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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5回到百變廚房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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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著五兒一塊兒進了廚房間。

418胡掌櫃不愧是奸商

胡掌櫃不愧是奸商。

同樣一道腐乳肉,昨天的售價還是一百文,今天就漲到了一兩銀子一份。

早就聚集在大堂的食客們意見很大,胡掌櫃卻毫不在意。

“隨行就市,解釋權在本酒樓,愛吃不吃,不吃拉倒。”

一些囊中羞澀的食客搖了搖頭,默默離開了酒樓。

原本滿座的酒樓,只剩了五成的上座率。

胡掌櫃不為所動。就算只有五成的上座率,腐乳肉的價格可是提高了十倍,最後還是他多賺。而且,若是一直只有這麽多客人,他還能借機要求黃公子再替他白幹一天……

至於那只貓,胡掌櫃此時只有感激。

要不是這大貓偶然闖入酒樓那只莫名其妙的廚神火種爐竈,要不是這大貓碰巧投了黃公子的緣,他胡某上哪裏去找這麽好的發財良機啊!

隨著腐乳肉的香味漸漸逸散在酒樓大堂和酒樓外,留在酒樓的客人們滿臉欣喜,都覺得今天這一兩銀子花得值。

離開了酒樓卻還沒有走遠的客人,紛紛停住腳步,轉過身,猶豫著是轉回去,花大價錢再吃一道腐乳肉,還是咬咬牙,擺脫這種誘惑。

胡掌櫃不失時機地放出風來。

店小二在酒樓內吆喝著:“客人們真是有眼光啊!這道腐乳肉,今天仍然是限量供應,明天就沒有啦!往後要想再吃到這腐乳肉,可就難了!也許這一輩子,能吃到如此與眾不同的美味腐乳肉,僅此一次機會。再往後啊,別說一兩銀子,就算您拿一錠金子,也吃不到嘍!”

小二這麽一吆喝,坐在酒樓裏的食客都很高興,覺得自己占了大便宜。

腐乳肉的香味越來越濃郁。

第一批端上來的腐乳肉,很快被食客們吃光了。雖然和昨天相比,他們付出了十倍的銀兩,卻個個心滿意足,比昨天更加得意。

他們如此滿足,原因主要有兩點。

首先,和那些原本坐在大堂裏後來又離開的食客相比,他們有一種自己是有錢人的優越感。這讓他們的心情很是愉快。

其次,大堂的人沒那麽多,就顯得寬敞了許多,用餐環境相對好一些,食客們得以優哉游哉地細細品味腐乳肉的鮮美。他們有的是頭一回吃,驚艷於腐乳肉的色香味;有的是第二次吃,昨天人潮湧動,匆匆忙忙的,他們雖然覺得腐乳肉好吃,卻被人山人海包圍著,沒有閑情逸致細細品味,今天他們才發現,原來這腐乳肉入口即化,滋味鹹鮮,又帶點淡淡的甜味,甚至還品出了玫瑰的芳芳。

陸陸續續又有食客走進了陸家莊酒樓,上桌率輕松過了六成,很快達到了八九成。

雖然從就餐的人數和上座率來看,今晚不如昨晚,但胡掌櫃也賺得盆滿缽滿。

後廚房裏,廚師們圍在陶五兒邊上,將她操作腐乳肉的步驟,一步步記在心間,自覺這道菜並不難做,只是需要花點功夫。

陶五兒輕輕松松完成了當天的做菜任務,打算帶著環環離開酒樓回黃府。

可是不知道為什麽,方才她還看到過環環,這會兒她在廚房間找遍了,也沒有看到環環的蹤影。

胡掌櫃安慰陶五兒說:“黃公子,你放心吧!我馬上吩咐下去,誰看到了你的貓朋友的蹤影,一定向我匯報,好好安頓它,給它吃好的、喝好的。那休息室也騰出來,讓它去休息。你就安安心心回去吧,明天我這兒還等著你呢!”

一夜無話。

陶五兒因惦記著環環,次日很早就來到了酒樓。

剛進門,一只大貓便朝她撲過來。

“環環!”

大貓精神抖擻,一雙眼睛滴溜溜轉著,神氣活現地圍著陶五兒轉圈子。

陶五兒見環環精神狀態很好,打心眼兒為它高興。

她蹲下來,笑瞇瞇地對環環說:“你別跑呀!你這樣轉來轉去,把我的頭都給轉暈了。”

話音尚未落地,環環就停止了轉圈,一個急剎車,竟摔倒在地上,逗得陶五兒咯咯直笑。

大貓見陶五兒笑了,似乎也很高興,幹脆就地打起滾來。

陶五兒趁機又提出讓環環今晚同她一起回黃府的要求。

“答應我,環環!你雖然不會說話,但我知道你肯定能聽懂我的話。這樣吧,你要是同意,就眨眨眼睛。”

環環果真眨了眨眼睛。

陶五兒喜得拍掌大笑。

“環環,你說話要算話喲!答應我的事情可要辦到。今天離開酒樓的時候,你可不許再跟我玩失蹤的游戲了。”

胡掌櫃不知什麽時候走過來。

“黃公子,你跟這只貓的感情真好,讓人羨慕啊!”

陶五兒說:“對了,胡掌櫃,昨晚我這位貓朋友是在哪裏過夜的?”

胡掌櫃說:“實不相瞞,昨天整晚上,我們都沒有看到你的貓朋友。休息室裏沒有,廚房間裏也沒有。我們猜測,它可能又到廚神火種的竈臺去了。但是,沒有人親眼目睹,所以也只是猜測而已。”

胡掌櫃來找陶五兒,是同她商量今天的安排。

“今天是黃公子最後一次在本酒樓做菜了。胡某對您的出手相幫,非常感激!這幾天,多虧了黃公子,酒樓的生意變得奇好無比。胡某為此反而擔心起來,等胡公子離開本酒樓,咱們的生意會不會一落千丈,比從前還不如呢?”

陶五兒蹙起眉頭,想了想說:“倒真有這個可能。”

胡掌櫃說:“願聽黃公子指教。”

陶五兒說:“其實我覺得,你們酒樓的基礎條件還是可以的,廚師們都有一定的基本功,也願意學習。只是,酒樓的爐竈年久失修,火候調整很費勁兒,我建議你還是在這上面花點錢,把所有爐竈都調整一番吧。”

胡掌櫃連連點頭。

陶五兒又說:“此外,只要保證食材的新鮮度,我覺得,靠著這兩天形成的影響力,維持六成的上座率,問題不大。”

胡掌櫃拱手道:“黃公子說的,真是內行話呀!真沒想到,像您這樣的清秀公子,在廚學上竟有這麽高深的造詣。胡某做了多年的酒樓掌櫃,真心欽佩!過往得罪之處,還望黃公子海涵!”

兩人客套了一番,陶五兒便抱著環環,同胡掌櫃一塊兒進了廚房間。

進了後廚房後,胡掌櫃誠誠懇懇地要陶五兒對每個爐竈的缺陷提出意見。

五兒真心希望這曾經承載著陸家榮耀的酒樓,能夠重新興旺發達起來。不管誰是這家酒樓的所有者,這世間多一家飯菜做得好的酒樓,對食客來說總是一件好事。

陶五兒曾從陸訪的《佳肴正品集》中讀過爐竈的改造技術,此時不過是根據具體情況,將書本中的知識一一道來。

胡掌櫃手下剛好有一個工匠出生的小工,陶五兒一邊說,他一邊動手進行調整改造。

約莫花了半個多時辰,除了幾個破壞程度較高的爐竈,其餘的都被修理得差不多了。

胡掌櫃又將陶五兒領到了他的工作間,拉開布簾。

“黃公子,你也見過,我這兒還有一個爐竈。都說這是所謂的廚神火種爐竈,我們從來都不敢碰它,要不是你這位貓朋友偶然闖進去,你我也不會認識。你看,這個爐竈需不需要調整一番呢?”

陶五兒剛想走近爐竈進行查看,環環卻在她懷裏亂動起來,尾巴搖個不停。

陶五兒跟環環已有默契,知道它搖尾巴就是不願意的意思。心念一轉,她便停止了繼續探尋。

419林公子聽來的消息

“胡掌櫃,這只爐竈雖然看上去很是尋常,跟廚房間別的爐竈沒什麽區別。可是,既然有廚神火種的傳說,就讓它擱置吧。所謂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或者信則有之,不信則無。如果廚神火種的事情果真發生過,那我們動了這爐竈,豈不是冒犯了天神?如果僅僅只是傳言,這爐竈只是擺設,那它放在這裏,也並不礙事呀!再說了,如果傳說果真存在的話,指不定哪一天,廚神火種又回來了呢?”

胡掌櫃心悅誠服,笑著說:“黃公子果然高見!”

查看完爐竈,陶五兒又回到了廚房間。

雪菜肉絲和辣肉丁這兩個面澆頭,並不難做,今天的午市另有其他廚師掌勺,陶五兒在旁邊指點即可。

雖然他們做的不如陶五兒做的美味,但也說得過去。

五兒命人將上好的豬夾心肉剁成肉糜,她親自加了水和其他調料調味,打算給食客們做一道又簡單又美味的汽水肉

。經過調整後的爐竈,火候比之前要好掌握了,但還是不夠理想。

陶五兒輕輕撫摸光能項墜,將火勢控制得更穩定。

汽水肉的香氣緩緩地朝室外飄散開去,本身就已圍得水洩不通的大堂越發擁擠了。

已經吃過面條的人,一邊拍著圓鼓鼓的肚子,一邊又叫了一份汽水肉,既不送酒也不配飯,就這麽白口吃下去。

尚未用餐的人,叫一碗白米飯,澆上一塊汽水肉,拌拌均勻,呼嚕嚕地一口氣吃光,眉花眼笑。

胡掌櫃說:“黃公子,為什麽你做的菜,香氣這麽濃郁?說真的,我都有點害怕了。這些食客根本就是聞香而動啊。”

陶五兒也有些納悶。

她在暮雲城陸家莊酒樓做菜,有時也會發揮超常,僅憑菜香就能吸引一些客人過來,但像在京城陸家莊酒樓這樣的情形,她也是頭一回遇到。

起初她也有些得意,自思是廚藝過人的結果。可是,每次都這樣,她有些摸不著頭腦了。

“這個嘛,我也說不上來……”

五兒看到蜷縮在角落中的環環,急中生智,“沒準啊,廚神火種的爐竈,被我這位貓朋友進去一攪和,恰好把廚神火種又給點燃了?”

“哈哈哈哈!”胡掌櫃大笑起來。“只是那爐竈裏冷冷清清的,一星火苗也沒看見……”

五兒開玩笑道:“那可很難說,沒準,廚神火種本來就是隱形的。”

胡掌櫃笑得有點尷尬。如果順著陶五兒的話,那就得承認他們錯怪了大貓,不僅不該把大貓吊起來,反而應該感謝大貓。

好在陶五兒並不深究這個話題,兩人就陸家莊酒樓的爐竈、菜式風格等聊了一會兒,五兒便帶著大貓告辭了。

剛進黃府,陶五兒就看到林公子和琴姐在說話,看到她進來,秦姐說:“陶姑娘,你今天回來得早!我去給你沏茶!”

林公子見到男裝打扮的陶五兒,一時有些目眩神迷。

“五兒,沒想到,你穿男裝也這麽好看,英氣逼人,很帥氣!”

陶五兒笑笑。

“你先坐會兒,我去換衣服。”

大貓從她的身上掙脫下來,跟在五兒身後。

林公子說:“哎,貓兒貓兒,你過來!陶姑娘去換衣服,你跟著幹嘛?”

環環已經走到了五兒的臥房門口,蹲下來,扭頭沖著林公子“喵嗚”一聲。

琴姐端著沏好的茶過來,笑道:“林公子,它這是給陶姑娘看門,不會進去的。”

林公子註視著環環,若有所思。

不多時,陶五兒換好衣服出來了。林公子欣賞地打量著她,眼裏都是情意。他走近五兒,剛想說點什麽,忽然,環環竄到他跟前,“喵嗚”一聲,冷冷地瞪著他。

林公子被嚇了一跳,大聲說:“五兒,這不就是我們在淡香湖碰到的那只大貓嗎?它怎麽跑這兒來了?”

“阿斐,你小點聲音,別把環環嚇壞了!”

陶五兒蹲下身,輕輕撫摸著環環。

“我跟環環可有緣了!那天我到陸家莊酒樓去,竟然遇到了一個惡少,關鍵時刻,環環出現了!它騎在了惡少的頭上,幫我好好地懲治了他。”

林公子說:“這樣看來,我也要謝謝這只大貓了!它叫環環?環環,過來!”

環環不理他。

五兒又說:“這幾天環環還陪我玩過藤球。你想不到吧,環環可是藤球高手!反正,他是我的好朋友,你不許對它兇!”

林斐看著陶五兒親密撫摸大貓的樣子,竟然有些吃醋。不過,他很快制止了自己的這一念頭。

怎麽能跟一只貓吃醋呢?

“剛才我聽說,你這幾天都去陸家莊酒樓做菜了?”

陶五兒點點頭說:“是啊!你知道嗎,陸家莊酒樓的胡掌櫃可壞了!他們竟然亂找茬,抓住環環,把它吊在房梁上。我為了讓環環脫險,就答應了他們的要求,給這個酒樓做了兩天的菜。”

林公子驚訝地說:“竟然還有這種事!五兒,你為了這只貓,白白地去給人幹活?說真的,我心情覆雜!我,我嫉妒這只大貓!”

陶五兒嫣然一笑。

“環環幫過我,我當然也要幫它。”

林公子脫口而出:“那我呢?我算不算也幫過你?”

陶五兒看了他一眼,知道他在說什麽,心情有些覆雜。

林斐對她一直很好。南宮府那件事,他也算得上救過她。可是,他就這麽明明白白地講出來,卻讓陶五兒心裏有些不爽。

不過,她很快調整了情緒,對林斐說:“你幫過我,我當然也要幫你。”

林斐這才高興起來。

他好幾天沒有看到陶五兒了,這會兒有一肚子話要對五兒說。

“這京城的地價,比暮雲城要貴得多,但很值得。拿到地以後蓋房子,開幾條新的商業街,珠寶店、首飾行、銀樓、錢莊,都集中在一條街上……來來往往的都是巨賈,所以還得再開一些茶館、酒樓,要豪華一些的才行,方便他們談生意。”

林斐的這些生意經,都是他父親林斯翰老爺教的。他侃侃而談,意氣風發,可是陶五兒的註意力似乎並不集中,嗯嗯啊啊敷衍著他,對這個話題並不感興趣。

林斐有些著急,靈機一動,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五兒,我跟你說,這幾天我在外面到處走動,聽說了一件奇事。”

“哦,什麽事啊?”陶五兒依舊很敷衍。

“這件事和南宮家有關。”

“是嗎?”陶五兒果然擡起頭,註視著林斐。

林斐暗喜。

“這次我奉父親之命,要拿下一塊地,說來也巧,這塊地恰好靠近紫藤巷南宮府。我跟相關人等談事兒時,聽說了一件趣聞。”

“什麽趣聞?是南宮家的嗎?”五兒問。

“正是。這塊地毗鄰南宮家的莊園,挨近莊園的一塊荒地。衙門當時去找南宮家談過,問他們是否願意割讓這塊地。南宮家的人很傲慢,說他們從來只買進土地,斷然不會把到手的土地再賣出去。他們不缺這幾個錢。話說到這份上,當然就談不下去了。據說那塊荒地土地貧瘠,毫無用處,可南宮家的人不肯賣,又有什麽辦法呢?可是最近,這塊荒地上卻有了動靜。”

“什麽動靜?”

“在很短的時間內,這塊荒地已經被開墾為良田。簡直就像奇跡一般,眨眼間就看見那塊荒地上綠油油的,眨眼間又看到那塊荒地上開滿了花,再一眨眼,則結滿了果實。”

陶五兒皺著眉頭說:“那麽,是誰在荒地上幹活呢?是南宮家的家奴、家丁嗎?”

林斐眼睛一亮。

“五兒,我們倆想的一樣,我也問了同樣的問題!不過,答案卻是否定的。據說這一切,都是南宮家舅爺爺的功勞。”

“你說什麽?南宮舅爺爺?”五兒停止逗貓,站起身來。

林斐見陶五兒興趣很濃,很是高興。

“沒錯!就是那天我們見到的南宮傲的舅爺爺。據說這個人本事很大,是種植農作物的奇才。短短時間內就能讓植物生長、開花、結果。他還擅長做各種各樣的加工品,最近已將那塊荒地上種的蠶豆,做成了各種各樣的美食。”

加工品?美食?

陶五兒心裏一沈,有不祥的預感,不禁聯想起思齊告訴給她的信息:殷若何擅長在食物中添加各種粉劑,使食物變得美味,卻有極大的毒性,等於是慢性毒藥。

就這麽一瞬間,五兒甚至想到孟曉秋在信中提到的水雲間的食物。

林斐註意到陶五兒臉色發白,不禁有些發慌。

“你怎麽了?你不舒服了嗎?”

“不不,你接著說。”

林斐說:“我跟衙門的人說了,既然南宮家的舅爺爺有這樣的本事,我能否去拜訪拜訪他,順便參觀一下這神奇的莊園空地?”

陶五兒緊張地問:“他答應你了嗎?”

林斐昂起頭,驕傲地說:“那當然!他說肯定沒問題,他這就幫我去聯絡。剛才我來黃府的路上,已經得到回音,說是明天就可以讓我去看看,還說南宮傲知道我,並曾見過我,歡迎我去參觀他們莊園。”

420與南宮舅爺爺擦肩而過

晨光熹微。

陶五兒早早起床,打開房門,環環就在門口,“喵嗚”一聲,便蹭到了她的腳邊。

“環環,今天我要和林公子去南宮府,參觀南宮莊園。那裏有個南宮舅爺爺,他是一個很重要的人物,論聰明才智,不亞於陸家的天才陸舫。要我說,你今天別去陸家莊酒樓,就呆在黃府,耐心等我回來吧!”

五兒起身走進餐室,隨便用了些點心,仆人琴姐便說林公子到了,正在客廳裏等著她。

“五兒,我們早點去吧!據說南宮舅爺爺非常勤勞,每天天還沒亮就起來幹活,我們得早點去,去晚了,他收工回屋睡午覺,我們就見不到他老人家了。”

“行!我們這就出發!”

林公子看看她腳邊,“咦?環環也要去嗎?”

陶五兒這才發現,從房門口到餐廳,再到客廳,環環一直跟在她腳邊。

她蹲下身。

“我們要去的地方,地形很覆雜,裏面的人我也不大了解……你別跟去,呆在黃府比較安全。”

環環擡起兩只前爪,抱住陶五兒的小腿。

陶五兒說:“不行!我真的不能帶你去!南宮府不比別處,我不想帶你去冒險。”

可她經不起環環的糾纏,她走兩步,環環就要上前三步,攔住五兒,耍無賴一般,若不帶它一起去,似乎它就不會罷休。

林公子說:“要不,我們就把環環帶去吧!”

陶五兒說:“可我怕環環在南宮府到處亂跑,跑丟了!萬一它落到南宮家人手裏,不知會有什麽可怕的結果。”

林公子笑道:“傻瓜,它只是一只貓,能有什麽可怕的結果?”

見五兒不大高興,林斐忙說:“你不是說,這只大貓曾經幫過你嗎?可見環環還是有點本領的。落到京城陸家莊那些人的手裏,只能說是個意外。而我們現在要去的,是南宮莊園,並不是南宮府,一塊空地而已,不會有事的。”

陶五兒想了想,說:“好吧,那就帶環環一起去!”

話音剛落,環環“嗖”一下,竄到了車前。

陶五兒將它抱起來,叮囑林斐說:“既然是你要帶環環去南宮莊園,待會兒到了那裏,你可要幫我多看著環環一些,有時候也要替我抱抱它。這家夥還挺沈的,抱久了,手臂還有點酸呢。”

“噢!”

林斐有點懵。

“不對啊!五兒,明明是這只大貓想跟我們一起去南宮莊園,我不想讓你心掛兩頭,這才建議帶大貓同去,怎麽弄到最後,倒像是我求它去一樣?”

五兒笑道:“誰叫你濫充好人?我不管,反正你得確保環環的安全,萬一出了問題,我就找你。”

林斐抗議:“還講不講理啦?我好心沒好報,還得擔責任,我冤枉啊!”

他雖然這麽叫著,心裏卻甜滋滋的。

五兒這麽不講理,就是同他撒嬌啊!

林斐雖然年輕,情商卻不低。他才不會傻乎乎地以為陶五兒真的會跟他生氣呢。

一路說笑,很快就到了南宮莊園。

莊園入口在紫藤巷的盡頭。原來,這整條紫藤巷都是南宮家的,就連林斐這樣的富豪,也覺得南宮家的財富難以估計。

他們下車後,便有一男一女兩名南宮家的仆人迎上來。男的生得健壯有力,看上去像個農夫,相貌樸實,自稱名叫丁山,讓林飛和陶五兒管他叫老丁。在他邊上的是一名中年婦女宋嬸,看上去也跟農婦無異。

林斐說:“這是我的好朋友陶五兒,今日與我一起來參觀農莊。”

老丁說:“歡迎!歡迎!我們農莊其實沒什麽好看的,原本是塊閑置的空地,多虧舅爺爺大人駕到,才有了一些生機。兩位請隨我來吧。”

南宮莊園就是菜園和果園,到處種著各式各樣的果樹和熟菜。

正當夏季,樹上卻結滿了蘋果、梨子、柿子等秋天才會成熟的果實。

地上種著西瓜、哈密瓜等瓜類,菜園裏種著各種各樣的蔬菜。

不過,最引人註目的,則是一片廣闊的蠶豆田。

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植物芬芳,卻很少見到有人在果園菜地裏勞動。

陶五兒沈默無言,聽老丁向林斐介紹著莊園的各種植物。大貓環環緊隨在陶五兒身邊,腳步輕悄悄地,無聲無息,極其乖順。

林斐知道陶五兒是為了南宮舅爺爺而來,可是走了老半天也沒見到此人,不禁有些著急。

“老丁,不知南宮舅爺爺現在是否在莊園裏勞動?我們想去拜訪他老人家。”

丁山和宋嬸都笑了起來。

“你們看!前面蠶豆田裏,正在摘豆子的,就是南宮舅爺爺。”

陶五兒順著老丁的手勢看過去,遠遠的,一名年輕人正弓著腰在幹活。除了他以外,蠶豆田上並無別人。

哦,不對,還有別人。

就在陶五兒和林斐朝那片蠶豆田望去時,不知從何處奔來了一個人,他跟那正在幹活的年輕人說了兩句話,年輕人便扔下手頭的活計,同他一起離開了。

林斐說:“蠶豆田裏沒人了呀。”

宋嬸笑道:“這會兒是沒人了。方才你們看到的那名正在摘豆子的年輕人,就是南宮舅爺爺。”

“啊!”

“啊!”

“喵嗚!”

這一下,林斐、陶五兒、大貓環環,全都發出了驚呼聲。

“你們舅爺爺有多大歲數?怎麽可能如此年輕?或者是我們隔得遠了,沒看清楚?”

丁山笑道:“你們看得很清楚!我們舅爺爺就是一名實際歲數很大的年輕人。”

宋嬸說:“論年齡,咱們家這位舅爺爺有八十幾了,可他老人家駐顏有術,還和二十左右的小夥子一模一樣,不僅僅是外表看上去年輕,他的身體也很健壯,完全就是一個年輕人。”

丁山笑道:“可把宋嬸她們給嫉妒死了!”

宋嬸笑著對陶五兒說:“可不是要嫉妒嘛!姑娘,你年輕貌美,恐怕不能夠理解我們中年婦女的心思。到了我這個歲數呀,看到你們年輕人吹彈可破的皮膚,輕盈矯捷的身姿,可是打心眼兒裏嫉妒呀!別說三四十歲的人像一二十歲的年輕人,就說三十五六歲的人看上去像三十出頭,只是幾歲的差別,我們也一眼看得出來,羨慕得要命!何況像南宮舅爺爺這樣,八十幾的老人了,還跟小鮮肉一樣,簡直太讓人驚嘆了!”

陶五兒喃喃道:“確實,太不可思議了!”

宋嬸嘆道:“老天爺若是能夠讓我變成十幾歲的少女,我少活十歲,也是樂意的。”

陶五兒說:“可是,年長者總歸有年長者的特點,外表年輕,身體年輕,心靈未必年輕。一個人的眼睛是心靈的窗口,我相信,南宮舅爺爺的眼睛是一雙八十幾歲老年人的眼睛。”

林斐說:“我們趕緊追過去,見見南宮舅爺爺,看看他到底有沒有一雙八十幾歲老年人的眼睛!”

宋嬸說:“並沒有。我有一回給南宮舅爺爺送茶水喝,他的眼睛就跟十六七歲的少年人一樣。”

丁山說:“林公子今天怕是見不到南宮舅爺爺了。”

“為什麽?”林斐瞅一眼陶五兒,唯恐她生氣。

“剛才過來跟舅爺爺報告事情的,是老掌門身邊的人。舅爺爺聽他說完就離開了,可見是老掌門那邊出了事。”

陶五兒插話道:“老掌門會出什麽事?”

丁山和宋嬸對視了一眼,躊躇了。

林斐說:“南宮老掌門,就是南宮傲的父親,是嗎?”

丁山說:“是的。他也是舅爺爺的外甥。”

林斐說:“上次見到南宮傲掌門時,影影綽綽地似乎也聽說了一點兒老掌門的身體狀況。想來老掌門健康欠佳,所以早早將掌門之位傳與南宮傲了。”

宋嬸說:“咱們雖然是南宮莊園裏的人,其實不歸南宮府管,有時候聽到裏面傳出來的一些消息,只不過當做茶餘飯後的閑話擺擺,也不知真假。”

陶五兒說:“林公子見過南宮傲掌門,我見過掌門的弟弟南宮碁和堂弟南宮星。要不是今天突然聽說南宮老掌門健康欠佳,我還以為南宮老掌門早就不在人世了呢!”

宋嬸急忙擡起手,做了個“噓”的手勢。

“陶姑娘,話可不能亂說呀。”

丁山說:“阿宋,看今天的情形,南宮老掌門恐怕是有點問題了。”

宋審將手搭在額頭上,瞇著眼睛朝那塊蠶豆田看了看,說:“哎,也不知他能否挺過這一關。如果連舅爺爺都急匆匆跑過去,可能真的很難。”

說話間,眾人來到了蠶豆田。

陶五兒有些沮喪。

要是早來一步,就能夠跟南宮舅爺爺也就是殷若何,近距離面對了。

都怪環環!要不是它纏著她要來這裏,也不至於跟殷若何擦肩而過。想到這裏,五兒低頭找環環,想罵它幾句。

421南宮涯胸前多出一束火焰

“咦,環環呢?阿斐,你看到環環沒有?”

林斐環顧四周,“沒有呢!前面我看它還在你腳邊,怎麽這會兒就不見了蹤影?”

丁山和宋嬸說:“你們倆是說那只大貓嗎?不礙事,咱這莊園裏,多的是各種各樣的貓兒狗兒,沒準它看到了朋友們,與它們玩樂去了!蠶豆田這麽大,那貓也有可能鉆進去玩兒了。”

五兒不放心,喊著環環的名字,四處尋找。

林斐無奈,只能陪著五兒在莊園裏轉來轉去,搜索大貓的蹤跡。

南宮府,南宮涯的臥室。

殷若何匆匆而入,進門就看到他的姐姐殷允。

“若何,你快看看,阿涯臉色發紅,剛才竟咳出血來!”

“舅,舅舅……”

纏綿病榻的南宮涯,掙紮著要坐起來。

殷若何圍著床榻走了一圈,從各個角度觀察他的外甥。

南宮涯的一張臉很是嚇人。一半臉頰紅若火焰,另一半臉頰則像冰雪一般慘白。他的頭發像幹枯的稻草一樣,貼在頭皮上,看上去萎靡不振。

南宮涯的眼睛已經很難睜開,倘若他能完全睜開的話,殷若何會看到兩顆如黃豆一般的眼珠,毫無光澤。

殷若何心情沈重,眼前的南宮涯,跟他第一次見到時的模樣判若兩人。那時南宮涯雖已病入膏肓,表面看來還跟常人一般,只是虛弱了些。

殷若何不禁暗想:難道,我給外甥配的藥弄錯了,才導致他狀況惡化?

他伸出手,想探探南宮涯的脈搏。然而他的手剛剛碰到南宮辭的手臂,便覺得渾身一麻,似乎被雷電擊中一般,一股莫名的力量,將他的手彈了回去。

“阿涯,你,你現在感覺怎樣?”

殷若何的聲音竟然微微發顫。

南宮涯輕輕點頭。

“其實我感覺還好,就是,照鏡子時,被自己的模樣嚇壞了。母親,舅舅,你們不必擔心。”

“我怎能不擔心啊?”殷允見多識廣,可是母子連心,見到兒子如此這般,撲簌簌落下淚來。

但很快她就收了眼淚,深吸一口氣,恢覆了如常模樣。

“若何,你看看有沒有辦法讓阿涯恢覆一些?”

殷若何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外甥的臉頰,忽然,他上前一步,以閃電般的速度,揭開南宮涯的外衣。

天氣雖然已經很熱了,南宮涯還穿著夾衣,衣服一被掀開,只見絲絲白氣便冒了出來,很快彌散在整個房間裏。

白氣似熱似冷,準確地說,一半是熱氣,一半是冷氣。兩股白氣在空中會合,很快形成了水汽,臥室裏像蒸籠一般,滴滴水珠從半空落下來。

殷允木然佇立在這場由她兒子制造出的降雨中。殷若何神情凝重,眼睛卻盯著南宮涯袒露出的胸膛,尋找著問題所在。

“奇怪。”殷若何冷冷地說。

此時,水汽凝成的水滴已經滴盡,除了空氣潮濕了些,屋子裏一切如常。

“阿涯的胸前,怎麽會有一個火焰的圖案?”

殷允走近兒子,語氣顫抖。

“我說的正是這個。姐姐,這個火焰圖案,你可知道來歷?”

殷允搖搖頭。

“我知道。”

躺在床上的南宮涯開口了。

“最近,我常有熱火灼身之感。”

殷若何皺起眉頭。

“你以前不是也有這感覺,後來,舅舅給你吃了他配的藥,你就好多了。前幾天我見你時,你神采奕奕的,我還很是欣慰……”

殷允註視著兒子的胸口。

“這是……廚神火種的火焰?”

南宮涯說:“是,也不是。”

殷允的眼裏罕見地現出一縷驚慌之色。

“阿涯,可是那束被你慌亂中遺失的廚神火種?”

南宮涯默默點了點頭。

“除了這個緣故,我也想不出別的……難道,陸家那個小子,已經去了玉蘭雪山之巔,將火種解封?”

殷允身體一晃,幾乎要摔倒在地。

殷若何趕緊奔到她跟前,將姐姐扶到座椅上坐下來。

“姐姐,到底是怎麽回事?”

殷允並不回答他,而是對南宮涯說:“不可能!我在通路上安置了帶鞘刀林,那刀林表面如普通巖石,一般人根本不可能發現其中暗藏的機關,一旦觸碰倒其中一塊,所有巖石都會崩裂,刀林脫鞘,見血封喉。除非是鋼鐵之軀,不然,誰能通過?”

殷若何再次追問道:“到底是怎麽回事?快把詳情告訴我!”

殷允臉色慘白,楞了好一會兒,才喃喃說道:“廚神火種一共有九束,阿涯全部盜出來,卻於慌亂中遺失了一束,所以,玉蘭雪山之巔,只封存了八束火種,餘下的那一束,我命人找遍了,也沒有找到。”

殷若何問:“會不會自行熄滅了?”

殷允點點頭,“會。”

南宮涯說:“但,它的熄滅只是假相。”

殷允說:“沒錯,廚神火種是不會真正熄滅的,只要遇到對的人,對的方法,就能重新燃起。”

殷若何點點頭,目光落在南宮涯胸前的那個火焰圖案上。那火苗忽隱忽現,發出微微的紅光,看上去並不灼人,反而有種溫馨之意。

“多少年來,這件事都是我和阿涯心中隱憂。”

南宮涯嘆道:“都怪我,做事莽撞,未能將所有火種都送到玉蘭雪山之巔。”

殷允強忍著內心傷痛,安慰道:“你已經做得很棒了!一切都是天意。”

殷若何似乎明白了什麽。

“這麽說,那束遺落的廚神火種,如今被人點燃了?”

殷允沒有吭聲,南宮涯閉著眼睛,輕輕嘆了口氣。

“是誰點燃的火種?找到此人,命他交出火種,或者熄滅火種。”

他輕描淡寫,似乎已找到了救治南宮涯的辦法。

殷允說:“去哪裏找?這些年來,我們從未停止過搜尋這束火種的行動,卻毫無結果。”

南宮涯說:“其實,火種被點燃也沒什麽可怕的,只是我身體覺得難受些罷了。”

殷允說:“可怕的是,萬一玉蘭雪山之巔的那八束廚神火種,萬一被陸思齊解封,就會與這束火種遙相呼應。”

422殷若何與生俱來的使命

殷若何不解。

“那又怎樣?不過是個廚神火種,不過是廚林爭霸的你死我活。”

“你想得太簡單了!”

殷允的聲音變得又尖又細,驚恐地看著她這位年輕的弟弟。

殷允深吸一口氣,鎮定心神。

她說:“經過了這麽長的時間,玉蘭雪山之巔已經成了安置廚神火種的最大爐竈。要麽不解封,一旦解封,就會形成強大的力量,激發所有被魘住的陸家人的廚學熱情——”

殷若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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