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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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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大結局

老七的一點寒光極為迅猛,電光火石之間腳步滑來,如黑暗中一點兒幽魂無聲無息地靠近,頃刻間已在眼前,可曾雪陽一掌扼我咽喉,一掌迅速拍出一陣陣陰冷寒風。

老七不慌不忙,左手抽出一把細密閃光的銀刺,右手繼續轉舞那一柄匯聚天下清寒的冷刃。

他一手銀刺交叉一手冷刃往地上一刺、二掀、三撥起,瞬間撥開一大片地板,十多塊兒木條碎屑沖著曾雪陽而去,阻擋遲滯了這無形掌風!

他隨即點足、猛沖,整個人如把質量化零,化作一離弦之箭狠刺向曾雪陽,可曾雪陽站而不挪,只一掌化作千萬掌,一指如有億兆變化,無形無相的冷勁兒貼著他的掌飛出、彈去、倒滑、正走!

借此,他或是逼著老七閃躲翻挪,或擊偏冷刃與銀刺的走向,或是擊到地板之上,創出更多的碎地、空洞,逼得人不能落腳。

可老七在數次超乎尋常、快到飛出殘影的搶險猛攻中,還是尋出一次破綻,得以貼身搶近,幾乎要一刺入體!

卻在半空中轉胯、扼足,硬生生地止住了進攻的腳步。

因為曾雪陽的一只手掌加大力度,幾乎扼死了我的脖頸,我感到有巨力壓制在氣管和脈門上,脖頸肌肉好似凍結一般難以呼吸,當下發不出聲,做不出力,氣血有倒流逆轉之勢。

他道:“你是更想要我死,還是更想讓他活?”

老七聲音冷然道:“你威脅我?”

曾雪陽道:“老七,你確是天下第一殺手,我雖不懼你,但今有要事在身,我沒空與你死鬥,你若再進一步,我拉他陪葬。”

老七冷笑道:“你之所以能好好站在這兒,全仗著你手中有他,你殺了他,我就再無顧忌,你以為你還能擋得住我麽?”

曾雪陽冷冷道:“你在外功上確是第一,可你已許久不問江湖事,難道你就為了一個唐約,想與我拼命?他收買你殺我,花了多少錢?”

老七道:“沒人買你的命。”

說完,他往上拋了一個硬幣,然後自己接了,殺氣凜凜地一笑。

“但是現在有買主了,我自己出一個銅板的錢來買自己——來殺你!”

曾雪陽笑道:“所以,你是想等我殺了他以後,再與我同歸於盡麽?”

老七瞇著眼道:“或者你放了他,我答應不殺你,算作你的買命錢。”

曾雪陽冷笑道:“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兒,我憑什麽信你?”

老七傲然仰頭,面如冷鐵道:“你何時聽過老七在殺人時說過假話?”

“倒是不曾,可我為何要答應你?”

老七冷笑道:“你也可以試試殺了他,然後再試試我的金睛刃與分水刺,別忘了,就算你武功高能逃走,聶楚容可逃不走,他身邊的人可不如你啊。”

曾雪陽似被戳中痛處,沈默片刻,瞇著眼道:“我放了他和門外的沈玄商,你要做到不追我,也不能去殺聶楚容。”

老七冷冷道:“我可以老七的名義保證。”

他二人商定之下,曾雪陽一言不發,忽的手上發狠,把我推向老七,老七猝然上撲,接著我,不讓我的腦袋磕到一根尖銳的木屑上,正要截住仇煉爭,可曾雪陽已先一步搶過仇煉爭,提著他往外飛去了。

我被松了喉管上的壓制,當即咳得吐出一口血來,眼見老七無動於衷,竟不去追,急忙指著門口道:“別讓他帶仇煉爭走……他,他會殺了他的!”

老七一楞:“他們不是師徒麽?”

我虛弱地揪著他的衣服,狠聲道:“已經不算了……他現在是仇煉爭的仇人……”

老七沈吟片刻:“抱歉,我不知事情原委,就算知道,也不能再追了。”

我聽得暈頭漲腦,也不太明白他這話什麽意思,只急得把衣服一拉扯,手上一不小心,瞬間扯下了一片衣角,我赫然發現他的腹部有一大片青腫凍傷,我擡頭欲問老七,卻一時楞住了。

剛剛屋內黑暗,我尚看不清,可如今換了角度,借著陽光一照,我發現老七的嘴唇已經開始發紫了。

就像一個失去血色,凍傷許久的人。

“你……”

老七疼得嘴上一抽,嘆道:“剛剛沖刺時,被這老陰棍給刮到了一點掌風,我,我腰上有點冷,休息……休息會兒就好了。”

我心中一酸,眼上一熱,立刻明白了他剛才的舉動。

他不是不想繼續鬥,而是被刮上了一刮,就有幾分陰寒氣息躥傷至腰腎,倘若再拖下去,他怕是撐不住,所以才與曾雪陽做了交易,先保下了我。

這麽一大片凍結傷,虧他剛剛還裝作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到底是攻高血厚?還是這個男人太能忍受傷痛?

老七冷笑道:“不必想太多,剛剛他應該也……也被我掀過去的木屑劃傷了幾道……只是不知有沒有傷到筋骨……”

我立刻握住他的手,勉力提息,把身上的熱一點一滴地傳過去,老七卻抽回手,勸道:“你自己也受了內傷,得留一些護住心脈,我不知他在不在附近,出去時你別扶我,先去檢查沈玄商的傷。”

我點點頭,摸著自己疼痛難消的咽喉,跟著他亦步亦趨走了出去,等到了門外,我立刻沖去地上檢查了小沈,發現他氣息微弱,脈如浮絲,當即傳出內力,去穩住他的心脈與不斷下降的體溫。

老七一直護衛在我們身側,身如長玉姿如冷松,我擔心仇煉爭的下落,一穩住了小沈的心脈,我便對老七道:“你呆在這兒守著小沈,我去尋他。”

我不能放著那人帶走仇煉爭,我都不敢想象他落在那人手裏到底會怎樣,以曾雪陽的喪心病狂,難道不會對他動手?

老七冷峻的眉眼透出幾分不同意,結果他走了幾步,腳下一虛浮,我立刻抱住他,他卻皺了皺眉,道:“不要這樣抱我,松手。”

我倒是想放著這家夥不管,可他的體溫分明也是低得嚇人,再不周轉的話凍傷會從腰側擴散的,我只能硬抱著他,強行傳幾分熱力,再問他怎樣。

老七的聲音有些沙啞:“好多了,殺人沒問題。”

感覺到他吐息裏殘留的陰冷寒氣,我皺了皺眉:“是殺人沒問題,還是和人同歸於盡沒問題?”

我聽到他發出了一種奇怪而輕蔑的笑聲。

“殺人和同歸於盡,難道不是同一件事?殺人時若不想著自己死,怎能讓對方死啊?”

這話語透出的一種濃烈的殘忍與冷酷,讓我難得打了個寒顫,此刻才有些清醒地意識到,他是我的穿穿老鄉之前,首先是一個老七,他殺起人來好像是真的可以不把自己當人,也不把敵人當人,

所以方才他沖殺曾雪陽,在七沖七刺時幾乎完全舍棄周身的防禦,一次比一次險,一次比一次逼得更近,到最後讓曾雪陽不得不拿我的命威脅他,他才肯停。

他又何曾在乎過自己?

難怪曾雪陽修為高絕,也忌憚這橫不怕死莽不要命的殺手老鄉。

心裏話還沒完呢,我忽然聽得一句險些要了我們老命的陰惻惻的話。

“老七,你果然受了傷啊。”

曾雪陽從林中走出,笑容不變,陰冷如舊,可看他一眼,卻讓我有如墜深淵的懼意,與烈火焚腑的憤怒。

“我剛才就覺得奇怪,昔日威名赫赫的老七,天下第一殺手,怎會輕易與我做交易,放我離開呢?要不是你方才露出頹相,我還真以為你沒受傷呢。”

他笑了一笑,嘴角如兩片被割裂的冷肉,連弧度都不帶任何一絲溫度,那種刻入心脾的。

“你方才為了傷我,身上也著了我的寒招,你一次次逼近,若不是我拿的人質是唐約,你可能想把我倆一起洞穿吧。”

老七站起來,目光冷如墜星下霄:“如今你來送死,也來得及。”

曾雪陽笑道:“方才你初著寒招,陰氣還未在丹田擴散,如今該擴散的都擴散了,你還能強橫到幾時?”

老七冷笑道:“除了‘煉光神刀’李藏風,我平生未嘗真正一敗,你倒來試試看,瞧你配不配贏我?”

我心裏卻捏了把汗,旁人不清楚,我難道還不清楚老七的身體?他那一片凍傷的擴散速度,還有他體溫下降的趨勢,一旦沒了我的熱力照拂,他又能全力沖刺幾回而不受反噬?

我幹脆走上前幾步,護在了老七身前。

“狗賊,仇煉爭呢?”

曾雪陽沈默片刻,道:“一個逆徒,殺了便是,你以為我會留下他?”

我耳旁“轟”地一下,像猝然被人刺進去一道針口,血絲子爆裂開來,一言不發,忽的沖上去就是擡腿一掃!

我不相信仇煉爭會這麽簡單死去!我絕不相信!

我也知道敵不過這老王八蛋,但我身邊有老七!

我若牽制住他,就一定能給老七創造一個刺殺的機會!

我一個掃腿被他躲過,隨即捉了幾片落葉便拍掌出風,帶著灼熱之氣的葉片一路橫行而滑,刺開傷口輕而易舉。

這是仇煉爭在星霄山上殺匪時曾使過的技巧,如今我用了!

曾雪陽雙手一震一彈,數道無形寒氣兒應聲而出,飛撲幾片灼熱樹葉,熱葉遇冰氣兒,瞬間蒸發的高溫使葉片幾乎消融得只剩下葉脈。

我不驕不惱,往地上翻了一滾,雙指磋磨之間迸出一道無形無相的灼熱氣勁兒,直沖著曾雪陽眉心而去!

這是高悠悠閑常用的濃縮內力於指尖彈出的“仙人一指”,我也學著用了!

曾雪陽上下四周無一處不被陰氣籠罩,唯獨眉心臉龐這樣的脆弱之處不可能設防,他不得不往後一個大仰,避開這一道灼熱氣勁兒。

我趁機靠近,指尖滑動出一抹削尖了的木碎片,沖著他的喉嚨就是一個滑刺!

我也曾在這三個月裏向阿渡討教劍術,只是他在教了幾招後白眼翻上了天,表示對我的劍法無能為力,但他也指明了我一直以來最大的困惑。

據他的說法,我之所以不擅長劍法,不是因為我對兵器的使用天賦不足,而恰恰是因為我太慣於用雙手直接殺敵,兵器落在我手上,非但沒有成為助益,反而成了我雙手的束縛。所以我唯一可能用的兵刃,就是一抹短到不能再短、藏在指縫裏幾乎不突出的薄刃。

他的建議是——讓我再做一回“短兵相接”顧思堯!

曾雪陽仍在後仰姿勢,不得側躲側翻,喉嚨處被我一記短刃險險擦過,還削斷了他幾抹半灰須發。我再學老七方才沖殺時完全舍棄防禦的姿態,一個點足扭踵往前狠沖,以手肘當刀,抵刺他胸口!

可沒想到他瞬間回防雙手,在胸前一個彈震,飄搖而下的須發就如附冰墜星一般沖我的胸口刺去!

我瞬間一個側翻脫袍,手中迎風急抖,把衣袍像一把金剛傘似的那樣高速急旋。

冰刺襲來,袍子一收,力道全被收在了裏面、盡數卸掉!

梁挽與我討教時,就曾展示過這麽一招瞬間脫衣、以袍收力的防禦性招式,如今不用,更待何時!?

可等我落地之時,腳下一個踉蹌,我故意裝作氣力不足,腳步滑退三丈,那曾雪陽果然中計,立刻撲到我身前。

他撲的是我,迎他的卻不是我。

是老七。

近戰之神老七,怎可能放過這個近身刺殺的機會!?

他一個箭步急旋,以一種不可思議的猛速往前一個低沖,幾乎帶著殘影,如林中獵豹一般撲刺到了曾雪陽的腰身上!

一個銀光閃爍的分水刺,就此沒入這老賊的腰腎!

就和他剛剛傷老七的部位一模一樣!

曾雪陽面色一白,正要出掌殺人,老七卻真像個機器似的,面無表情地把腕力一提,迅速翻轉銀刺,在對方的腰部硬生生地絞出了一道道血痕!

絞肉碎骨,就在此擊!

曾雪陽慘哼一聲,當即一掌拍來,老七卻不躲不避,冷靜得像是一個沒有殺意也沒有恐懼的殺人木偶,他居然硬生生地壓制自己的反擊本能,直到那只手掌打到最靠近他的一刻,他忽的一擡手、翻轉寒刃!

僅僅十分之一秒後,曾雪陽的三根手指被這高速旋轉的金睛刃切斷!

血淋淋的手指像三根帶著糖漿的肉串兒落了地,曾雪陽退開三步,痛得面色扭曲,臉上的細紋猙獰可怖,如一道兒青紫色的樹皮在火中震顫崩裂,可他嘴唇忽的微張,我心中大呼不妙,立刻叫老七後退,可他不但後退,還直接沖了上去!

這家夥是真的殺紅眼了啊!

老七沖上去一瞬間,曾雪陽的嘴瞬間張到極致,緊接著吐出一口迅疾無比的冰箭,直接命中老七的肩骨!這冰箭使他身形架勢全碎,像個風箏似的倒飛出去!

我不得不撲身向前,接住老七,可我也被這沖力撞得七昏八倒,又是吐出一口血來,老七忍著疼,翻身看我:“你怎樣了?”

我無奈道:“老鄉……你到底是穿的還是原裝的老七,我就沒見過像你這樣殺人的啊……”

老七無情無緒道:“現在是吐槽這個的時候嗎?”

我不說了,他剛剛開始殺人,好像就進入了一種奇怪而玄妙的專註狀態,和他說防禦和後退這些話似乎是毫無用處的。

可緊接著曾雪陽就恢覆了點兒氣力,赤紅著眼沖我們拍出數掌陰風,一層層一道道疊加起來,竟似一道寒墻似的壓向我們!

我瞬間推開老七,而他驚訝地看了我一眼,然後捂著肩膀傷處,往旁一個側滾,以身體護住地上的沈玄商。

我趕緊支撐著起來,擡掌發力,想以最後一絲劫焰的熱力去抵擋這看似堅不可摧的寒墻冷息!

可一旦我把熱力集中在掌間發出去,體內最後一絲心脈的防線似乎就此崩潰,源源不斷地沖擊我的肺腑,沖得我氣息不穩,眼前一黑,支撐四肢的力量就此消失不見了。

就在我倒下去的時候,卻有一個熟悉的黑影擋在了我的面前。

仇煉爭。

滿身是血,目光赤紅的仇煉爭。

他擡掌就往身上傷口處一抹,雙臂一震,前所未有地發出十幾道血淋淋的冰刺!

十幾道!

他放血放得不要命了嘛!

這出血量是要死人的啊!

十幾道血刺如十幾點赤紅焰星一般刺破冰墻冷屏,從不同角度不同方向,以不同速度和不同旋轉的力度,刺向同一個目標——曾雪陽!

然後趁著曾雪陽出招抵擋,空門大開時,仇煉爭又是不要命地狠沖過去,我大呼不妙,果然那曾雪陽看似空門大開,實則仍有餘力,在仇煉爭沖來時,他竟擡指一道冰刺,以極近的距離,高速旋刺仇煉爭的咽喉!

仇煉爭在冰刺離咽喉只差三分的最後一刻,微一偏首,任冰刺擦過他的脖頸側面,他瞬間往脖子上一抹,最後一抹冰刺應聲而出!

曾雪陽驚怒之下,往後緊飛、急退,像一個獵人轉眼間就成了奪路而逃的獵物!

可他假作逃跑,一邊跑一邊手上卻動作不斷,一時飛去一片冷葉,一時射去一塊兒激石,後來自己也化血成冰,源源不斷地從斷指處接出血冰,去刺射仇煉爭!

可仇煉爭是殺紅眼了。

他拼死不退。

他寧死也殺。

出血超大他完全無視,傷口崩裂他全然不管。

曾雪陽怒了:“仇煉爭!你再這樣流血下去也必須得死,你還未報我教你武功的恩情,就要先殺了我麽?”

仇煉爭冷冷道:“你殺我父母的時候,可曾報過他們昔日待你的恩情?”

曾雪陽一怔,隨即道:“唐約和沈玄商都受了我九層陰寒掌風,我若活著,還能設法救他,我若死了,你以為他們會如何?”

滿身殺氣的仇煉爭一楞,隨即回頭看了我一眼。

我身上什麽都沒有。

只是血。

唇角帶血,背上冒血,我眼裏好像也帶血絲血泡,我就這麽血浸浸地看著他,說了一句。

“不必顧念我,我會突破的,想想你心中的義氣,和你堅持義氣而死的父母。”

仇煉爭面容一搐,好像十幾年來的恩愛情仇,殺人護人之心,全數匯聚於這一時一刻,使他毅然回頭,身中數道冰刺,仍舊不顧一切地沖過去,擡手數掌磋磨,好像一瞬間撕裂開身上所有的傷口,數十道血刺像漫天劍雨一般襲向了曾雪陽。

他舍得拼命,曾雪陽卻不舍!

他在急退後飛時無著力點,身中數道冰刺,竟直接往下面的斷崖絕壁摔去!

仇煉爭面色一狠,不顧我的勸阻,依舊沖上前去,想要把他撈回來生擒住!

他是顧著曾雪陽的那句話,想要從對方身上尋求救我的法子!

這個傻子!

我催動僵硬冰冷的四肢沖上前去,果然看見曾雪陽下落的瞬間,拋出一個腰帶,卷住了仇煉爭的手臂,直接把他也帶了下去!

強烈的懼意使我沖破了冰冷的阻礙,熱力一發,急速飛沖。

“啪”地一聲!

最後一瞬間,我捉住了即將掉下去的仇煉爭的手臂。

而在他下方,那曾雪陽正在拉著腰帶往上爬,他這一動作,使仇煉爭身軀一蕩,手臂一滑,我險些拉不住仇煉爭的手,只勉力道:“快……快點殺了他……”

仇煉爭氣息一弱,血流滿面地看著我,苦笑道:“小唐……我用盡最後一點力氣了……你松手吧……”

“松你個蛋……給我上來!”

我支撐不住這二人重量,身上往下一滑,眼看就要和他們一起掉下去,忽的不知從哪裏伸出一只果決有力的手,迅速抓住了即將下落的仇煉爭。

我側目一看,是老七!

他捉住仇煉爭的手臂肩上還汩汩流血,使不上更多力,只面色蒼白地看著仇煉爭,催促道:“快些殺了曾雪陽,別讓他爬上來!”

仇煉爭擡不起手臂,只能虛弱地往下一踹,卻被曾雪陽捉住了小腿,他猙獰地一笑:“你……你們若殺了我,我也帶著他下去,你們也等於是殺了他……”

話未說完,忽然僵止在半空。

他的眉心處多出了一個血洞!

我回頭一看,發現小沈搖搖欲墜地站在懸崖邊,他剛剛發出的,就是暗器裏最後一顆尖晶銳石!

那曾雪陽就這麽目瞪口呆,松開了仇煉爭,在絕望與扭曲掙紮中掉落了下去。

他到死也沒有想到,最終殺死他的,竟然是被他欺、被他輕蔑地放過,又毫不在意地打暈的沈玄商。

曾雪陽一下落,我們二人終於能把仇煉爭拉了上來。

我一拉上他,赫然發現這人全身上下都是血洞,血點,汩汩流出的血幾乎要把他整個人淹沒了,嚇得我一只手在他身上按壓住傷口,一只手顫顫巍巍地去撕開衣角,試圖包紮住他的傷口。

老七嘆了口氣,與小沈對視一眼,立刻加入了包紮的隊伍,但小沈是給自己包紮,老七倒是包紮完了自己,然後動作麻利地給仇煉爭處理起傷口。

我卻越看越怕,幾乎連話都說不出,可仇煉爭似乎明白我此刻的情緒,一睜眼,就安撫性地沖我眨眨眼,還用帶血的手指撓了撓我的手心。

“別怕,這些傷也就看著可怕,其實沒那麽嚴重的……”

我不相信,一種劫後餘生的不安感讓我沒法放松,我只努力按著他胸口那個最大最深的傷口,不讓寒氣順著傷口滲進奇經八脈。

他見我不信,只沖我笑笑,方才還殺氣凜冽的目光,此刻異常地柔和與明亮,就好像,好像一只毛毛蟲在經歷了千般萬種的磨難後,終於化繭為蝶,震翅欲飛。

“小唐。”

“嗯?”

“小唐。”

“你叫我幹嘛?省點力氣啊毛毛仇。”

仇煉爭也不知哪兒來的力氣,一被包紮完要害,立刻伸出手,也不管老七和小沈就在旁邊,他就專註無比地捧著我的臉蛋。

“我還活著,你也還活著,不要再害怕了。”

我還是有些不真實感:“可我……我總覺得我好像已死了……我是不是又在做夢……”

他苦笑一聲,輕柔無比地拍了拍我的臉蛋。

“夢早就結束了,我會和你一起活下去的,我是答應你的,你自己倒不應了?”

我看著他這張寧靜溫和的面容,只是奇怪,為什麽他上一秒可以猙獰冷峻如殺神在世,下一秒在我面前,他又能收束所有的殺氣暴戾,變得如此溫柔……乖巧?

想不通就不想了,我隨意地一笑,對著他許下一生的承諾。

“好,我們就是要在一起,永永遠遠,快快活活地活下去。”

陽光重新從雲間出來,照在我們這幾個死裏逃生的人身上,我的影子落在地上,經過幾番掙紮後,好像與仇煉爭的影子融合成了一道兒,它們似在光下無限延長,無限伸展,好像無數條平行的充滿悲傷死別的世界線,在經歷無數困苦折磨、愛恨背叛後,終於融出了一條新的人生線。

我躺在仇煉爭身邊,微笑著閉上了眼。

這輩子有他在,我不會再怕任何夢了。

作者有話說:

七千字合在一章發啦,這章的打戲也算是絞盡腦汁,希望符合結局的緊張氣氛,也希望大家喜歡

其實想在最後幹掉小沈的(這樣比較符合結局氛圍(劃掉)),心軟之下還是算了,畢竟小沈也苦逼

接下來番外會有鐘柳,以及其他人如何看小唐的轉換視角番外,高悠悠和梁挽要下本再寫了

剛開這篇文的時候我還是挺忐忑的,畢竟寫武俠基本都是撲和非常撲之間橫跳,但是這篇好像真的有點不一樣,雖然後期因為身體和心理原因老斷更,但是前期的入V前後的點擊居然是差不多的!

怎麽說呢,我從前一旦入V,V後點擊馬上驟崩為V前的三分之一,從未在訂閱上有過如此絲滑的體驗。

這種程度的留存率,讓我對繼續寫武俠有了一些信心吧,這個題材的冷度在晉江確實是北極圈一壁,但寫好了,也還是可以出點成績的。

下一篇是梁挽和新男主的第一人稱沙雕武俠《本劍神就是來送外賣的(題目可能還會再改)》,就在專欄,會填一些這本的坑,文案如下,大家有興趣的話請去點個收藏吧~

希望下一本也可以和大家在評論區相見,這本的評論區真的很好玩很有才了,這是我更新的動力之一!

謝謝你們堅持到了這兒,不容易啊,70萬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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