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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八零奮鬥記(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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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六年, 八月

研究生畢業以後,已經上班幾個月的青川,被分配了單位,就在本市的招商部門, 公務員。

上班, 勤快的打掃衛生, 自己辦公室的熱水瓶打水, 其實他一來就不是普通職員,研究生畢業,起點就比一般人高。

此時的研究生可是很少很少的, 還別說是京大的研究生。他有自己的獨立辦公室,還有小小的職位。等忙好一切,邊上的大辦公室才有人陸續的來上班, 青川已經開始看資料。

這是一份是一家海外公司的資料,一家化工企業,青川下意識的皺眉。對於化工企業,他第一個能想到的是汙染問題。這塊不抓牢的話, 後續的治理問題是個麻煩。

厚厚的資料,有些專業上的東西,對於內行人那些很簡單, 可對外行人來說,就是翻英漢字典翻爛了也搞不清楚。

青川拿著專業那塊的資料去找人問。

一個月以後,一份關於在招商時要著重註意的企業汙染問題的報告,被遞上部裏的老大手上。實習加上班已經一年的時間, 青川的工作表現, 是頻頻的出圈, 被領導賞識。

在一間會議室中, 此時商討的就是這個問題。青川坐在墻角的角落裏,手中拿著一個黑色筆記本,一支英雄牌鋼筆,在本子上奮筆疾書,認真的做筆記。

單位是認真的工作,回到家,忙活自己的生意。自家的小藥廠生產的全是中成藥。現在的主打就是兩種款治療胃病與肝炎的中成藥,搓成的藥丸。

青川已經拿到了生產上市售賣等許可。

下班直奔藥廠,進廠,就直奔車間。車間主任見到青川,忙打招呼,“張總,您怎麽來了?”

“莊主任,你去喊汪廠廠過來,他沒有下班回家吧?”青川自己的廠裏的汙水處理,是一點問題都沒有的。

他有安裝星際的汙水處理設備,也是二手的,可是卻是完好的那種。凈化水源的能力那是沒得說。

莊主任說道,“沒走呢,您之前不是來電話說,有事嗎?汪廠長肯定沒走,我去打電話給他。”車間有個小辦公室也有一個車間倉庫。

“好。”汪廠長是一個在國營藥廠做過技術管理的老知識分子,因為身體原因提前退休,被青川治好他的身體,請他來的廠裏做廠長。

沒多久,汪廠長過來了。治好病的他,看著比之前年輕了十來歲,人也精神了。

“張總。”

幾人走到一邊坐下,說起現在的銷路,鋪貨的問題。

說到這個,汪廠長就很激動,高興的說,“北河省那邊的銷路是測徹底的打開了,你放心吧........”

幾人說起一些後面的發展問題。

一聊就是兩個小時,耽擱了兩人下班的時間。

第二天,周日,居委會的幹事小谷一早給青川打了電話。讓他回家一趟。最好是先去一趟居委會。

青川家裏,魏紅敏不參合廠裏的事情,但是鹵菜的生意,她堅持一直做著。“川哥,谷幹事打電話有啥事?”

“不知道,估計是家裏發生了什麽事,我去瞧瞧。有啥事,我回來與你說。”

魏紅敏小跑步的去到廚房,嘴裏還說,“等下,你先去居委會,先給居委會帶些鹵菜,給院子裏的劉主任還有幾位老鄰居也帶些,家裏也多帶些。”

“好,還是小敏你想的周到。”

青川真沒有想到這茬的事,想想也好,帶些鹵菜做為回家的禮物。

騎著自行車,後座兩邊都固定了一個底部平坦的背簍,大大的,帶了好多份的鹵菜。自家的自然是最多的。

騎車先去了居委會,進去時,提著幾份打包好的鹵菜。進門就看到了馬上就要退休的劉主任劉嬸子。對方也見到了他,“川子,來了。坐吧。”

青川每年都要來居委會,與居委會的人都是認識的,自己找了個空椅子坐下。遞給小谷幹事,笑著說道,“我家自己做的鹵菜,你們一人一份,麻煩谷幹事提到後邊兒放好。”

小谷幹事是個愛笑的小夥子,也不是第一次接青川送的吃食,不等劉主任說話,他已經借接過鹵菜,麻溜的去了後邊。

劉主任也沒有說什麽,還有兩個月她就退休了,新的主任也是這裏的居委會的人,現在跟著她學習。她對著青川說,“川子,你家鬧翻了天。”

想到張家的那些鬧劇,劉主任就頭疼。

青川早就能猜到,張家遲早有一天會鬧的天翻地覆,二老疼愛的孩子各自不相同,以後為了家產不鬧才怪。“劉嬸,我家又是出了什麽事,我爸媽身體還好吧?”

“你爸媽啊,快被你家老三老四給氣死,老家兒孩子,兩人就為家裏的房產爭的死去活來,打架都不知道打了多少次。你小妹現在回家就沒有地方住,平時老五在學校,可放假總要回家的吧?回家了看哥嫂的臉色,聽他們陰陽怪氣的話,你爸媽這幾年老了很多。

今早又打了起來,你媽被短暫的氣暈過去。現在家裏是一鍋粥,你大哥大嫂也要爭房產。我的意思是找你問問,你那邊住的寬裕不寬裕,你爸媽不接過去住,能不能在假期給你家老五提供一個住的地方。

其實你家老五還是不錯的,好些次都悄悄的問我,問你過的好不好,還說有沒有她可以幫忙的地方。小姑娘知道家裏的情況,自己也爭氣。你是知道的,她是大學生。以後她不會拖累你啥的,今早老三把老五的鋪蓋都給扔到屋外。你是沒有看到,當時老五多傷心。

你家如果能擠擠,就給老五擠處落腳的地方。咱院裏的人全都看不下去。”

青川在腦海中回憶了下,記得原主的前世,五妹確實不錯,與原主的關系談不上特別的好,但也不差,也是原主回去以後,除了大哥以外,也親近原主的人。

想起大哥,青川有點不明白,老大不是那樣視錢財如命的人。怎麽也去爭財產,一臉的疑問,“劉嬸,我大哥沒有讓小妹去他家住?”

他記得老大還是很疼小五的。

說到這個,劉嬸心情好了些,“說了,不過你大哥大嫂單位分的房子也是巴掌大,壓根兒就住不下。小五去了也沒有地方住。”

記憶有些模糊,記不太清楚老大單位住的逼仄的房子有多大。他回憶了下,實在是沒有回憶起來。“好,我是做哥哥的,讓小五跟著我住。除了這個,還有別的沒有?”

大費周章的讓自己來,不應該只是給小五找地方住吧。

劉嬸尷尬的笑笑,在心中組織語言,想了想說道,“確實還有點別的事,就是你爸媽的事,我瞧著估計是要分家的節奏,不分都不成。想提前給你打個預防針.......”

聽完劉嬸的話,青川說道,“劉嬸,謝謝您的提醒。”

劉主任擺手,“不算什麽提醒,提醒你其實意義也不太大。你媽那人一下子一個主意,一下子個念頭。主意多著呢,還有別看她現在恨透了你家老三老四,可是只要那兄弟倆一哄,屁股就歪道他們那邊去了。是典型的記吃不記打,也是個蠢的。

到時候,還不知道怎麽折騰你,老大可能也會折騰,可畢竟這些年一直在身邊,那感情比你肯定是深一點。能折騰就只能是你。”

青川心裏明白,一直忙活自己的事情,沒有關註老張家的事情,都快忘記了。細細想來,確實是在這個時間段分的家,只是不記得確切的日子,需要在輪回鏡重溫一遍,不過現在是沒法子重溫的。

“劉嬸,我明白的,我有時都懷疑,自己是不是後娘養的,或者不是親生的,不然怎麽那麽不受待見。”苦笑不已,一臉的無奈,邊上的人也不勝唏噓。他突然冒出來一個自己不是那對父母親生的念頭,不知道是代入很深還是咋了?

眼前的張青川明明人不錯的,可是卻一直不受家裏父母的待見,都沒法子去說理。

“瞎說,你肯定是你爸媽親生的,你媽生你沒有去醫院,就在自己家生的,這點我是知道的,生下來你身體健健康康的,一直沒有生病。也沒有住過院。可能你省心吧,你爸媽就沒有把你多放在心上,加上你不占長不占幼。

疏忽久了,感情也就淡了。”這點劉主任解釋道。

“也許吧,劉嬸要不,咱倆一起回去。”這是要回張家所在的院,劉主任作為調解人還有院裏的住戶,回去也是正好。

劉主任收拾一下,對小谷說,“小谷,你收拾下,和我一起去。”

“得嘞,我拿包。”一個新新的挎包,小谷屁顛屁顛的拿著挎包與青川,劉主任一起出發。

此時,張家所在的四合院,還在鬧騰,家裏的兒女除了青川都在。

劉主任進院門就看到了坐在屋檐下的張家人,只聽到還吵吵嚷嚷,張家小五抱著破舊的被褥哭哭啼啼,委委屈屈。

其餘的人家的屋檐下,也坐在看戲的人,人家都是光明正大的在看戲,還有後院的鄰居,包括隔壁院的鄰居,一邊看戲還一邊議論,聲音都不小,有些老爺子老太太看不慣張小三張小四兄弟倆的,都在那裏議論,偶爾還大聲說幾句,無非也就是說小三小四不孝。

進門的青川先不管家裏的那些人,主動的與院子裏的鄰居們打招呼,始終是樂呵的。謙恭有禮,溫潤如玉,臉上掛著淺淡的笑容。

給在場的人印象是極好的,加上這幾年,他每年都把年禮送去居委會,讓居委會給張家送來,都是給二老與小五的禮物。

周圍的鄰居都是知道的,知道張家的事情的,都知道這不是張青川不孝,實在是張家夫妻倆做的不地道。一群鄰居接下青川的禮物,連聲說謝謝。

前院的其餘人家都有,青川與鄰居打完招呼,才回張家,把手上的鹵菜遞給大嫂另外一只手還提著自己準備好的大米,新鮮肉,兩條魚,還有蔬菜,溫聲的說,“大嫂,麻煩你拿去廚房,與小五一起做頓飯。就做你與大哥小五,爸媽與我的。至於老三老四的,你別做,還有去劉嬸家借廚房做,咱借劉嬸家的地方吃頓午飯。菜都有多的,順帶的給每一樣都給劉嬸一家與小谷做一份。讓小谷幹事與劉嬸一家一起吃。”

又看了眼眼巴巴看著自己的妹妹小五,青川摸摸她的腦袋,“別哭了,先去幫大嫂,等下哥帶你回去,以後跟二哥過。”

小五在家裏也不是多受寵,早些年也只是因為她比較小,父母關註的多一系。不過再不受寵,那也比青川受寵。小五被驚的結巴起來,“二哥,你說什麽,我我我,跟著你過。”

“是啊,傻妮子,跟著二哥過。先去給大嫂幫忙,有什麽事等下說。”

小五還想說什麽,劉主任一把拉住小五,催促她,“聽話,先去給你大嫂幫忙。”又對張青川的大嫂說,“我家的廚房,你只管有,油鹽醬醋都有的。”

張大嫂茫然的點頭,手中都拎不下,還是張大哥幫忙一起拎著。張大嫂看著丈夫接下的那塊肉,足足有十來斤還有七八斤的排骨。吞咽了幾下,問道,“他二叔,全做啊?”

青川點頭,“大嫂,全做了,做什麽你拿主意。”

“好。”張大嫂與丈夫還有小姑子一起去了劉主任家的廚房,劉主任家的兒媳婦,熱情的說道,“廚房你們盡管用,我幫你們姑嫂一起做。”

現在買肉已經不需要票了,但大部分百姓也不可能天天吃肉,也是有事家裏來客,節假日才做頓吃的,大部分人還是饞肉的。

“好,麻煩了。”

張大哥放好那些,很快的就回到自家,坐在青川身邊,低聲的問,“川子,是劉嬸通知你的吧?”

“嗯。”回答一聲以後,青川對著張家二老說,“爸,媽,家裏既然趕小五走,沒有她的容身之地,那我就接小五去我那邊。她讀幾年書,等以後參加工作以後,有了對象,有了家,就會搬走。只是咱得把話說清楚,這房子是二老的。我想問問,三弟妹與四弟妹有啥權利趕小五走,她們啥時候能做這兩間屋子的主。

今兒我想得到二老的答案,是不是你們已經默許,二老的兩間屋子,自己不住,分給了老三老四?”

這是逼二老表態,把事情擺在臺面上來。

在一邊一直不爽青川的老三,別看他結婚了有了家庭,孩子都好幾歲了,可骨子裏就是個混混。剛才一直冷眼旁觀,見老二進院門開始,就一直像個交際花一樣,輕松自如的與左鄰右舍的打招呼。得到所有人的稱讚,心中嫉妒的很,更可惡的是,八百年都不回來一次的老二,一坐下就把矛頭對準自己,真是個混賬玩意兒。

他一肚子的怒火,氣的嗷嗷叫。一步垮過來,伸手要揪住青川的衣服,要暴揍他一頓,只是他的手還沒有碰到青川,就被青川一把反手抓住,一個過肩摔,直接摔到了身後。冷冷的聲音在他的耳畔響起,“老三,再有下次,別怪我直接把你當仇人,打的你爹娘都不認識。”

就這一手,震住了院子裏的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白面書生一樣的張青川居然這麽厲害。蠢蠢欲動的老四被嚇了一跳,跳開,站在一邊,對著爸媽。

身後躺在地上的老三,臉色是紅一陣青一陣的,忍不住的破口大罵,“張青川你個王八蛋,居然敢打我?”

青川轉身一腳踩在老三的胸口,稍稍用力,老三就開始喊疼,“媽,救我,救我,老二呢他瘋了,要殺我。”

老三被踩著,面目猙獰,k另外一邊的老三媳婦兒跑過來對著青川就要撕打,可青川不願意與女人撕打,見她朝自己伸手,要薅自己的頭發,青川擡起腳一腳踢過去,力道有所收斂。

可老三媳婦還是踉蹌幾步退到遠處,青川對著她說,“再過來想薅我頭發想撕打我,我就不腳下留情。即便報了案。我也是自衛。”

雖然是不打女人,可更不想與女人一起撕打,兩下對比,只能用這個辦法。青川的話,震住了怕疼的老三家的。倒是張母已經蹲過去扶起老三,對著青川罵,“老二你個混賬東西,誰讓你打老三的。平時你不回來,一回來就逞兇,你是缺德冒煙的玩意兒。你怎麽不死在外邊兒,還回來幹嘛,我家吵架,有你什麽事?”

青川看向老爺子,想聽聽他怎麽說,可老張頭只是擡頭看一眼青川,也沒有說話,倒是青川笑了,對著劉主任說,“劉主任,小谷幹事,都看到了吧,我不是不回來,是我家沒有我的立錐之地。當年在鄉下要回城的時候,爹媽不讓我回來。後來等自己在京都有了巴掌大的容身之地,才敢回家,不然都不敢,生怕被爹媽當做是回來要飯的。

鼓起勇氣好不容易回來了,卻被親媽趕走,就因為我不願意把自己新買的房子無償的送給老三。

之後幾年,我雖然沒有回來,但是,我每年的年底都會給父母與沒有結婚的小五準備禮物托居委會的同志給送來。父母不歡迎我,但沒有不歡迎那些禮物,每年四身四季的衣服鞋襪,還有過年二老一人五十塊錢 ,以及過年吃的豬肉三十斤,土雞五只,五斤以上的魚六條,雞蛋五十個。給小五的就是零花錢與衣服。

這些年,我自認做的不差。可能到現在二老也沒有吃過老三老四一共三十斤肉。可我對他們再好,也等於是百搭,對我還是如以前一樣。現在更是咬牙切齒的詛我死,這樣的親媽,我真是......,以後老張家有什麽事,別再找我,我也管不了。

至於什麽時候分家,賞臉好,其餘哥仨每年孝敬多少,定個數出來,我會每年年底給居委會,讓居委會代給。保證一分不少,生病住院的費用,平攤,也不會推諉。但回來就免了,我的心也是肉做的,不是鐵打的。被親爹媽百般嫌棄,我也會傷心也會難過.......”

一席話說的在場的人,都不好說他。能說什麽,川子在張家是個什麽待遇,街坊四鄰哪怕沒有瞧著的,也都有聽說過。

“唉,老張,你家媳婦兒犯蠢,你難道也要跟著犯蠢。偏心是有個度的,不能太傷孩子的心吧?”劉主任實在是不願意調解老張家的事情。

但她也實在是看不下去。

對面的屋檐下,也傳出來幾道聲音,大聲的喊道,“老張,都是親生的,真的是沒有必要這樣。”

“就是,就是......”

“........”

一群人七嘴八舌的說著,張父近幾年也是瞧出來了,說老二與家裏是徹徹底底的離了心。他也就不在意一個離了心的老二,現在不搭理老二,心中也是有小九九的。

不搭理的好。

搭理了,分家就要分他一份。本來就沒有幾個財產可以分,還要給老二分一份的話,那老大能得幾個。老三老四肯定要分。老妻在邊上看著呢。不分老三老四也不行,老三老四再不孝,可也是一直在自己身邊,感情肯定比早已離心的老二好。

好家夥,張爸對自己喜歡的孩子是自帶濾鏡。

被一群指責,張父自己都控制不住自己,自己沖著空氣吼,“我也是沒有法子,老二早已與家裏離了心。我現在幫他幹啥,幫完他,等分家的時候給他再分一份還是咋地?我家攏共就是巴掌大,還不夠三個兒子分的,搭理他,老大老三老四又要少一些。”

這話一出,院子裏一片靜默。所有人都傻眼了,原來老張是打的這個主意,真是醉了。一個個的老鄰居都不知道說什麽。

只能對著張家人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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