到了那個綠洲的入口，有幾輛吉普車停靠在那裏，看到了上面的牌子，確定了是這個綠洲之後，死神抖了抖鬥篷上的沙子，然後走了進去。
這個綠洲還算大，有加油站還有居民區，他憑著記憶走了一圈之後，停在了一個酒吧門口。
酒吧看起來很舊，門邊的鐵制門已經變成了暗黃色，牌匾已經掉下一半了，依舊沒有人修，但是裏面傳來風扇微微轉悠的聲音，可以知道裏面還是有人的，死神想了一會還是走了進去。
“這位客人想要來點什麽？”
他剛走進去的時候，站在店門口的一個酒保擦著酒杯就問起他來，那個酒保穿得很整潔，裏面的設施也保持得挺新的，或許店門是因為被風沙侵蝕才會變得那麽舊的模樣。
死神沒有理會那個人的問話，自顧自的眼神在店裏搜索可能存在的人，正當他以為找不到的時候，他終於看到了趴在桌子上午睡帶著草帽的人，他的面前已經擺了兩個空酒瓶，還有一個酒瓶滾落到了地上，死神走過去，用手敲了敲對方的腦袋。
“唔……？”
睡得迷迷糊糊的人擡了擡頭看了一眼死神，然後伸了個懶腰，揉了揉眼睛，才勉強看清了死神的臉。
“好久不見，麥克雷。”
“我們不是剛見過面嗎？”
麥克雷勾起嘴角，壞笑了起來。
“我可不記得什麽時候和你見過面，你這個不孝之徒。”
“你這樣說我很難過啊，雖然我離開暗影，但是遇到你我還是會尊敬地叫一聲師傅的。”
這句話惹怒了死神，死神突然用爪子抓住了麥克雷的衣領，猛地就把麥克雷提了起來，麥克雷用機械手大力地把死神的手扣住了，死神吃痛一聲才放開了他。
“那次酒吧的小交戰，我可是看盡了你的醜態。”
“你怎麽知道的？”
死神回憶了一遍，他沒有想起來他之前在酒吧看到過麥克雷，或許是有人洩露了風聲，麥克雷可能是在試探自己。
“不用想了，是我在後面開槍把你從那一幫蠢貨手中救出來的。”
“你在向我邀功嗎？”
死神突然想起那一次自己成功逃脫後看到的那個黑色人影，沒想到竟然是這個混賬。
“不敢不敢，在下怎麽敢。”麥克雷笑著從口袋掏出了一支煙，替給了死神，“抽根煙吧，無事不登三寶殿，我知道你今天來找我肯定是有事相求。”
黑百合在守望的日子可不好過，四處受著別人異樣的眼神，有的時候她會聽到別人小聲議論自己，很煩聽到這些話語的時候，逼得她只能用鉤爪攀爬上守望的天臺上，不過這個地方依舊不能讓她停留太久，總是會有機器人上來巡邏，只要逮到她，她又會有麻煩了，對於這個地方，她真的一點好感都沒有，她還是很喜歡黑爪的自由。
不過如果不是因為獵空，她也不會再回到這裏。
坐在天臺上，微風輕輕吹拂，黑百合撐著護欄，晃著腳看著黑夜下依舊有著燈光的守望總部，她在等溫斯頓的消息，說起來如果獵空會忘記自己那還是不錯的吧？畢竟從前的自己給她一點好印象都沒有，無惡不作，她早就恨透了自己了。
黑百合撩起自己的一縷發絲卷在手指上把玩，就在她還沈溺在自己思緒的時候，自己的通訊機響起了聲音，黑百合打開一看，是來自溫斯頓的簡訊，意思簡單明了想讓她來辦公室一趟，黑百合聳了聳肩，把通訊機放回自己的口袋裏，拉緊了鉤爪，從十七樓守望大廈一縱而下，她聽到了急速的風聲從她耳邊吹過的聲音。
獵空沒事的話，她應該就此離開這裏了，無論獵空失憶還是怎樣，其實都不關自己的事情，或許她是時候從對方的生命中離開。
“嗒嗒嗒——”
高跟鞋的聲音在走廊上回響著，黑百合走到溫斯頓的辦公室，看著那緊閉的門，剛剛就算想了那麽多預想的事，到真正來臨的時候，還是有點緊張，黑百合手握著溫斯頓辦公室的門，深吸了一口氣，慢慢地轉動著門把，輕輕地把門推開。
“艾米麗，你來了？”穿著白大褂的溫斯頓在整理桌子上的資料，餘光看到黑百合走進自己的辦公室，禮貌性地反問了一句，黑百合環顧整個辦公室，並沒有看到獵空，然後她把目光轉向了溫斯頓。
“她怎麽樣了？她在哪？”
“別急，她已經醒了，並沒有什麽大礙。”溫斯頓微笑地看著黑百合說道，“不過讓我感到意外的是，她能夠記得我，我拿了一些照片給她看，有的還是能夠清晰地記得是怎麽一回事。”
“那就是，她沒有失憶了？”黑百合聲音有點雀躍。
“我也不清楚，總之你還是進去看看她吧，跟我來。”
溫斯頓用手撐著地板轉彎路過玄關然後走進一個由玻璃組建成的房間裏，黑百合走進去，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實驗臺上的獵空，獵空完好如初的樣子，讓黑百合很驚訝，獵空胸前的時間加速器已經被修理好了，比之前的那個還要新，藍色的微光淡淡地旋轉著，獵空穿著很寬松的衣服，有點不合身，袖子和褲腿都耷拉下來，她低著頭看著地板，好像在想著什麽，意外的安靜，讓人有點心疼。
溫斯頓把玻璃門打開，獵空聽到聲音轉過頭來，然後突然猛地蹦了下實驗臺，朝溫斯頓撲了上去。
“溫斯頓！”
“啊！獵空下來！”
“不要嘛！你大大只的看起來就很可愛！”
溫斯頓把獵空拎起來，然後把她放回了實驗臺，黑百合跟在溫斯頓的後面，獵空好像沒有看到她，她看到獵空恢覆活力的樣子，突然松了一口氣，她好像記得溫斯頓，那是否也沒有忘記自己呢？
“我現在能活蹦亂跳的啦，你就讓我出去唄，我已經在這裏呆了很長時間了，好無聊。”
“還不行獵空，你的一些機件還得保養，不能那麽快出去。”
“好吧。”
獵空沮喪地低下頭，看來只好在這裏無聊地呆多好一陣了，獵空咬著手指然後四處看的時候，看到了溫斯頓腳旁邊有個影子，獵空朝旁邊走了一點，看到了一雙高跟鞋，往上看，是一位俊俏的姑娘筆直地站在那裏，她雙手交叉在胸前，紫黑色的長發及腰，一雙金色的眼眸正盯著自己看。
這時的黑百合也註意到了看到自己的獵空，張口想要叫對方名字的時候，卻發不出聲音，喉嚨好像被塞了一個巨大的石頭，她只能楞楞地看著獵空朝自己靠近。
“你好！”
獵空露出大大的笑容對著黑百合說道，因為袖子太長了，獵空幹脆當做自己是鬼魂一樣，甩著小袖子調皮地走到黑百合的面前，擡頭看著比自己高的黑百合，對方的金眸裏倒映著自己的樣子。
“莉娜……”
黑百合不自覺輕輕地喊出那個名字，獵空聽聞，開心地笑起來。
“初次見面，女士。”
一句話擊碎了黑百合的心臟，她看著對方笑容如舊，但是對方的眼神已經完全變了，她好像一點都記不得自己，是嗎？
“你真的不記得我了嗎？”
“誒？”
聽到這句話的獵空，疑惑地看著黑百合，眼神是騙不了人的，黑百合知道獵空根本不記得自己了。
“我們曾經見過面嗎？抱歉，我不清楚。”
“你知道安娜嗎？”
“知道啊，她曾經是莫裏森的左右手。”
獵空如實回答，聽對方的話語，看來對方連莫裏森也記得是誰，那麽久的事情都不曾忘記，那為什麽唯獨忘記了自己呢？
“為什麽——”
黑百合不禁問出口，溫斯頓看到這裏，搖了搖頭，然後用手拉了拉黑百合的手，黑百合回頭看著溫斯頓，溫斯頓朝她示意了一下，讓她出來，希望她不要再和獵空說關於丟失記憶的事情。
站在實驗室門口的黑百合臉色有點不好，溫斯頓拿著一疊紙給了她，黑百合漠然地翻閱起來，她現在心情很糟糕，她之前想著說如果獵空記不得自己的話，那也算了，她應該從對方的生命裏離開，不能再出現在對方的面前，但是當事實來到自己面前的時候，根本不是這麽一回事，看著獵空那純凈的笑容，她無法釋懷，就像有鋒利的刀把自己的心口剖開，鮮血淋漓。
“抱歉，艾米麗，我之前已經和你說過，可能有這樣的結果，相信你也有所準備。”
“……”
黑百合沒有答話，低著頭默默地翻看著手裏的紙張。
“獵空就算有了時間加速器，但也是人，也會犯選擇性失憶這樣的病。”
“什麽意思。”黑百合翻閱資料的手停了下來。
“也就是，會選擇刪除對於她來說過於痛苦的事跡，記得所有人，卻唯獨忘記你。”溫斯頓淡淡地說道。
“她再也不能記得我了？無法覆原嗎？”
黑百合問這一句話的時候，情緒開始有點變化，她拿著的紙張微微握緊。
“恐怕不能，這個很遺憾，因為數據和記憶不同，沒有就是沒有了，但是記憶存在人腦裏，通過一些特殊刺激依舊可以激活。”溫斯頓嘆了一口氣，“你好好消化一下吧，我知道這很難受。”
溫斯頓說完就離開，黑百合轉頭看著實驗室裏面的那一條走廊，昏暗得了無生氣，但是裏面有一個空間還發出點點亮光，黑百合輕輕地走了進去。
她走到亮光處，隔著玻璃看到了獵空靠坐在窗前的桌子上，一只腳盤著，另外一只腳垂落下來，她用手撐著頭，嘴邊還帶著淺淺的微笑，不知道是不是睡著了，外面的月光透過窗戶照到她胸前加速器的光線淡淡的，平穩地旋轉著，這一副場景安靜又空靈。
“不如重頭來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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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空好像支撐不住了，已經開始消失。”安娜看著獵空的樣子，嘆了一口氣，“也不知道溫斯頓有沒有辦法，如果沒有——”
“一定會有的！”
安娜還沒說完，黑百合就開口截斷了安娜想要說下去的話。
“很快的，再堅持一下。”
黑百合微皺著眉頭，聽著飛機窗外高速行駛的聲音，懷裏的獵空那漂浮不定的身體，心急如焚。
戰鬥機飛行速度很快，但是也快不上獵空消失的速度，黑色的戰鬥機剛降落在守望先鋒的大門前，獵空已經從時間加速器上消失，原本時間加速器應該是鼓起來的，現在因為沒有實體的支撐已經癟了下去。
“不——！”
黑百合楞楞地看著手裏的那沒有生命力的爛鐵，失神地站在戰鬥機旁邊，安娜看著如此難過的黑百合，沒有之前那股囂張的氣焰，和一個普通的成年女子對應相對的事物會有所情感，她也不知道應該替她感到開心還是難過，她知道黑百合總有一天會變成以前的艾米麗，但是她沒有想過這樣的情況來得實在太過殘忍。
“這不是真的……怎麽會這樣……”黑百合握著時間加速器，內心悔恨得快要發瘋，她從來沒有直視過獵空到底在自己的心裏是怎樣的一種存在，那種已經封鎖死掉的感覺好像又開始在自己的心中萌芽生長，她以前一直認為就算獵空死掉了，其實對於自己來說不也是世界上少了一個人而已，可是現在又怎麽解釋心裏拿著酸疼酸疼的感覺？
好像被人用刀子把心臟直接挖出來的撕裂感。
“先進去吧，艾米麗，我們去找溫斯頓。”安娜輕碰了一下黑百合的肩膀，作為引路人把她帶進了守望先鋒，剛走了一小會，黑百合就已經踉蹌好幾步了。
剛踏進守望先鋒，就有人看到了走在安娜身後的黑百合，可能是剛進來的成員，他還不清楚黑百合是誰，只是和自己身邊的人指了指黑百合，然後低聲地議論起來，因為黑百合的膚色太過特殊，已經有人認出她來了。
“艾米麗？”
一個以前的工作人員已經認出黑百合的真實身份，但是黑百合好像沒有聽到對方的反問，正要跟著安娜進溫斯頓的辦公室的時候，那個工作人員已經拿出槍架好了子彈對準了黑百合，雖然手勢還是微微有些顫抖。
“嗯？”黑百合聽到那熟悉的槍支聲，轉頭就看到了這一幕。
“艾米麗……是你嗎？你這個叛徒！你還有臉回來！”
那個工作人員出聲問道，安娜也轉過頭來，她本想示意讓對方放下槍，但是黑百合已經拿起了自己的□□對準了那個人的頭了。
“住手！艾米麗！”
“趁我還沒有想要殺你的念頭，滾！”黑百合冷冷地用極度低沈的聲音說道。
“像什麽樣子？這裏不是戰場，給我放下槍！”
安娜走過來同時就把兩個人的槍打掉了，安娜對那個工作人員說道：“抱歉，我們有正事要辦，等過後，我回給守望一個交代的。”
“嘖。”黑百合還是第一次被人用槍指著，冷嗤了一聲。
“走吧，溫斯頓的辦公室就在左邊。”
走進了那橫過道裏，安娜看到了溫斯頓坐在石階上給一朵花澆水，他聽到了腳步聲，沒有回頭看，他知道誰來了，這一陣又一陣熟悉的腳步聲應該忘記，但是他知道有一天她依舊會回來的。
“你回來了，艾米麗。”溫斯頓拿著澆水壺微微地擡了擡頭就看到了黑百合有點尷尬地站在那裏。
“請、求……你幫忙，溫斯頓。”很久沒有那麽低聲下氣地求過人，黑百合很不自在地看著對方，她不知道該說什麽，可以避免現在這樣的情況，她懷裏的東西引起了溫斯頓的註意，溫斯頓走上臺階，走進了自己的辦公室裏，安娜和黑百合也跟著他走了進去。
溫斯頓走到辦公室前，推了推眼鏡，看到了黑百合放在桌子上已經沒有冒藍光的時間加速器，損壞得非常嚴重，溫斯頓用手指挑動了一下時間加速器裏面的那個圓形核心，本來應該轉動的，現在已經停止運轉了。
“你回到守望大門的時候，我已經看到你了，我也知道你為什麽會回來。”溫斯頓離開了座位，走到書櫃旁，一邊尋找著書一邊說道。
“……”黑百合不知道如何答話，她想讓獵空快點好起來，然後離開這個鬼地方。
溫斯頓拿了一本書，然後走回到座位，面對著坐在辦公桌前的安娜和黑百合，他的面前放著獵空的時間加速器，這個場景好像回到了他第一次開發這個時間儀器，把成品拿給獵空穿上的樣子，只是坐在對面的應該是獵空，而不是黑百合。
“獵空她……”溫斯頓欲言而止。
“她怎麽樣了？”黑百合的心開始揪起來，手指使勁地抓住桌子的邊緣，她好擔心下一秒因為溫斯頓的話而失控。
“她不會回來了，艾米麗。”
“你……你說什麽？！”
黑百合突然站起來，雙手撐著桌子，睜大了瞳孔看著桌子對面的溫斯頓，一臉不可置信，她一直堅信溫斯頓是有辦法修好獵空的，就算不能完全修好也能維持獵空的形態才是，那她這一趟來守望的意義到底是什麽？黑百合顫抖地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臉，她開始痛恨黑爪給她的身體改造，無法表達自己應有的情感。
“我們都很難過。”
“溫斯頓！你難道就沒有辦法嗎？”黑百合抓住了溫斯頓的手臂，帶著祈求地口吻： “就算是因為我的緣故，她也是守望先鋒的人啊。”
安娜在旁邊看著那早已不閃光的時間加速器，也很難過，如果溫斯頓也沒有辦法的話，他們也只能接受獵空的消失了。
溫斯頓為難地想了一想，拼命在記憶裏尋找碎片，好半響他撓了撓下巴，然後對黑百合說道：
“也不是說完全沒有辦法，我能保持她的具體形態——”
“真的嗎？”
黑百合聽到這句話，原本灰白的眼眸裏才有了一絲的光彩，但是她聽到了溫斯頓話裏的轉折，她臉上的表情沒有多大的起伏，她依舊擔心等等聽到的消息。
“但是原本的獵空再也不可能回來了，她丟失的數據我無法恢覆。”
“也就是失憶？”安娜在旁邊指出。
溫斯頓點頭推了推眼鏡，打開了桌子上剛剛從書架上拿下來的書，翻到了已經做了滿滿筆記的一頁紙，指了一段英文給黑百合和安娜看，然後說：
“她時間加速器被摧毀的那一瞬間，身體裏流出來的藍光就是她曾經經歷過的所有事情，她的記憶化為數據存儲在她的時間加速器裏，才能和她所在的時空保持一個合理的狀態。當她的時間加速器被破壞，數據流失，再把她恢覆原狀，只能從頭再來了。”
黑百合聽完溫斯頓說完這一番話，她想起了森林裏獵空被自己擊中那一槍的時候，從胸口升騰起來的那些藍色的光條，當時她還無法理解那是多麽重要的東西，但是現在等她理解的時候，已經晚了。
“她會忘記我嗎？”
“所有人都會忘記。”
黑百合聽聞沈默地低下了頭，有點自嘲地笑了笑，突然放松起來。
“是嗎。或許這大概是我聽到最好的消息了。”
“普通修覆需要3-4天，修覆的時候如果和她說話的話，有可能能夠喚起她時間加速器裏殘留的記憶。”溫斯頓一只手拿起了那個破損的機器，放入了一個特制的容器裏，然後另外一只手撐地離開了辦公桌，走到辦公室的另外一個側門裏，他的實驗室就在裏面。
“我給你安排好了房間，希望你在這裏呆著的時候識趣一點。”
溫斯頓說完這句話就拿著箱子離開了，安娜撐著頭看著無法在情緒裏恢覆過來的黑百合，輕敲了一下桌面，笑道：
“沒想到你會再度擁有溫情。”
“你這是在嘲笑我嗎？老太婆。”
黑百合面無表情地說道，她不太想再理會這個老古董，拿著靠在墻角的槍就要走的時候，聽到了安娜那惹人厭的輕笑聲。
安娜看著黑百合離開之後，原本嘴角揚開的慢慢地消失，她打開放在懷裏記錄器，她看到記錄器裏立體旋轉的女孩，她皺了皺眉，她知道自己應該要去做什麽，拖了太長時間，或許她應該早點離開，去尋找她了。
在黑百合離開黑爪總部的時候，死神準備去拜訪一個人。
在美國新墨西哥州，這裏被譽為陽光之州，沙漠和仙人掌是這裏獨特的地理標記，即使是沙漠，很多綠洲裏都會有人居住在那裏，一個又一個的小鎮傍依綠洲存在，這裏和現代化的城市不一樣，依舊保留著比較原始的設施，一切荒蕪又神秘，帶著微風撲鼻而來的都是沙漠幹旱的味道。
“那個家夥到底是怎麽在這裏呆那麽久的……”
死神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走了挺久他終於能見到綠洲了，希望不要出現海市蜃樓，死神傳送到了那個綠洲的入口，有幾輛吉普車停靠在那裏，看到了上面的牌子，確定了是這個綠洲之後，死神抖了抖鬥篷上的沙子，然後走了進去。
這個綠洲還算大，有加油站還有居民區，他憑著記憶走了一圈之後，停在了一個酒吧門口。
酒吧看起來很舊，門邊的鐵制門已經變成了暗黃色，牌匾已經掉下一半了，依舊沒有人修，但是裏面傳來風扇微微轉悠的聲音，可以知道裏面還是有人的，死神想了一會還是走了進去。
“這位客人想要來點什麽？”
他剛走進去的時候，站在店門口的一個酒保擦著酒杯就問起他來，那個酒保穿得很整潔，裏面的設施也保持得挺新的，或許店門是因為被風沙侵蝕才會變得那麽舊的模樣。
死神沒有理會那個人的問話，自顧自的眼神在店裏搜索可能存在的人，正當他以為找不到的時候，他終於看到了趴在桌子上午睡帶著草帽的人，他的面前已經擺了兩個空酒瓶，還有一個酒瓶滾落到了地上，死神走過去，用手敲了敲對方的腦袋。
“唔……？”
睡得迷迷糊糊的人擡了擡頭看了一眼死神，然後伸了個懶腰，揉了揉眼睛，才勉強看清了死神的臉。
“好久不見，麥克雷。”
“我們不是剛見過面嗎？”
麥克雷勾起嘴角，壞笑了起來。
“我可不記得什麽時候和你見過面，你這個不孝之徒。”
“你這樣說我很難過啊，雖然我離開暗影，但是遇到你我還是會尊敬地叫一聲師傅的。”
這句話惹怒了死神，死神突然用爪子抓住了麥克雷的衣領，猛地就把麥克雷提了起來，麥克雷用機械手大力地把死神的手扣住了，死神吃痛一聲才放開了他。
“那次酒吧的小交戰，我可是看盡了你的醜態。”
“你怎麽知道的？”
死神回憶了一遍，他沒有想起來他之前在酒吧看到過麥克雷，或許是有人洩露了風聲，麥克雷可能是在試探自己。
“不用想了，是我在後面開槍把你從那一幫蠢貨手中救出來的。”
“你在向我邀功嗎？”
死神突然想起那一次自己成功逃脫後看到的那個黑色人影，沒想到竟然是這個混賬。
“不敢不敢，在下怎麽敢。”麥克雷笑著從口袋掏出了一支煙，替給了死神，“抽根煙吧，無事不登三寶殿，我知道你今天來找我肯定是有事相求。”
黑百合在守望的日子可不好過，四處受著別人異樣的眼神，有的時候她會聽到別人小聲議論自己，很煩聽到這些話語的時候，逼得她只能用鉤爪攀爬上守望的天臺上，不過這個地方依舊不能讓她停留太久，總是會有機器人上來巡邏，只要逮到她，她又會有麻煩了，對於這個地方，她真的一點好感都沒有，她還是很喜歡黑爪的自由。
不過如果不是因為獵空，她也不會再回到這裏。
坐在天臺上，微風輕輕吹拂，黑百合撐著護欄，晃著腳看著黑夜下依舊有著燈光的守望總部，她在等溫斯頓的消息，說起來如果獵空會忘記自己那還是不錯的吧？畢竟從前的自己給她一點好印象都沒有，無惡不作，她早就恨透了自己了。
黑百合撩起自己的一縷發絲卷在手指上把玩，就在她還沈溺在自己思緒的時候，自己的通訊機響起了聲音，黑百合打開一看，是來自溫斯頓的簡訊，意思簡單明了想讓她來辦公室一趟，黑百合聳了聳肩，把通訊機放回自己的口袋裏，拉緊了鉤爪，從十七樓守望大廈一縱而下，她聽到了急速的風聲從她耳邊吹過的聲音。
獵空沒事的話，她應該就此離開這裏了，無論獵空失憶還是怎樣，其實都不關自己的事情，或許她是時候從對方的生命中離開。
“嗒嗒嗒——”
高跟鞋的聲音在走廊上回響著，黑百合走到溫斯頓的辦公室，看著那緊閉的門，剛剛就算想了那麽多預想的事，到真正來臨的時候，還是有點緊張，黑百合手握著溫斯頓辦公室的門，深吸了一口氣，慢慢地轉動著門把，輕輕地把門推開。
“艾米麗，你來了？”穿著白大褂的溫斯頓在整理桌子上的資料，餘光看到黑百合走進自己的辦公室，禮貌性地反問了一句，黑百合環顧整個辦公室，並沒有看到獵空，然後她把目光轉向了溫斯頓。
“她怎麽樣了？她在哪？”
“別急，她已經醒了，並沒有什麽大礙。”溫斯頓微笑地看著黑百合說道，“不過讓我感到意外的是，她能夠記得我，我拿了一些照片給她看，有的還是能夠清晰地記得是怎麽一回事。”
“那就是，她沒有失憶了？”黑百合聲音有點雀躍。
“我也不清楚，總之你還是進去看看她吧，跟我來。”
溫斯頓用手撐著地板轉彎路過玄關然後走進一個由玻璃組建成的房間裏，黑百合走進去，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實驗臺上的獵空，獵空完好如初的樣子，讓黑百合很驚訝，獵空胸前的時間加速器已經被修理好了，比之前的那個還要新，藍色的微光淡淡地旋轉著，獵空穿著很寬松的衣服，有點不合身，袖子和褲腿都耷拉下來，她低著頭看著地板，好像在想著什麽，意外的安靜，讓人有點心疼。
溫斯頓把玻璃門打開，獵空聽到聲音轉過頭來，然後突然猛地蹦了下實驗臺，朝溫斯頓撲了上去。
“溫斯頓！”
“啊！獵空下來！”
“不要嘛！你大大只的看起來就很可愛！”
溫斯頓把獵空拎起來，然後把她放回了實驗臺，黑百合跟在溫斯頓的後面，獵空好像沒有看到她，她看到獵空恢覆活力的樣子，突然松了一口氣，她好像記得溫斯頓，那是否也沒有忘記自己呢？
“我現在能活蹦亂跳的啦，你就讓我出去唄，我已經在這裏呆了很長時間了，好無聊。”
“還不行獵空，你的一些機件還得保養，不能那麽快出去。”
“好吧。”
獵空沮喪地低下頭，看來只好在這裏無聊地呆多好一陣了，獵空咬著手指然後四處看的時候，看到了溫斯頓腳旁邊有個影子，獵空朝旁邊走了一點，看到了一雙高跟鞋，往上看，是一位俊俏的姑娘筆直地站在那裏，她雙手交叉在胸前，紫黑色的長發及腰，一雙金色的眼眸正盯著自己看。
這時的黑百合也註意到了看到自己的獵空，張口想要叫對方名字的時候，卻發不出聲音，喉嚨好像被塞了一個巨大的石頭，她只能楞楞地看著獵空朝自己靠近。
“你好！”
獵空露出大大的笑容對著黑百合說道，因為袖子太長了，獵空幹脆當做自己是鬼魂一樣，甩著小袖子調皮地走到黑百合的面前，擡頭看著比自己高的黑百合，對方的金眸裏倒映著自己的樣子。
“莉娜……”
黑百合不自覺輕輕地喊出那個名字，獵空聽聞，開心地笑起來。
“初次見面，女士。”
一句話擊碎了黑百合的心臟，她看著對方笑容如舊，但是對方的眼神已經完全變了，她好像一點都記不得自己，是嗎？
“你真的不記得我了嗎？”
“誒？”
聽到這句話的獵空，疑惑地看著黑百合，眼神是騙不了人的，黑百合知道獵空根本不記得自己了。
“我們曾經見過面嗎？抱歉，我不清楚。”
“你知道安娜嗎？”
“知道啊，她曾經是莫裏森的左右手。”
獵空如實回答，聽對方的話語，看來對方連莫裏森也記得是誰，那麽久的事情都不曾忘記，那為什麽唯獨忘記了自己呢？
“為什麽——”
黑百合不禁問出口，溫斯頓看到這裏，搖了搖頭，然後用手拉了拉黑百合的手，黑百合回頭看著溫斯頓，溫斯頓朝她示意了一下，讓她出來，希望她不要再和獵空說關於丟失記憶的事情。
站在實驗室門口的黑百合臉色有點不好，溫斯頓拿著一疊紙給了她，黑百合漠然地翻閱起來，她現在心情很糟糕，她之前想著說如果獵空記不得自己的話，那也算了，她應該從對方的生命裏離開，不能再出現在對方的面前，但是當事實來到自己面前的時候，根本不是這麽一回事，看著獵空那純凈的笑容，她無法釋懷，就像有鋒利的刀把自己的心口剖開，鮮血淋漓。
“抱歉，艾米麗，我之前已經和你說過，可能有這樣的結果，相信你也有所準備。”
“……”
黑百合沒有答話，低著頭默默地翻看著手裏的紙張。
“獵空就算有了時間加速器，但也是人，也會犯選擇性失憶這樣的病。”
“什麽意思。”黑百合翻閱資料的手停了下來。
“也就是，會選擇刪除對於她來說過於痛苦的事跡，記得所有人，卻唯獨忘記你。”溫斯頓淡淡地說道。
“她再也不能記得我了？無法覆原嗎？”
黑百合問這一句話的時候，情緒開始有點變化，她拿著的紙張微微握緊。
“恐怕不能，這個很遺憾，因為數據和記憶不同，沒有就是沒有了，但是記憶存在人腦裏，通過一些特殊刺激依舊可以激活。”溫斯頓嘆了一口氣，“你好好消化一下吧，我知道這很難受。”
溫斯頓說完就離開，黑百合轉頭看著實驗室裏面的那一條走廊，昏暗得了無生氣，但是裏面有一個空間還發出點點亮光，黑百合輕輕地走了進去。
她走到亮光處，隔著玻璃看到了獵空靠坐在窗前的桌子上，一只腳盤著，另外一只腳垂落下來，她用手撐著頭，嘴邊還帶著淺淺的微笑，不知道是不是睡著了，外面的月光透過窗戶照到她胸前加速器的光線淡淡的，平穩地旋轉著，這一副場景安靜又空靈。
“不如重頭來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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