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示從晏白青那兒要了考號，又在路上隨便找了家網吧，操作著油光水滑的鍵盤和鼠標打開了查分頁面。

這會兒估計查分的人挺多，頁面有些卡，等了幾分鐘才算是刷了出來。

在看到那比自己意料中略高一些的分數時，沈示說不上是什麽心情——時至今日，成績對他來說已經是不痛不癢，甚至有種塵埃落定的感覺……雖然和他省狀元同桌那金碧輝煌的分數相比簡直是少做了一張卷子的感覺還挺打擊人的。

成績已經公布，離填志願也不遠了，沈示想起晏白青租的那套房，想起他最近越來越粘著自己的行為舉止，有些頭疼地按了按太陽穴。

頭疼歸頭疼，長臉的分數任誰看了都心情好，只是沈示沒想到晏白青比他還淡定，在聽到成績後只是淡淡地“噢”了一聲。

“這位考了724分的同學，”沈示忍不住伸手去捏他的臉，“您能不能不要這麽寵辱不驚？還有沒有點兒年輕人的朝氣了？”

晏白青卻只是摟過他的腰，低頭啄吻著他的唇：“晚上分數線就出來了，看看你能報哪個學校？”

沈示沒想到他會先提起這個話題，猝不及防地楞了一下，隨後反問道：“你不用看？”

“我不用看。”晏白青說，“這兒的大學我隨便挑。”

這回答囂張得都有些欠揍了，可沈示卻沒有揍他的心思，他不動聲色地將晏白青放在他腰上的手輕輕推開，表情嚴肅地看著他：“你不想去首都了？”

“不去了。”晏白青將背靠到沙發上，迎著他的目光，“沒有你的地方，去了也沒意思。”

“咱們這兒最好的大學是Y大，可Y大的強項是文科。”沈示皺起了眉，“你的分上Y大虧了。”

“沒什麽虧不虧的，”晏白青無所謂道，“重要的是人不是學校，我去哪裏讀都沒什麽區別。”

他的這番狂妄言論來源於自己的經驗之談，沈示聽了卻有些哭笑不得——這說法放在高中以前還說得過去，大學又怎麽能相提並論？

況且憑晏白青的成績，別說上Y大不值當，只念一個本科都是浪費。

“有些事不是你只想當下就可以的。”沈示只能苦口婆心地和他講道理，“你得想想以後，你成績這麽好，以後要是讀碩士，讀博士，甚至出國留學，咱們總得分開一段時間，不可能總綁一塊兒啊……”

沈示說著說著，發現自己說不下去了，因為他看到晏白青正在用一種難以形容的眼神盯著自己，像是野獸盯著獵物，幾乎要閃出饑餓的光來。

沈示的話音落了，晏白青像是突然意識到了什麽，這才收了眼裏的深意，重新摟住他，萬分溫柔地說：“我留在這裏，可以隨時抱你，隨時親你，我才不要出什麽國，也不要和你分開。”

沈示平時被他硬扛慣了，因此特別吃這一套，此時卻覺得越發焦頭爛額起來。

他當然也舍不得和心上人分開，可人哪能只顧當下呢？

少年人都有一腔熱血，一捧執拗和一股沖動，可這些東西說到底都是虛的——人是會成長的，心境是會變的，要是以後兩人有了什麽分歧，或者再說難聽點，一不小心走到了相看兩厭的地步，那對方現在不顧一切的犧牲他該如何賠償？

“我也不想和你分開的。”沈示輕輕嘆了口氣，再一次從他的懷裏抽身出來，“可要是你因為我放棄更好的大學，我會一輩子都覺得愧疚。”

晏白青不為所動，只覺得突然空了的臂彎有些僵：“我並沒有覺得誰被我虧欠，這是我自己做的選擇。”

“那好吧，”沈示輕聲道，“既然這樣，我也該做選擇了。”

晏白青直覺他不會說出什麽好話來，倏地瞪大了眼。

“我家餐廳賺的都是學生的錢，一年到頭也沒多少，”沈示心累地揉了揉眉心，“欠你的那些錢，我媽把下半輩子都搭上也不一定還得起，我哥……我哥他都這樣了，我只希望他能把書念下去，最好也能念個碩士博士什麽的，以後出來能找個清閑點兒的工作……”

晏白青沈郁著臉打斷了他：“你什麽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沈示的語氣沒有太大變化，依舊很平和，“我們家就是這麽個情況，欠你的錢，只能我來還。”

晏白青神色陰翳地盯著他，過了半晌才終於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來：“你就因為這個放棄上大學？沈小二，你腦子裏都在想些什麽！”

沈示只是平靜地看著他：“這也是我自己做的選擇。”

晏白青的心底飛快地升騰出一股焦躁。

他前陣子早就琢磨好了沈示會怎麽勸說自己，知道沈小二吃軟不吃硬，耍無賴的措辭都想好了，沒想到對方卻放了這麽一個大招。

他意識到不管自己的成績再怎麽好，在談判這點上卻怎麽也比不過沈小二，可他不想輸，於是又慌不擇路地拿出了一貫的強硬態度：“錢的事可以以後再說，我又沒逼你還！你是我的人，就算不還也沒關系！”

沈示並不跟他比聲高，只將他僵了半天的胳膊放到腿上，略有些粗糙的手指一下一下捏著他的腕骨：“那些錢都是你媽給你的，你當然無所謂還不還，可阿姨要是知道你為我做了這麽多，要我還不起錢就滾蛋，我是滾還是不滾？”

他雖是開玩笑的語氣，但晏白青卻不覺得好笑，只是冷笑了一聲：“我媽不可能因為這點小錢就難為你的，放心吧。”

沈示被他的財大氣粗噎了一下，隨後道：“你可以這樣想，因為那是你媽，但我不能。我已經欠了你很多錢，不要再讓我虧欠你更多了，好不好？”

晏白青默不作聲，只覺得那按在手腕上的力度很輕，像是鵝毛撫過，又似乎有千斤重，一下一下擊打著他的脈搏。

半晌，他突然一把抽出了自己的手，站起身來瞪著沈示，聲音冷得像是結了冰：“沈小二，你在威脅我是不是？”

分手還在後面鴨家長們還沒出來呢應該也快了_(:з」∠)_

感覺廢話也不是很多嗷是我寫太慢惹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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