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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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小二在那一瞬間由衷地生出了殺人滅口的沖動，敢情這貨還是從前的那個二百五。
“我們這兒就一個廁所，一起上有什麽不對嗎？”沈示強詞奪理地說完，又問，“你們幾個？”
“啊？”沈梟航想了想，“我家四個。”
“誰問你家廁所了！我他媽問你們來幾個人！”沈示心累無比，都快翻白眼了，“我做飯呢！”
“我怎麽感覺每次跟你在一塊兒都降智呢？”沈梟航苦著臉掰手指，“加我三個。”
“仨人都得掰手指，那分明是你自己的問題。”沈示往廚房走了兩步，又回頭低聲問了句，“衛倩倩有沒有來？”
“沒有，就王子易和小穎子。”沈梟航說完，又“嘿嘿”笑起來，“想叫倩倩你早說啊！”
沈示懶得理他，頭也不回地進了廚房，只要衛倩倩沒來他就放心了，否則某位小公舉再為這個鬧騰一次，他是真的扛不住。
事實證明沈小二還是太天真了，或者說他太低估沈梟航了——這貨剛端起碗吃了兩口菜，便哪壺不開提哪壺地開始打聽大家都填了什麽志願，哪怕別人報的專業跟他這個學美術的沒有半毛錢的關系。
這會兒錄取結果幾乎都還沒出來，幾個人也只是聊了聊填報方向，程穎高考發揮得不錯，第一志願填報了Y大的師範學院，王子易分數中規中矩，報了個計算機相關的專業，薛靜發揮超常，有望上個本科，報了個相對冷門的專業，沈梟航則報了對文化分要求最低的純藝術類……
輪到沈示和晏白青的時候，兩個人卻都不吱聲了，一個面無表情地喝湯，一個心虛地摸了摸鼻子。
“怎麽著？”沈梟航想起沈示那不上不下的成績，像是明白了什麽，“你怕別人跟你搶專業報是不是？放心吧，這裏除了公主全是文科的，搶也搶不到一塊兒去。快說說，你都報了哪兒？”
沈示拿他沒辦法，只得嘆了口氣：“B大、R大、Y大、J大。”
“牛逼啊兄弟！”沈梟航經歷過志願填報，腦海中的高校圖譜已經增加了不少，一聽這些如雷貫耳的名字便條件反射地先肅然起敬一番，誇完人後才反應過來，“不對啊，你的分能上這些學校？”
“肯定不能啊。”沈示用眼角餘光瞥了晏白青一眼，見他沒什麽反應才繼續道，“我就沒打算上大學。”
“那不是有點兒可惜了？”程穎有些驚訝，“你的分上個本二應該沒問題呀。”
“我就不是讀書那塊料，”沈示擺了擺手，“還不如早點踏進社會，爭取當個大老板，等你們畢業了都來給我打工。”
“可以的。”沈梟航沖他豎了個大拇指，“我媽要有你這個覺悟，我也不用出去受那半年的罪，那畫畫得我現在腰還老酸呢，我真是為藝術付出了太多！”
“那公主呢？”程穎又看向了晏白青，“公主有什麽打算呀？”
晏白青頭也不擡，幽幽地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覆讀。”
現場飄過一片震驚的沈默，所有人都睜大了眼，坐在邊上的沈示扯了扯嘴角：“他跟你們開玩笑的。”
晏少爺擺著一張壓根看不出有玩笑意味的撲克臉：“沒有，第一志願上不了，只能覆讀了。”
“什麽宇宙大學您這分兒都夠不著啊？”沈梟航一臉的不可思議，“這不逼著人考750嗎？太過分了！”
真要讓晏白青把那些填志願的彎彎繞繞說出來可就不太妙了，雖然沈示覺得他並不屑說，但還是趕緊道：“公主第一志願是B大，肯定是沒什麽問題的，他只是跟你們謙虛罷了。”
大家一聽都了然了，雖然這個謙虛的方式好像不大對，但也算符合公主的風格。
話題雖然聊得磕磕絆絆，但這頓飯依舊吃得很熱鬧，小小的餐廳被人聲擠滿，讓沈小二有了一種作為男主人在家裏招待朋友的感覺，如果另一個男主人能稍微懂那麽一點兒“待客之道”的話就更好了。
程穎和王子易跟沈虔都不大熟，吃完飯後，沈梟航作為代表和沈示一起去醫院探病。
沈梟航一直以為沈虔只是經歷了一場意外，和他當年與沈小二一起摔了個粉碎性骨折的那次差不多，到了病房門口才聽沈示說了具體情況，在聽到“截肢”兩個字後，他震驚得下巴都快掉了。
沈虔這兩天剛剛裝上適應走路用的臨時假肢，已經能站得很穩了，狀態也比之前好了不少，但沈梟航還是有些受打擊的樣子，從病房出來後表情一直不大好看，連拖帶拽地將沈示拉到了沒人的樓梯間。
“出了這麽大的事，你居然一直沒告訴我？”沈梟航從來都喜氣洋洋看著特別有福相的臉已經皺成了一團，“沈小二，你到底有沒有把我當朋友？”
沈示原本還當他一時沒法接受，現在看著他一臉的悲憤交加，卻突然有些說不出話來了。
不是他不把沈梟航當朋友，只是有些事和朋友說不出口。
沈小二開心的事兒能和朋友一起分享，出糗的事兒能拿來逗朋友一笑，憤怒的事兒當然也要拉上朋友一起罵娘——可唯獨這種事，飛來橫禍的痛苦，他沒辦法讓朋友和自己一起分擔，只能與家人慢慢消化，或者只透露給最親近的人……
沈示的思緒停頓了一秒，感覺有什麽東西在自己的心上輕輕拂了一下，把那團有力的肌肉碰成了癱軟的一團半流質。
想起那個估計還在出租房裏生悶氣的“最親近的人”，想起他的憤怒與眼淚，沈示略感無奈的同時，也突然有些理解對方的固執了。
這大概就是“朋友”與“愛人”的區別。
“不是故意不告訴你。”沈示揉揉鼻子，和沈梟航撞了一下肩，“是真的顧不上。”
“屁。”沈梟航忍不住哼了一聲，“公主你就告訴了？還讓他跟著一起來照顧你哥了！”
“他來練車，才一起合租的。”沈示苦笑著，半真半假地抱怨，“他不添亂我就謝天謝地了。”
“也是。”沈梟航聽完，心裏立刻舒服了，又拍拍他的背，“這些日子真是辛苦了，兄弟。”
沈示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也不記得沈梟航又和自己說了什麽，他此時只想回去將中午被打斷的話題給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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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這兒就一個廁所，一起上有什麽不對嗎？”沈示強詞奪理地說完，又問，“你們幾個？”
“啊？”沈梟航想了想，“我家四個。”
“誰問你家廁所了！我他媽問你們來幾個人！”沈示心累無比，都快翻白眼了，“我做飯呢！”
“我怎麽感覺每次跟你在一塊兒都降智呢？”沈梟航苦著臉掰手指，“加我三個。”
“仨人都得掰手指，那分明是你自己的問題。”沈示往廚房走了兩步，又回頭低聲問了句，“衛倩倩有沒有來？”
“沒有，就王子易和小穎子。”沈梟航說完，又“嘿嘿”笑起來，“想叫倩倩你早說啊！”
沈示懶得理他，頭也不回地進了廚房，只要衛倩倩沒來他就放心了，否則某位小公舉再為這個鬧騰一次，他是真的扛不住。
事實證明沈小二還是太天真了，或者說他太低估沈梟航了——這貨剛端起碗吃了兩口菜，便哪壺不開提哪壺地開始打聽大家都填了什麽志願，哪怕別人報的專業跟他這個學美術的沒有半毛錢的關系。
這會兒錄取結果幾乎都還沒出來，幾個人也只是聊了聊填報方向，程穎高考發揮得不錯，第一志願填報了Y大的師範學院，王子易分數中規中矩，報了個計算機相關的專業，薛靜發揮超常，有望上個本科，報了個相對冷門的專業，沈梟航則報了對文化分要求最低的純藝術類……
輪到沈示和晏白青的時候，兩個人卻都不吱聲了，一個面無表情地喝湯，一個心虛地摸了摸鼻子。
“怎麽著？”沈梟航想起沈示那不上不下的成績，像是明白了什麽，“你怕別人跟你搶專業報是不是？放心吧，這裏除了公主全是文科的，搶也搶不到一塊兒去。快說說，你都報了哪兒？”
沈示拿他沒辦法，只得嘆了口氣：“B大、R大、Y大、J大。”
“牛逼啊兄弟！”沈梟航經歷過志願填報，腦海中的高校圖譜已經增加了不少，一聽這些如雷貫耳的名字便條件反射地先肅然起敬一番，誇完人後才反應過來，“不對啊，你的分能上這些學校？”
“肯定不能啊。”沈示用眼角餘光瞥了晏白青一眼，見他沒什麽反應才繼續道，“我就沒打算上大學。”
“那不是有點兒可惜了？”程穎有些驚訝，“你的分上個本二應該沒問題呀。”
“我就不是讀書那塊料，”沈示擺了擺手，“還不如早點踏進社會，爭取當個大老板，等你們畢業了都來給我打工。”
“可以的。”沈梟航沖他豎了個大拇指，“我媽要有你這個覺悟，我也不用出去受那半年的罪，那畫畫得我現在腰還老酸呢，我真是為藝術付出了太多！”
“那公主呢？”程穎又看向了晏白青，“公主有什麽打算呀？”
晏白青頭也不擡，幽幽地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覆讀。”
現場飄過一片震驚的沈默，所有人都睜大了眼，坐在邊上的沈示扯了扯嘴角：“他跟你們開玩笑的。”
晏少爺擺著一張壓根看不出有玩笑意味的撲克臉：“沒有，第一志願上不了，只能覆讀了。”
“什麽宇宙大學您這分兒都夠不著啊？”沈梟航一臉的不可思議，“這不逼著人考750嗎？太過分了！”
真要讓晏白青把那些填志願的彎彎繞繞說出來可就不太妙了，雖然沈示覺得他並不屑說，但還是趕緊道：“公主第一志願是B大，肯定是沒什麽問題的，他只是跟你們謙虛罷了。”
大家一聽都了然了，雖然這個謙虛的方式好像不大對，但也算符合公主的風格。
話題雖然聊得磕磕絆絆，但這頓飯依舊吃得很熱鬧，小小的餐廳被人聲擠滿，讓沈小二有了一種作為男主人在家裏招待朋友的感覺，如果另一個男主人能稍微懂那麽一點兒“待客之道”的話就更好了。
程穎和王子易跟沈虔都不大熟，吃完飯後，沈梟航作為代表和沈示一起去醫院探病。
沈梟航一直以為沈虔只是經歷了一場意外，和他當年與沈小二一起摔了個粉碎性骨折的那次差不多，到了病房門口才聽沈示說了具體情況，在聽到“截肢”兩個字後，他震驚得下巴都快掉了。
沈虔這兩天剛剛裝上適應走路用的臨時假肢，已經能站得很穩了，狀態也比之前好了不少，但沈梟航還是有些受打擊的樣子，從病房出來後表情一直不大好看，連拖帶拽地將沈示拉到了沒人的樓梯間。
“出了這麽大的事，你居然一直沒告訴我？”沈梟航從來都喜氣洋洋看著特別有福相的臉已經皺成了一團，“沈小二，你到底有沒有把我當朋友？”
沈示原本還當他一時沒法接受，現在看著他一臉的悲憤交加，卻突然有些說不出話來了。
不是他不把沈梟航當朋友，只是有些事和朋友說不出口。
沈小二開心的事兒能和朋友一起分享，出糗的事兒能拿來逗朋友一笑，憤怒的事兒當然也要拉上朋友一起罵娘——可唯獨這種事，飛來橫禍的痛苦，他沒辦法讓朋友和自己一起分擔，只能與家人慢慢消化，或者只透露給最親近的人……
沈示的思緒停頓了一秒，感覺有什麽東西在自己的心上輕輕拂了一下，把那團有力的肌肉碰成了癱軟的一團半流質。
想起那個估計還在出租房裏生悶氣的“最親近的人”，想起他的憤怒與眼淚，沈示略感無奈的同時，也突然有些理解對方的固執了。
這大概就是“朋友”與“愛人”的區別。
“不是故意不告訴你。”沈示揉揉鼻子，和沈梟航撞了一下肩，“是真的顧不上。”
“屁。”沈梟航忍不住哼了一聲，“公主你就告訴了？還讓他跟著一起來照顧你哥了！”
“他來練車，才一起合租的。”沈示苦笑著，半真半假地抱怨，“他不添亂我就謝天謝地了。”
“也是。”沈梟航聽完，心裏立刻舒服了，又拍拍他的背，“這些日子真是辛苦了，兄弟。”
沈示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也不記得沈梟航又和自己說了什麽，他此時只想回去將中午被打斷的話題給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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