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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退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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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巴從李景恒的手中解放, 容初默默低頭,看向地上碎裂開的泥娃娃。

“……”碎成這樣的泥娃娃,讓她怎麽修啊,李景恒這不是為難她嗎?

可是……

偷偷瞥了一眼面無表情的李景恒, 容初只覺得此刻他周身的氛圍異常壓抑, 她只能認命地蹲下身來, 去收拾地上碎的稀爛的娃娃。

娃娃的頭……娃娃的身子……娃娃的四肢……

容初將碎開的泥娃娃一點一點重新拼好, 小心翼翼地捧到李景恒的面前,小聲詢問:“殿下, 您看這樣行嗎?”

容初覺得,她覆原的已經很不錯了,若尋些膠水來, 粘一粘其實也差不了多少。

然而李景恒並未因容初拼好娃娃而息怒,相反他眸中冷意更甚。

在容初還未反應過來之際,他揚手一揮,容初好不容易拼好的娃娃,再次掉落在地。

這一次……碎的七零八散,救無可救。

容初看著自己好不容易拼好的娃娃,再次碎的慘不忍睹, 一股惱意沖上腦門。

“你做什麽!你小子知不知道老子是誰,我……”容初說著,伸手就要拽下自己的面紗。

這個小兔崽子, 才五日不見, 就敢對她發脾氣了!

一直被堵在門口的阿碧眼看著容初就要揭下面紗, 使出九牛二虎之力猛地沖到容初身側,一邊死死按住容初的手,一邊轉頭對李景恒賠不是:“二殿下, 我家小姐這幾日在宮中憋壞了,她平時不這樣的,您大人有大量別跟她計較!”

一旁的阮惜雪見李景恒沈默沒有動作,上前道:“恒哥哥,紀三小姐初來乍到,誤闖慶雲宮禁地,也是情有可原……她也不知道這裏……”

“你說什麽?”容初一聽阮惜雪的話,就覺得不對勁,看看眼前的情況,她很快就反應過來自己這是被陷害了。

“這不是你說這裏是你房間的嗎?”容初大怒,她以前怎麽沒發現這個小姑娘心思竟然這麽重!

“恒哥哥,她說謊!”聽容初這樣說,下一刻阮惜雪眸中就滲出眼淚,好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

這下事情變得有意思了,二殿下的救命恩人與二殿下未來側妃發生爭執,在場眾人都生了看熱鬧的心思。

就連千面也穿過圍在殿門口的宮人進入寢殿中,好笑地等待著李景恒的反應。

容初握著的拳頭咯吱咯吱響,若是沒有人攔著,她真的想上去好好收拾這個壞女人一番。

就在僵持不下時,李景恒終於幽幽開口:“慶雲宮容不下紀三小姐,明日我會去稟明父皇,請求退婚。紀三小姐,你現在可以離開了。”

聽到李景恒這番話,阮惜雪終於滿意地勾起唇角。

容初不可置信地望向李景恒,他什麽意思,退婚?

退就退!她還不稀罕呢!

正在氣頭上的容初冷哼一聲,一把甩開阿碧,扭頭就走,臨走時,她甚至還聽見千面嘖嘖的嘲笑聲。

容初一計眼刀射過去,暗下決心,這個千面,等她回了天界恢覆法力再找他算賬!

阿碧見容初離開,也不敢在李景恒面前多待,匆匆穿過千面去追容初:“小姐,等等奴婢!”

千面自然註意到了容初臨走時殺氣滿滿的一計眼刀,莫名覺得背後發涼。

再轉頭看向李景恒時,又發現李景恒也看著他,眸光深邃。

千面被看得發毛,也不願在此多待,轉身要走。

剛飄出半米遠,突然猛地頓住……

等等!方才那個紀三小姐,是在看他?能看到他?

……

容初回到住處,阿碧也追了上來。

“小姐,不是說了讓你不要亂走嗎?皇宮不比我們紀府。”阿碧苦口婆心,因李景恒提了退婚一事,急的幾乎要哭出來,“您明日好生去給二皇子道個歉,說不定他一心軟,就不退婚了。”

“行了行了,不用你告訴我。”容初厭煩地將阿碧推出房間。

終於得以安靜,容初疲憊地仰躺在床榻上。

現下她也冷靜下來了,沒想到,自己竟會因為阮惜雪,而將計劃搞得一團糟。

她本打算與李景恒獨處時再將自己身份告訴他,沒想到如今卻鬧成這麽個模樣。

若是真退了婚?她還能尋什麽辦法接近他?

如今失了法力,幹什麽都麻煩。

容初擡手捂住雙眼,可是一閉眼,眼前都是李景恒雙目泛紅、面無表情的模樣。

如今的李景恒,比小時候的他,更加難搞。

容初頹廢地在床榻上躺了一天,直到金烏西沈、夜幕降臨時才終於下定決心。

她要見他!

若是錯過如今這個機會,還得去求天樞。

屆時天樞一定要問她接近李景恒的原因,可是她又答應過司命星君,不能將此事告訴任何人。

她只能抓住現下的機會!

既做下決定,容初趁著阿碧不註意,偷偷從窗口躍出。

容初隱於暗處,快速穿梭。

雖說她如今使不得法術,但是拳腳功夫還是有的,以她的身手躲過慶雲宮中宮女與守衛的眼睛,並不算難。

容初很快潛入清雲殿,可是轉了一圈,也未能找到李景恒的身影。

這麽晚了,也不在書房,李景恒能去哪裏?

就在容初思索間,身後突然傳來不確定的聲音:“你是……容……容初?”

容初身子一頓,僵在原地。

是什麽人來到她的身後,她竟半分也未察覺到!慶雲宮中竟有這樣的高手?

就在容初思索要找什麽樣的借口應付過去時,身後的人已經飄到了她的面前。

千面湊近容初的臉,疑惑道:“咦?難道不是?”

“……”容初在看見千面後,有一瞬間的失語。

怪不得她沒聽見腳步聲,原來是這個走路用飄的家夥!

來不及與千面算賬,容初急急問道:“李景恒現在在哪?”

沒有料到容初突然開口,千面一驚,緊接著仔細打量起容初來:“真的是你?這些年你跑去哪裏了?你……怎麽感覺不到你周身的法力了?你……”

“這些以後再說,”容初打斷千面一連串的問題,再次問道,“李景恒現在在哪裏,你可知道?”

“我見他往清漣殿走了。”千面指向北方,清雲殿以北的方向。

“多謝。”容初說罷,擡腳就向清漣殿的方向去。

清漣殿是容初走後慶雲宮中新建的宮殿,因此容初對此宮殿的布局並不清楚。

好在此時的清漣殿中沒有幾個宮人,容初不用太擔心被發現。

只是這間宮殿中多用輕紗裝飾,夜風吹來,滿殿的薄紗飛舞,遮擋了視線。

容初在其中繞著繞著,甚至有些分不清東南西北了。

就在容初懊惱時,耳邊隱約傳來潺潺的流水聲。

容初聞聲豎起耳朵,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走了近半刻鐘的時間,她最後在一個池子前停下。

池子上水汽氤氳,模糊了視線,可是容初還是眼尖地看見,池子中央,有一人。

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

容初莫名想起這句話。

池子中的李景恒輕闔著眼,身邊水霧升騰,他白凈俊秀的面上,此時也沒了平日裏的冷若冰霜,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靜。

容初覺得此時的他,像極了天上那些不染世俗的仙人。

雖然她平日裏並不待見他們。

站在原地猶豫了片刻,容初還是決定,趁著李景恒還未發現她,她還是出去等他吧。

畢竟如今的李景恒已不是先前的那個小孩子了。

容初這樣想著,轉身正要走,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陣水聲,還未等她反應過來,下一秒,腳踝被人抓住,一陣天旋地轉,容初一頭栽進了水裏。

這幅身體可不是她的仙體,沒有先天的適水性。

水中窒息的感覺迅速襲來,容初掙紮著想要浮起,掙紮中,面上遮擋的面紗也掉落下來。

可容初哪裏還顧得上這麽多,她的小命更要緊!

這時一只修長的手探來,容初抓住那只手仿佛抓住救命的稻草一般,緊緊攀住那只手,借力浮出水面來。

因落水時嗆了幾口水,容初浮出水面便一陣猛咳。

等她緩過氣來後,才猛地想起什麽,果然一擡頭,就對上一雙熟悉又陌生的鳳眸。

這雙眼睛裏,沒有憤怒、沒有驚訝、沒有欣喜,可卻並非什麽都沒有……

容初從中看出了獨屬於他的委屈。

李景恒的長發濕透,幾縷發絲貼在耳畔,其餘的則微微有些淩亂地散在肩後。他白凈的面龐上還沾著水珠,水珠自他頰上滾下,像極了他的眼淚……

他櫻紅的唇抿成一條直線,唇角微動,卻並不言語。

容初看著他,好害怕他下一刻會哭出來。

兩人面對面沈默許久,終於在容初忍不住想要開口時,李景恒也開口了。

“我剛剛還在想,我只等你到明天,沒想到你今天就來了,我以為你一輩子也不會來見我了……”李景恒的聲音沙啞中甚至還帶著幾分顫音。

容初楞了楞:“你是什麽時候認出我了?”

“你從偏殿離開時,繞開千面的那一瞬。”

容初經李景恒一提,這才想起,凡人是看不到千面的。許是她這身體終究還是與凡人的身體有區別,如今附在這身體上,她仍能看得到千面。

“為什麽?”李景恒擡手緊緊握住容初的手臂。

如今他已經長大,他一只手便能將容初的手腕環起,他不再是五年前柔弱的少年,只能站在她的面前仰望。

李景恒握緊容初質問:“為什麽你一聲不吭就離開五年,為什麽你明明回來卻不來見我……你這個騙子!”

“抱歉……一聲不吭離開,並非我的本意,實在是……”容初望著李景恒面上的悲色,嘆了口氣,將事情經過的大概與李景恒說明。

從追蛇妖開始,到附身凡體結束。

“也就是說,你如今已沒了仙力?”聽完容初的解釋後,李景恒望著容初的眼睛問道。

容初重重點頭:“否則我怎麽會不來尋你?呃——”

容初話音還未落下,下一刻就被一股大力抵在水池的墻壁上。

她被李景恒挾制,身子幾乎半分也動彈不得,身前是微微溫熱的男子的身軀,身後是冰涼的石壁,她進退兩難。

容初擰眉,不可置信地看向眼前的人:“你這是做什麽?”

李景恒卻仍舊是方才委屈的模樣,只不過現下多了幾分無辜,對上容初驚怒的目光,他矮了矮身子,緩緩開口,吐出的氣息打在容初耳側,惹得容初頸上生出一片小疙瘩。

容初只聽他道:

“我只想看看容初姐姐的話是真是假,畢竟……”

“你先前說過不離開我,結果照樣一走五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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