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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唐羨 “你——不識好歹!子獻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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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識好歹!子獻納小柔為妾,替你生個孩子多好!你居然還敢惡人先告狀,覺得我們子獻有負於你?要知道你這種連孩子都生不出來的女人,若是換成別的男人,也早就將你遣送回家了,還由得你在這兒潑婦似的對我大呼小叫?你身為世族貴女的教養呢?難道哥哥死了,你連我這個姑母都不放在眼裏了?現在居然膽大到連我都敢頂撞,你在家時你娘就是這麽教育你如何做人媳婦的?”

李母見唐柔油鹽不進,甚至連和離這種話都敢拿出來威脅她,不禁又猛拍了桌案慍怒道,要知道若不是子獻執意要她,還對她誕下子嗣心存希望,就唐柔這個倔性子,尊卑不分,不尊重長輩,她也早就受夠了!若不是看在她兒子的情分上,以及顧忌她哥哥在朝中的勢力,她也早就將她攆回唐家了,哪容得她在自己面前囂張放肆!

“呵,這麽說的話,我還要謝謝她搶走我的丈夫,以及跟我的丈夫生兒育女了?”

唐柔卻並未因為李母的盛怒而膽怯退縮,她有自己的底線,依舊堅守自己的原則,甚至不惜與她徹底撕破臉,只是又冷笑一聲反諷道。

“你!”

“孩子我自己會生,就是生不出來,也不需要旁人替我生,唐柔受不起這大恩!”

她目光冷冽,最後只是又拂袖道,“不管您是惡意也好,善意也罷,隨便婆婆你怎麽想,總之我也說得夠明白了,在李游沒有給我一個交代前,我是不會承認這個女人的身份的,即便是您,也不能代替李游,代替我們夫妻去做這個決定!”

時至今日,她心裏依然還是選擇去相信李游,相信他並不知情,更沒有背叛他們的這段感情。

她承認自己對他還心存幻想,即便這個家已然令她心灰意冷。

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以後該要如何在李家立身自處,如今她與婆婆,已經可謂是水火不容,她有種預感,李母是不會容忍她繼續在這個家裏久留的,與其哪天被她親自趕走,她倒更希望自己能夠有骨氣地自己踏出這個家門。

只要……只要李游能夠親手扔給她一份休書,徹底斷了她的念想……

“他可以休了我,但是不能侮辱我,侮辱我唐家和阿兄,我絕不允許這個女人不明不白地進門,即便我家已變得落魄,不受你們高貴的李家人待見,也不是能讓人肆意羞辱怠慢的,姑母,我敬你是我的長輩,即便你對我刻薄辱罵,我也不願跟你計較,只因我們除了婆媳的身份外,身上還流著相同的血,是家人,更是親人,但是我有我的骨氣,我的底線,關於小柔姑娘進門這件事,我是不會退讓分毫的,除非李游親手將休書寫下,那時我自己便下堂去,決不在李家耽擱片刻,礙了您的眼睛,但在他沒回來前,哪怕您心中再有怨氣,看我不順眼,也還是再忍耐一下吧!”

唐柔最後說罷,便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任憑後面謾罵的聲音憤然響起,久久不絕於耳。

她腳步不由加快,眸裏飛出的淚水迫使她忍不住想逃,她又何嘗不是在忍受呢?但如今似乎她連繼續在唐家忍受的資格,都快沒有了。

她很難受,這麽多年來,她對這個家傾註了所有的心血及感情,即便它並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麽幸福,完美,至少她也還是心存希望的,但現在,她感覺自己所有的努力都化為虛有。

為何要這麽卑微,還對這個所謂的‘家’戀戀不舍呢?畢竟從始至終,他們根本就沒有真心將她視為家人,在這兒她不過就是一件用來繁衍子嗣的工具罷了,看,一但自己生不出孩子來,他們對她是有多麽的無情,多麽得刻薄。

明明身上還流著相同的血,可是傷她最深的,卻還是這些所謂的親人。

當真是世態炎涼。

唐柔不明白為何她的生活會過成這樣,難道僅僅只是因為她沒有孩子嗎?可是自從父親死後,人走茶涼,李家人就開始瞧不起日漸衰弱的唐家了,更對效力溫淩的阿兄敢怒不敢言,實際上心裏就是對他鄙夷看不起的,更不想與他這種‘亂臣賊子’扯上關系,再玷汙了自家高貴世族的忠賢聲名,由此思索,或許就算自己有孩子,大抵也得不到平等的尊重,因為高高在上的李家人,已經認為如今的她家世配不上李家門楣,並非真心認可她,這個兒媳婦的身份,是在他們高貴的憐憫下施舍給她的,在他們眼中,她家落魄了,沒有將她遣送回家已經是天大的仁慈,她要感恩戴德,知足孝順,以夫家為天,而不是向他們索要公平,她也沒有資格朝他們談骨氣,講道理。

畢竟哪有奴仆朝主人索要公平道理的?從她家敗落的那刻起,她就已經失去平等的權利了,在李家人面前,乃至李游,又有誰真的尊重過她,與其說是主人,倒不如說她是茍延殘喘在李家,似主又非主,門不當戶不對,活該被人輕賤。

就像婆婆說的那樣,也許表哥也是打從心底裏看不起唐家,看不起阿兄,早就想要與她家撇清關系了,可是她是唐家女,又怎能做那忘恩負義之徒,自己都看不起自己的父兄姓氏?

她一點也不覺得自己姓唐是一件恥辱的事情,她祖上官至太尉,建功立業,保家衛國,即便面對北方騎兵的鐵蹄,也未曾畏懼,皇帝在她先祖們的忠勇擁護中坐穩皇位,她以身上流著唐氏先祖的血為榮,父兄更是從小就教育她,做人要有骨氣,即便是弱女子,也要明白自己身為唐家兒女的責任,懂禮義廉恥,忠君愛國,以振興唐氏門楣為己任。

她是英雄的後代,他父親是世上最好最正直的男人,她堂兄更是當世難得的奇才,深謀遠慮,驚才絕艷,她為他們而感到自豪,感到光榮,可是她的丈夫,婆婆,卻覺得他們是恥辱。

他們看不起她,連她的親人們都要侮辱,鄙夷,她為何還要在這個並不認可她的家族裏,繼續自甘下賤?

……他既然瞧不起自己,覺得她家世配不上他,為何不將她休了?她不怕受人嘲笑,她又何嘗願意在李家低人一等,受人白眼?

他真的愛她嗎?

或許是吧?不過就連他也覺得自己不配,如今還要從青樓裏帶回那個女人來羞辱她。

他對她的愛矜貴而狹隘,他想要她的順從,忠誠,甚至是以他的世界為天,摒棄自己原本的生活,自由的天空,他甚至都不希望自己能有獨立的靈魂,只希望自己能心甘情願做他的附屬,在家相夫教子。

難道嫁給了他,自己就算是賣給了李家了嗎?甚至連自己的家族兄長,都不敢出聲維護?就連自己的自尊心都要舍棄。

那她與一個玩物又有何異?

在這個尊崇三綱五常,三從四德的時代,就連李游也不例外,他根本就不尊重她,而她卻並不想做他手中放棄思想的木偶。

她是個弱女子,但也是有自己的靈魂的,可是如今,就連她的主見,她的尊嚴底線,都要被他們羞辱,踐踏。

今日來了青樓女子做妾,那明日呢?

若哪天出現了傾慕他的身份高貴的女子,是不是也要棄她如敝履?到那時她該要如何自處?

為何別人明明看不起自己,她卻還要繼續在這兒自取其辱呢?

她想不通,回到自己的臥房後,她將自己關了起來,在這痛苦中她想了很多,可是伴隨著思考,她想得越多,煩惱便也就越多起來。

甚至有那一瞬間,她想拋下一切,甚至是自己唐氏女的身份,責任,不顧一切地逃走。

下人們都被她拒之門外,任誰都能看出她的悲憤與傷痛,所以也沒有人敢出來勸她。

她在這片冷寂冰冷中想了很久,甚至都忘記了時間,直到她的貼身侍女小桃又忐忑進來,有些猶豫地為難道,“夫人,唐羨大人來了,他想要見你,可您一直閉門不見,門口的守衛也不敢貿然放人進來,於是特地讓小桃通傳一聲,現在唐公子他還在門口等著呢,您要不要去見見他呢?”

“我現在這模樣,哪還有臉去見阿兄呢?豈不是要連累他被人恥笑。”

唐柔聞聲後,只是又臉色慘淡道,“我受羞辱也就罷了,李家人根本就不待見他,還是別叫他再因為我這等醜事,受人白眼了,再說阿兄他本就在朝中得罪了不少人,不管兩家想法如何,眼下這個局勢,還是不要與李家敵對為好,至少明面上還得過得去。”

她與李家撕破臉,可不能連累阿兄也與李家傷了和氣,即便李家對阿兄的尊重和善,也只是表面裝出來的,但至少眼下他們還是世人眼中的連襟姻親,可不能叫外人看了笑話。

只要阿兄不知道納妾的事情,她忍忍也就過去了,而且表哥他也並非就是一定要收了那小柔姑娘做小的,她大可將事情徹底弄清楚緣由後,再想自己將要何去何從。

總之,眼下她還不想做最壞的打算,更不能讓阿兄知道今日發生的事情。

“你去外面說一聲,就對阿兄說,我今日身體有些不舒服,不方便出來見他,叫他改日再來拜訪吧。”

唐柔只是又吩咐小桃道,她想阿兄素來公務繁忙,此番過來,應該是忙裏偷閑,特意抽出時間想要敘舊的,這次見不著她,估計近期很長一段時間內,他應是也沒時間再過來看她了。

趁著這段時間,她也要將納妾之事,好好與子獻談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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