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朝道，“沒有的事。”

肖陽慢慢拿過薯片的包裝袋，捏了捏，嘆了口氣，“你啊……”

口氣像面對調皮小學生的班主任，馮朝被這口氣嘆得無路可退，轉開目光，道，“真沒有。”

“我在軍隊裏啊，就是幹心理輔導工作的——你這樣嘴硬的小同志我見得多了，一看眼神發虛就知道你琢磨啥。”肖陽嚴肅，“離婚了難道人生就結束了嗎？”

馮朝看看他，“差不多。”

肖陽原本以為起碼會聽到個“不是”的回答，大部分人第一反應是否認反問句的內容，誰知道眼前的omega直接承認了，他一下無話可勸，噎了半天，道，“這種思想是錯誤的。”

“是麽。”

“當然了。我哥們的對象是個老師，很厲害的哦。他也是個omega，現在懷第二個孩子，大概年底就要生了。”肖陽舉出例子，“我妹妹的對象是大夫，大夫啊，動手術眼睛都不眨的……你看，他們倆都是omega。哦對，我朋友，他自己開了個咖啡店，挺忙，可是賺錢啊。所以說omega跟alpha到底有什麽不一樣？不就是力氣小了點嗎？”

馮朝沈默，肖陽再接再厲，“你這麽年輕！人又好，離婚怎麽了，還可以再找一個。一個不行找兩個，這個……”

“我被標記過，”omega擡眼，表情冷淡，“誰要我。”

肖陽差點脫口而出“我要啊”，硬生生忍住，嚇出一身汗。他很怕馮朝認為他帶他回來是圖謀不軌，雖說已經不軌過了……但眼瞅著omega要尋死，在生死面前，周末莫名其妙的結合只能算作一個無從緊要的小插曲罷了。

當務之急，是要勸說馮朝放棄自殺的念頭。他要上班，不可能二十四小時盯著他。馮朝瘦弱的肩膀慫著，肖陽看著他，想起了幼年時救過的一只鳥，尾巴光禿禿的，眼睛黯淡無神，不吃不喝，沒幾天就死了……

他攥了下手，小鳥逐漸冷硬的身體給了小時候的他強烈的刺激。馮朝的眼神像極了那只鳥，灰色而空洞，沒有一絲生氣。

“你不能死。”

馮朝沒有問“為什麽”，追問原因，在他看來，根本就是無關緊要的。他坐直了身體，抓著長袖衫下擺，慢慢提起來，肖陽大驚，臉漲得通紅，結巴道，“呃，你這個，啊……”

蒼白的皮膚上除了暧昧的紅痕，肋下，有半個巴掌大的一片淤青。肖陽驚訝，“我弄的？”馮朝手一松放下衣服，搖搖頭輕聲道，“不是。”

“這是標記過我的alpha踢的——很用力的一腳。已經小很多了，一開始很大一片，我幾乎喘不上氣來。”他看著肖陽，閉了閉眼，“我真的，活的很累了。”

沒有一技之長，沒有學歷，現在連所謂的“家”也沒有了。只身回到這個城市，不過是想死在熟悉的土地上。“我自殺之後，至少殯儀館會燒了我……或者屍體送到醫學院做標本、做解剖，做點貢獻也不錯。”馮朝說著笑起來，“比活著好。我活著就是浪費水和空氣。這麽寶貴的資源，留給需要的人更好。”

“你不用同情我。死了對我來說，是種解脫。”眼睛轉了一圈，停留在肖陽震驚的臉上，“我不是隨隨便便就去尋死的。”

他站起來，“謝謝你。”

“他怎麽能打你。”

“什麽？”馮朝一楞，旋即苦笑，“他一時興起。”

“他是個alpha啊，怎麽能動手打omega！何況，何況——”肖陽無比憤慨，“他在哪工作，我替你去找他，離婚就離了，這件事必須說清楚！”

馮朝緩緩搖一搖頭，“我走了。”

“不行，”肖陽抓住他的手，憤怒讓他暫時拋開了羞澀，“你走了的話……你死了的話……不就不能報仇了嗎？！”

“報仇？我……我沒想過要報覆……”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肖陽很用力地將他往沙發上推，“馮朝，你絕對不能死。你去自殺，我就得進監獄。”

馮朝哭笑不得，“我自殺啊，你進什麽監獄？跟你沒關系啊。”

肖陽道，“周末的時候，你發情期。我……我把你那什麽了。”

“嗯。可是不怪你。”

“你身體裏有我的……我的那啥。”肖陽臉紅了，磕磕巴巴努力表述著自己的想法，“你跑去自殺，警察會認為，你是因為被我強、強奸了想不開才死的……這附近有監控，絕對拍到我背著你的畫面了！”

他完全是靈機一動，多虧蔣星星除了看霸酷總裁之外還有看法制類節目的愛好，編起來簡直行雲流水，隨便抓個案例查找替換就是完美的一套說辭，“對吧！你死了我可怎麽辦？我要蹲監獄了！”

馮朝道，“我寫個遺書。”

“更不行了，你這裏沒什麽家人吧，巴巴地寫個遺書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

“那……那怎麽辦？”

肖陽大手一揮，“那你就別死了——暫時，這幾天先忍一忍不去死。等我留在你身體裏的……東西新陳代謝完了你再考慮自殺怎麽樣？”

話題轉變的太快，馮朝已經被繞暈了，努力抓住肖陽的核心思想，道，“一星期之後我還是得死……”

肖陽拿起可樂塞進他的手裏，“那你先多活幾天吧。對了，”想想，又找到一個好借口，肖陽簡直佩服死了自己的機智，“我不會跟omega打交道，這幾天你教教我怎麽樣？我給你學費……一天五十，不，一百。”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