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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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做了許多事,顏玉梔有些累了,特意雇了個小轎子回去。腳才邁進客棧,就看到牧危沈著臉坐在最外頭的桌子旁。

“去哪裏了?”

那語氣活像個等丈夫回家的怨婦。

“之前的衣裳膈人,去買衣裳了”她將手上東西給他看。

牧危這才註意到她露在外頭的一截手臂確實紅了一大片,心道,公主還真是嬌弱,態度卻不自覺的放柔和了一些:“往後還是等我回來再出去。”

顏玉梔垮下小臉:“哦....”她小聲的嘟囔,“可我身上難受。”

牧危瞬間覺得自己好像過於嚴厲了,公主向來病弱,穿不慣粗布衣裳也正常,況且都回來了。

然後下一刻,幾個官差跨進了客棧,瞧見他上下打量了一陣,那眼神與看貨物無異。

為首的面白留須中年男子大笑道:“果然是極品,南湘王妃定然會滿意。”

牧危有種不好的預感,這人什麽意思?

那中年男人走到顏玉梔面前將一百兩銀票遞給她:“小姑娘收好,你大哥跟我們走了。”

牧危咻的轉頭看向顏玉梔,她拿著銀票喜笑顏開。

他漆黑的瞳孔似有刀子射出,不可置信的問道:“你將我賣了!”還是一百兩!

顏玉梔無辜的看著他:“沒賣,牧哥哥不是說我們沒盤纏嗎,方才我出去的時候看到衙門在招人,去南湘王府當先生,不僅有一百兩,以後每個月還有月銀呢。”

純真的完全一副不谙世事的模樣,倒叫牧危不好發火。誰讓他嘴賤偏生騙她說出去賺銀兩。

向來工於心計的牧危頭一次覺得自己陰溝裏翻船——該倒黴!

他忍者怒意:“可我們還要回旬陽。”

顏玉梔低頭,羞怯道:“對我來說哪都一樣。”只要有修覆心臟的可能絕不放過。

師爺有些不耐煩了,惱道:“怎麽銀兩都收了還想反悔不成,想吃牢房?”這人生得這般好絕對不能放過了。

牧危想到今日一無所獲,說不定混進南湘王府能找到玉符,到時候再走不遲。

當然他不知道其中的彎彎繞繞,若是知道是去當男寵,恐怕掐死顏玉梔的心都有了。

下定決心後,他朝著師爺道:“只是我有一個要求,小妹病弱,要帶上小妹一起我才去。”

顏玉梔在一旁象征性的低咳兩聲,面色蒼白的好像隨時要厥過去,一雙眸子含著水霧,看著就柔弱不能自理。

師爺原本有些為難,可想到明日就要送人過去,只能勉為其難的答應了。

於是男主被華麗麗的打包送到了南湘王妃的臨時住所——湘妃別院。

湘妃別院裏頭花團錦簇,綠意盎然,倒像是江南水鄉富貴人家的院子,與外頭儼然兩個天地。

看來這南湘王妃是個註重享受的。

顏玉梔跟著牧危往別院最南邊去,衙門的裏的師爺將他們送到南邊的韶華苑,裏頭迎出來一個中年婦人,見到師爺先是三分笑。

待看到他身後的牧危時,眼眸都亮了,誇讚道:“白師爺這次選了這麽俊俏的公子,王妃肯定滿意。”

師爺朝著那婦人點頭哈腰,陪笑道:“小的替王妃辦事只當用心,還望劉嬤嬤幫忙多美言幾句。”

瞧著這二人的對話,牧危總覺得有些怪,他不動聲色的打量起整個院子,院子裏頭有兩三個年輕俊朗的公子在探頭張望,瞧見他眼裏即是驚艷又是嫉妒。

看來小南湘王先生很是受歡迎,居然有這麽多人爭。

顏玉梔從牧危身後探出頭,瞧見這麽多漂亮的哥哥,心裏在憋笑,很難想象男主等一下會是什麽表情。

劉嬤嬤原本說著話,突然瞧見那俊俏的公子身後露出一張病弱純稚的臉,楞了一瞬,隨即臉冷了下來。

擡擡下巴,看著顏玉梔,問師爺:“這哪來的小姑娘?”

師爺瞧了他們二人一眼,將劉嬤嬤拉到一邊,低低耳語了幾句,劉嬤嬤臉色變了又變,似乎有些不大高興,可到底沒說什麽。

等白師爺走後,劉嬤嬤帶著牧危往安排好的屋子去,肅著臉道:“牛公子今晚就先住東廂吧,明日一早我們王妃和小王爺就要啟程回王府了,到了王府後再另行安排。”

她又看了一眼顏玉梔:“小姑娘雖然是您妹妹,可到底是個姑娘,住在一起不方便,我會另外給她安排住處的。”

牧危被她這聲牛公子喊得一楞,可到底沒反駁,而是道:“不用,小妹自小有心疾,隨時可能吐血,我必須看著。”

劉嬤嬤面色冷了下來,看牧危的眼神很是輕慢,惱道:“到了這公子說的不算。”然後她伸手就要去扯顏玉梔。

顏玉梔還站在門裏頭,被劉嬤嬤扯得猝不及防絆到門坎,牧危及時扣住她的腰,她面色瞬間慘白,喉頭發癢發甜,一口血皆數噴在了旁邊的劉嬤嬤身上。

劉嬤嬤嚇了一大跳,哆嗦著尖叫出聲,血糊了她滿臉,透過迷蒙的血氣瞧見牧危快速從那姑娘的口袋掏出藥丸給她吃下,那姑娘似乎還想吐血。

“小姑娘不要亂碰瓷啊,我就扯了一下。算了,算了,今夜就算了。”劉嬤嬤趕緊抹了把臉,先跑了,這事要去稟報王妃才行,這姑娘病成這般模樣,千萬別死在別苑才好。

等人走了,牧危直接將人打橫抱起,朝著屋裏的床上而去。將她塞進被子裏,緊接著走出屋子喊住了往外頭走的丫鬟。

顏玉梔從暈眩中回過神,腦海中不斷罵臟話:鳥,你給出來解釋一下,我好像也沒有違反劇情,怎麽又吐血?說不出來把你毛拔了。

小鸚鵡:可能是為了應景吧。

顏玉梔:神TM的應景。

牧危進屋子的時候,瞧見她已經醒過來,撩開袍子坐到了床對面,冷聲問:“我什麽時候成‘牛公子’了?”

這人怎麽這麽沒同情心,她才吐了血就來質問這些。

她委屈的抿唇:“我怕牧哥哥的身份被他們發現,就告訴他們你叫‘牛文’。”

“那你呢?”

顏玉梔:“我,小梔。”

牧危簡直被她氣笑了,這公主可真能搞事,“怎麽不叫‘牛舞’。”

顏玉梔:“.....”幸好沒給他取名‘牛逼’不然還不得讓她取名‘哄哄’。

“當時沒想到。”

牧危心說:還有你想不到的?

房門被扣動,牧危別開頭不想看她了,朝著門口喊了一聲:“進來。”

兩個丫鬟端著托盤進來了,身後又跟著兩個粉裳丫頭拿著被褥鋪蓋進來。四人時不時的偷偷瞄二人一眼,放好後,嬉笑著依次退了出去。

牧危走到桌子旁,端起其中一個碗,朝著顏玉梔走來,那架勢活像個想餵武大郎喝藥的潘金蓮。

“來,張口。”

顏玉梔面前撐起身子,朝著那冒著熱氣的碗裏頭看了一眼,氤氳的霧氣散開,裏頭暗紅一片。

她心口一緊,有些悶悶的疼,驚疑不定的看向冷著臉的牧危,狗男主不會嫌她太麻煩,真想一碗毒死她吧,我還是不是你的‘鑰匙’了。

似乎是知道她在想什麽,對面的人嗤笑一聲:“豬血,以形補形。”說著還用勺子將那碗暗紅的豬血給攪動了幾下。

意外的並沒有什麽腥味,霧氣中反而有股淺淺淡淡的香味。

可是她不是因為味道怎麽樣不想吃,純粹是聽到豬血就覺得反胃。

“紅糖紅豆紅棗粥挺好。”

“這個更好。”

神TM的更好,要不要每次吐血都拿著盆在旁邊接啊,接完順便又咽回去,豈不是更好。

“張嘴。”見她不動,牧危直接將勺子懟到了她唇邊。

顏玉梔只能乖乖的張嘴,小小的抿了一口,入口的豬血滑嫩Q彈,混合著蔥油的淡淡清香,竟是意外的美味。

她又張嘴,然後一只碗直接送到了她手上。

“自己吃。”牧危站起身坐到了桌子邊上,自顧自的吃起飯。

顏玉梔端著熱乎的瓷碗,嘰裏咕嚕暗罵了一通。坐在一旁邊吃邊看著他的側臉,他即便註意到她的目光也依舊目不斜視,細嚼慢咽的吃著碗裏的飯菜,連一點聲音都不發出來,而且只夾面前的菜。

夜裏睡覺的時,牧危的床鋪依舊鋪得很遠,等床上的人睡著後,他利索的起身,從窗戶翻了出去。

——

湘妃別院的主苑內還亮著燈,燈火給南湘王妃的臉染上一層秾麗的艷色。此刻她才梳洗好,頭上的發釵盡數除下,青絲披散在腦後,身後的青冬正拿著一柄檀香木雕花如意梳給她細細大理著頭發。

劉嬤嬤捧著四副畫卷恭敬的立在身側,臉上的笑無比燦爛:“恭喜王妃。”

南湘王妃揚唇淺笑:“何喜之有?”

“這次的公子裏,有個神仙般的人物。”

這倒是讓她來了些興致,示意青冬停下,側頭看向劉嬤嬤:“拿來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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