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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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李景恒落寞委屈的控訴, 對上他明明暗暗的目光,容初一噎,不自在地別過頭。

頓了頓,她才望著波光粼粼的池水開口:“先前是我不好……以後不會離開了。”

“真的嗎?”李景恒的雙眼在聽完容初的話後, 一瞬間便亮了起來, “你以後真的再也不會離開我了嗎?”

“在你登上皇位之前。”容初連忙糾正。

“……”李景恒聞言, 緩緩收回面上的笑意。

果然, 還是要走的啊……

李景恒直起身子,松開對容初的壓制, 面色已恢覆到先前的波瀾不驚,目光卻仍一瞬不瞬地落在容初面上:“如今你已是凡胎肉體,你能怎麽走呢?”

“自然是有我的辦法。”容初說著, 擡起自己的左臂想要向李景恒展示自己腕上的玉鐲。

低頭間,目光剛觸及手腕上的玉鐲,容初又覺得這樣直接告訴李景恒有些不妥,畢竟她需要做的只是幫助李景恒修正命格,他一個凡人知道的太多,對他來說興許並不是好事。

這樣想著,容初又不捉痕跡地將手臂放下:“這不是你該擔心的事。”

李景恒望著容初, 神色晦暗不明,方才容初的動作被他全部看在眼裏。

是與那只手鐲有關嗎?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阿碧的呼喚聲:“小姐!小姐!小姐你在嗎?”

阿碧聲音中滿是焦急, 卻又因擔心被發現而刻意壓著嗓子不敢放大聲音。

透過層層薄紗, 能看到阿碧正在向這邊接近。

聽到逐漸靠近的腳步聲, 容初緊張起來,壓低聲音在李景恒耳邊交代道:“你白天說的退婚的事,你最好好好想想, 我好不容易才進到慶雲宮的!還有,我現在是紀凝心的身份,你可別把我出賣了!”

李景恒在容初面前乖巧點頭:“不會的。”

他不會出賣容初,更不會退婚。

得到李景恒肯定的答覆,容初放心地拍了拍李景恒的肩膀,然後爬出池子向阿碧的方向走去。

李景恒望著那抹纖細的身影逐漸消失在他的視野中,眸中閃過一絲鋒芒,勾了勾唇角。

容初,這一次,我可不會再輕易放你離開。

…………

容初本想先在宮殿中找件幹凈的衣服披著,沒想到剛掀開帷幔,就被阿碧抓了個正著。

阿碧一見容初,就向容初這邊跑了過來:“小姐,你大半夜的跑這裏做什麽?我找了你半天了!你看你,渾身衣裳都濕透了。哎呦,你本就不討二殿下喜歡,你還這樣……”

面對阿碧的質問與指責,容初只能編個謊話糊弄過去:“我不過是閑著無聊出來轉轉,時運太差走到這邊池子邊上不小心腳滑,跌了進去。”

阿碧一臉恨鐵不成鋼的神色:“我說小姐,您今兒白日裏剛因為‘無聊轉轉’闖了宮中禁地而被二殿下怪罪,您晚上怎麽還不能吃一塹長一智呢?”

“累了困了,回去休息。”容初不想再與阿碧繼續這個話題,直接裝聾作啞挺胸擡頭朝殿外大步走去。

“小姐!您一定要把奴婢的話聽到心裏去啊……”

阿碧一邊繼續念叨,一邊去追容初的步伐。

……

次日,阮惜雪在自己殿中等了整整一日,也未等到李景恒與紀家解除婚約的消息,實在忍不住了,於是去殿外攔下了一名宮女打聽:“殿下有沒有說何時與那紀三小姐解除婚約?”

被攔下的小宮女莫名其妙地看著一臉焦急的阮惜雪:“殿下為何要與紀小姐解除婚約?”

阮惜雪聞言一楞,道:“昨日紀三小姐擅闖清雲殿偏殿,殿下不是說要退婚嗎?”

“這個呀。”小宮女說著,擡了擡自己手中的托盤,道,“這是殿下送給紀小姐的道歉禮物,殿下今日已經親自登門與紀小姐道歉了,說是不該因那麽一點小事與紀小姐發脾氣。”

“什麽?”阮惜雪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

什麽叫做“一點小事”?

那日她不過是站在門口多看了幾眼,就被大加斥責,到了紀凝心這裏,就成了“一點小事”?

阮惜雪還在憤恨,就聽那小宮女又道:“再過不了幾日我們殿下與紀小姐便是夫妻了,夫妻哪還能有什麽隔夜仇啊?”

“不過是個側妃罷了!”阮惜雪怒吼一聲,氣憤至極,狠狠地一跺腳,轉身回屋,摔得屋門震天響。

只留下小宮女望著阮惜雪的背影發楞,有些搞不明白狀況。

“發生什麽事了?”阿媛剛剛走過,就見小宮女望著阮惜雪的房門發呆。

小宮女見到阿媛,連忙福身行禮:“見過阿媛姑姑,方才阮姑娘問了些關於紀小姐的話,然後就突然很生氣。”

小宮女話音剛剛落下,阮惜雪的房間中就傳來霹靂乓啷的瓷器碎裂的聲音。

阿媛不屑地冷哼一聲:“不用管她,不過是只想飛上枝頭變鳳凰的山雞罷了。你做好你自己的事,莫要偷懶。”

小宮女福福身,乖巧應了一聲:“是。”

******

另一邊,京城西郊駐軍大營中,謝懷裕剛剛訓練完新兵,一出門就見李景恒一身戎裝坐在營外的大榕樹下。

頭盔被他摘下放在一旁的石桌上,蟬鳴聲陣陣,卻分毫不入他耳。

百年難遇一次二殿下練兵時偷懶,謝懷裕心生好奇,摘下頭盔抱在懷裏向李景恒那邊走去。

行的近了,李景恒也未發現他的存在,謝懷裕幹脆出聲道:“殿下想什麽這麽出神?”

聽到謝懷裕的聲音,李景恒這才回過神來,擡頭看一眼,見來人是謝懷裕後又重新低下了頭。

“沒什麽。”

李景恒越是這樣說,謝懷裕越發肯定他藏有心事,仔細想了想後,開口問道:“殿下是因我妹妹謝瓊蕭之事煩惱?”

李景恒一楞,看向謝懷裕:“你怎麽知道?”

謝懷裕幽幽嘆了口氣:“昨夜我父親尋我談過,想要撮合殿下與謝瓊蕭。”頓了頓,看向李景恒,問道,“殿下有什麽想法?”

李景恒不語。

“我對謝家並無什麽感情,只關心殿下。但不得不說,若是殿下能與謝家聯姻,謝家的權力將會對殿下有莫大的幫助。”謝懷裕神色認真道,“如今徐將軍府因受五年前劉家案子的牽連導致兵權被剝,大皇子一派自此式微;三皇子一家獨大,野心勃勃,欲脫離謝家掌控,與我父親漸生嫌隙。”

“我父親想要一個聽話的傀儡,而三皇子不再是個最好的選擇。如今他將目光投到殿下身上,殿下不若接下他的橄欖枝,‘物盡其用’才該是最好,”

謝懷裕說的話,李景恒都懂,今日進宮時皇帝說的話還猶在耳畔。

那個曾經意氣風發的一國之君,如今每日只能纏綿病榻。

他緊緊握著他的手,幾乎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景恒,朕想把皇位交到你的手中。可是如今內憂外患,朕若是直接封你為太子,便是在你的頭上豎了一把刀,那些亂臣賊子,只會在第一時間對你下手。”

“你若要坐穩皇位,身後必定要有足夠的勢力與旁人抗衡,朕想為你與謝家嫡女賜婚,謝家會是你最穩重的靠山,你意向如何?”

在那個幽暗的寢殿中,李景恒垂下眼眸掩住眸中晦暗神色,他道:“兒臣與紀家三女已有婚約。”

“紀家三女為側妃,謝家嫡女為正妻,有謝家的政權與紀家的兵權,這皇位你才能坐得穩固!”

“……”

“景恒,你還在因你母後的事怪朕?”

李景恒聞言,眸中掠過一絲涼意,只是口中卻道:“父皇五年前便廢黜了妖妃,為母後正了名,兒臣還有什麽好怪父皇的?”

皇帝幽幽嘆了口氣:“罷了,你退下吧,回去好好想想朕與你說的事。”

……

“殿下?殿下!”

謝懷裕刻意揚聲的聲音傳入李景恒的耳中讓李景恒回過神來:“懷裕,你方才問了什麽?”

謝懷裕無奈,再次重覆方才的話:“殿下有什麽想法?關於與謝家聯姻的事。”

李景恒將目光落在放在石桌上的頭盔的紅纓上,腦海中閃過容初那張沒心沒肺的笑臉。

想起她說的話:“我以後不會再離開小殿下,在殿下坐上皇位之前……”

李景恒目光一凝後,咧開嘴角看向謝懷裕:“其實我對這皇位並無多大興趣,日後只想與喜歡的人永永遠遠守在一起。”

“什麽意思?”謝懷裕沒料到李景恒竟是這樣的答覆,一時間沒回過神來,“殿下的話是什麽意思?”

“我不想當皇帝。”李景恒這次說的直白,“更不想娶你妹妹。”

“為什麽?”謝懷裕還沒有反應過來。

明明,皇位不是他們一直在追求的嗎?

“我有心悅之人,不會背棄她,不會離開她。”更不會放她離開。

“……”謝懷裕呆呆地看著李景恒,不敢相信這是李景恒說出的話。

更大的問題是,他們二人幾乎天天在一起,他從未見過李景恒與哪家的姑娘相處過。

二殿下喜歡的人,該不會……

謝懷裕緊張地用右手松了松左手的護腕。

“懷裕,你說該怎樣去追求一個自己喜歡的人呢?”想起容初那若即若離的態度,李景恒有幾分煩惱。

她是神仙,什麽沒有見過?

謝懷裕咽了口唾沫答道:“送禮應該投其所好吧。”

李景恒點點頭,表示認同。

容初的喜好是什麽呢?

擡手撫上頸間的玉環,李景恒有了想法。

以前總見容初持劍,如今她是凡胎肉體,定然不能隨時隨地化出佩劍,不如送她一支寶劍吧。

“她身手不錯,我想送她一把劍,懷裕可知京城中哪有賣寶劍圖紙的?”

送劍?身手不錯!

謝懷裕倒吸一口涼氣,已無心思回答李景恒的問題。

“殿下,我肚子有些疼,先走一步。”

“?”李景恒望著謝懷裕急匆匆離開的背影,囑咐道,“若是實在難受,記得看看大夫。”

謝懷裕:“!!!”他還關心我!

待謝懷裕走遠,李景恒解下頸上的圓環,對著陽光細看,微微勾起嘴角。

圖紙什麽的,還是自己畫應該最有誠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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