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95回到百變廚房 (27)

關燈
樓廚神火種的爐竈,就是咱們供奉的財神爺。雖然誰也不知那裏面到底有沒有廚神火種,可誰都對這爐竈恭敬得很,誰也不敢碰它,唯恐破壞了廚神火種爐竈的風水。自我接掌陸家莊酒樓,生意一直很穩定,最近卻日漸蕭條,大家苦思苦想,竟找不到原因。直到發現了這只大貓鉆進廚神火種的爐竈,把那爐竈翻得一塌糊塗,我們才恍然大悟!原來是這只貓搗亂,鉆進了供奉廚神火種的爐竈中!這,這不是壞了咱陸家莊酒樓的風水嗎?”

房梁上的環環,“喵嗚喵嗚”大叫起來,似乎在發出抗議。

陶五兒心疼不已,大聲喊道:“快讓人放下這只貓,咱們再談別的。”

胡掌櫃說:“放下這只貓很容易,只需要黃公子答應我一個條件。”

“什麽條件?”

“賠償這只貓在此搗亂造成的損失。”

“行,你先把它放下!”

“黃公子,你說話算話,可不能反悔!哈哈哈哈!”

胡掌櫃喜出望外,笑得很囂張很得意。

陶五兒催他道:“不會反悔!你快將貓給我放下!”

“來!把這只貓給我放下來,松綁。”

胡掌櫃一聲令下,眾人便將那只貓從房梁上放下來,松開了捆在它身上的繩索。

陶五兒一個箭步跨過去,蹲下身,將環環摟在了懷裏,輕輕替它梳著皮毛,眼淚撲簌簌掉下來。

“環環,環環,你沒事吧?”

大貓仰著腦袋看著陶五兒,眼睛裏也是欣喜和感動。

胡掌櫃說:“黃公子對這只貓,果然有情有義!現在,貓兒已經沒事了,黃公子這邊請,我們去談一談賠償條件。”

陶五兒這才想起來,她剛被胡掌櫃催逼著答應賠償損失,才肯把環環放下來。

胡掌櫃擡手做了個請的姿勢,陶五兒抱著環環跟在他身後,一起進了緊挨著後廚房的工作間。

剛剛坐定,陶五兒就說:“胡掌櫃,我要賠你多少錢?”

胡掌櫃說:“供奉廚神火種的爐竈,可不是用金錢能算出來的。咱們就說說酒樓這幾天的營業額吧。我胡某是講道理的人,在抓到這只搗亂貓之前發生的事情,都算了。就說抓到它之後的生意吧!今天午市的營業額,創下了歷史新低。我很擔心,這只貓鉆進了廚神火種的爐竈之後,本酒樓的經營狀況一蹶不振,不知何時才會有起色。“

他信口開河,侃侃而談。

陶五兒知道這是遇到敲竹杠的了,但她不露聲色,輕輕一笑,問道:”胡掌櫃能否帶我看看那供奉廚神火種的爐竈?我倒要看看,那爐竈被我的貓朋友弄成了什麽樣兒,能否恢覆?“

胡掌櫃哈哈笑道:”黃公子的意思,我明白。口說無憑,眼見為實。請看吧!供奉廚神火種的爐竈,就在這裏。“

胡掌櫃起身走到墻邊,拉開布簾。

布簾後面,果然有一個非常陳舊的爐竈。

陶五兒走近看,這只是一個普通的爐竈,除了舊一些,看不出來有任何破損。

胡掌櫃說:“這可不是以破損程度來衡量的。你看這爐竈的竈門,被你的貓朋友動過了。竈臺裏面本來是有紋路的,如今卻踩了幾只貓爪印。說起來,竈臺裏這些紋路,多少年來我都沒見它改變過,突然被這只貓給破壞了,豈不是大壞風水?”

陶五兒深吸一口氣,微笑道:“那麽,胡掌櫃的意思是,要我賠多少錢給你呢?”

胡掌櫃伸出食指:“一錠金子不多,十錠金子也不少,這是無價可算的。如果我這酒樓的生意從此一蹶不振,我還是要處置這只貓。”

陶五兒冷笑道:“胡掌櫃獅子大開口,坐地起價。要是我不給這麽多呢?”

胡掌櫃呵呵笑道:“不給也行啊!此事本來就跟黃公子沒有關系。”

陶五兒警惕地瞪了他一眼。

“你什麽意思?”

胡掌櫃說:“事情是這只貓幹的,黃公子其實不必為它承擔責任,讓我們把它處置了就是。我相信,只要處置了這只貓,廚神就不會怪罪我們,酒樓的生意一定會好起來的。”

陶五兒感到環環在她懷裏蠢蠢欲動,似乎隨時會跳出去,像對付惡少賈爺一樣,對付胡掌櫃。

她一邊輕撫著環環的皮毛,一邊想著對策。

要她交出環環,是不可能的。雖然在五兒看來,憑環環的本領,它自己就對付得了這些人,可以騎在胡掌櫃的頭上懲治他,也可以溜走。

可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陶五兒可不想讓環環冒險。

“胡掌櫃的意思是,只要酒樓的生意變好了,就不再追究我這貓朋友的所謂過失?”

胡掌櫃擺出一副寬容的姿態。

“那當然!事情解決了,誰還跟一只貓過不去呢?”

陶五兒說:“你認為怎樣才叫生意變好?”

“只要我這酒樓裏每天午市、晚市能有六成上座率,維持原樣,就不錯了。”

事實上,陸家莊酒樓如今的上座率,午市只有三成,晚市也只有四成。胡掌櫃不過是看到陶五兒衣著打扮都不俗,看上去有點錢,又對這只貓有情有義,便趁機獅子大開口,想多撈一點。

陶五兒暗暗盤算了一番。

以她的廚藝,招徠顧客並非難事。

六成上座率,對於暮雲城陸家莊酒樓來說,就是極淡極淡的生意了,隨便哪個大廚再加幾個副廚,就能夠撐起來。

五兒有了主意。

“納悶,幾天之內生意好轉,就算這事情過去了呢?”

胡掌櫃哪知道陶五兒此刻的想法,便胡扯八道起來。

“按理說,沒個十天半個月,是不能看出生意情況如何的。可是,出事當天的反饋也很重要。比如今天的晚市,如果生意不受影響,有六成的上座率,那就沒這只貓什麽事兒了。我胡某為人最是寬厚,就以兩天為界吧。”

“好!胡掌櫃,這可是你說的。”

胡掌櫃笑道:“當然是我說的!但是我不明白,黃公子打算怎樣陪我損失,怎樣讓我這酒樓的生意在兩天內恢覆六成上座率。”

陶五兒說:“這兩天我可以在廚房間為你掌勺。如果我的菜做得好,六成上座率還是可以的吧!”

胡掌櫃疑惑地看了看陶五兒。

“黃公子是一名廚師?”

“這有什麽奇怪的?”

“好吧!就算你是一名廚師。黃公子,我可把醜話說在前頭,如果兩天之內上座率達不到六成,你這位貓朋友,還是得交給咱們來處置。”

陶五兒點點頭,摸著環環的皮毛說:“那我這兩天的午市和晚市都過來炒菜。這兩天內,你得保證環環的安全。”

胡掌櫃說:“可以!兩天之內,隨便它在我店裏怎麽竄,我也不會再處罰它了。反正兩天後黃公子如果沒有達到我的要求,它還是難逃一死,我不急這麽幾天。”

“那好!我們一言為定!”

陶五兒當即去後廚房,查看了爐竈設備,看了看切配好的菜肴,心裏有了數。晚市尚未開始,她已套上廚師服,為京城陸家莊酒樓做起了臨時大廚。

415腐乳肉噴噴香

陶五兒多日不下廚,技癢難忍。

她明明對胡掌櫃的印象很差,卻一點兒也不排斥為京城陸家莊酒樓掌勺。

環環偎依在她腳邊,似乎知道自己闖下大禍,導致陶五兒接受懲罰,特別的乖順。陶五兒走到哪兒,它都跟著。若是五兒周圍的人說話聲音稍重了些,它便渾身毛發豎起,兇狠地瞪著那人,活像只小老虎,把對方嚇走。

胡掌櫃為他輕而易舉地設下一個圈套,白白得了一個做菜掌勺的人而洋洋自得。但他也有些不放心,不知這位黃公子到底會不會做菜,水平如何。

胡掌櫃見慣了各種歪門邪道,對陶五兒也有防範之心。在他看來,人不可貌相,盡管這位黃公子生得清秀、幹凈,看到一只貓受罪也心疼得掉眼淚,足見心地善良純真,可是——這世上什麽人都有,沒準這位黃公子表面上人畜無害,其實一肚子壞水,精心設計,特來搗亂呢!

胡掌櫃帶著陶五兒到了後廚房,將手下的廚師一一向她介紹,又專門派了廚工給陶五兒打下手。

“各位聽好了!這位是在咱們這兒臨時掌勺的黃公子。酒樓的生意會不會有起色,就仰仗這位黃公子了。我們一定要配合他的工作,要認真觀摩黃公子的操作手法,切不可掉以輕心。嗯,待會兒我也會跟大家一起觀摩、學習的。”

幾名貼心的手下連連點頭,以示他們聽懂了掌櫃的意思:盯住黃公子,一旦有異常,立刻制住他。

“如果有誰不好好聽黃公子的吩咐,影響了酒樓生意,我饒不了他!”

眾人均諾諾稱是。

胡掌櫃又說:“黃公子,今晚你打算做什麽菜呀?”

“把你們酒樓的菜單給我看看。”

陶五兒掃了一眼菜單上的各樣菜式,選中一道腐乳肉。

“先做一些腐乳肉吧!這道菜費功夫,提前做一些出來,比較妥當。”

五兒吩咐廚工準備些上好的五花肉、玫瑰腐乳。

一名廚師在旁邊插嘴道:“這道菜還要費工夫嗎?不過是將五花肉片和腐乳汁炒炒,很快就做成了。”

陶五兒聳聳肩,不予置評。

胡掌櫃道:“別著急!我們看看黃公子做的腐乳肉味道如何。”

廚工很快將食材備好,陶五兒見那五花肉成色不錯,心裏癢癢的,正想取出美味奇思刀來切肉,環環用爪子摟住她的腳,似乎在求她抱抱。

五兒只好蹲下身將大貓抱起來。

“環環,別擔心,我做菜的時候,別人不會欺負你的。這竈臺周圍很熱,又是油又是火的,你要乖一點兒,不要上竄下跳,免得受傷。”

環環伸出爪子,輕輕碰了碰五兒的包囊,搖了搖尾巴。

陶五兒笑道:“你想看我的廚刀?”

她騰出一只手要取刀。

環環將爪子搭在她手上,“喵嗚”輕叫了一聲,又搖了搖尾巴。

陶五兒不解其意,註視著環環的眼睛。

“環環,你是什麽意思?是不要我用這把刀嗎?”

她本是隨口一問,環環竟眨眨眼,從她身上跳了下去。

陶五搖頭笑道:“好吧,就聽你的。這把刀用處太大了,放在這裏,確實有些大材小用。”

陶五兒吩咐廚工將五花肉切成條狀,將玫瑰腐乳碾碎,用腐乳汁調勻。

她把五花肉放在水中焯好,油鍋裏加入一些調料,將焯好的五花肉放在鍋中翻炒,再放入調好的玫瑰腐乳汁,加水燉煮。

京城陸家莊酒樓的爐竈,表面看來沒啥問題,真正使用起來,陶五兒才發現,這爐竈的火候完全不可調。大概是年久失修的緣故,也有可能是現任掌櫃一味追求旺火快炒,故意調成這樣的。

如果直接利用這只爐竈的火候,這一大鍋腐乳肉一定會燒得外焦裏不嫩,腐乳肉特有的味道定不能體現出來。

陶五兒很是惋惜。這麽好的陸家莊酒樓,大廚的爐竈竟還不如普通人家的小爐竈,生意能好才怪!

她輕輕撫摸著項間的光能項墜,調整火候,讓那一鍋腐乳肉慢慢燉煮。

五兒做這一切的時候,環環就在離她不遠的角落裏蹲著,默默註視著她,既不吭聲,也不挪動位置。

胡掌櫃看了一會兒便離開了。

現在他放心了,這位黃公子絕無搗亂之意。不過,盡管五兒做菜的手勢非常熟練,胡掌櫃還是沒把當她跟廚師聯系在一起。在他看來,黃公子只是一名喜歡做菜的公子哥兒,僅此而已。

胡掌櫃並不認為酒樓今晚的上座率能提高到六成,他抱著看好戲的心態,來到大堂被屏風隔斷的一個小雅座裏,叫人給他沏了一壺茶,上了些小菜,一邊吃喝,一邊觀察著大堂裏客人們的動向。

不知不覺間,他聞到了一股奇異的香氣。

那是腐乳肉的香氣,微甜,帶著酒香,又有濃郁的肉香。

這香味讓胡掌櫃回憶起小時候祖母做的大鍋腐乳肉……

春夏之間,這道菜又開胃,又能提供足夠的營養,一碗白米飯上,加一塊紅亮亮、香噴噴的腐乳肉,其他菜都不需要了,這頓飯已夠得上完美。

客人們三三兩兩走進大堂。

他們很快就覺出了今天酒樓大堂的空氣與平日不同。

客人們紛紛吸著鼻子,嘆道:“什麽菜這麽香啊?”

“小二,你聞到這味道了嗎?”

“不管這是啥菜,給我來一份!”

店小二忙不疊地跑到後廚房。

“今天做的是什麽菜呀?客人們都要點!”

眾人都看著陶五兒。

“黃公子,你做的這道腐乳肉,看樣子要火!要不,你再做一鍋吧!”

陶五兒欣然應允。

大堂裏,胡掌櫃驚喜地發現,客人越來越多,每個人都是邊吸鼻子,邊走進酒樓。顯然,他們都是被腐乳肉的香味給吸引進來的。

每個人進來後都要點這道菜,不到一個時辰,陶五兒做的三大鍋腐乳肉和酒樓裏準備的所有白米飯,都被客人們點光了。

胡掌櫃滿頭大汗,滿面笑容。

接手陸家莊酒樓以來,他還是頭一回看到了滿座的現象。

但很快,他又開始不安了。

客人越來越多。已經吃完的客人,意猶未盡地坐在原處不肯離開。

“小二,還有腐乳肉嗎?我要打包帶回家吃。”

“給我再來兩份腐乳肉,我要打包回去宵夜!”

等候在門外的客人催促道:“小二,什麽時候才能輪到我們啊?”

“哎呀!這腐乳肉的香味越來越淡了,是不是已經賣完啦?”

胡掌櫃坐不住了。

他趕緊跑到後廚房查看形勢。

陶五兒已收工,正抱著環環在後廚房一張空桌旁坐著,一邊喝茶,一邊逗貓玩兒。

“哎喲!黃公子,今天您可是大顯身手啊!咱們酒樓已經滿座了,不少人還在排隊,等著您的腐乳肉呢。”

陶五兒說:“胡掌櫃是想讓我再做些,是嗎?做腐乳肉不難,可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店裏已經沒有五花肉了,我怎麽做呢?”

“啊?!”

胡掌櫃萬萬沒有料到這一層,他把采購、後勤等人叫過來,狠狠訓斥了一通。

“你們為什麽只備這麽一點材料呢?好不容易今天生意好了,這下倒好,錢送上門來,咱們都不會賺!”

采購委屈地說:“掌櫃的,這可怪不了小的呀!小的每天采買的東西,種類、數量,都是您批準的。這些五花肉放在平時,肯定剛好夠用。您一向教育小的,寧可少買一點,也不要買太多了,免得放壞了,浪費,造成惡性循環!我都是按您吩咐做的呀!”

胡掌櫃氣得說不出話來。

這時他看到那只大貓正在吃一塊腐乳肉,心疼得“嘖嘖嘖”直嘆。

“唉呦!這麽好的一塊腐乳肉,黃公子竟然餵給貓吃!”

陶五兒瞥他一眼,冷冷地說:“胡掌櫃,您可別忘了!要不是這只大貓,我怎麽會留在這裏,給你們做腐乳肉呢?”

胡掌櫃趕緊賠笑道:“是是是,我說錯了話,黃公子千萬別放在心裏。這大貓是黃公子的好朋友,吃多少塊腐乳肉,都是應該的。”

店小二跑來報告道:“不得了啦!掌櫃的,店堂裏有人打起來啦!”

胡掌櫃趕緊丟下陶五兒和大貓,匆匆趕去解決糾紛。

416為爭一盤腐乳肉大打出手

大堂裏果然亂成一團。

兩個客人為了爭搶最後一盤腐乳肉而鬧出事來。

他倆並排而站,正好有空桌讓出來,兩人同時奔了過去,同時坐下來,同時叫了腐乳肉。可是,腐乳肉只剩了一份,兩人都是聞到香氣走進酒樓的,排了半天隊,肚子裏的饞蟲早就造起反來,就等著用一盤腐乳肉壓制住呢,自然誰也不肯讓出這盤腐乳肉。

所以,腐乳肉還沒上來,兩人倒先打了起來。

看到掌櫃的來了,這兩人你一言我一語,一聲高過一聲地向胡掌櫃告起狀來。

他們都覺得對方錯了,自己才是這盤腐乳肉的主人。

胡掌櫃目瞪口呆,杵在那兒聽客人們爭得唾沫橫飛。

他活了一把年紀,頂下這酒樓也有好幾年了,還是頭一回看到有人為一盤菜而爭吵打架。

可他到底是胡掌櫃,呆怔了一會兒後,還是想到了解決方法。

“兩位客官,承蒙你們對本酒樓的厚愛,胡某在此多謝了!本酒樓的菜一貫大受歡迎,今天這道腐乳肉更是如此。兩位客官都有一雙發現美食的慧眼,你們光顧本店,實乃本店之光啊!可是,讓你們為一道菜而爭吵、打架,胡某心裏就過意不去了!不如這樣吧,我來把這盤腐乳肉分成兩盤,你倆一人一半,如何?我知道,你們會覺得吃得不過癮,不盡興。那有什麽?少吃多有位,意猶未盡才好呢!再說了,你們明天還可以再來吃嘛!我會吩咐廚師,明天多做一些。”

兩個客人恍然大悟,對視了一眼。

“對呀!我們怎麽沒想到分而食之呢?”

好不容易安頓了這兩位客人,店小二又來報告,說是排隊等候的人情緒都很不穩定,非要胡掌櫃給他們一個說法。

胡掌櫃一頭霧水。

“我給他們什麽說法呀?”

店小二說:“他們拍排了很久,也沒見店裏有幾個客人肯出來,就放棄了進店堂吃的打算,只說要買一份腐乳肉打包帶回去。可是,咱們店的腐乳肉連堂吃都不夠供應呢,如何答應他們打包外賣的要求?”

胡掌櫃一邊聽小二報告,一邊快速思考解決方法。

“你知道為什麽會有這麽多人嗎?”

小二道:“因為今天這道菜特別香!”

胡掌櫃擺擺手,三角眼閃閃發亮。

“不不不!”

“那是什麽緣故?小的倒不明白了……”

胡掌櫃從鼻子裏“哼”了一聲。

“因為,咱們的腐乳肉定價太低,所以菜招徠這麽多貪便宜的客人。明天,咱們把這道菜的價格翻個十倍,看誰還來排隊?”

店小二恍然大悟,沖著胡掌櫃的背影豎起大拇指。

“哇!不愧是做掌櫃的,想法就是跟咱們不一樣!”

胡掌櫃快步走到了大堂門口,對排隊的食客說:“本店今日的腐乳肉是特價限量供應,已經售罄。各位今天來遲了,沒趕上,就散了吧!”

眾人都唉聲嘆氣起來。

“能不能再讓廚師做一點啊?”

胡掌櫃笑道:“連材料都沒有了,怎麽做?各位放心,明天本酒樓還會做這道腐乳肉,明天各位再來吧!”

眾人歡呼起來。

胡掌櫃擡起雙手,示意他還有話講。

歡呼聲停下來了。胡掌櫃說:“本店的腐乳肉,今日是特價供應,明天的價格就不會像今天這麽便宜了。所以,各位明天要來的話,還請三思而後行。”

說罷,他也不管別人怎麽議論,轉身揚長而去。

回到後廚房,胡掌櫃對陶五兒彎腰鞠躬,態度卑微。

“黃公子,今日本店的生意非常好,多虧了你的好手藝!老實說,胡某本來不相信黃公子會做菜,結果卻讓人大跌眼鏡。黃公子,你不會忘記我們的約定吧?明天一整天,後天中午,你還得到咱們酒樓來,一共兩個午市,兩個晚市,您得做足了,這只大貓才能夠恢覆自由。”

陶五兒淡淡地說:“知道了。明天中午我會來的。不過,既然說到我的貓朋友,我可要把醜話說在前頭。”

“您說,您說!我一定洗耳恭聽,照您吩咐的做!”

胡掌櫃此時恨不得把陶五兒給供起來,她的話,豈有不聽之理?

“我的這位貓朋友,在貴酒樓裏,可四處活動,你們不得幹涉,更不能夠虐待它。它若是要離開陸家莊酒樓,你們也不能攔著。”

胡掌櫃做出為難的樣子。

“這可不行!它要是離開了,您又不來了,我可怎麽辦?”

陶五兒正色道:“胡掌櫃,說正經的,這只貓離開或不離開,你們根本攔不住。我來,或者不來,你們也逼不得。今晚上我做的這道腐乳肉,已經讓你賺夠了。廚神火種爐竈的說法,咱們當個故事,姑且聽聽,你願意講,我願意信,這就夠了。其他的,都是扯淡,別當我黃公子什麽都不知道。”

胡掌櫃暗暗心驚,重新打量著面前這位年輕公子,這才發現對方氣質不凡,渾身上下也如罩著一層神光。

他暗想:這位黃公子,不會就是廚神火種的使者吧?我可真不能得罪了他!

這胡掌櫃本來也不是什麽十惡不赦之徒,只是為了多賺點錢而不擇手段。他見陶五兒什麽都清楚,只是配合他讓他賺錢,內心一下子充滿了感激。

“是,是!黃公子所言極是!胡某明白。”

陶五兒說:“我這就要回去了。明天上午,我會準時到陸家莊酒樓來做菜。我的貓朋友,它想幹什麽,就隨它去吧。倘若它願意呆在酒樓裏,你們一定要善待它。”

胡掌櫃點頭哈腰,滿口應承。

陶五兒輕輕撫摸著環環。

“你是跟我一起回去,還是就在這裏?”

環環搖了搖尾巴。

陶五兒知道,環環搖尾巴,就是搖頭的意思。她只好站起來,嘆息道:“那我回去了!環環你乖一點,我們明天見。”

環環不肯跟她回黃府,但也不舍得跟五兒分離,在五兒腳邊蹭了蹭,“喵嗚”一聲,眨眼就不見了蹤跡。

回到黃府,仆人見到陶五兒就迎上來說:“哎呀!陶姑娘,你這麽晚才回來,可把老爺給急壞了。”

陶五兒說:“我去陸家莊酒樓有事。黃員外這會兒可歇下了?”

話音剛落,黃員外來了。

“陶姑娘,你今天在陸家莊酒樓可是出盡了風頭呀!”

陶五兒笑道:“這麽快,黃員外就聽到風聲了?”

黃員外說:“我也是才聽別人說的,說是京城陸家莊今天的生意起蓬頭了,有一道腐乳肉大受歡迎,食客們打得頭破血流,差點出亂子。我本來很著急,聽到這個消息後,反而心定了,我猜,陶姑娘多日未下廚,技癢難忍,去陸家莊酒樓客串廚師了。怎麽樣?我猜的不錯吧?”

陶五兒笑著拱手道:“黃員外英明睿智,果然一猜即中!”

黃員外得意洋洋,笑過後又說:“陶姑娘,你為何要到京城陸家莊去做菜?難道,你答應該店的掌櫃,要投奔他麾下,為他做事?”

陶五兒連忙擺手道:“黃員外請放心!我就是暮雲城陸家莊酒樓洪掌櫃麾下的人,怎麽可能隨意跳槽到別的酒樓呢?我與那陸家莊酒樓的胡掌櫃有兩天之約,這兩天的午市和晚市,我會幫他做菜,僅此而已。”

說罷,陶五兒將她如何為了貓朋友環環與胡掌櫃定下協議的事情,講給黃勤聽。

黃員外沈吟道:“這個姓胡的,故意下套子讓你去鉆,占你的便宜,讓你白白為他賺錢。你對此心知肚明,竟然答應了他的無賴要求。陶姑娘,你是單純為了那只貓,還是為了廚神爐竈的事?”

陶五兒說:“兩者兼而有之。廚神火種的爐竈是個傳說,我早幾天已聽食客們說過,沒想到,今天我竟在胡掌櫃的工作間親眼看到那所謂的廚神爐竈。”

黃員外說:“請恕我直言,廚神爐竈,黃某認為,不過是一個做生意的噱頭,不宜當真。我看,這兩日之約,還是推掉算了。你若覺得不好意思,我派人去交涉就是了。”

陶五兒說:“噱頭也好,傳聞也罷,或是真有其事,得調查後才能確定。我對京城陸家莊酒樓有點興趣,再說了,為了我的貓朋友環環,我也願意這麽做。”

黃員外見五兒已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不便再阻攔她繼續去京城陸家莊做菜,略略閑聊幾句,兩人便各自回房休息了。

417面條也賣瘋了

這天晚上,陶五兒竟然夢見了環環。

除了環環,她還夢到那所謂的廚神火種爐竈。

夢裏,環環再次鉆進了廚神火種爐竈,並在廚道中找到了一條通道。它沿著那通道一直走,一直走,直到看不見它的蹤影。

陶五兒很是著急,趴在廚神火種的爐竈口,大聲喊著環環的名字……

夢醒後,天光大亮。

陶五兒躺在床上發了一會兒呆。她不知自己為何要做這個夢,也許跟昨天的見聞有關,也許……難以解釋的是,在夢裏,廚神火種的爐竈間,為何會有一條秘道?

像是為了證實她的夢,當陶五兒再次來到京城陸家莊酒樓時,她先聽到了一聲疲倦的“喵嗚”聲,接著就看到了環環。

環環就蹲在酒樓門口,似乎專門在等五兒。它渾身臟兮兮的,眼神疲憊不堪,讓陶五兒鼻子一酸。

“環環,你這是怎麽了?誰欺負你了?”

胡掌櫃匆匆迎了出來,看到此情此景,連忙為自己辯解道:“黃公子,您可千萬別誤會!昨天我們誰也不敢對這只大貓怎麽樣,它竄來竄起,一會兒出現,一會兒又不見了,咱們也管不著,只在盤子裏備好了清水和魚幹,方便它隨時享用。今天一早,我們發現它又去了廚神火種的爐竈!按照您的吩咐,咱們也由著它,連一聲喝斥都不敢有。可是,這大貓,它從爐竈裏爬出來,就是這個樣子,跟咱們酒樓的任何人,都沒有一絲關系啊!”

五兒瞪著胡掌櫃,不知該不該相信他的話。

胡掌櫃繼續解釋道:“也許,你這位貓朋友,把那爐竈當成自己的窩了,也許那裏面有很多積年爐竈灰,它在裏面洗爐灰澡……”

陶五兒心疼地抱起環環,撫摸著它的皮毛,顧不得自己身上的衣服會被環環弄臟。

只隔了一夜,她發現環環瘦了許多。

昨夜的夢境在她腦海中乍現。

難道,環環昨晚真的在廚神火種的爐竈裏奔波了整晚?那秘道……真的存在?

那是夢,還是現實的映照?

五兒搖搖頭,將這些思緒甩開。

她輕聲對環環說:“喝點水,吃點東西,你好好歇會兒吧!有我在,誰也不會傷害你的。”

環環溫順地垂下尾巴,似乎答應了五兒的要求。

陶五兒安頓好環環,這才對胡掌櫃說:“沒事了!我相信你們。現在,我們來看看午市做什麽吧。”

胡掌櫃早就打算好了,晚市繼續做腐乳肉,並且讓酒樓的廚師全部在邊上觀摩學藝。

至於午市……

“午市的生意要清淡些,吃便餐的人多,吃酒席的少,不如做點面食吧!”

陶五兒說:“這倒是個好主意!只是,面條的品種太多了……讓我去看看,有哪些現成的食材做澆頭吧!一碗面要做得好吃,面要筋道,面條澆頭也很重要。”

胡掌櫃笑道:“一碗面還有這麽多講究?澆頭我知道,我們酒樓一般都是用黃花菜、黑木耳、香菇、肉絲、炒雞蛋等炒在一起,做臊子面。”

五兒一邊走一邊聽胡掌櫃介紹。

“有什麽材料,我們就做什麽澆頭吧。”

到了後廚房,她聞到了一股好聞的雪菜味道。

“咦?胡掌櫃,你們酒樓的雪菜,是從哪兒購進的?味道很正!”

胡掌櫃得意地說:“黃公子真識貨!這雪菜不是從外面采購來的,而是我們店自己做的。我們喜歡把這雪菜切碎,用幹辣椒、肉末一起炒,雪菜肉末配白粥,咱們酒樓的人都愛吃。”

陶五兒驚訝地問道:“這雪菜不賣給客人嗎?”

胡掌櫃搖搖頭。

“鹹菜而已,難登大雅之堂。”

陶五兒說:“讓我看看這些雪菜的成色和數量,看看夠不夠好,夠不夠用。”

後廚房是新開的一壇子雪菜,五兒看過,連連點頭。

胡掌櫃又將陶五兒帶到後院去,指著屋檐下一字排開的十幾壇雪菜說:“都是本店廚工新腌成的,你看夠嗎?”

陶五兒高興地說:“夠用了,夠用了。我做一些雪菜肉絲面澆頭,再做一道辣肉丁澆頭。廚房裏再準備一些鹵蛋,煎一些荷包蛋,青菜洗凈,隨點隨焯。菜單上寫上雪菜肉絲面和辣肉面兩種,每一碗都配一些青菜,煎荷包蛋或鹵蛋,客人隨意點,另外加錢就是,又簡單又豐盛,你看可好?”

胡掌櫃連連稱是。

廚房間很快行動起來,不多時,雪菜末、肉絲、豆腐幹丁、肉丁、幹辣椒、豆瓣醬、蒜末等主料、調料,全都備好了。

陶五兒做了一鍋雪菜肉絲,又熬了一鍋辣肉丁,剛想收工,胡掌櫃已滿臉驚慌地跑進來說:“黃公子,麻煩你再做兩鍋吧!”

原來,酒樓裏已坐滿了食客,面條尚未開煮,食客們已經聞香而入,付了銀子,等待吃面。

陶五兒也覺得不可思議,簡單的兩道菜,竟有這麽大的吸引力!

胡掌櫃沖著發呆的眾廚師、廚工大吼道:“還楞著幹什麽?趕緊給我去煮面!”

一碗碗雪菜肉絲面或辣肉面,端出去了。一波客人吃完後心滿意足地離開,又一撥客人進來了。

陶五兒連做了五大鍋雪菜肉絲和五大鍋辣肉丁,才算應付住潮水般的客流。

直到這時她才有空歇口氣,和環環說幾句話。

環環在角落裏打了一個盹,精神恢覆了一些,但還是顯得有些疲倦。

“環環,今天的雪菜肉絲和辣肉丁,口味道重了些,我給你煎了兩個溏心蛋,又嫩又膩,不一定對你的胃口,但好消化,符合你現在的狀態,你要吃嗎?”

環環眨眨眼,輕輕“喵嗚”了一聲。

陶五兒趕緊把溫溫的溏心蛋拿到環環邊上,看著它一口一口吃下去。

此時,胡掌櫃正在工作間裏算賬。

這一個中午,光是賣面條,就抵得上從前他兩天的營業額了。他驚喜交加,喜的是,黃公子就像他的財神爺一樣,讓他大賺了一筆。驚的是,黃公子到底是何來路,他一無所知,也不知道此事對他的酒樓來說,是兇是吉。

要按他的慣性思維,黃公子的本事這麽大,他怎麽樣也得設法將他留下來,或者軟磨硬泡,或者恐嚇威脅,讓黃公子為他多幹幾天活。

可是,生意如此火爆,反而讓他有點怕。

怕,是因為他不懂。他不懂得一個好廚師能給酒店裏帶來多少生意。

怕,也是他見識少。胡掌櫃從來沒見過哪個酒樓的生意這麽好。

不管怎麽說,他都會讓黃公子幹滿這兩天的,白花花的銀子流進他的口袋裏,他可不能錯過這千載難逢的大好機會。

出於這種既歡喜又害怕的心理,胡掌櫃對陶五兒的態度極其恭敬。

他命人收拾了一間休息室。

午市和晚市之間有一個多時辰的空檔,胡掌櫃請陶五兒和她的貓朋友在室內休息。

到了休息室,陶五兒見環環吃過兩只溏心蛋後又有些發困,便把環環抱到躺椅上,讓它睡覺,自己則沏了一壺茶,在邊上坐了會兒。

“環環,昨晚上我做了一個夢,夢見你又跑到廚神火種的爐竈去了。今天一來,酒樓的人說你果然去了那裏。我倒糊塗了,難道昨晚我不是在做夢,而是靈魂出竅,親眼看到你去那爐竈裏探訪一條秘道了?”

環環伸了伸四肢,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躺著。

五兒說:“那地方有什麽好的?我來了後見你渾身臟兮兮的,又那麽疲倦的樣子,真的很心疼。你那麽喜歡這裏的竈臺嗎?但我不希望明天早上來了後,又看到你渾身臟兮兮、疲憊不堪的樣子。環環,今天晚上,你肯同我一起去黃府了吧……”

環環已經睡著了,甚至發出了輕微的鼾聲。

陶五兒仔細聽了聽,不禁笑起來。

“我頭一次知道,原來貓兒也會打呼嚕。真可愛啊!”

陶五兒伸出手,撫摸起環環身上的皮毛。環環身上的毛,白色的是一種觸感,頸圈的那一圈黃毛,又是一種觸感。黃毛比白毛要細些,摸上去更滑膩些。

陶五兒一邊撫摸著環環頸圈的這圈黃毛,一邊說些零零碎碎的閑話。

時間悄然劃過,仿佛眨眼之間,就到了晚市時間。

環環睡了一覺,精神十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