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納妾 “我明白了。”

關燈
……

“我明白了。”

她只是又起身,目光凜然道,“剛好我也打算去見見她呢,既然母親特地派你來叫我,那這便走吧。”

說罷她也不等那侍女回答,便越過她直接往外面走去,連片刻的眼神都未曾在她的面上停留。

素來溫婉柔順的她,還是第一次旁人面前表現出這種鋒芒畢露的強勢,即便她的教養已使這凜然足夠收斂,也還是叫那侍女有些吃驚。

她直楞的目光不禁在她的背影上停留了片刻,直到踏出門外漸行漸遠,才又回過了神色。

她看著遠處那不卑不亢的端莊身影,面上不禁流露出一抹刻薄的不滿。

裝什麽裝?叫你聲少夫人,還真把自己當女主人了?不過就是個不下蛋的老母雞罷了,都快開敗的花,還敢在我面前擺架子。

那侍女看著她的背影,不禁又在心裏暗暗罵道,她不屑地撇了撇嘴,這才有些不情願地邁步跟了上去。

等到了李母所在的廳堂,只見她與那個女孩兒正挨坐著說笑,身邊除了幾個站著伺候的侍女外,便再無旁人,李父也並不在,這個時辰,顯然應是與李游一樣,入了宮正在上朝。

她只是目光淡淡地看了她們一眼,匆匆在那女孩兒的臉上掃過,才又不緊不慢地向李母低身行禮道,“兒媳拜見母親。”

她的教養,使她心裏即便再有怨氣,也還是不失對長輩的禮儀與尊敬。

“阿柔來了?呵呵,恰好這孩子也叫小柔呢,豈不是很有緣分?”

李母聞聲後,又握著那女孩兒的手,笑眼盈盈地回眸看向她道,“你看看小柔她的眉眼,是不是也生得與你神似?難怪我與這孩子一見面,就有一種一見如故的感覺,子獻的眼光也還是老樣子呢,連喜歡的女孩子都是肖像阿柔你的。”

唐柔只是又目光冷冷地看著那叫小柔的女子,玉樓觸及她不善的眼神,心中不禁又生出了幾分忐忑。

許是因為心虛,她又討好般地向她微微一笑,看著柔弱而甜美,然而唐柔的臉色卻是不為所動,依舊顯得冷冰冰的。

她只是靜靜聽著唐母的話,並未作聲,淡漠的眼神從她身上移開。

她傲然坦蕩的樣子,更像是對她的一種羞辱藐視,玉樓的手指不禁又緊緊抓住了自己衣裙,原本就很緊張的心中,又湧上了一股自卑,以及不甘。

她出身低賤卑微,如此登堂入室,本就是天大的恩賜,即便她也能感覺到,自己與這個家是有多麽得不相配,尤其是在唐柔這樣的大家閨秀面前,更是有些自慚形穢。

她會看不起自己,也是再正常不過的吧?更何況自己還是來分享她的丈夫的,沒有見到她就生氣得破口大罵,已是十分難得,不可否認,她是一個很有修養的女人,足夠匹配芝蘭玉樹的李游。

但那又能怎樣呢?她想自己比面前這女人差的,也不過就只是沒有她命好,有個體面的出身罷了,明明自己除了身份外,無論才貌都不比她差,她不甘心,她想命運既然讓她遇到李大人,又被他所救帶回了李家,就一定是眷顧她的。

只要李大人還喜歡她,李老夫人更向著她,那她也就能鼓足勇氣,為自己的將來與幸福搏上一搏,她本就是一無所有的,還有什麽好怕的呢?反倒是拼盡一切贏了唐柔,自己就能逆天改命,徹底飛上枝頭做鳳凰。

她不能膽怯,還要在這個家裏紮根,更要將面前這個女人打敗,將她趕走徹底取代她的位置。

不然哪天被趕走的人,就是無依無靠的自己了,現在李母對她的喜愛,就是她最大的底氣,以及靠山,她更要借助這力量,將唐柔這塊阻礙自己上位的絆腳石徹底鏟除。

玉樓下定了決心,此刻那張楚楚可憐柔弱的面孔上,不禁又流露出一抹陰沈的狠毒,然而卻是轉瞬即逝。

她隱藏了情緒,只是又善解人意地沖唐柔笑了笑,即便她冰冷的眼神依舊無視自己的存在。

對於唐柔不友好的抗拒,她的面上不禁又表現出了些許受傷,隨即她又小心翼翼地握上了李母的手掌,看她的目光無辜,更染了絲絲委屈。

她又卑微地低垂了臉,看著柔弱不能自理,仿佛真受到了別人的欺負,心怯不敢反抗一樣。

李母是過來人,自然是能夠看出今日唐柔的反常,以及小柔又在‘傷心’什麽,她眸光一轉,倒是並未直接點破這暗自下較量的劍拔弩張,又故作不知地打圓場道,“小柔剛到府上,你們姐妹倆才剛見面,難免是要生疏些,過些日子處得親近了,感情自然就是親如姐妹的好了,這些都不急,不急,以後好好相處就是了。”

“母親您這是什麽意思?”

唐柔自然是能聽出李母的意思,只是她的自尊,並不能允許自己就這麽糊裏糊塗地由她們搪塞過去。

她不想直言,她倒非要她當著眾人的面,一字不落地說個明白。

“我明白小柔姑娘是夫君他帶進府中的客人,自是會以禮相待,以盡地主之誼,但是這親如姐妹,又是從何說起呢?媳婦只怕是擔不起小柔姑娘的一聲姐姐。”

她只是又聲音冷冷道,口中刻意加重了‘客人’二字,毫不避諱自己只是將那女人當成外人這一事實,即便面對李母,也還是一身霜華傲骨,面上毫無懼色。

“阿柔你素來聰慧懂事,怎的今日竟是如此不知輕重地犯糊塗呢?”

李母見唐柔這般不識好歹,非要將事情放到臺面上講,倒也不再繼續裝良善,給她好臉色看了。

她有些生氣地伸手指了指身邊的小柔,只是又明說道,“子獻昨晚將小柔從青樓裏解救出來,又親自帶回了家,因何緣由,你我皆身為女子,難道還看不明白嗎?難道還非要老身將你們小兒女的愛恨嗔癡,通通擺到明面上一字不落地說出來?”

“……”

“阿柔,不是為娘我說話難聽,而是事實就是如此,你也別嫌我心直口快,我倒覺得子獻收了小柔做小,也未嘗不是件兩全其美的好事,你生不出來,小柔替你生個兒子,倒也幫你省去的負擔,以後他們的孩子長大了,也依然還是要叫你一聲嫡母,你還有什麽不滿足的呢?子獻是愛你,但你也要體諒他,不能叫咱們李家斷了香火才是,作為一個妻子,幫丈夫開枝散葉,更是你的本分,你的責任,這才是身為一個女人,真正的深明大義,賢良淑德,更何況自古以來,哪個世家子弟有不納妾的?男人皆如此,我兒為何就不可,只因他娶了你唐柔?你吃味不許,他就得為了你斷子絕孫不成?所謂在家從父,出嫁從夫,既然嫁進了我們李家來,那你就該恪守婦道,不該心存怨憤,再說了,你已獨獨霸占了我兒數年,也該知足了,不孝有三,無後為大!說句實在的,咱們李家,自你嫁進來後可沒有什麽虧待你的地方,反倒是你,這些年來無所出,連最基本的繁衍子嗣都做不到,若不是看在你先父的在天之靈,你我更是姑侄,換成了別的女人,我早就休了這種不孝的兒媳婦了。”

李母越說越是心中怨憤,更有些不甘,這麽些年了,她對於唐柔的不滿怨氣,也不是一天兩天積攢下的,此時打開了話簍子,便更是有些難聽了。

唐柔默默聽著她的教訓,手掌不禁緊緊握起,她的指尖抓進肉裏,不禁刺得生疼。

然而這疼,卻遠不及她心上的痛楚。

“表哥他說要納她為妾了嗎?”

她慘白的面上依然有著執拗的堅持,只是又目光倔強道。

“嗯?”

李母只是又看著她皺眉道。

“即便出嫁從夫,這也是我們夫妻之間的事情,作為他八擡大轎娶進李家的正妻,我也該得到一個尊重,一聲交代,而不是任由母親一張嘴說,替我們做主,這女人就算是夫君他帶回來的,我也要他親自跟我說清楚,納妾也好,休妻也罷,只要他李游親口對我說一聲要娶她,給我寫下一份休書,我唐柔轉身就走,自此與李游恩斷情絕,絕不糾纏!”

唐柔閃爍了目光,只是又堅毅道,她的面上不禁又流露出了一抹痛徹心扉的刻骨決絕。

你若無情我便休,若是李游當真負了她,背叛了這夫妻之情,那她便也真打算要離開他,當年他救了自己一命,恩重如山,那自己嫁給他,這些年來受盡了苦楚,也算是對他情深似海,報答償還了這救命的恩情。

時至今日,她與李游,早已兩不相欠了。

但不管他們這段婚姻,真情也好,錯誤也罷,即便要結束它,也該她與李游面對面講清楚,在他沒有親口承認自己已經變心之前,即便有婆婆的偏袒,她也絕不會接受面前這個故作柔弱的女人登堂入室,以侍妾的身份自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