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啊？”我驚訝道。

楊輝又道：“上學的時候村裏的人對我寄予厚望，老支書拉著我的手道：‘小輝，學成以後，別忘了村裏的老少爺們！’我早就想好了，並作了調查，我們家鄉的土地很適合種蘋果樹，我想給村裏發展一個果園，讓村裏的人都能吃上蘋果。”

“你的想法太好了，我也曾有過這樣的想法。”

“哦，對了，你打算怎麽辦？”楊輝問我。

我給了他一個甜甜地笑：“你說呢？”

我的回話他似乎猜出來了，一把把我擁在懷裏：“瑩妹，你是不是想──”。

我緊緊地抱著他小聲道：“你的志願就是我的志願，畢業後你我共同把咱們村的果園建立起來。”

他有點欣喜若狂，把我抱了起來：“柳瑩，這正是我想對你說的。我真是太幸福了。”說著我們兩個人坐下來，我依偎在他的懷裏，他的手緊緊地摟著我的肩膀──

他又一次地低頭吻住了我的唇，不知過了多長時間，我們似乎都有一種從未有過滿足──

好長、好長時間，才松開，他低下頭問我：“瑩妹，你覺著幸福嗎？”

我口癡般地：“嗯、嗯。”

“把手伸過來。”

我將手放在他的手上，他從兜裏拿出一枚戒指，戴在了我的手上，對我道：“這枚戒指是我娘留給我的，說是將來有中意的給你媳婦。”

我心裏像蜜一樣甜，抱著楊輝的頭，吻了一下他的面頰──

他又一次地把我攬在懷裏，那一夜我們在尹甸園裏偷吃了禁果……

星期天，我借故回家一趟，回到家裏，把我和楊輝好的事告訴了母親。母親問我：“他是哪裏的？”

我答道：“衡河市廣郡縣的。”

母親聽了一陣驚悸！立即告訴我：“不行，你趁早打消這個念頭！”

我萬沒想到，母親極力的反對！母親眼含著淚水：“妮兒啊，那裏不是你去的地方。”

我瞪著吃驚的眼睛問母親道：“為什麽？”

娘以不容置疑地口氣對我道：“我說不能去，就是不能去！沒有為什麽。”

見母親說不出理由，我只好如實地向母親說：“娘，我們倆戀愛三年，三年來我們心投義和，我已經是他的人了。”

“啊！”母親有點震驚：“沒懷孕吧？”

我點了點頭：“沒有。”

母親稍微松了一口氣：“這就好，妮兒啊，聽娘的。回來後，娘給你找個好婆家！”

娘的絮叨，我有點不耐煩了，我的倔脾氣也上來了：“娘，我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非他不嫁！”

娘似乎有點傷感：“妮兒啊，你長大了，有能耐了，不要娘了。”

我忙解釋：“娘，怎麽會呢？等我們結婚後，我就把你接過去。”

娘像是哪根神經觸到了疼處，神經質地道：“我恨死那個地方了，打死我也不去！”

自己似乎覺著有點過分，緩了一口氣道：“你讓娘寄人籬下，去看人家的臉子，娘是不去的。”

我央求娘道：“沒事的，楊輝他聽我的，我不會讓娘受半點委屈。”

“不去就是不去！勸我也沒用。”娘像是下了決心，不容置疑！

聽了娘那沒有回旋餘地的話，想起剛才好像娘的話裏有話，我追問道：“你怎麽這麽恨那個地方？誰又惹著你了！”

“妮兒啊，你不知道，要不是你現在死去的這個爸爸，咱娘兒倆早就凍餓而死了。”

這件事娘不止一次地對我說我，我似乎明白了，問母親道：“這麽說我的親爸是那裏人了。”

母親點了點頭：“早年你爸爸拋棄了我們母子！”

“哦？”聽了娘的話，心裏涼了半截，我哭著對娘道：“娘，我心裏只有他！裝不下別的男人。”

娘眼裏含著淚怨道：“娘這半輩子含辛茹苦把你拉扯大，你就忍心撂下娘一走了之？”

我想了半天，然後對娘道：“娘，要不讓他到咱們這裏來！”

“不行！妮啊，那個地方早已在我的記憶力抹去了，看見那裏的人，就想起過去，你不會讓娘長期生活在痛苦地回憶中吧！不行，絕對不行！”母親給我下了最後的通牒。

我扭頭跑回自己屋裏，一夜也沒睡著覺，我哭了一夜，第二天，母親又安慰我道：“妮兒啊，等你畢業回來，在咱們當地找一個。人啊，就這麽回事，就說我和你爸，哪有什麽愛情，純粹是施舍，咱娘兒倆若不是人家，早已凍餓而死。知恩圖報這是做人的本分。”停了一下，接著又道：“你爸死得早，這麽多年我不也挺了過來。”

“娘，沒有愛情的婚姻，我不幸福！”

“這個我不管！反正不能去！”母親生硬地道。

我哭著返校了，母親含辛茹苦把我撫養大，無論如何我不能傷母親的心。

回到學校，我沒有告訴楊輝，我不知道該怎樣對他說。

畢業考試很快就完了，我也將畢業論文交了上去。

終於到了畢業那一刻，楊輝找到我，一見到楊輝，我真想撲到他的懷裏痛哭一場。

楊輝對我道：“你把你的戶口給我，回去我就把它落在我們縣裏。”

我搖了搖頭，眼淚奪眶而出：“咱倆的事，不可能了！”

他聽了如五雷轟頂，僵在那裏！好半天紅著眼睛道:“瑩妹，你變心了？”

我哭著道：“哥，瑩妹永遠是你的人!”

他板著我的肩膀逼問我:“瑩妹，你說不可能了，這是為什麽？”

我也不知為什麽？我沒法跟他解釋清楚，我只好哭著道：“哥，你別問了!”

我哭的像淚人一樣，然後從兜裏掏出一塊金絲手帕，上面繡著一枝秉蹄蓮。塞進他的手裏：“輝哥，給你留個念想吧！”說完，我又補充了一句：“輝哥哥，我是愛你的！永遠！”說完，我揮淚，頭也不回地走了。

楊輝在後面大聲地道：“瑩妹，我等你──一輩子！”

第二天，他又到了我的宿舍，已經人去樓空，我悄無聲息地走了──

就連畢業合影也沒照！我不敢再面對他，我選擇了逃跑……

這一逃，就是四十年。難忘的回憶，使我充滿了惆悵，我腦海裏仍然是想著同學聚會的情景，我期盼著這一天的到來──

聚會的頭天晚上，激動地我久久不能入睡，就要見到老同學們了，特別是楊輝──

好容易睡著了，我做了一個夢，夢見聚會的酒席宴上，同學們個個精神飽滿，談笑風生。

近四十年的光陰，幾乎都霜染兩鬢，甚至有的白了發，同學們互相寒暄問候著……

我一眼就看見了站在人群中的楊輝──

五十多的人了，他依舊是精神閃爍，風韻不減當年，我心情有點激動，飛步來到他的身邊：“楊輝，你好！”

正在和同學們寒暄的楊輝，回過頭來，見是我，眼裏閃著異樣的光，激動地道：“柳瑩，你好！”

同學們中間的每一個人，都知道上學的時候，在學校裏我們兩個是一對戀人。當我們兩個人的手緊緊地握在一起的時候，大家視乎都這樣認為，我們兩個一定有說不完的話。故此，大家都知趣地離開我們，生怕聽到我們兩個人說的悄悄話。

這一刻，就仿佛屋裏只有我們兩個人，我激動地握著楊輝的手，久久不肯離開。千言萬語不知從何說起，我又一次重覆道：“楊輝，你還好吧？”

楊輝笑著道：“好，好著呢，畢了業回去後我就結婚了，妻子長得很漂亮，我現在已經是兒孫滿堂了”

我臉上露出了一種幽怨的表情，心道，這我知道。可不知為了什麽我的淚水滾動在眼眶裏，抱怨道：“你這個負心漢，說等我一輩子，咋回去就結婚了，我可是等了你一輩子啊！”

我下意識地摸了摸楊輝親自帶在我手指上的戒指，這個戒指在我的手上帶了近四十年，從沒摘下來過。

我心裏想打翻了五味瓶，心酸的淚水奪眶而出，我果斷的從手上摘下戒指，強忍著巨大的悲痛，幾乎是帶著哭腔道：“楊輝，這戒指還你！”

楊輝擺著手：“不要，不要──”邊說邊向外走去：“柳瑩，我要走了。”

我感到詫異：“楊輝，酒席宴還沒開始，你去哪裏？”

他微笑著：“我去前面等你！”

突然，一道懸崖，只見他縱身一跳，直向崖下墜落──

我驚恐萬狀，一縱身飛了起來，想抓住他的手──

一把沒抓住，我驚呼起來：“楊輝──”

夢醒了，我驚地出了一身冷汗──躺在床上，回味著夢中的情景：仍是心有餘悸！

哦？前面告訴我：他結婚了，兒孫滿堂！後面墜崖，這麽驚險，在告訴我什麽？

要是有本周公解夢該多好啊，他能告訴我吉兇禍福！

我不迷信，做夢是什麽，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一定是我白天想這方面的事太多了，晚上才做夢。

夢裏情緒失控，我又覺著好笑：一個堂堂的副縣長，這麽兒女情長？人家結婚生子是很正常的事。你一輩子不結婚那是你的事，怨不得別人，幹嘛要抱怨？心裏就是再不平衡也應該是一笑而過，這才是大將風度！感情萬不能外露，這樣有失體面！這個醋吃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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