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的夏天總是來得迅猛而熱烈，在新的一場臺風開始醞釀之際，沈示決定帶晏白青出省去避個難，順便考察一下他們公司的新業務進展——他對飲食行業還是有一些情結的，因此並沒有否決沈梟航的奶茶店提議，目前團隊已經進行到了產品研發的階段。

兩人歷經四個多小時的飛行到了D省，和沈梟航碰了頭。

沈梟航看起來的確很努力地在進行產品研發，整個人肉眼可見地喝胖了一圈，身上的長袍都快穿出八戒的風情來了，十分賣力地向晏白青推薦他們的主打產品“瑰色冷調”。

晏白青對奶茶完全沒興趣，巴不得沈小二能早點結束工作好帶自己出去玩，把當年高考後沒能一同去旅行的遺憾給補上，因此試喝得非常敷衍：“嗯，還不錯。”

“具體哪裏不錯？”沈梟航眼巴巴地看著他，非要問出個心路歷程來，“你覺得還有沒有什麽需要改進的地方？”

“挺甜的。”晏白青放下杯子，“名字太非主流了，換一個吧。”

多長了十斤肉才研究出來的配方被三個字一筆帶過，沈梟航有些牙疼。晏白青就像怕他跟上來當電燈泡似的，發表完意見便拖著沈示走了，連客套都沒留下。

這次的假期有一周左右，想要把D省的諸多景點都走一圈不大現實，他們索性決定租個車自駕游，經濟又實惠，玩到哪兒就算哪兒。

沈示在租車行裏填表的時候，晏白青閑著也是閑著，站在邊上聽一撥又一撥的旅行團推銷員賣力吹噓他們那看上去一點兒都不正經的一日游，低至99還包兩頓飯的驚爆價誘惑力十足。

沈示付完押金，好半天才在人群邊找到他，趕緊把人拉走，像家長告誡孩子不要亂跑般告誡他：“都是騙人的，就是商業街一日游，不買夠9999就不讓你走。”

“我就隨便聽聽。”晏白青說，“沒打算報。”

“我就隨便說說。”沈示也說，“沒說你打算報。”

兩人聲音都不高，但還是被揮舞著小旗子的推銷員給聽見了，當即表示抗議：“小夥子，我們是正規旅行團，不強制消費的，你報了就知道了！”

“我剛開始工作你們就是這套說法了。”沈示笑著朝他一擺手，熟練地切換了當地的方言，“怎麽這麽多年了還一樣呢？”

“哎呀。”方才還眉飛色舞的推銷員幹巴巴地笑了一聲，“原來你是本地人啊……裝什麽外賓呀！”

沈示笑而不語，拉著晏白青走了。

大概是為了體驗一把陳一佐所宣揚的“親密感”，他們租了輛兩座的小跑車，座位還挺寬敞，兩人坐上去也不局促。

“先去附近的古城轉一圈？那兒的建築還挺有特色的。”沈示坐上駕駛座，一邊征求晏白青的意見，“可以順便吃個晚飯，明天天氣好的話再去爬雪山。”

晏白青正拿出手機點開一個旅游APP，聞言擡臉看著他，心底不知為何突然間湧上一些莫名的失落——

之前他還特別期待，想看看這個沈示離開他後曾經生活過很多年的城市是什麽樣子的。可當看到沈示對這裏的一切了如指掌，甚至還會說當地方言時，他又開始吃味兒了，覺得自己之前興致勃勃做了好幾天的旅游攻略完全多餘。

大概是因為這“第一次”和他預想中的不大一樣，他是真正意義上的初來乍到，而沈示只不過是陪他故地重游。

見他不說話，沈示垂眼瞥了瞥他的手機屏幕，沒忍住笑了：“你還做了功課？那咱們是不是得先去網紅點打個卡？”

晏白青有些沒好氣地把APP給關了：“我又沒來過，也就隨大流地看看攻略了。”

“也給我看看唄。”沈示聽出他聲音裏的小情緒，笑著伸手拿過他的手機，將剛才的界面重新點開，“那些景點我也沒去過，之前在這兒都沒顧得上玩，跟你還是第一次。”

這話讓晏白青內心頓時舒坦不少，他故作矜持地在邊上等沈示又翻了一會兒，這才伸過手去戳開了APP裏的收藏夾，嘴角都不由自主地勾了起來。

但他還是相當謹慎地確認了一遍：“這些都沒去過？”

“只去過花市、機場和火車站。”沈示偏過頭在他鼻尖上親了一下，“古城、雪山和湖泊，都留著等和你一起去呢。”

兩人在古城裏轉悠了一個下午。正值暑期，這兒到處擠滿了來來往往的游客大軍，老街石巷與小橋流水人家的寧靜被熙熙攘攘的人群渲染成了一派喧囂的熱鬧景象。

好在他們並不像其他游客一樣需要緊趕慢趕地跑打卡點，慢悠悠地一路走一路吃，看到有意思的店就進去逛一圈。周遭的人聲鼎沸都與他們無關，還可以借著陌生人群的掩護像其他情侶一樣光明正大地手牽著手，也不用去理會是否有異樣的眼光。

D省的天黑得慢，快八點了才華燈初上。天完全擦黑後，晏白青突然神神秘秘地拉過沈示的手，說要帶他去一個攻略上看到的好地方。

當被他拉著往古城的某個方向走的時候，沈示一下就猜到這是要去哪兒了。

那是古城裏的酒吧一條街，沈梟航當年還是個花家裏錢的大學生時就曾在此地因酒托折戟三千餘元，從此斷了上酒吧尋艷遇的念頭……

雖說如今的古城已歷經多次整頓，但這種見不得光的職業並未銷聲匿跡，沈示不免有些擔心，就沖晏少爺那99元旅行團都敢信的生活經驗，被酒托們拉去沖業績可一點兒都不奇怪。

就在沈示絞盡腦汁想著沈梟航當初的慘痛經歷，企圖從中總結出一些經驗教訓的時候，晏白青已經拉著他的手在巷弄裏轉了個彎，一家酒吧倏地闖入了眼底——很大的一個店面，裝修風格是簡約的工業風，這會兒已經很熱鬧了，外頭陽傘下的座位上都坐了不少人。

沒等沈示對這家酒吧的消費水平做出一個準確分析，晏白青便將他拉到了店裏邊的一個空位上坐下，自己跑去吧臺拿酒了。

沈示環顧四周，才發現這是個精釀啤酒屋，沒有其他酒吧店門口標配的彈著吉他嘶吼著嗓子的駐唱歌手，也沒有沈梟航描述中動不動就要脫衣服的浮誇舞臺表演，就連來往的服務生都不見，只有或坐或站的客人在暖色的氛圍燈下把酒言歡。

看上去是挺不錯，只是莫名地讓他有種說不上來的違和感。

目光才在酒吧裏轉了一圈，晏白青已經舉著一紮啤酒往回走了。但這高效率並不是重點，重點是他從吧臺走回來的這短短的十幾步距離，居然有好幾個人走過去和他說話。

沈示非常震驚，生怕他真的中了什麽酒托的套，趕緊起身去迎他。

晏白青剛和一個人結束短暫的對話，見他來了，眼睛一彎。而剛才還在和他說話的那人則一臉恍然地朝兩人一擺手，默默走開了。

沈示接過他手裏的啤酒，看了那人的背影一眼：“你認識？”

晏白青滿臉深意地勾起嘴角：“不認識。”

沈示有些茫然，想起剛才那人看上去有些遺憾的神情，他疑惑地看了晏白青一眼，過了半晌又猛地轉過頭看向其他桌邊的客人，這才發現自己剛才萌生的違和感因何而來了——這家酒吧裏的客人，無論老少，不管美醜，全都是男的……

這他媽的好像是一家傳說中的gay吧！

傳聞D省古城的酒吧一條街裏什麽主題的吧都有，但別說gay吧了，就算是正經主題的沈示也一次都沒去過，更沒想到晏白青會帶他來這種地方。他大為震撼，過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將四下飄蕩的眼神收回晏白青臉上：“所以剛才那些人是在和你搭訕？”

晏白青給他倒了一杯啤酒，唇角始終掛著笑。

“嘖。”沈示喝了口酒給自己壓驚，然後了然地點點頭，“這種地方，估計是個落單的都會被搭訕。”

“你又懂了？”晏白青嘴角的笑容更明顯了，“要不你去拿一杯試試，看看有沒有人搭訕你。”

沈示緩緩地放下酒杯，盯著他看了好幾秒，然後慢慢起身，很不服氣地朝吧臺走去。

這種沒品行為大概只能用“近墨者黑”來形容了，不過沈示看起來“黑”得不是很專業，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仗劍天涯的氣勢，看上去絲毫沒有讓人來搭訕自己的欲望。

酒單是手寫在一塊大黑板上的，種類很多，沈示很快就被那眼花繚亂的名稱給吸引了，站在吧臺前挺認真地看了一會兒，都忘了來這兒的使命。

就在他擡手打算點單的時候，一個人影進入了他眼角的餘光裏，肩上同時被拍了一下：“嗨。”

沈示轉過腦袋，才看清是位長相清秀的年輕帥哥，穿著打扮並不像酒托，正朝他一臉和氣地笑著。

“一個人來的嗎？”年輕帥哥朝他眨了眨眼。

沈示的內心立馬翻騰起一陣小得意，一點兒都沒考慮到自己直線下滑的道德水準。好在基本節操還在，他矜持地朝帥哥搖了搖頭，沒等開口，帥哥便著晏白青的方向擡擡下巴，連珠炮似的問題接踵而來：“外面那位和你一起的吧？他是你男朋友嗎？我能約他嗎？”

沈示內心正歡快翻滾的小得意瞬間原地化成了泡影：“嗯？”

“他是我喜歡的類型。”帥哥微笑著說完，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不介意的話也可以一起，其實你也挺帥的。”

沈示受到了驚嚇，嘴巴都忘了合上，老半天才穩住表情，克制而禮貌地回答：“不行，我介意。”

“這樣啊。”帥哥的臉上滿是遺憾，“可惜了。”

沈示表情快扭曲了，酒都沒顧得上點就跑回了座位，得到了晏白青一頓非常歡樂的嘲笑，還給他分析了一下：“別灰心，也許是因為我看起來比較像1。你懂的，1都搶手。”

“放你的屁。”沈示說完才發覺這事兒讓他非常沒有面子，他惡狠狠地磨了磨牙，“信不信等會我就讓你知道什麽叫搶手貨！”

“怎麽？”晏白青瞇了一下眼，“你要在這裏當眾表演？”

“……我還沒那麽不要臉。”沈示擺了擺手，又想起剛才那位帥哥的“邀約”，有些惆悵，“來這兒的人都那麽奔放嗎？”

“這兒就是為了奔放而生的啊。”晏白青笑了笑，一指他身後，“你看。”

沈示回過頭，這才發現他們身後那桌的人已經摟一塊兒親上了，親得專心致志旁若無人的，角落裏有一桌的衣服都快扒下來了……

“靠。”沈示快速甩回腦袋，還沒來得及發表感言，下巴就被晏白青擡手捏住了。

“要奔一個嗎？”晏白青問。

“什麽？”沈示動彈不得地看著他。

晏白青沒說話，唇角噙著一抹笑，湊過去吻住了他的唇。

沈老板活了快半輩子都沒這麽“奔放”過，差點兒一口咬了對方的舌頭。

好在那種緊繃的不適感很快就消失了，大概是環境使然，頭頂燈光迷離，音樂舒緩輕快，氣氛恰到好處，就連空氣給人的感覺都是放松的……

這或許就是晏白青帶他來這種地方的目的，畢竟人類這種群居動物非常需要所謂的“歸屬感”與“認同感”。

不過沈示很快發現自己應該是想多了，晏少爺或許只是想在一眾求艷遇的人面前秀個恩愛……因為他接下來以試酒名義來來回回地在座位和吧臺間穿梭了好幾次，對每一個前來搭訕的人表示“我有男朋友”，再往他坐著的方向指一下，在別人羨慕嫉妒恨的眼神裏心滿意足地離開。

真是氣人啊，缺了大德了。

接下來幾天兩人又打卡了不少景點，爬雪山、游湖泊。D省是個慢節奏的地方，山水與古建築總會給人一種時間流速都放緩了的感覺，仿佛活在其中的人和事也如那景觀般永恒。

在少數民族村裏路過一家掛滿各種自制明信片的小店時，某個缺德鬼又想出了新花樣，決定把兩人的合照洗出來做成明信片，寄給沈梟航。

“什麽仇什麽怨？”沈示笑得不行，一邊試圖搶救一下自己的哥們兒，“人家在苦逼地調奶茶，我們在旅游，你還要寄照片氣他。”

“我這是和他分享旅途的喜悅。”晏白青一本正經地拿出手機，“快，挑一張。”

沈示湊了過去。兩人這一路上挺收斂的，請路人幫忙拍的合照也不多，但點開晏白青的相冊他才發現自己居然被偷拍了這麽多的照片，逛街的吃飯的爬山的躺民宿床上的……

“你都是什麽時候拍的？”沈示擡起臉看著他，“我怎麽都沒感覺？”

“想拍的時候就拍了，”晏白青回答，“還得提前通知你？”

“你平時也這麽拍我麽？”沈示突然壓低了聲音，“我再往前翻不會翻到什麽奇怪的畫面吧？比如……沒穿衣服的那種？”

“你在想什麽？”晏白青看他一眼，又勾起了嘴角，“你想拍那種類型的話，我可以幫你聯系攝影師。”

“……我拍那個幹什麽？”沈示瞪著他。

“現在情侶之間很流行的。”晏白青也壓低了聲音，“咱可以一起拍，洗出來掛臥室裏。”

“你剛才買的吊椅已經讓人很沒眼看了，”沈示嘆了口氣，“還弄這個，饒了我吧。”

晏白青笑了起來，伸手在屏幕上劃拉了一下，翻出了剛才拍的吊椅照片朝他晃了晃。

這把吊椅是在一家手工制品店裏看到的，造型有些浮誇，當然更浮誇的可能是價格——沈示看了一眼嘴角都抽了，當場表示回去買個繩子自己編，拼了老命也要學會。

不過晏白青沒理他，價都沒講就讓老板給寄回家了，說要掛在臥室，仿佛要完成他那未盡的在露臺裝個搖椅的大業。

“敗家玩意兒。”沈示這會兒想到那大幾千的價格還肉疼得直想捂住胸口罵黑店，“凈買些沒用的東西。”

“誰說沒用了？”晏白青一臉平靜地看著他，“我回去後天天用。”

“怎麽用？”沈示也看著他。

“你在這頭，我在那頭。”晏白青湊到他耳朵邊小聲念著，“你在下頭，我在上頭……”

為了避免這貨繼續在大庭廣眾之下發表不恰當言論，沈示趕緊搶過他的手機開始挑照片。

最後選了一張登頂雪山時請其他游客幫忙拍的合照。這雪山海拔很高，爬到一半又下起了毛毛雨，氣溫驟降，他們都只帶了長袖運動服，晏少爺潔癖發作又不肯租休息站裏的羽絨服，所以照片中的兩人是凍得瑟瑟發抖摟一塊兒的造型，應該能達到和沈梟航“分享旅途喜悅”的目的了。

買買買是當代年輕人多樣化旅行方式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就算是沈小二這種時刻牢記自己摳門派掌門使命的人也無法免俗。不過比起晏白青的吊椅，他覺得自己的選擇要樸實無華且實惠得多——在一家特產店買了好幾扇巨大的臘排骨，並且趁老板打包的時候向他請教臘排骨火鍋的做法。

老板是當地人，很慷慨地將據說是自家祖傳上百年的秘方當成這幾大扇排骨的贈品傾力相授。

“謝謝老板。”沈示將老板說的內容都記到了手機裏，“今年過年驚艷四座的臘排骨火鍋就指著您這秘方了。”

“現在離過年是不是還太早了點？”老板說完頓了頓，又換上了一臉恍然大悟的表情，“是不是打算去女朋友家表現一下？”

“不是。”沈示笑了笑，將手機收了起來，“是打算帶對象回家過年。”

站在一邊對秘方不為所動並且表示自己絕對不會吃這個看起來就要長毛的玩意兒的晏少爺突然就沒了聲音，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他。

“那是得好好表現，”老板點點頭，又走到邊上的貨架前翻了起來，“建議你買我們這兒的黑陶土鍋，純手工這個做火鍋特別好……”

“我哥年前要結婚了。”沈示瞥了老板一眼，又迎上晏白青的眼神，略微壓低了聲音，“我打算今年過年帶我對象回家。”

晏白青彎起眼睛看著他。

“我盡量爭取。”沈示清了清嗓子，“我也想讓我媽知道，我現在過得很好。”

晏白青笑了笑，湊過去摟住他的肩，在他耳朵邊低聲說：“要是咱媽不讓我去，我就不讓你回家過年，你今年就只能去我家了。”

沈示輕輕推了他一下，隨即又瞪大了眼，也不知道是在驚訝“咱媽”這個稱呼還是在驚訝他今年過年可能面對的另一個媽。

就在這時，那邊翻箱倒櫃的老板便發出了一聲嘹亮的歡呼，把兩人都嚇了一跳。

“就是這個，小夥子！”老板舉著一個巨大的黑色土鍋走了過來，用手指在上面彈了彈，“這也是我們這的特產，燉臘排骨可是一絕！你買了不吃虧，買了不上當！”

“……好好好。”沈示連價格也顧不上問了，大手一揮，“一起要了。”

老板又做成了一單生意，笑吟吟地捧著鍋去打包了。

被這麽一打岔，兩人沈默片刻，又各自瞪著對方看了好一會兒，晏白青勾了勾嘴角：“聽到了沒？”

“威脅我呢？”沈示笑著嘆了口氣，“你那邊我還是想往後稍稍……畢竟咱另一個媽我有點hold不住。”

晏白青很愉快地笑了起來。

“以後過年是不是還得輪著回呢？”沈示也跟著笑了一會兒，想了想又說，“不在一個地方還真是不方便。”

“只要媽願意，我可以每年都去你家。”晏白青看著他，“以前又不是沒去過。”

“也是，畢竟好多年前就是我媳婦了。”沈示笑道，“不過以後還是輪著來吧，省得說我欺負你。”

晏白青沒說話，只是保持著笑容，意味深長地看著他。

“我說回家！過年回家！”沈示反應過來，壓低聲音沖著他喊，“你想哪去了！”

晏白青笑了半天，從這家店裏走出來繞了兩條巷子後都還保持著一臉的神情愉悅。

沈示去路邊的小店裏買了個有一張臉那麽高的冰淇淋，直接堵住了他的嘴：“真有那麽好笑嗎？”

“嗯。”晏白青舔了一口冰淇淋，眉開眼笑地看著他，“我一聽到你計劃以後的日子，我就特別開心。”

“那我以後多做點計劃，”沈示收回冰淇淋也舔了一口，“咱一起慢慢實現。”

“先做點兒旅游計劃吧。”晏白青將冰淇淋整個拿走據為己有了，“以後我們每年都出來旅游一次，一起看看世界。”

“嗯。”沈示點點頭，又認真算了一下，“一年去一個省份的話，光國內游咱就得花半輩子了啊。”

“怎麽？”晏白青偏過頭看著他，“沒有信心？”

“怎麽可能？”沈示一挑眉，“你不要以己度人。”

“我肯定有。”晏白青挑了挑嘴角，“別說半輩子，一輩子我都沒問題。”

沈示笑著張開胳膊摟住了他。

真好啊，還可以花一輩子的時間和你慢慢路過整個世界——反正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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