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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5回到百變廚房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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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法,將白若蘭救下來。

那一次,也是他倆第一次隔得那麽近……那一次,陸一刀確定了自己最愛的女子,唯有白若蘭。

然而,陸一刀還是如期成婚了。

獨闖京城婚禮現場的白若蘭,親眼目睹她所愛的男子另娶佳人,內心備受打擊。

對於白若蘭來說,打擊才剛剛開始。

她喜歡的男子另娶他人。

而深愛她的廖公子,一心要娶她,卻因為家族的阻攔,以身殉情。

廖家是福州望族,這家人非常保守,他們認為白若蘭無父無母,年紀輕輕就是一座山莊的莊主,身世可疑,並非廖一恒的良配。廖家祖母甚至汙蔑白若蘭不是人,而是妖。

廖一恒忍無可忍,為了心上人而頂撞了祖母,被家法懲治,關進了家牢裏。

廖公子拼命逃出家牢,奔赴暮雲城,然而,他被喝醉酒的看守給發現,把他當成犯了家法的普通家丁,失手將他殺死……

二十歲的白若蘭,心都碎了。

她生得那麽美貌,又是一座山莊的莊主,自然有許多身份相當的男子前來追求。但對於一個不缺錢、不缺健康、不缺美貌的女人來說,她要的愛情,一定是純粹的,與現實利益無關的。然而現實教會她的,卻只有失望。

陸一刀另娶他人,教會白若蘭什麽叫做向現實妥協的婚姻。

廖一恒為愛而死,讓白若蘭明白,她雖然擁有這世上最美的山莊,擁有他人艷羨不已的絕世姿容,卻依然被排斥在世俗婚姻標準之外。因為她,沒有背景。

來來往往的追求者,沒有人能得到白若蘭的心。

在她心裏,愛情,已隨著陸一刀的結婚與廖一恒的離世而死去。

直到很多年後,陸一刀重新出現在白若蘭面前時,她的愛才重新活過來。兩個各自經歷過情感沈浮的人重拾舊緣,有了愛的結晶。

然而,陸一刀卻希望白若蘭設法做掉他們的骨肉。

他得到了某種預言,這個孩子,會給他們帶來極大的麻煩。

他的做法,徹底傷了白若蘭的心。白若蘭執意要生下孩子,可惜在生產之前,她最信任的石管家卻失蹤了。

她不知道的事情還有很多。石涓的失蹤,是棲霞山莊的一大疑案。

倘若石管家還在,或許後面的事情都不會發生了。

那一年五月,白若蘭即將臨產。大概是心靈感應,也或許是骨肉情牽,陸一刀再次來到棲霞山莊。

通往棲霞山莊的小道旁,全是怒放的芍藥。

原本戒備森嚴的山莊,所有要進去的賓客,都得經過重重關卡,通過嚴格的審查後,才能進入。但那一天,山莊大門形同虛設。陸一刀騎著一匹白馬長驅直入,很快到達小白樓門口。

“哇!”在他抵達白若蘭的小白樓前時,他聽到了一聲嬰兒的啼哭。

做父親的喜悅,讓他將預言和警告拋諸腦後,此時此刻,他只想見到這個孩子。

他見到了自己的骨肉,隨後將嬰兒交還給產婆。就在這時,嬰兒忽然停止了呼吸。

原本就主張放棄這個孩子的陸一刀,在這種情況下,如何推脫幹系?

白若蘭發誓永遠不會原諒陸一刀。

431孫慧送他去蜜大

陸思齊陷入沈思。

他最初進入陸舫的記憶中時,見到的人就是陸一刀,見到的場景是廚林盛會。陸一刀一直沒有孩子,卻希望白若蘭放棄他的骨肉,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

而那個孩子的夭亡,又如此蹊蹺,令人不得不懷疑這孩子的死因,是自身緣故,還是遭人陷害。若是後者,陷害她的人,又是誰?

陸一刀雖然說過不要這孩子的話,但,無論如何,說他親手殺死自己的骨肉,實在有些說不過去。除非這孩子會給他,給陸家,給白若蘭,給棲霞山莊帶來極其嚴重的後果。可是……那只是一個嬰兒,何至於此?

難道,這嬰兒,會長成一名殺手?

這念頭一起,陸思齊腦海中就浮現出在陸家莊地下室見過的那名刺客,也就是阿澤。

陸思齊沒見過阿澤的真容,但他聽五兒說過阿澤的來歷,知道阿澤是南宮家的家奴,知道她因與南宮老夫人的契約,與南宮兄弟的交換條件,殺死陸思齊之後,她才能獲得自由。

難道……當年的嬰兒並沒有死,而是被南宮家奪去,培養成與陸家為敵的殺手?

陸思齊不由甩了甩頭,使自己從這種假設中脫離出來。

暮色降臨,芮蕾不知何時已悄然離開。

陸思齊合上書卷,酣然入睡。這一覺睡得十分香甜。醒來時,他精神飽滿,走到陽臺上,呼吸著新鮮的空氣。

一輛小車停在樓下。

陸思齊直覺那是接他的車,立即返回室內,匆匆洗漱完畢後,他將芮蕾的《棲霞山莊漫步》放進雙肩包裏,拖著那只裝滿了衣物的行李箱,離開了芮蕾的工作室。

車門開了。

孫慧走下來,微笑著沖他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陸思齊坐到副駕駛上,在孫慧的指點下系上安全帶。

孫慧發動汽車,駛出公寓區,開上通往蜜城大學的大道。

陸思齊說:“真沒想到,你會開車,並且開得這麽好。”

孫慧說:“很簡單,你很快就會學會的。這個時候是地鐵高峰期,人很擠,你帶著行李箱不太方便,正好我今天沒事情,可以送你過去。”

連續三天都遇到孫慧,陸思齊發現,每一天,孫慧帶給他的印象都不大相同。

第一天,陸思齊認為孫慧是一名感情上受到了挫折,情緒起伏較大的女子。

第二天清晨,他在街頭遇到孫慧,跟她一塊兒吃了早餐,又區去她所在的公司參觀過。他發現,孫慧是一名擁有專長的知識女性。

今天,此刻,當他偶爾瞥見孫慧凝神開車的側顏時,陸思齊不禁對她心生敬意。

不僅僅因為孫慧擁有他不懂的技能,更重要的是,他知道孫慧遭遇了情感上的挫折,卻能夠在短期內走出陰影,這種自我修覆、調整的能力,讓他欽佩。

雖然還是有許多的小糾結,總體來說,孫慧給人的感覺很陽光。那些小糾結,就像天氣一樣,時而多雲,時而刮風下雨,無傷大雅,反而真實生動不矯飾,種種性情特點,讓陸思齊不由得聯想到陶五兒。

他深信,陶五兒也是這樣的女孩。同時他又希望自己能守護好五兒,讓她永遠不要遭受感情上的折磨。

然而,此時或許他已經讓五兒傷心了……

假如不是南宮家和殷氏姐弟,不是為了陸家和陸家廚學,假如他和陶五兒都生活在蜜城,那該有多好啊!

“你在想什麽?”孫慧忽然問道。

“哦,沒,沒想什麽。”

“太陽這麽猛。”孫慧騰出一只手,取了一副墨鏡戴上,又指點陸思齊打開他前面的一個小抽屜。

“裏面有一副墨鏡,你戴上試試。”

陸思齊依言照辦。

孫慧扭過頭瞥了他一眼,不禁笑起來。

“你戴上墨鏡的樣子挺酷的,配上你的長頭發,很有範兒。你這樣子,在蜜城校園裏走一圈,肯定很拉風。”

“拉風?”陸思齊不懂。

“好啦,就是很時髦,很引人註意的意思啦!”

孫慧按了按上的一個按鈕,輕快悠揚的音樂便飄蕩在車廂裏。

“爸爸,爸爸,爸爸爸,親愛的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不老的爸爸……”一個調皮的女聲唱道。

“這是什麽歌?”陸思齊對他今天遇到的一切都很好奇。

孫慧說:“《不老的爸爸》。但這是一首很老的歌。來,換一首!”

她又伸手按了按操作盤,歌聲退去,叮叮咚咚的音樂聲響起,旋律清新流暢。

“好聽嗎?喜歡嗎?”她問。

陸思齊連連點頭。

“好聽,喜歡!你能給我介紹一下嗎?這是什麽曲子?”

“這是一首鋼琴曲,名叫《水邊的阿狄麗亞》。演奏者是理查德克萊德曼。我也會彈這首曲子,改天有機會的話,彈給你聽聽?”

陸思齊讚道:“孫小姐,你太厲害了!你什麽都會。”

孫慧不以為然。

“你不知道,在我們蜜城,許多女孩子都像我一樣,從小學習各項本領,幾歲時就在幼兒園裏學習舞蹈、鋼琴、畫畫。稍大一點,就被父母送去上各種補習班。我小的時候,根本沒有休息日。不是去學校,就是在各個培訓班中度過。相比你那個時空的女孩子,也不知道我是幸,還是不幸。”

陸思齊大聲說道:“當然是更加幸運!更加幸福了!你都不知道,我們那邊,有些地方的女孩子,過了十五歲就不能夠拋頭露面了。要想出去游玩,還得女扮男裝一番,或者只能由家裏的年長女性帶著出門。出去也不過是去寺廟禮佛,或者到親戚家與其他女眷相見敘舊。哪裏能像你這樣,學習各種本領,一個人獨闖四方啊!”

“說得也是呀!雖然我們這一代的人比較辛苦,可是,學到的技能和本領,是屬於自己的,終身受益無窮。好啦!我收回我的疑問。答案已經有了,生活在蜜城,生活在此刻,肯定比別的時空的人要幸福。”

陸思齊卻搖搖頭。

“那可不一定哦!”

孫慧好奇地扭頭看了看他,雖然兩人都戴著墨鏡,陸思齊還是感覺到了孫慧好奇的目光。

“我還去過別的地方。那是真正的樂土,每個人所從事的工作,都對人類的身心健康有益。那裏的人也很單純,空氣清新,食物豐盛而健康。每個人看上去都很健康快樂,他們的壽命也很長。”

孫慧笑起來。

“還有這種地方?什麽時候有機會,你帶我過去看看吧!”

陸思齊不便於向她多多講述奇葩村的事,只好呵呵一笑,換了一個話題。

“對了,陸思齊,你擅長健走,擅長跑步,可以參加不久後在蜜城舉辦的全程馬拉松比賽。”

“馬拉松?”

陸思齊的腦海中首先浮現出幾匹馬拉著一車松木的畫面。

孫慧哈哈大笑,好像也透過他的腦海看到了那幅畫面一樣。

“馬拉松是一個地名,在希臘雅典的馬拉松海邊。很多很多年以前,那個地方種植著大量的茴香樹,所以馬拉松這個名字出於腓尼基語,意思就是‘多茴香的’。當年,在那兒發生了一場名叫‘希波戰爭’的戰役。最後,雅典人成功地抵擋了波斯人的入侵,取得了這場戰爭的勝利。為了向老百姓報告勝利的喜訊,統帥派了一名外號‘飛毛腿’的士兵去村莊向老百姓們傳達喜訊。這名士兵非常高興,為了讓人們早點分享勝利的喜悅,他一口氣跑到了村莊,說完‘我們……勝利了!”,倒地不起,精疲力盡而亡。從戰爭發生地馬拉松,到達目的地,一共有42.195公裏。為了紀念他,現代奧林匹克運動會設立了馬拉松賽跑這個項目,把當年飛毛腿士兵送信跑的裏程42.195公裏作為賽跑的距離。也就是說,跑完一個全程馬拉松,就是42.195公裏。”

432時空組是一個地下機構

陸思齊問:“42.195公裏?那是?”

孫慧趕緊補充道:“就是84.39裏地。我想起來了,你應該是以裏來計算距離的。”

陸思齊這才有了概念。

他說:“八十幾裏地,對我來說是並不困難。從前在暮雲城的時候,幾乎每天我都要走上這些路。不過,如果要講速度的話,可能我還要練習一下。”

孫慧笑得有些得意。

“我就知道,這個建議你一定會接受。到了蜜城後,你就開始練起來吧。反正,運動有益身心健康,也可以排解你的孤獨、困繞的情緒。”

陸思齊問道:“為什麽你和芮蕾都認為,我一定會留在蜜城大學?”

孫慧說:“難道這不是明擺著的道理嗎?你不能著急,你要學習的東西多著呢,就連公裏和裏的換算,你都要從頭學起。你不要生氣,你懂得的知識,可能別人不懂,但你現在需要的,是從這裏學到你要的知識,這樣你才能完成任務,回到你心愛的人身邊。”

汽車駛進大學區,放慢速度,進入校園。孫慧將陸思齊放在路邊。

“還記得前天的路吧?你從這裏走過去更近。我就不專門找地方停車,再送你去見楊康院長了。”

孫慧摘下墨鏡,走下車,繞到後車廂,打開行李箱門。

陸思齊連忙拉開車門,快步走到車後,取出他的行李箱。

“你,今天不是有空嗎?”

陸思齊忽然有些不舍。

孫慧說:“拜托!陸先生,我很忙的,要去客戶那兒看現場,要做方案,要去全托所看我的寶寶,還要跟朋友聚會。”

她看到陸思齊臉上露出困惑的神情,不禁“噗嗤”笑出聲。

“雖然忙,但只要合理統籌安排,就能做很多事。比如今天早上可以抽空送你過來,中午還能抽空去美容院做個按摩,洗個頭發,小睡片刻,醒來又是一條好漢。唉!”

她擡起頭,瞇起眼睛。

“從前我太傻了,竟然只想著為一個人洗手做羹湯。生活多姿多彩,我卻那麽輕易地就把它給放棄掉。好在——”

話說一半,她意識到自己不該大發感慨。

“好了,陸思齊,陸先生,我們後會有期!”

孫慧伸出手,兩人握手道別。

陸思齊呆立路邊,目送著孫慧的車朝前開了一段路,調頭朝校門駛去。經過他時,孫慧按下車窗,朝他揮了揮手。

陸思齊這才轉身,朝楊康的辦公室走去。

跟第一次來的時候不一樣,陸思齊剛走進辦公樓,便有人迎上來。

“你好,陸先生,楊院長已等候您多時了。”

陸思齊有些驚訝,上一次他和孫慧一起來這裏時已知道,楊康很忙,時間安排得非常緊湊,沒想到這次竟會特意等候他。

剛進門,楊康就迎上前來。

“陸先生,你辛苦了。”

陸思齊有點懵,只好順著他的話招呼道:“楊院長辛苦了。”

楊康搖頭道:“不,我做這點事情談不上辛苦,重擔都壓在你的肩上啊!”

陸思齊不解地看了看楊康。只隔了一天,楊康看上去憔悴不少,臉頰陷了下去,頭發似乎也白了一些。

“來,請坐吧。”

楊康把陸思齊讓到沙發上。他似乎已疲憊不堪,在陸思齊對面的沙發坐下,將身體深陷其中。

“嗯,是這樣的,這兩天,我們時空組的三位核心成員一直在討論你說的事。事態比我們預計的更加嚴重,你,陸先生,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學會各種現代化技能,才能破解暗黑勢力的陰謀,保護你那個時空的老百姓的安全,讓他們正常生活下去。時空組的人會全力以赴幫助你!只是,最終去做這件事的人,只有你一個。”

“時空組,是一個機構嗎?”

“唔。”楊康說:“算是吧,但是一個地下機構,從未被官方承認。準確地說,我們並沒有向世人公開這個組織。”

“這……有什麽講究嗎?”

“陸先生,你知道嗎,並非所有人都相信,人類可以在不同的時空中旅行。絕大多數人認為,那只是一種想象,甚至可以說是胡思亂想和胡編亂造。人不能夠回到過去,人也不可能提前置身未來。普通人的思維中,時間是緩緩向前的,就像河水一樣,只能流向低處,而不能向高處流。而空間,也只有一個,那就是我們目前生活的空間。但是在另一些人看來,宇宙是奇妙無窮的,並不僅僅存在著一個空間,也不僅僅只有一個時間軸。在不同的時空中,生存著不同的人和物,只是我們和別的時空之間,有著神秘的阻礙,這阻礙使得我們無法了解其他時空的信息。”

陸思齊默默點頭。

楊康接著說:“很多年來,人們都將穿越時空作為一種笑談,一種文學上的想象。普通人這樣說說也就罷了,像我們這些從事科學研究的人,若是承認不同時空的存在,便會被視為異端。”

陸思齊說:“這很正常。如果不是我親身經歷,我也不會認為,除了我生活的那個時空,還有蜜城、奇葩村這樣的地方,有楊院長這樣的人。”

楊康笑了一下,笑容略嫌棄苦澀。

“陸先生,但我從未進行過時空穿越。我不知道,偌大的蜜城,有沒有人真的穿越過時空。我本人從未聽說過這樣的例子,也許真的沒有人有過這方面的經歷。不過,既然你們能穿過來,我認為,一定也有人能穿過去。”

陸思齊在腦海中搜索了一遍他認識的人,並不認為他在暮雲城認識從蜜城穿過去的人,也不認為芮蕾和孫慧曾去過蜜城。

“我聽孫慧說,她丈夫失蹤了,您和芮蕾都提出過穿越的可能性……”

楊康點點頭。

“秦天是我的學生,很有天分,我了解他。他不是那種會故意玩失蹤的渣男,他的消失,從各方面得到的信息來看,完全符合我穿越的條件。”

楊康將故意玩失蹤的男子稱為渣男,竟讓陸思齊心裏一慌。

雖然他從未故意玩過失蹤,但他明白,他的做法,對於陶五兒來說,就是故意失蹤。

他……是渣男嗎?

楊康說:“現在情況不明,我也只是這麽推測罷了。”

陸思齊說:“如果我回到暮雲城時,見到孫慧的丈夫,我一定設法幫他回到蜜城,並讓他將這段經歷告訴您。”

楊康意味深長地看了陸思齊一眼。

“我也希望你能早點回到暮雲城……呃,是這樣的,接著剛才的話題,也許,已經有人做過穿越時空的旅行了,只是,有過這類經歷的人都保持了沈默——為了自身的安全,為了不被人議論和攻擊,保持沈默,是唯一的辦法。還有一種可能,他們穿過去以後,便不再願意回到蜜城。”

陸思齊說:“不會吧!假如有蜜城人去過暮雲城,我相信他無論如何都會設法回到蜜城的。”

楊康說:“你很喜歡蜜城,是嗎?”

陸思齊點頭。

“蜜城對我很有吸引力,但,我還是會回到暮雲城。”

楊康說:“很好。現在你應該明白時空組為何不公開了吧!在當下的輿論氛圍中,像我這樣相信時空之間能夠穿越的人,倘若在公開場合宣傳這些觀點,勢必會受到攻擊。別說坐在這裏與你談話,恐怕已會被視為瘋子、神經病,被關進精神病院裏。”

陸思齊輕嘆了口氣。

楊康說:“相信時空穿越的人,不止我一個。我還有很多同道中人,我們經常進行相關研討。人的知識結構是有限的,但是,任何困難都不能阻止我們對宇宙的探索。”

433去見另一名時空組成員

楊康想起什麽,從沙發上站起來,打開一個玻璃瓶罐,從裏面舀了幾勺咖啡豆,用手動磨豆機磨成了咖啡粉,親手煮了兩杯特濃咖啡。

濃郁的咖啡香飄蕩在辦公室中。

“你能喝咖啡吧?”

陸思齊說:“可以的。我在奇葩村咖啡館時,喝過不少咖啡。在芮蕾的工作室裏也喝過。”

“哦,沒錯,我怎麽能忘了,你在芮蕾那兒呆過!”

提到了芮蕾,楊康精神一振。

“那你一定要好好嘗嘗我做的咖啡,看看是我煮的咖啡好喝,還是芮蕾煮的好喝。”

剎那間,楊康眉飛色舞,整個人看上去至少年輕了20歲。

咖啡煮好了,他將一杯黑乎乎的液體遞到陸思齊面前,自己則滿意地吸著鼻子,做出陶醉的表情。

“真是太香了!我煮咖啡的手藝,越來越棒了!”

陸思奇捧起咖啡杯,輕輕抿了一口,便被那苦澀的滋味給嚇住了。

他花了點功夫才抑制住吐出這口咖啡的沖動。

楊康將他的表現盡收眼底,竟哈哈大笑起來。

“怎麽樣?被我的手藝驚呆了吧!”

陸思齊“嗯”一聲,以示同意。

楊康得意地說:“這是我用哥倫比亞咖啡豆、肯尼亞咖啡豆、巴西咖啡豆、意大利咖啡豆四種咖啡豆,經過多次試驗,用最佳比例調配而成的。層次豐富,口感獨特。怎麽樣?芮蕾煮的咖啡,一定沒我煮的這麽奇特吧?”

陸思齊連連點頭。

楊康趁熱打鐵,追問道:“好喝嗎?”

陸思齊苦笑道:“楊院長,請恕我直言……我還是覺得,芮蕾煮的咖啡更好喝。另外,能給我在咖啡裏加點別的?這個味道,我接受不了。”

楊康長嘆一口氣。

“哎,沒有知音啊!咖啡就是要喝它的原味,為什麽一定要加糖啊奶啊巧克力粉啊肉桂啊香草啊這些東西呢?”

話雖這麽說,楊康還是起身去冰箱裏取出了牛奶和砂糖。

陸思齊換了一個大杯子,將整整一盒牛奶倒進去,這才兌入半杯稠得像泥漿一般的咖啡,嘗了嘗,他又加了一些砂糖,這才覺得可以入口。

“現在總算有了芮蕾做的咖啡的感覺了,味道不錯。”

楊康連連搖頭,

“好吧,我又輸給芮蕾了。”

他默默地品了幾口咖啡,忽然嚷道:“哎呀,我忘了!你今天這麽早就過來了,肯定沒吃過早飯。”

說罷,楊康也不等陸思齊回答,從茶幾下摸出了一罐午餐肉,又從冰箱裏取出一袋吐司面包。

“我最愛吃吐司夾午餐肉了。”

楊康不知從哪兒找出餐刀和盤子,將午餐肉切成一塊塊兒,夾在兩片吐司面包中,遞給陸思齊一份,也給自己做了一份。

陸思齊喝著咖啡,吃著吐司夾肉,心情逐漸放松。

楊康的精神也恢覆了許多。

原來,前天見過陸思齊後,他忙著做秘道模型,與時空組的人進行探討,再加上日常事務,兩天來,他都住在辦公室裏,只睡了幾個小時。

“吃完了,我帶你去見時空組的另一名成員。你跟他一定更容易交流。不過,去見他之前,有些事情我要向你交代一下。從現在開始,除了時空組的人,你不要再對任何認識的新人提及你來自另一個時空。”

陸思齊問:“那我應該怎麽說?”

楊康說:“你是蜜城附近的山區青年陸思齊,受邀到蜜城大學城建學院做旁聽生。過去的經歷隨便你怎麽說,只要不提及另一個時空就可以了。這樣,你就可以像一名普通青年一樣,在蜜城大學生活和學習了。”

“明白了。”

楊康起身,“走,現在我們去圖書館。”

走在蜜大校園中,身著與其他人無異的服裝,背著雙肩包的陸思齊看上去就是一名普通在校大學生。即便是他的長發,也並不顯得突兀。

楊康有時會遇到主動與他打招呼的學生,他微笑著與他們點頭致意,偶爾與陸思齊聊上幾句,介紹周圍的建築物,介紹與他打招呼的人是誰。陸思齊默記於心,對這一切既好奇,又很是興奮。

蜜城大學圖書館是一幢古樸而氣派的建築。楊康充滿自豪地告訴陸思齊,館藏書籍比蜜城圖書館更多,尤其是古籍文獻,規模宏大,館藏豐富,有很多都是珍品孤品,包括許多外國的古籍。此外,還有一些早期的報刊雜志以及國外大學的贈書。這些書籍在現代化的管理下,很容易查找,不少書籍都有了電子版,借閱者只需下載到自己的電子閱讀器上,即可閱讀。到了歸還期,下載的資料便會自動消失。當然,這些內容也受到了加密保護,讀者只能閱讀,不可覆制。

不過,涉及到一些珍本古籍的借閱時,還是需要通過辦理比較繁瑣的手續,才能夠讀到。

走進圖書館,陸思齊感覺自己進入了一座迷宮,一個書的海洋。每個隔斷的空間都很大,一排排書架上全是書,此外便是寬大的書桌和座椅。

徜徉在圖書館的人很多,每個人不是在書架前查找書籍,就是在書桌前埋頭讀書,或是寫著什麽。

每個人的腳步都很輕,有時可見幾個人正在低聲交談,然而整體來說,卻極其安靜,低低的談話聲,被掩蓋在翻閱書頁的“嘩嘩”聲,筆尖在紙上劃過的“沙沙”聲中。

空氣中仿佛也充滿了書香,遍布於各個角落的花草植物的芬芳,又給這書香增加了清新的氣息,令人陶醉。

楊康瞥了一眼陸思齊。

“你很喜歡這裏?”

“嗯。”

楊康說:“你屬於蜜城,屬於蜜城大學。”

陸思齊說:“怎麽會?我是——蜜城外山裏的青年,有機會到蜜城大學學習,我深感榮幸。”

楊康爽朗地笑了。

“不錯。接下來,我會為你介紹一位老先生,他是圖書館古籍珍本的管理員,學識淵博,是我最欽佩的人之一。”

陸思齊明白,這位“管理員”,便是時空組的成員之一。

圖書館很大,兩人走了好一會兒,才來到圖書館的一塊露天空地上。

陸思齊環顧四周,這才發現,蜜城大學圖書館是一個環形建築物,此刻,他們正在環形的中心。

楊康取出手機,點了一下,對著屏幕說道:“我們到了。”

陸思齊感到腳下的草坪在下墜,不過,他擡起頭時,卻沒發現周圍的景物發生任何變化。

楊康仍在他身邊,眨眨眼睛,神態像頑皮的男孩。

還是方才的景物,還是那座環形結構的圖書館,不過,陸思齊的眼前出現了一扇門。

門開了,楊康和他一起走進去。

陸思齊看到朝他們迎來的那個人時,整個人都呆住了。

434古籍珍本組管理員

站在陸思齊面前的,是一名瘦高身材的老者。

灰白的頭發,略微佝僂的後背,顯示了他的年齡不會低於七十歲。然而,他的眼睛熠熠有神,他的笑容充滿活力,他雖然老邁,但他呈現出來的精神狀態,最多不超過五十歲。

這種外形和內在的年齡差,予人強烈的印象。但對陸思齊來說,令他驚喜交集,難以置信的,並非這一點。

事實上,只一眼,陸思齊就認出來了。

除了發型、服飾不一樣,眼前這個人,就是記憶絲中陸舫的模樣。

陸思齊呆立在那兒,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是在做夢,還是在現實中?

陸舫還活著,從未離開過。

這一點,陸思齊從來就深信不疑。可是,猛然間看到陸舫本人,跟記憶中一模一樣的那個人,陸舫還是懵了。,

這就好比天天祈禱幸福降臨的人,夢想成真的那一刻,反而不敢相信,不知所措了。

眼前的老者微笑著看著陸思齊,神色中充滿了長輩看到自己晚輩的慈愛和欣慰。

楊康目睹這一切,有些唏噓。

“來,我給你們介紹一下。這位是我們蜜城大學的圖書管理員,古籍珍本組的陸舫陸先生。這一位——”

他指了指陸思齊,向陸舫介紹道:“這位是,受邀來我校城建學院進修的山區青年陸思齊,也是陸先生。”

陸舫伸出手。

“你好!小陸。叫我老陸就好了。”

陸思齊握住陸舫的手,心中倍感激動。

這不是夢,這是事實!陸舫還活著,他就在自己的面前。

“前輩……老陸,我,我太激動了!”

“唔,我明白,我也非常高興!”

楊康感慨道:“不容易啊!兩位陸先生,接下來,你們兩位有的是時間相處。現在,讓我們先到裏面去看看模型吧!”

陸舫同意道:“是這個道理。”

於是三人慢慢走進圖書館深處,來到一個空曠的陳列室中。

陸思齊再次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這……這是暮雲城和京城的縮微版!”

楊康和陸舫相視一笑。

偌大的陳列室,猶如另一個時空的展示室,所有建築物、景物,全部按照一定比例精心制作而成,京城陸家莊酒樓和暮雲城陸家莊,則被重點標識出來。

楊康徑直走到京城陸家莊酒樓的模型前,仔細看了看。

“秘道已經做好了?”

陸舫說:“是啊!根據你的3D圖,我把它完善了一下。從京城陸家莊酒樓的廚神爐竈,到玉蘭雪山前,絕大部分的秘道結構都不覆雜,只是各種折疊和貫通。但在秘道末端,接近玉蘭雪山的部分,就有一個很大的阻礙。而在通往玉龍雪山之巔的這段秘道,我還沒法做出像樣的模型。真實情況究竟如何,我們並不知道。所謂帶鞘刀林,小陸也只是聽到殷允和殷若何的對話,並沒有親身經歷過。”

楊康說:“聽上去已經很危險了,小陸若是親身經歷,恐怕會送命。”

陸舫苦笑道:“速成變形術就是這點不好,只能有一個變身,並且體型還不小。”

陸思齊明白,陸舫指的是他變形為大貓的事兒。當初豆娘確實說過,倘若時間充足,系統學習變形術,她可以教陸思齊若幹變形,尤其是最難的微型可飛變身,蜂鳥,乃至小蜜蜂。

只是,陸思齊的時間有限,只能選擇速成變形術。變身為一只體型較大的貓,進入廚神火種的秘道,總比一般成年人類要靈活得多。那秘道如此逼仄,倒是出乎意料。陸思齊變成大貓環環,也覺得秘道擁擠不堪,行動不夠靈便,且弄得渾身臟亂,這才導致了第一次探訪秘道歸來時,被胡掌櫃的手下給抓住。

如果他能變成一只蜜蜂,別說帶鞘刀林,就算是刀山,陸思齊也可以輕松繞開它們,直奔玉蘭雪山之巔,揭開廚神火種的封印。

楊康問道:“這秘道會不會越來越窄?要知道,當時南宮涯也是通過這條秘道進入的玉蘭雪山。就算他體格瘦小,也不可能比小陸的變形還要小吧?”

楊康的問題,也是陸思齊想問的。

當日,陸思齊第一次探訪秘道時,已對其狹窄逼仄深感困惑,只是深知無人可以解答,才將其暫時拋擲一邊。

陸舫說:“會。這個秘道年代久遠,再加上先天不足,如今隨時有坍塌的可能。”

“哦?那麽,我們的時間豈不是非常緊迫?”

楊康濃眉深鎖,神情嚴肅。

陸舫說:“如果寄望於那條秘道,可能現在已經來不及了。”

陸思齊看著陸舫,後者面色平靜,似乎並未覺得有何遺憾。

楊康嘆口氣。

“那麽我們只能另外設法前往玉蘭雪山了。可是,你不是說過嗎?廚神火種解封後,必須通過一條相對封閉的路徑,將熱力引到陸家莊酒樓,才能沖毀殷家的智慧樹?”

陸舫說:“你不要忘了,陸家莊酒樓,並非只有京城有。”

陸思齊說:“您的意思是,我們可以在暮雲城的陸家莊酒樓和玉蘭雪山之間開辟一條新的秘道?”

陸舫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卻搖了搖頭。

“殷允是一個非常精明的女人!你幾次三番進出那條秘道,哪怕只是作為一只貓,也會令她高度警惕。她可能會設法毀掉那條秘道。作為那個小空間的締造者,毀掉它,輕而易舉。不過——”

他頓了頓。

“毀掉自己的作品,哪怕是漏洞百出的作品,也會損傷她的元氣。這也是殷允創建了這條秘道後,任由它留在那裏,而不馬上毀掉的原因。”

楊康說:“殷允已經九十一歲了……”

陸舫說:“正因為她年歲已高,才更加渴望在有生之年實現它們殷家數代人的家族夢想。所以,最大的可能是,她會設法讓那條秘道變得更加狹窄,阻礙重重,令它變成一條雖然存在,卻連一只大貓都無法通過的廢道。”

陸思齊點點頭。

“我們要設法消除這些阻礙。”

陸舫笑了。

楊康也笑了。

“老陸,有你的!你果然選擇了一名合適的後輩。如果不是他探到了京城陸家莊廚神火種爐竈與玉蘭雪山之間的這條秘道,我們至今還在苦苦尋找廚神火種的去向。”

陸舫說:“的確。思齊這次立了大功!”

435不僅僅是為了陸家

陸思齊說:“可是,我到現在也不明白,殷家、南宮家為何要致陸家於滅絕之地。還有,那個廚神火種,究竟是怎麽回事?”

楊康說:“老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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