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的假日，肖陽住在家裏，連賴床的理由都沒有。

“我爹說，軍人必須時刻繃緊弦兒，一秒也不能放松。”肖陽灌下一口水，眼皮打架，“我累死了，沒那麽好的精力……”

他忙了一周，確實有些疲憊，但這話講得半真半假——累，固然累的，可並非無法忍受。肖陽用眼角看看馮朝，為自己類似於撒嬌的抱怨暗暗羞愧起來。

馮朝摸摸他的小平頭，“累了就去休息。”

“哦，”肖陽擦嘴，嘟囔，“本來想帶你出去玩。”

“天這麽熱，就在這裏吧。”

“沒什麽事做啊。”

“你不是累了嗎？”馮朝站起來，“去補補覺。”

肖陽滿懷希望地看向他，“那你呢？”

“我陪你一起睡。”

原本不算太困，等躺到床上聊了幾句，肖陽就真的睡著了。

馮朝坐起來，下床拉緊了窗簾。室內頓時一片幽靜，只有肖陽平靜的呼吸聲有節奏地起伏。

原木的味道，小爪子一樣撓著omega的心。他回到alpha身邊躺下，側著身體，手指輕輕地拂過肖陽堅毅的嘴唇，停在他的唇角，緩緩地蹭了一下。

這是個好人，簡直好極了——疲倦湧上，下身的酸痛提醒著馮朝，夜裏發生過的事情。和一個毫無經驗的alpha做愛免不了被對方生澀的動作弄疼，可他覺得很舒服，沒有比與肖陽擁抱在一起的感覺更美妙的了，馮朝沈醉地想，如果可以溺死在這種散發出陽光般熱度的氣味中，他即便立刻死了，也滿足無比。

真想和你永遠在一起啊……

可惜，這是不可能的。

馮朝向著肖陽靠近，拉起他的胳膊，繞在自己的腰上，然後，慢慢地閉上了眼睛，睡意迅速籠罩了他。他安穩地睡著了，直到肩膀忽然軟軟地癢了一下，什麽人的嘴唇劃過他的耳垂，最後停在他的頭發上。

“唔，”肖陽壓低了嗓音自言自語著，“味道，味道。”

馮朝緊閉雙目，裝作沈睡，肖陽的鼻尖蹭在發間，呼吸溫熱，“味道……啊。”

“聞到了？”

肖陽嚇了一跳，omega在他懷裏翻了個身，勾住他的脖子，臉埋在胸口磨蹭幾下，“聞出我的味道了嗎？”

“有一點……薄荷味。”

馮朝笑了，“還有嗎？”

“嗯……牛奶……”

“那是肥皂的味道。”omega道。肖陽悻悻，擡手揉了揉他的頭發，“好煩人啊，為什麽我要得鼻炎？”

“你不是鼻炎。”

“我覺得也是，我去查查內分泌。”

“為什麽？忽然對omega的信息素感興趣了嗎？”

肖陽道，“不是。”停了停，“我想知道你的味道啊，總也聞不到，特好奇。”他拍拍馮朝的背，“你到底什麽味兒的？甜的嗎？”

“有一點點。”馮朝懶洋洋的，“很難說，我覺得不好聞。”

“騙人，一定是很甜的香味。”肖陽嘟嘟囔囔，說了幾句閑話後，道，“說起來，你的證件呢？”

馮朝心裏一動，“丟了。”

“補辦張身份證去。”

“終於想起審查我的來歷了？”馮朝掙開肖陽的臂膀，淺褐色的眼睛看著對方漆黑的眼睛，“我是不是要教食宿費了？”

“交個頭，”肖陽仰面朝天，攤成一張餅的樣子，“你覺得我怎麽樣啊？”

“你是個好人。”

“這話聽著咋這麽別扭呢？”alpha面無表情地吐槽，臉色卻可疑地升騰出大片的紅色，“你辦了身份證，我們就結婚吧。”

馮朝驚呆了。

“結婚？你說……結婚？為什麽？”他下意識往後縮起身體，“結婚？”

肖陽扭開臉不敢看他，“是啊，”聲音抖抖抖，仍然極力穩定下情緒，咳嗽一聲，慢慢轉過目光，看得出他在掩飾著澎湃的心情，他坐起來，抓住馮朝的一只手，“我們不能……老是……非法同居啊……”

“不行，這怎麽可以，”馮朝搖頭，“我們不合適！”

“我覺得沒什麽不合適的，我是單身，你也單身，符合法律規定。我是alpha，你是omega，這條也符合。我性格還可以，你呢，你又溫和又願意聽我碎碎叨叨……我的工資養的了你，你想去工作的話我也支持。我認識幾個人的，可以幫你介紹……要不你想上學嗎？你是不是很想去上學？”

Alpha的嘴唇張張合合，可馮朝已經覺得聽不太懂了，肖陽見他瞪著眼睛一臉難以置信，露出一點委屈和傷心的神情，搓搓臉，小聲道，“你是不是對我不滿意？”

“沒有！”馮朝叫道，“怎麽會不滿意！”

肖陽高興起來，“你對我滿意，我也對你滿意啊。再說你不是答應我交往了嗎？一位偉人教育我們，不以結婚為目的的談戀愛是耍流氓，我可不能對你耍流氓，同樣你也不能對我……”

“我沒答應和你交往。”馮朝道。

“啊？那我們都，都好幾次了！”肖陽震驚了，“你不是，不是同意了嗎？”

“我同意陪著你，你想讓我怎麽樣都可以。我沒別的本事，也就剩下這個價值了。”馮朝甩開肖陽的手，“你跟我完全不一樣。像你，就該去找個正正經經的人，omega也好，beta也好，組成一個家庭，有幾個孩子。你就是對信息素遲鈍而已，說不定只是心理原因，看看醫生就好了。看不好也沒關系，你生理上完全沒問題……你……”他一口氣說了一大段，垂下眼睛，不去看肖陽的表情，“我早就不是個正常人了，根本不配和你談什麽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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