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校園裏的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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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內,床鋪是用一塊塊木板和板凳搭起的。在屋子靠北墻一排,靠南墻一排每個人只有二尺的空間。中間一個只有一米寬的走廊,算是出來進去大家共享的空間。我把行李放在床鋪上,洗簌用品放在床下,我這才發現:臉盆呢,我把臉盆放到哪裏了,我極力回憶著在什麽地方弄丟的──

正在這時,楊輝手裏提著一個臉盆進了屋:“柳瑩,這臉盆是你的嗎?”

我不住的點頭:“嗯、嗯。”

他接著道:“填表的時候,我發現,你把臉盆忘在地上,我喊你你沒聽到,我就循著你的背影,給你拿過來了。”

“謝謝你,楊輝同學!”他擺了擺手,退出宿舍門。

同宿舍的劉敏問我道:“你們是同鄉?”我搖了搖頭,才認識,下了火車在車站上才認識的。

“小夥子挺不錯,是個熱心腸。”我沒在意劉敏說什麽,但楊輝給我的第一印象:他一個熱心人。

楊輝,個子不算太高,有一米七五左右,中等身材,方臉,大大的眼睛,一笑兩酒窩,他聰明好學,善於思考,肯專研,在班裏是一個優等生,深受老師的青啋。

我來到了一個新的環境,一切都感到那麽新奇,學的是具體知識,實習有場地。再也不像高中時,學的是看不見摸不著,枯燥無味的數理化了。這使我產生濃厚的學習興趣。

一次果樹栽培課,馬老師講果樹修剪,講到果樹的修剪要領時,這樣說:小樹以整形為主,要做到有型不紊,無型不亂。結果樹要以結果為主,修剪的要領是:去直立的,留平斜的。去強枝,留中庸枝,去掉病蟲枝。

我認真地聽著,在書上把那幾行字的下面畫上了橫杠。

實習的時候,每個學員一把剪刀,老師做了簡短的示範,我們便動手幹了起來。在我面前一棵約有三年樹齡的小樹,弱小的樹上直立著一根粗大的枝子,長過了樹頭,我將剪刀夾住那根樹枝,剛要用力,就只聽楊輝道:“且慢,饒他一命,剪下留枝!”

我聽了一楞,心道:這個楊輝,還挺幽默的,像是劫法場。我沖他笑了笑:“你說我剪得不對嗎?”

他走過來,很認真地道:“我覺著這棵小樹太弱了,好不容易長了這麽一個大樹枝,是不是考慮換一下頭,把這個壯枝當頭,剪去原來的弱頭,我想這棵樹肯定會長好。”

很多同學圍攏過來,馬老師也過來了,對我們道:“楊輝說的對,不要死般地運用所學的知識,要因樹而異,這棵弱小的樹,如果把這個強壯枝剪去,再沒有飽滿芽發枝,這棵樹肯定會變成一棵小老樹。會嚴重影響產量。”我聽了後點點頭,用一種敬佩的眼光看著楊輝。

這件事對我觸動很大,我怎麽就沒想到呢?看來我的學習還是不認真,後來我便主動地向他請教一些問題。自習課上、課外活動我們經常在一起交流學習心得,暢談學習體會,切磋實習技能。

就這樣,我們在一的時間越來越多,相互交流的時間也越來越長。漸漸地由敬佩變成了愛慕,每次上課,我總是自覺不自覺地向他的座位瞄一眼,看他在不在,只要看見他坐在位子上,我便安下心來,鉆心地聽老師講課。

有一次,我發現他沒來上課,心裏七上八下的──他幹嘛去了?

心裏胡亂地猜測著,整節課老師講的什麽一點也沒聽進去。

下了課,我問他們同宿舍的一個男生:“張進財,楊輝怎麽沒來上課啊”

張進財詭秘地一笑道:“他感冒了,要不要我領你去看看他啊?”

“不,不!我只是隨便問問。”我很不自然地笑了笑。

我這才知道:原來他病了。我真想去看看他,可是我不敢!在那個年代,一個女生去看一個男生,就是證明這兩個人一定在談戀愛。這是校方不允許的!輕者批評教育,重者開除學籍!我心裏非常糾結,茶飯不香。

事後我悄悄地告訴他,聽說他病了想去看他的想法,他感激的點點頭,眼裏露出異樣的光,欣喜地道:“柳瑩,我心裏也一直裝著你!”聽了他的話,我心裏暖暖的。

在學校裏,我是一個非常內向的女孩子,很多事憋在心裏,從不向同學們透露,因此我們之間的事並沒有引起校方的註意。

就這樣,我們悄無聲息地相互愛戀著──

課上,課下。圖書館裏、實習的果園裏都留下了我們的身影。我們兩個人幾乎是形影不離,盡管我們談論的都是學習方面的事,總歸引起了校方的註意。

副班長薛穎找我談話,要我註意影響。我反駁道:“我們在一起只是學習交流,你什麽時候見我們談情說愛了?”

她道:“我們這個年齡的青年,經常和男同學在一起,不可能不想這方面的事。既然你說你們沒有談情說愛,你敢說你對他沒有好感?”

我嗆白道:“好感就證明我們談情說愛,你拿出證據來啊,我們兩個人是拉手了還是擁抱了?”

薛穎無語,好半天,對我道:“柳瑩。不要以為沒抓住你們把柄,就等於沒事,以後不許你們在一起,學習交流班裏同學有的是!難道女同學裏面就沒有學習好的?”

不讓我們接觸,那怎麽能行,我急赤百咧地道:“薛班長,現在是啥社會了,你還搞封建社會的男女授受不親啊?”

“不承認不等於事實不存在,希望你好自為之!”說完薛班長走了。

我心裏七上八下的久久不能平靜,薛班長說的太對了,不承認不等於事實不存在!心虛的我,再也不敢張狂了,收斂了許多。

可我的心情異常地壓抑,整天家失魂落魄,我都快要憋悶死了。一個夜晚,我悄悄地將楊輝約了出來,來到果園裏的一棵大蘋果樹下,將薛班長找他談話的事向楊輝說了:“楊輝,咱倆的事引起了學校的註意,薛班長找我談話了。沒人找你吧?”

“哦!”楊輝一陣驚奇,然後又道:“沒有,沒人找我。”

“怎麽辦啊?楊輝!”說完四下裏張望了一下,生怕有人盯我們的盯梢。

楊輝的目光也隨著我的目光轉了一圈,並沒發現異常,攥住我的手笑著道:“瑩妹,你怕了?要不咱倆別談了?”

我急道:“不行!那可不行,我受不了。”

楊輝深情地看著我,緊緊地攥著我的手:“瑩妹──”

“輝哥──”

此刻的我們再也擬制不住激動心情,情不自禁地擁抱在了一起。唇與唇無縫對接──

很久、很久──

突然,一道刺眼的手電光照在我們的身上,我倆一陣驚悸,立刻分開來。瞪著一雙吃驚的眼睛,心道:“這回壞了!”

上回說到楊輝和我正在接吻,享受著愛帶來的溫馨和愉悅,突然一道刺眼的手電光照了過來,兩個人立馬就覺著毀了、這回完了!

就在這時,只聽薛班長道:“柳瑩,你不是說沒有談戀愛嗎?”

沈浸在幸福和愛意中的我,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攪亂了心扉,於是惱羞成怒,沖著薛穎道:“薛穎,你幹嘛和我過不去!是不是你也喜歡楊輝?”

薛穎沒想到我能說出這樣的話,於是道:“好啊,明天班會上咱們見!你說說我怎麽喜歡楊輝,我也說說你們倆的事。”說完轉身欲走,楊輝走上前去,擋住薛穎的路:“薛姐,請手下留情,饒了我們吧!”

我這才意識到剛才的說話有點過分,如果上了班會,我倆可就真的完了。我急不可待地來到薛穎跟前拉著她的手:“薛姐姐──”幾乎是哀求道:“姐姐,別跟我一樣,我錯了。千萬別上班會,我求你了,我的好姐姐!”

她見我這樣,靦嘴笑了笑:“還說你們之間沒什麽,我說的是,你們要註意影響,不要因小失大,愛一個人誰也阻止不了,但要把持住自己!我們都是農村裏來到苦孩子,要不是趕上黨的好政策,你我咱們都沒有今天。可不能一時沖動毀了前程啊!”

聽了班長的一席話,我感激地道:“姐姐說的極是,我們以後一定註意,還望姐姐為我們保密。”

薛穎沖我笑了笑,點點頭走了。

在以後的日子裏,我們兩個人不再公開地談論學習,而是秘密地在一起談情說愛。

三年的學習生涯,一晃即逝。我們之間建立了深厚的情感,真有點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的感覺。快要畢業了,學校管理也松了,壓抑的情感一下子迸發了出來。有一次,我找到他──

那是深秋一個夜深人靜的晚上,秋蟲瑩瑩地叫個不停。月光如水,照的大地如同白晝。我們兩個人站在蘋果園裏那棵大蘋果樹下,一個個鮮紅的大蘋果掛在樹上,讓人眼饞。我問楊輝道:“畢了業你打算怎麽辦?”

楊輝似乎有點感慨,半天道:“柳瑩,我們家鄉很窮,說實在的,我長這麽大,上學之前,我不知道蘋果是什麽東西,更別說吃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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