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迷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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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兩天,葉棲棲的身體似乎在一點點變好,周六晚上是鄭老師的壽禮,葉棲棲準備周五請一天假回學校處理點事情,宴席的地方就定在學校附近的酒店,她到時候直接過去。

早上兩個人出門的時候,張雅文將沒有吃完的藥塞到了葉棲棲的包裏。

張雅文垂下腦袋自作主張地就把她包的拉鏈給拉開了。

放完一包後,拎著手裏的小袋子,思考了片刻:“還是全部帶上吧,感冒起碼得一周才能真正好,有備無患。”

葉棲棲警惕地往後縮了一步,捂緊自己的書包,說:“好得差不多了。我又是倒賣感冒藥的。”

見她如此堅持,張雅文便就此放棄,但有些臉色還有些不高興。

往房間退了幾步,不死心地回過頭來,再問了一遍:“真的不考慮考慮?”

“不!”

“……”

假期的學校還是有許多來來往往的人,教學樓前的大草坪上幾個小孩子在上面瘋跑,烈日之下,全都曬得臉頰通紅。從學校門口到研究生宿舍樓需要15分鐘的路程,一路上植被不多,太陽直射。

葉棲棲覺得腦袋昏昏沈沈,踩在水泥地上的腳步一步比一步虛浮,像是踩在了棉花上。

她喘著粗氣爬上樓擰開宿舍門,進去的時候就感受到了一股截然不同的涼意。

空調房裏,謝琳穿著件真絲睡衣躺在床上看漫畫,裸露出大片背部的肌膚。

葉棲棲冷冷地掃了一眼,走到自己的位置,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空調正對著她的位置。

謝琳摘下耳機,翹著腳丫子,打趣道:“這些天去哪裏鬼混了,天天夜不歸宿。”

葉棲棲懶得理她,打開自己筆記本電腦,從文件夾裏翻到自己的學期論文,然後不經意地問了一句:“你小學期課程的論文寫好了嗎?”

謝琳翻動漫畫書的手頓住:“啥?”

“你又一次課都沒有聽。”葉棲棲評價道。

小學期的課程是線上課,要求不嚴格,很多人都是將賬號掛在上面而已,但是葉棲棲估計謝琳連掛都懶得掛。

謝琳連忙坐起來:“你聽了?鬼混的時候居然還不忘學習,不愧的學神。”

“沒聽。”葉棲棲從桌下捏了一瓶礦泉水擰開。

“……為愛犧牲學業,可歌可泣。”

葉棲棲差點被水被嗆到,不過還是瞬間想到了張雅文,和她在一起的確沒有什麽心思學習。她打開自己的學校郵箱,將課程論文點擊發送。

很快,顯示發送成功。

“我沒聽,不過論文寫好了。”

謝琳:“……你tm還是不是人!”

中午,兩個人看著外面油汪汪的太陽都懶得下樓去食堂吃,雖然食堂距離宿舍樓只有兩分鐘的直線距離,於是點了外賣。

收拾完垃圾後,謝琳換了一件白色露肩洋裝準備出門約會,走之前,看到電腦前的葉棲棲臉紅得有點不正常,以為是天太熱了,頗為貼心地將空調又調低了一些。

謝琳是什麽時候走的,葉棲棲完全沒有感覺,只是覺得身體一陣冷一陣熱,難受得很,她合上筆記本,換了衣服,躺到床上。

不知道過了多久,迷迷糊糊感受到書桌上手機的震動。

她閉著眼睛,伸出胳膊在桌子上摸索了一遍,然後將手機拿了過來,因為身體有些虛軟,過程上耗費了點時間,但是手機那邊的人似乎十分執著。

“嗯?”她的聲音又悶又啞。

張雅文正在書庫裏選書,發現幾本書怎麽也找不到,現在的葉棲棲對書庫比自己更加了解,所以打電話原本是為了問書的位置,但是聽到葉棲棲的聲音後,書的事情早就被她拋在腦後。

她的話帶了點怒氣:“你怎麽回事?”

葉棲棲剛想坐起來,但是大腦一陣暈眩,支撐不住又軟了下來,有氣無力:“沒什麽事情。”

還真是死鴨子嘴硬。

張雅文走到書庫的窗戶邊,換了一只手:“早上出門不還好好的嗎?怎麽現在感覺又嚴重了好多?”

她突然有種自己種了好久的蘿蔔,眼見著快要收獲了,卻突然遭了災害,勝利果實一夜之間化為烏有。

而罪魁禍首就是這顆蘿蔔自己!

“說了讓你把我給你的藥都帶上,你就是不聽,現在知道苦了嗎?”

葉棲棲握著手機不言語,默默挨訓。

訓了好一會,張雅文才停下來,手機對面沒有任何聲響,她試探著問:“人呢?”

葉棲棲聲音虛弱:“在。”

“那你怎麽一句話都沒有?”

“你想我說什麽?”葉棲棲閉著眼睛問。

張雅文想了一會,手機摸著陳舊書籍的脊背,指尖沾上點點灰塵,她對著灰塵挑了挑眉:“就說,你錯了。”

對面靜止了幾秒鐘,就在張雅文以為葉棲棲是在拒絕的時候,卻突然傳來一聲“我錯了。”

聲音很輕很淡,但是尾音微微上挑,帶了點笑。

她止不住低下頭,心怦怦跳起來,一側的書架的玻璃鏡子映照著自己微紅的臉。

真是太不爭氣了,一點簡簡單單的話就讓自己把持不住。

定力也太差了!

張雅文背靠在墻壁上,腳尖磨蹭著有些發黴的木制地板,平覆了心情。幾分鐘裏,兩個人都沒有說話,但也沒有人主動掛斷電話。

還是張雅文先回到現實世界,叮囑她:“你先吃點藥吧。”然後還有點不放心地問,“你現在還有力氣吃藥嗎?”

“……我又不是病入膏肓。”

張雅文前前後後強調了許多,甚至到水溫這樣的細節,似乎將葉棲棲當成了幼兒園剛畢業的小朋友,好不容易才掛了電話。

掛完電話的葉棲棲發現手機快沒電了,放到桌面去充電,下床從書包裏掏出一盒感冒藥,捏開,就著礦泉水仰頭吞了下去。

捏著塑料瓶咽水的時候,她想到了剛才張雅文的絮絮叨叨的聲音,手指微微用力,塑料瓶被捏癟,丟進了一邊的垃圾桶裏。

然後又陷入昏暗不明的夢裏面,不斷閃現,不斷被切割,腦子越來越重,細長的眉緊緊擰著,額頭的汗水打濕了黑發,一縷一縷結在一塊。

室內溫度很低,而身體溫度很高,心好像是大海上的浮木,隨著海起起伏伏。

她是被一雙柔軟的手給弄醒的,耳邊是熟悉的聲音。

然後努力睜開沈重的眼皮,模模糊糊之間,她好像看到了張雅文,不清楚,但是氣味她很熟悉,這可能又是一場全新的夢,那雙手貼在自己的臉上。

她有點難受,即使平時喜怒不外露,但此刻卻有點期待別人的關心,她將自己的臉貼到一邊的手心上,感到接觸的愉悅。

那雙手似乎感應到了她的渴求,順從地貼著她的下頜角。

葉棲棲臉色放松下來,所有的疲憊與不適只存在於身體層面,難熬的心得到了慰藉。

然後輕擡自己的下巴,柔軟潮濕的嘴唇貼上了對方的手心。

坐在床邊的張雅文楞在那裏,一只手火辣辣的。

下午坐在辦公室的時候,她的一顆心卻怎麽也安靜不下來,手裏有很多瑣碎的事情等著她去處理,但是一個字卻進不去腦袋裏。

最後她還是臨時請了半天的假,坐了近一個小時的地鐵來了學校。

工作日非早晚高峰的地鐵裏零星坐著幾個人,她一個人獨占了一整個座位,冷氣刮在她的手臂上。

她看著對面窗戶外呼嘯而過的廣告牌,然後進入黑暗的地下,對面玻璃上露出自己的樣子。

非常陌生。她從沒有想過有一天自己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突然為了一個莫名的理由請假。

突然喜歡上一個比自己小好幾歲的女孩子。

原本按部就班的生活就這樣不知不覺中偏離了常軌。不是沒有害怕的,但是她卻沒有能夠停下腳步。

到了樓下的時候,她打電話給葉棲棲,一直沒有人接,她跟著一個正準備開門的學生上了樓,敲了好久的門,終於等到她一個瞇著睡眼的室友給自己開門。

還好臥室的門忘記上鎖,她進去就看到了睡在床上的葉棲棲。

睡得很不安慰。

她洗了一塊毛巾給葉棲棲敷上,但是對方好像更喜歡自己的手,她便順著對方的心意。

自己的手在葉棲棲的臉上游走,她的鼻尖,她的眼睛,她的下巴。

無一不精致,無一不可愛。

但是她身上的熱度卻不容忽視,她想叫醒葉棲棲帶她去醫院,直到……這意料之外的吻。

好像是一道電流劃過心臟。

張雅文的手還沒有收回來,僵在那裏,身體的每一個部位都變得非常敏感。

葉棲棲呼出的灼熱氣息好像傳染到自己身上。

這個吻到底意味著什麽?

只是錯亂之中的一個意外嗎?

張雅文緊盯著葉棲棲的側臉,俯下身子,心裏的話不自覺地說了出來:“我可以……多想一點嗎?”

或許你對我也不是完全不可以接受。

最終,熱度不斷攀升的葉棲棲還是被張雅文扶到了校醫務室。

醫務室在校園偏僻的一個角落裏,一幢破舊的三層小樓,大堂裏吊著一個大風扇,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暑假期間只有值班醫生,中年阿姨收了張雅文遞過來的葉棲棲的校園卡,指著二樓說:“上去掛個水吧。”

張雅文扶著葉棲棲上樓梯。

身後傳來阿姨的吐槽:“大夏天感冒的人還不少。”

二樓的走廊裏的藍色座椅上已經坐了兩個人,一男一女,女孩子的手背上插了細小的針,點滴一滴滴往下落。

急診室的醫生看了一眼,先是甩了一個體溫計讓葉棲棲自己塞到腋下。

眼疾手快的張雅文接過了這項工作,並且很熟練。

女醫生樂了:“現在你們同學這感情挺好的,趕上門外坐著的小情侶了。”

說完埋頭寫起病歷卡。

張雅文低頭給葉棲棲整理衣服,葉棲棲垂眼看她,兩個各懷心事的人都沒有說話。

作者有話要說:

沖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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