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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5回到百變廚房 (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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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心情激動。

孟曉秋說:“不知是不是你們都在身邊的緣故,今晚上,熒藍發出的光,似乎跟前幾次都不同。我一點兒也不覺得心神不寧,反而感到這藍光很有些溫馨。”

櫻姑說:“沒錯,我也有同感。雖然我從不覺得熒藍的光線令人不安,但今晚上似乎特別柔和,就像……”

陶五兒搶著說:“就像爐火!”

孟曉秋說:“對!但又不那麽熱,溫溫柔柔的,很舒服。以前也是這種光,卻令我心神不安,今天完全不同!”

櫻姑說:“可能是你見到陶姑娘,解開了當年摔跤後失憶的心結,並非與那沼澤地有關,而是得到了《美味奇思錄》碎片,所以你心情舒暢,看什麽都順眼了。”

孟曉秋點點頭,“也許吧!”

鄭孝仁皺眉道:“熒藍光線的問題有了答案,那麽,花椒、胡椒和茭白,同時出現在一根野雞翎毛上,是什麽意思呢?”

眾人陷入沈思。

半晌,陶五兒說:“三椒……三驕,廚房三驕,要麽用它們做一道菜試試看?名字就叫廚房三驕!”

481兩根熒藍必有真偽

“茭白和花椒、胡椒做菜,好吃嗎?”

櫻姑笑道:“我只愛吃油燜茭白,茭白絲炒肉絲,要麽豐腴肥厚,要麽清清爽爽的,若是加上胡椒、花椒,豈不是又麻又沖鼻?”

孟曉秋說:“做菜這事兒,沒有非這樣操作不可的道理,姑且試試吧,沒準就能做出一道美味佳肴呢。”

“行吧,這是你和陶姑娘的事,咱們是食客,就等著品嘗吧。”

櫻姑說完,打了一個哈欠。

鄭孝仁也覺得有些困倦,哈欠連連。

“奇怪,自從燈滅了,用這野雞翎毛來照明,我就覺得心裏特別踏實,很想睡覺。這會兒風停了,又沒有下雨,要不咱們先散了吧?”

陶五兒也有此意,便向孟曉秋和櫻姑告辭,由鄭孝仁護送她回陸家莊。

第二天上午,宋濤和孟曉秋先後來到陸家莊酒樓。

宋濤自述了他由陸舫傳授素饌做法的過程,陶五兒這才明白,她和宋濤、孟曉秋,都是陸舫選中的傳人。

三人都講訴了各自得到陸舫的菜譜和記憶的過程,欣喜不已。

“既然我們是同一位師尊,不如趁此機會,飲了這杯酒,就算認了師門!”

宋濤給兩個姑娘和自己的酒杯中斟滿酒,起身提議道。

“好極了!”

三個人興奮異常,飲盡杯中酒。師宋濤是大師兄,孟曉秋是二師姐,陶五兒這是小師妹。

陶五兒說:“陸舫前輩一定料到了今日的情勢,我們三人應同心協力,為陸氏廚學和暮雲城的安危負起我們的責任。”

宋濤說:“沒錯,我雖然住在棲霞山莊裏,不大到外面走動,也知道現在的情況很詭異。”

孟曉秋說:“暮雲城裏多了一些莫名其妙的小販,據鄭大人說,他們的容貌、做派,都很像是沼澤地的人。而他們賣的東西,眼下已被證實有點問題。”

陶五兒說:“我才回來,也聽說了此事。另外,陸家莊酒樓和其他酒樓的生意都很冷清,阿水的水雲間卻異常的生意火爆。不僅如此,他昨天還提議要跟洪掌櫃合作,把他自己做的香醬鴨送到陸家莊酒樓來售賣,以此招徠客人。”

孟曉秋蹙眉道:“他竟有這麽強的信心?”

“就近期的生意狀況來看,阿水的水雲間獨領風騷,大概這就是阿水的底氣所在吧!所以我覺得,眼下最要緊的,還是應該推出幾道新菜,把客人引到酒樓來。可我現在想破腦袋也想不出什麽特別的菜。昨晚熒藍提示的茭白、花椒、胡椒,真的能用它們做一道廚房三驕嗎?我心中沒底。”

宋濤聽聞熒藍二字,渾身一凜。

“什麽野雞翎毛?”

陶五兒和孟曉秋便你一言我一語,將百變廚房那根熒藍的來歷與變化告訴給了宋濤。

宋濤說:“奇怪!在白莊主的餐室裏,也有一根野雞翎毛,聽上去跟你們的那根,很是相像!”

陶五兒說:“對!我有印象。上次我和櫻姑去棲霞山莊時,還看到過那根熒藍。”

宋濤說:“白莊主的熒藍,給我的感覺非常糟糕。其實它放置在那裏很多年了,但我並不大去白屋的小餐室,即便去,也是在白天,所以並未註意到它。前天我頭一次在晚上去那餐室,恰好沒有點燈,只有熒藍發出幽幽藍光,我頓時感到難受至極,直到白莊主將它收起來,那種難受的感覺才消失。”

孟曉秋說:“這麽巧!大師兄,跟你說的情況相反,昨天以前,我那根熒藍也讓我感到心神不靈,可是昨晚上,它一直放在墻上,我卻睡得特別香甜,與從前的情況大為迥異。”

陶五兒說:“大師兄不知註意過沒有,白莊主的熒藍上有一副東山寺的圖畫。”

宋濤說:“我沒有註意此事,當時只覺得頭暈欲嘔,什麽都沒看到。”

陶五兒說:“曉秋姐的熒藍上也有這樣一幅圖,很真實、細膩,像天然長在翎毛上的一幅圖。相比之下,白莊主的熒藍上那幅圖,更加清晰,但給我的感覺卻像是描上去的,有點虛浮。”

孟曉秋說:“難道這兩根熒藍,一個是真的,一個是冒牌貨?”

宋濤仔細回憶著,眉頭擰起。

“不好,那根野雞翎毛怕是不祥之物!待我回到棲霞山莊後,一定要請白莊主將它毀掉。”

孟曉秋緊張地問:“那我那一根呢?”

宋濤連忙安慰她道:“你不要著急,既然你的熒藍能讓你睡得安穩,就說明它對你無害。我現在懷疑的是,從前你那根熒藍帶給你的異樣感,會不會是因為白莊主的那一根掛在墻上?”

“此話怎講?”孟曉秋不解。

宋濤說:“兩根一模一樣的野雞翎毛?你們覺得可能嗎?”

孟曉秋和陶五兒點頭又搖頭。

“就像世界上不會有完全一樣的雞蛋,野雞翎毛,尤其是能發光的熒藍,數量極少,更不會一模一樣。那麽,這兩根一樣的熒藍,其中一個,很可能是冒牌貨。”

陶五兒說:“怎麽可能?熒藍長在野雞身上,難道連那野雞也是假的?”

宋濤說:“為什麽不能是假的?只要有人刻意像模仿,總有辦法可想。”

孟曉秋說:“是啊!阿澤不是還冒充過我的鄰居嗎?”

陶五兒點點頭。

“那麽,這件事是誰幹的?這麽做有什麽意義呢?”

宋濤說:“看到那根翎毛,我就感到心煩意亂,只覺得有一股藍幽幽的東西朝我逼近。那野雞翎毛靜靜地掛在墻上時,在我的視線中,每一根羽毛微笑的抖動,令小餐室的空氣變成一股股的水波,激蕩不停,令我眼花繚亂、惡心欲嘔。直到燈光大亮,我才覺得好受些。但我和白若蘭在燈光大亮之前說過的那些話,卻一點點地傳進我的耳朵裏。”

“它有傳音的功能?”

“應該是。”

“如果這熒藍是有人刻意安排的,凡是在那餐室裏發生的談話,豈不是都被人聽了去?”

宋濤神色凝重。

“這根熒藍已存在很多年了,倘若情況如我們所料,說明棲霞山莊已被監控多年。”

陶五兒說:“那麽,倘若毀掉這根熒藍,對方肯定立刻便會察覺?”

宋濤說:“是啊!你提醒得是。這件事,我要跟白莊主商量一下。另外,這根熒藍上能否也看到茭白、胡椒、花椒的圖案?還要觀察一下。沒準還有新發現。”

482接風宴上眾廚師大顯身手

談話間,洪念真來了。

她笑盈盈地同眾人招呼,特別走到孟曉秋面前,拉著她的手說:“孟姑娘,以後要多來往。如今你也是掌櫃的,是老板娘,咱們是同行,你有你的長處,陸家莊有陸家莊的優勢,我們要互通有無,通力合作才好。”

孟曉秋很是感動。

“洪掌櫃不嫌棄我店小、手藝差,曉秋已很感激,合作兩字不敢當,但有能用得上的,盡管吩咐就好。”

洪念真本來就喜歡孟曉秋的伶俐、靈動,如今拋棄了對小攤食檔的成見,又見孟曉秋如此謙遜、低調,越發欣喜。

“五兒,今天是為你接風洗塵,除了宋管家和孟姑娘,還請了李公子、林老爺、錢四爺、謝老爺、範掌櫃,此外還有——”

她尚未說完,眾人便聽到了琴聲和歌聲。

“謝三少!阿黛姑娘!”

孟曉秋奔了出去。

她已多日不見魔力傳奇組合,這會兒忽然在陸家莊酒樓見到兩個小夥伴,自然有些雀躍。

洪念真對陶五兒說:“林斐和錢永正我也想請來,但林斐還在回暮雲城的路上,錢大公子去之州辦事,尚未歸來,只得作罷。改天你們年輕人再聚一回吧!”

眾人進了大包間,稍後,李千山親自陪著林老爺進來。洪念真又轉身下樓迎接錢四爺和謝老爺等人。很快,偌大的包間坐滿了客人。

洪念真說:“今日承蒙各位撥冗,前來給陶五兒歸來接風洗塵,洪念真在此代表五兒,也代表陸家莊酒樓的所有同仁,感謝各位!”

陶五兒趕緊站起來。

“多謝各位了!五兒先敬大家一杯,以表謝意!”

眾人紛紛舉杯,幹了這杯酒。

林老爺就坐在陶五兒鄰座,見她落落大方,談吐有禮,很是欣賞。兒子林斐為了這個姑娘神魂顛倒,而這陶五兒卻並不大待見他兒子,林斯翰雖然深知這一點,他本人對陶五兒的欣賞程度,卻並不因此減損半分。

不知道是不是最近生意太清淡,陸家莊的廚師們空懷絕技,苦無用武之地,難得趕上一場盛宴,到場的嘉賓既是暮雲城的重要人物,又都是洪掌櫃的好友,金木土火和一年四季都卯足了幹勁,使盡渾身解數,拿出看家本事,桌上的菜肴,色香味俱全,令人食欲大開。

阿金做了一道酸湯肥牛,剁椒、野山椒做的酸湯,金黃濃郁,切得菲薄的雪花肥牛,每一片都卷得恰到好處,慵懶而傲驕地臥在湯面上,打底的是萵筍、金針菇,萵筍翠綠甘爽,金針菇白嫩爽脆,無論主菜、配菜還是湯底,都無可挑剔。

阿木做了一道白切羊肉。雖是酷暑天,羊肉屬熱,但這道白切羊肉卻是卻同樣大受歡迎。阿木昨天接到洪掌櫃的指令後,就開始烹飪此菜。他選了優質山羊夾腿肉,精心醬制而成,隨後用白布包好,有用同樣大小的木板將羊肉壓制了一晚上,再進入貯有冰塊的冷藏室,令羊肉在低溫條件下慢慢變得緊實、入味,待上桌前才取出來,將其精切成同樣大小的肉片,碼在盤中,配上特制的蘸料。夾一塊白切羊肉,蘸一點兒醬料,羊肉入口即化,甘香綿軟,羊肉本鮮絲毫未失,回味綿長。

阿火以油炸物為專長,今天做了一道炸蝦,選用極大極鮮的海蝦,將其從背面剖開,填入調味料,經過牙簽固定後,裹上細膩且薄薄的雞蛋面糊,在油鍋中略炸一下,令其剛剛斷生就起鍋。蝦子經過這番油炸後,並未蜷曲起來,姿態舒展,很是優美。這時阿火才將每只蝦上的牙簽取下,將炸蝦擺盤後,又用餘下的面糊在油鍋中畫出漂亮的扇形,起鍋後擺在盤邊,隨後點綴些細碎的九層塔,既豐富了整個盤面的色彩,又給這道菜帶來植物的芬芳。雖是油炸物,也沒有油膩、上火的感覺。

阿土做了一道冰糖肘子。相對而言,這道菜比較普通,但阿土今天用了十二分心思,肘子形態堪稱完美,表皮晶瑩剔透,像瓊脂一般,令人驚嘆,不舍得下箸。洪念真好不容易勸大家開動,筷子夾起一塊冰糖肘子,肉皮的膠質立刻湧滿口腔,而肘子肉則又嫩又入味,整個人都被這道貌似家常的美味給折服了。

一月做了一道豉汁鳳爪。鳳爪酥爛,骨頭也有味,與其說它是一道菜,不如說它像一道小點心,一人一只,意猶未盡。

二月的拿手菜是砂鍋菜。天氣熱,砂鍋菜並不應季,他便做了些蛋餃,鋪在暖暖的砂鍋上。眾人嘗過後均大讚,原來,蛋餃和砂鍋竟是絕配。

三月做的是一道點心,水餃。但他用來包水餃的餡兒卻不尋常,非肉非蝦,而是用一道馬齒莧來包的。這款水餃,既有普通水餃的鮮美,又有野菜的山野清新之味,口感很是特別,令人食過後齒頰留芳,念念不忘。

四月做了一道油燜茭白,豐腴鮮美。

五月做了一道清蒸鱖魚。

六月獻上一道鹵水拼盤。金錢肚、鴨掌、豆腐幹,滋味上佳。

餘者也都奉上了自己的看家菜。

十二月擅長的臘味,庫房裏還有許多他在去年臘月腌制的火腿、香腸、風鵝等物,天氣炎熱,他便沒有做這些,而是做了一道香酥鴨。

…………

林老爺讚道:“陸家莊酒樓的菜式,道道都是珍品。洪掌櫃,你這酒樓的生意若是不好,簡直天理難容啊!今日我等都是沾陶姑娘的光,有此口福,大快朵頤,咱們應該敬陶姑娘一杯才是啊!”

眾人紛紛讚成,陶五兒起身道謝,又飲了一杯酒。

宋濤長居棲霞山莊,卻對城內各種人事了如指掌。此刻他坐在謝老爺與謝三少中間,但見這對父子風格迥異,幾乎不做交談,但偶爾視線撞上,或是不經意間的彼此關註,又證實了兩人的感情,絕非表面那般淡漠。

宋濤便常常提出一個話題,忽而拋給謝老爺,忽而又征詢謝三少的看法,有意給這對父子搭建交流的橋梁。

孟曉秋坐在錢四爺身邊,兩人談到百變廚房,談到各種做生意的經驗教訓,相談甚歡。

阿黛和範掌櫃都不大說話,微笑著傾聽眾人的高談闊論,很是愜意。

李千山和洪念真也很久沒跟朋友們這樣相聚了,尤其令他們驚訝的是,謝老爺竟然毫不遲疑地立刻接受了邀請,準時赴宴。

所以,洪念真特意走到謝老爺身邊,柔聲同他談起家常。問候了謝夫人,又問他的另兩位小妾和庶子。

“天氣炎熱,她們去棲霞山莊小住。原本我和夫人也有意去那裏避暑,可是……”

謝老爺搖搖頭。

“暮雲城中不太平,我身為本城人,在此非常時刻,怎能貪圖舒適,離開城內呢?”

洪念真頗為感動。

“謝老爺的人品,令人欽佩!不過,天氣太熱,謝老爺也要註意身體。不知府上的冰塊是否充足,我這裏存量頗有富餘,每日給謝府送上一些,完全不在話下。”

謝老爺有些猶豫。他是頑固保守之人,一切講究順其自然,冬天要受點凍,夏天要出汗熬夏,才符合大自然的規律。所以,謝府雖然也會在冬天備上取暖木炭,夏季會購買些冰塊,但數量有限,趕上今夏這樣的壞天氣,就算有錢也買不到足夠的冰塊,府上已經熱得像火爐一樣了。兩名小妾和庶子,便是受不了酷熱和謝老爺的頑固,才吵著要去棲霞山莊避暑的。夫人雖然尊重他的意見,但也飽受酷熱之苦,身上都起了痱子。

所以,洪念真的提議,倒是讓他有些心動。

冰塊充足的話,在書房、臥室的角落裏擺上一些,便能降低室溫,夫人便會舒服些,身上那些痱子也能早點消褪。

不過,平白無故地接受洪掌櫃的饋贈,謝老爺又覺得不妥。

謝老爺正躊躇著,謝三少說:“那我替我爹娘多謝洪掌櫃了!我娘天天呆在屋裏念佛,只盼著炎夏結束,天氣轉涼,身上都捂出痱子了,又癢又痛,我做兒子的,實在是難過之至。”

483陶五兒細陳暮雲城危境

洪念真立刻吩咐下去,姚管家表示,他會親自督辦給謝府送冰的事宜。

謝老爺很是感激,連連道謝。

錢四爺說:“今年的天氣熱得反常,各方人士都受到影響。我手下的幾名送貨員都中暑了。即便如此,他們也堅決不買街頭流動小販兜售的冰糖李子、冬瓜蜜餞、凍飲這類冷飲和小吃。因為我對他們下過嚴厲的警告,任何人接近這類東西,被我知道了,立刻趕出商行,永不錄用。”

謝老爺連連點頭。

“國有國法,家有家規。錢四爺做得很對!”

錢四爺嘆口氣。

“各位有所不知,從前在我商行裏跑腿的王武,就死在沼澤地人的手中。”

“啊?”

除了孟曉秋等知道原委的人,眾人臉上均露出懼色。

錢四爺說:“這個王武,原來是七星幫的幫眾,凈幹些偷雞摸狗的事兒,不學好。不過,此人本性並不壞,後來他脫離了這個幫派,希望做一個靠自己的本事,光明正大、自食其力的人。剛好我需要很多跑腿的夥計,他勤勞肯幹,人又機靈,我當然沒有不用他的道理。事實上,他在我這兒幹得挺好的。可惜的人,人一旦跟邪惡勢力有過聯系,就很難徹底擺脫這股勢力的糾纏。王武要離開,七星幫的人卻不放過他。據我所知,七星幫雖然都是些烏合之眾,但這個幫派勢力很大,和沼澤地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與開在城北的水雲間也有關系。偏巧有一天,王武手裏有了閑錢,便想找個與眾不同的地方去浪蕩一番,就去了那水雲間。這一去,便被七星幫的人給盯上了,也不知使了什麽法子,王武再次成為了七星幫的人,隨後就與那沼澤地發生了聯系,最後竟死於非命,實在是可憐!可惜!可嘆!”

眾人唏噓不止。

林老爺說:“暮雲城曾經的清朗、寧靜,在這個夏天已受到了破壞。照此下去,可能不止一個王武會遇到這樣的厄運,我們每個人都有可能陷入困境。”

謝老爺面孔嚴肅,重重點了點頭。

“大家不要以為林老爺危言聳聽,事情確實有朝這方面發展的趨勢,我們一定不能掉以輕心啊!”

李千山說:“各位說得很是。今天,趁此機會,我也向大家通報一下。城北沼澤地,原本是塊荒地,現今卻已被證實,在沼澤地上有一個秘密的城鎮。這個城鎮,是由南宮家族掌管的。”

“南宮家族?”林老爺眉頭一跳。

“正是。南宮家族住在京城,也是廚學世家。”

林老爺搖搖頭。

“這麽說,阿斐這次去京城所購的一塊地,毗鄰的南宮莊園,很可能就屬於李公子所說的南宮家族了。”

坐在他邊上的陶五兒輕聲道:“正是。不過,林老爺不必擔憂,那塊地跟南宮家關系不大。”

林斯翰微微點頭,“那就好。”

李千山接著說道:“多年前,南宮家族在廚林盛會上,數次敗給陸家,因此懷恨於心,與姻親殷家勾連在一起,對陸家趕盡殺絕。廚學上的失意,是他們對殷家趕盡殺絕的深層原因嗎?不,這只是一個上得臺面的借口。嫉妒,雖然如毒蛇一樣啃噬人的心靈,可是,因為嫉妒,就要把一整個家族趕盡殺絕,似乎太過瘋狂了。”

陶五兒說:“更深層的原因,在殷家,而不在南宮家。因為殷家人,幾乎可以用瘋子來形容。”

眾人大驚失色。

陶五兒問:“各位不知有沒有聽說過智慧樹?”

謝老爺瞇著眼睛想了想。

“我聽說過這個東西,名字雖然好聽,卻是一棵邪惡的樹,需要紮根於黑暗之處,才能長得枝繁葉茂。擁有智慧樹的人,若是人品端正,這棵智慧樹也就是一棵普通的樹;如果得到它的人藏著野心,心靈陰暗,這棵智慧樹便會越長越壯大,助其作惡,成為一棵凝聚邪惡、陰暗力量的惡樹。”

林老爺說:“我也曾聽說過智慧樹。我很年輕時,經常留駐京城,與各方人士都打過交道。在一個飯局上,我曾聽人議論過,說是一個人若是有緣靠近智慧樹,便會變得非常聰明,整個人像開掛了一樣,要什麽,有什麽,想什麽,來什麽。我只是當故事、傳奇,聽聽而已,講故事的人卻是一臉嚴肅,好像他本人就是當事人。”

孟曉秋說:“原來你們都曾聽說過智慧樹的傳說?”

錢四爺搖頭道:“我走南闖北多年,從未聽說過此事,原是我孤陋寡聞了。”

陶五兒說:“匯總各方得到的信息,可以得出一個結論。智慧樹的主人,就是殷家人,具體而言,就是南宮老夫人殷允和她的弟弟殷若何。”

“南宮老夫人,年紀應該很大了吧?”

“沒錯,九十多歲了。殷允一直健在,神奇的是,她弟弟殷若何十七歲時即在之州蒼蘭山跳崖身亡,然而前不久,我竟然聽到殷若何回歸殷家的消息。這個消息促使我立刻前往京城,打探南宮家和殷家的消息,看看他們究竟是怎麽回事,目的何在。”

林老爺讚道:“陶姑娘行動力很強,且勇氣驚人。早知如此,我怎會猶豫了幾天,才放阿斐前往京城公幹?他雖然能力有限,卻總能叫得動,出點蠻力總是可以的。”

陶五兒只得笑笑,以表謝意。

“我潛入南宮府後,被南宮傲、南宮碁兄弟抓住,索性與他們對談了一番。南宮府中赫然立著七星瓢蟲的雕塑,南宮碁就是七星幫的幫主,他的堂弟南宮星,則是副幫主。去年冬天,這位副幫主曾經冒充我們洪掌櫃,打入陸家莊酒樓,幸虧被及時發現,將他和七星幫眾人趨走,這才避免了陸家莊酒樓鳩占鵲巢,被人掀個底朝天的厄運。”

李千山眼前浮現出南宮星冒充洪念真時的模樣,又想起那時念真被困於大青山山洞時的情形,不由伸手握住洪念真的手。

“南宮家人對陸家莊酒樓的興趣,並非霸占一個酒樓那麽簡單、粗暴,而是因為,在陸家莊酒樓裏,藏有他們迫切想知道的秘密。這秘密,與他們關系重大。”

洪念真猛然想起陸家莊酒樓地下室精妙的結構,想起不久前她遵照陸一刀的吩咐,通過秘道進入存放方鼎的密室,將鼎內的爐火點燃……

陶五兒接著說道:“南宮兄弟毫不掩飾他們對陸家的企圖,甚至提到了暮雲城和沼澤地。那沼澤地便是他們的基地。他們揚言,不久之後,整個暮雲城就是他們的了,語氣狂妄,態度輕漫,絲毫沒有將陸家莊酒樓和暮雲城的老百姓放在眼裏,似乎這一句話眼看著就會達成。”

“真是豈有此理!”眾人皆滿臉怒容。

“當時我很是困惑,後來才悟出道理來。原來,他們和七星幫眾人一樣,之所以對未來充滿底氣,是因為殷若何回來了。殷若何和陸舫前輩是同齡人,如今怎麽樣也是一位老人了吧!實際情況卻令人彈落眼珠。”

眾人面面相覷,不知陶五兒接下來要說出怎樣驚心的事實。

“跟陸舫前輩一樣,殷若何也是一名天分極高的人,可以將任何垃圾變成有用之物,變廢為寶,或者說,化腐朽為神奇。聽上去這應該是一件好事,可是,若用得不當,卻相當可怕。”

說到這裏,陶五兒躬身朝林老爺施了個禮。

“我要感謝林公子,因為他的鼎力相助,我才有機會前往南宮莊園的邊緣地塊參觀。”

484三兄妹試做三驕菜

林老爺笑道:“應該的。陶姑娘千萬莫客氣!”

陶五兒說:“在那裏,我看到各式各樣的果樹、農作物,它們不分季節,不論白晝,以一種瘋狂的速度生長。我也看到了殷若何!雖然沒有近看,隔得比較遠,可是千真萬確,我看到的,是一名年輕人!最多只有二十出頭的一名年輕人!”

眾人驚訝得瞪圓眼睛。

“難道,殷若何這些年的所謂‘失蹤’,是遇到了神仙,習得長生不老之術,駐顏之法?”

陶五兒說:“一切皆有可能。值得註意的是,我聽莊園管家說,殷若何親手種植的蠶豆等物,果實都被加工成各式各樣的食品或調味品。”

謝老爺問:“那些農作物長得有多快?”

陶五兒說:“此事不單單我看見了,林斐林公子也可以作證。我和他只是在那片蠶豆地邊走來走去,連一盞茶的功夫都不到,蠶豆竟然從尚未開花,到了結果、成熟階段。”

眾人連連驚嘆。

“可以用眨眼工夫來形容了。眨眼之間,就能看到植物結果,如此長出的蠶豆和普通蠶豆的味道,能一樣嗎?”

錢四爺說:“會不會是灑了什麽藥物,催熟的?”

謝老爺說:“春夏秋冬,四季更替,風吹雨淋,日曬霜凍,要經歷這些過程,才能讓植物吸收天地之精華,獲得足夠的養分,才能成長成熟,這樣的東西被人吃進肚中,才能夠滋養人體。如陶姑娘所述,殷若何種的這些蠶豆,長勢瘋狂,聽上去不太妙呀!”

陶五兒搖頭道:“不知具體情況如何,但根據殷若何以往的作風,他做出的食物,急功近利,對人體的健康會有極大隱患。我知道殷家和南宮家對陸家莊、對暮雲城百姓的企圖之後,便與黃員外匆匆趕回來了。剛剛抵達,我就聽說了很多不妙的消息。氣候反常、沼澤地人到處出沒、冰糖李子等寒涼食物導致人身體受損……也就是說,南宮家和殷家已經開始了他們的行動。”

洪念真說:“當務之急是,我們該怎麽辦?我們要采取哪些措施來抵禦他們的入侵?”

林老爺說:“洪掌櫃有什麽想法,請盡管開口!我在各地都有產業,但只有暮雲城是我的家鄉,是我的大本營,這兒若有什麽問題,我那些財富都是虛的。所以,保衛暮雲城,是我義不容辭的責任!洪掌櫃但有吩咐,請盡管開口!”

錢四爺也說:“正是這個理!如今暮雲城氣氛詭異,各種議論此起彼伏。有人麻木不仁,有人寢食難安。往日安居樂業、祥和喜樂的環境,已不覆存。我們不能要求每個人都自覺抵禦沼澤地人和七星幫,但可以盡到自己的力量。”

謝老爺看了看兒子謝三少,神色憂慮。

“子君,你可聽到大家的話?”

“是。父親請放心。我雖然喜歡與眾不同,卻也知道好歹,絕不會與沼澤地人、七星幫眾有任何往來的。非但如此,我還有一個想法,希望能用音樂凈化這些人的心靈,讓他們知道自己在做些什麽,心生懺悔之意。”

話音剛落,孟曉秋、阿黛、陶五兒與和風茶樓的範掌櫃等人便鼓起掌來。

謝老爺還想叮囑些什麽,林老爺勸道:“令郎是一個聰明懂事的孩子,謝老爺盡管放心吧!”

錢四爺也說:“是啊!我看人向來不會走眼,子君這孩子,我很看好他。他與我家永正常來常往,我當他也跟自己的孩子一樣。子君有音樂天分,心思敏銳,靈感多多,只要堅持不懈地在這條路上走下去,將來定有作為。”

謝老爺心裏美滋滋的,臉上卻仍是嚴肅的表情。

“子君,你可聽到了?可不要辜負了各位長輩對你的殷殷期望!”

謝三少平素聽到父親的這類教誨,總是很不耐煩,可今天,他聽聞暮雲城已陷入困境,心中激情澎湃,巴不得馬上創作出一系列曲子,在戰場上彈奏起來,以琴為劍,退敵萬千。此時,父親仍像從前一樣嚴肅、刻板,可是謝三少心念轉動,從父親的眼神中看出了他對自己的深沈父愛。

所以他重重地點頭,向父親保證道:“我知道了,父親請放心!”

謝三少走到阿黛身邊。

“我們給大家唱唱最近練的那幾支曲子吧!”

“好!魔力傳奇組合在本城已經很有名氣了,可惜我們很少有機會聽到。趁此機會,三少,阿黛,你們唱給大家聽聽吧!”

李千山帶頭鼓起掌來。

洪念真說:“好極了!今日為五兒接風洗塵,我們也應該高高興興的。她回來了,大家要經常走動,有什麽事情,我們一起商量,一定能夠想出解決的辦法。”

由於之前談論的事情太過嚴肅,氣氛非常凝重,確實需要謝三少和阿黛的歌聲來緩解一下大家的思緒。樂聲響起,眾人很快沈浸美妙的音樂聲中。

宋濤朝陶五兒和孟曉秋使了使眼色,三人趁大家不註意,悄悄地離開了大包間。

“我們去廚房間,試試怎樣把花椒、胡椒和茭白做成一道菜。”宋濤說。

孟曉秋點點頭。

“我也有這個意思!剛才大家談得熱乎的時候,其實我腦袋裏不斷冒出熒籃上的植物圖譜。”

陶五兒將他們帶到了廚房間,取來了茭白、花椒和胡椒。

宋濤說:“茭白肯定是主材,把花椒和胡椒磨成粉,撒在上面,不知有什麽特別之處。”

孟曉秋說:“這太普通了!依我看,不如把茭白切成片,放油鍋裏炸成茭白幹,撒上花椒和胡椒粉,味道不會太差,可以做主菜,也可以當零食吃。”

“那好,我們按照自己的想法,多種做法都試試吧!”

孟曉秋和宋濤便在兩個竈臺邊行動起來。

陶五兒凝神思考,總覺得哪個地方不對勁兒。

“為什麽我們一定要讓茭白作為這道菜的主要材料呢?既然圖譜上同時顯示了三樣植物,那麽,三樣應該是同等重要的,就好像我和宋師兄、孟師姐一樣,我們三個人在一起,才能夠把這件事情做好。”

陶五兒一邊想著,一邊伸手從包囊裏取出了美味奇思刀。

她將手中的一根茭白去掉表皮,打算將它切成細絲,再切成碎末,與花椒、胡椒混合在一起,三樣食材的分量盡量一致。

她雖是這麽打算的,但那把美味奇思刀一接觸到茭白,便橫臥下去,將茭白拍成了泥狀。

陶五兒渾身一凜,立刻意識到一件事:茭白不必切成絲,切成末,而應該將它拍成茭白泥,或者幹脆取汁。

這個念頭剛從腦海中劃過,她就知道該怎麽做了。

陶五兒正在操作著,那邊廂宋濤做的花椒胡椒茭白絲,孟曉秋做的幹煸茭白片撒花椒胡椒粉,都已出鍋了。

兩人分別嘗了嘗對方所做的菜肴,都搖搖頭,覺得與普通的茭白菜相比,味道差強人意,甚至還不如簡簡單單的茭白肉絲、炒茭白片。

“五兒,你在幹什麽?”

陶五兒將茭白、花椒、胡椒搗成泥,正將它們包在一塊紗布中,用力擠出汁來。

“這是你做的三驕菜?”孟曉秋和宋濤都很困惑。

陶五兒說:“是啊!我把這三樣食材都搗爛,做成一道三驕汁,作為蘸料,作為飲料,應該都可以吧?”

宋濤喃喃道:“是啊,為什麽一定要做一道菜呢?”

孟曉秋拍掌讚道:“沒錯!茭白、花椒、胡椒,三樣東西都很有自己的特點,融和在一起,看看味道怎樣!”

485正午三驕

陶五兒嘗了一口三驕汁,眉頭和鼻子都皺起來。

“怎麽樣?”

“你們試試看吧!我覺得味道有點迷。”

五兒將碗和勺子遞給宋濤和孟曉秋。

宋濤嘗了一口,只是微微皺了皺眉頭,沈默半晌,才說:“味道確實有點怪,恐怕不太容易被人接受。”

孟曉秋用勺子舀了一點三驕汁嘗了嘗,立刻笑起來。

“我時常自嘲百變廚房的菜是黑暗料理,五兒這道三驕汁,也像黑暗料理。”

宋濤說:“但我感覺,五兒的做法是對的。把三樣食材混合在一起,似乎比我們簡單地將它們湊成一道菜要好。只是,我們不知道這道三驕汁,能不能被大眾接受。”

五兒又嘗了一口三驕汁。,

“這個味道有點麻,有點辣,有點沖鼻子又有一股茭白的清香味,總之味道很迷。我感覺不是很妙,恐怕還需改進一下,才能被人接受。”

宋濤和孟曉秋也都再嘗了一口三驕汁。

宋濤說:“要說第一感覺,確實很難接受,可是,這三驕汁的回味倒還可以,唇齒間有一股特殊的清香味。”

孟曉秋說:“對!我也有同感。三驕汁的回味還不錯,好像有一股清流奔進體內,就是力道大了一些,一開始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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