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那天沈小二的感受究竟如何，應該挺不錯的，反正後來也沒讓晏少爺賠。

當年這貨切我一副蛋蛋，自己也挨了一刀，看著林醫生捅我屁屁無動於衷，現在也遭受了同樣的待遇。

真是令喵爽快，出來混總是要還的，也不知另一個始作俑者何時能得到報應——反正他最近心情挺好的，依舊每天穿著校服，從發型到五官都沒有絲毫變化，給人的感覺卻是整個人都亮堂了起來。像在夏夜裏兀自盛開的白蘭，清清淡淡的香也許會被忽視，卻從不能被隱瞞。

人類的心態真是一種很奇妙的東西。

夏天總是漫長熱烈，但這一年的暑假卻過得比以往都快。

人類對世界的認知，說到底也只是一種“感覺”，和喜歡的人在一起就“歲月如梭”，與討厭的人共處一室便“度日如年”。

大約是和他們待太久了的緣故，有時我也會冒出類似的想法來，偶爾覺得喵生苦短，畢竟我們的壽命和他們相比並不算長。

而不管他們樂不樂意，高三還是正式來了。

兵荒馬亂的最後一年，學校卻依舊堅強地塑造著儀式感——新學期的校服還是要訂的，哪怕規定一周就穿星期一那天。

每個班級各自組織量身高，隊伍從教室裏排到教室外，大家都抓住這難得的機會七嘴八舌，吵嚷聲不絕於耳。男生隊伍不知怎麽的興起了比身高活動，量完的拿著數據在旁邊比，沒量的拿旁邊的當活體尺子，每個人都覺得自己比對方高，整個隊伍越鬧越粗。

沈小二在班裏屬於比較高的，好幾個男生都跑過來和他比劃，還有已經量完的籃球社社友特意跑到他跟前，揮舞著手裏的小紙條：“看看，我比你高了啊沈小二！”

“切。”沈示不屑一顧，“再長個五厘米我還是吊打你。”

晏白青站在後面，默默看著他左顧右盼與人說話的後腦勺。這時體育課代表跑過來，咋呼著面對面和他比劃了一下，似乎覺得有些懷疑人生，又吱哇叫著拿手去按他的肩。

沈示被誣陷踮腳，氣得擡腿踹他，丟下一個“滾”字，還沒站回隊伍裏，肩突然又被人給握住了——排在他後邊的人將他轉過去，靠過去與他臉貼著臉，擡起手在兩人腦袋上比劃了一下。

“好像是長高了，”晏白青淡淡地說，“和我差不多了。”

“本來就和你差不多好嗎？”沈示翻了個白眼，“兩三公分我不用一年就能追上！”

晏白青笑而不語地把他拖回隊伍裏，用涼涼的眼神看了一眼體育課代表和另一個企圖過來和沈小二比身高的人，像只守著自己山洞不讓人參觀的龍，“閉門謝客”的意味非常明顯。

沈示消停地在隊伍裏站了一會兒，後知後覺地回味起他剛才在自己肩上拂了兩下的動作——像是要把誰留在自己身上的痕跡拍掉似的，突然覺得他有些可愛。

應該不是他的錯覺，這位少年好像比以前更粘人了一些。

九月點燃路邊的鳳凰樹，白蘭香隱在風裏，又一年的新校服拿到手中，預示著他們成為學校裏最年長的一批學子。

經歷過暑假的摧殘，開學後的高三生各個透出一股子睡眠不足的疲態，被名為“題海戰術”的覆習方式折磨得死去活來。

與他們相比，未來的藝術大師沈梟航的小日子要好過得多。大概是畫室對手機管得不嚴，他一天能在小團體的QQ群裏刷上幾百條消息，盡管只有放學時間才有人回他那麽一兩句也依舊樂此不疲。

沈示看書看得累了，在晚自習課間偷偷拿出手機，正巧沈梟航發了張速寫，他心血來潮地點開，差點兒被辣了眼睛，忍不住在群裏吐槽：“這就是你半年兩萬學費學出來的玩意兒？”

沈梟航毫不在意：“這有什麽，全畫室至少三個畫得比我還醜！”

說完還開始現身說法，把“比我還醜”的幾張照片都發到了群裏。

他這番不要臉的大言不慚把下了課正休息的一群人都給炸出來了，大家紛紛對他展開“簡直是在強奸眼球”的聲討。

插著耳機聽歌的晏白青被邊上的詭異笑聲驚動，轉過頭去，沈小二便笑嘻嘻地把那張高糊的速寫照片拿給他看：“看，他們在討論我航這水平能上哪所學校。”

晏白青目光下移，表情有些一言難盡：“討論出來了嗎？”

“沒有，”沈示笑容浮誇，“哪家學校容得下這尊大神？每一張作品都在控訴著‘我恨美術’。”

“那你呢？”晏白青突然問。

“我也覺得沒有。”沈示一邊按著手機一邊隨口回答，隨後覺得自己像是答非所問了，擡起頭來看他，“你問我啊？”

“不然呢？”晏白青挑了一下眉，“我好像沒有關心沈梟航的必要。”

沈小二想了想，是這個理，於是認真地思考了一下：“我這個成績吧，屬於學校挑我，不是我挑學校，也許以後學汽修也說不定。”

晏白青掀了掀眼皮：“那如果你能挑學校，你想去哪裏的學校？”

“那應該會去元市吧，”沈示不假思索地說，“我哥在那兒呢。”

晏白青聞言，眸色像是比方才暗了幾分：“你想去找你哥？”

沈示原本還惦記著沈虔的培訓班，回答完才發現晏白青好像不高興了，於是改口道：“只是暫時這樣想，你呢？你打算考哪裏？”

“我想考B大。”這句找補讓晏白青的表情舒緩了一些，聲音也放柔了下來，“你跟我一起去好不好？”

“……大哥，你再說一遍，pardon？”沈示瞪圓了眼，就差倒抽口氣，英文都被逼出來了，“我去元市都不敢說我要去Y大，你讓我跟你去B大？”

“我沒讓你去B大。”晏白青看著他，輕柔而緩慢地說，“我只是希望你和我一起去首都。”

沈示眨了眨眼，突然間覺得有點兒愁人。

晏少爺這可不只是粘人，對他的要求還越來越高了。

感謝各位投餵的小魚幹(??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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