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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5回到百變廚房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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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事情與阿澤的關系很小,與陸家、陸家莊酒樓、棲霞山莊的關系更大。黃員外,你就不要攔我了。”

黃員外見陶五兒主意已定,也不好再多說什麽。

當晚,五兒便換上輕便服裝,前往紫藤巷南宮府。黃員外則留在府中焚香禱告,願陶五兒平安歸來。

陶五兒記憶力絕佳,知道白天她與黃員外離開時所走的側門無人看守,便趁夜從這裏翻墻入院。

她去的區域,恰是南宮府的仆人住宅區。此時有些人已睡著,還有不少人在燈下忙碌。

五兒找了一圈也沒看到阿澤,不免有些著急,再這樣沒頭沒腦地找下去,恐怕一無所獲。

更令她心煩意亂的是,這片區域似乎是封閉的。盡管她記憶極佳,但她走了很久,還是沒找到白天與黃員外一起去過的庫房。

“奇怪!難道是我記錯了?”

陶五兒哪裏知道,這南宮府經過殷允的改造後,白天和夜晚的格局都略有不同。比如白天,南宮府重要的庫房之地是與仆人、家奴的宿舍區連在一起的,到了晚上,便有一道隱形之門,將庫房與仆人、家奴宿舍區隔開。

陶五兒有些沮喪,決定打道回府。

她躍上一級臺階,打算翻墻離開,卻意外地發現,就在臺階邊上有一個極小的房屋,屋中透著光亮,裏面似有人影。

她好奇地朝窗內看了看,大喜過望。

阿澤!

室內,一名年輕嬌俏的女子正將手中的繡花針朝墻上撒去。

除了極少數的幾根針落在地上,其餘的針全都紮在了墻上。但那女子似乎並不滿意,搖頭嘆息了一聲,重新抓起一把繡花針,欲重新練習飛針。

這姿勢如此眼熟,陶五兒眼中閃過一個黑衣蒙面刺客。

對!就是她!五兒十六歲生日那晚,偷襲陸思齊不成,誤傷寶勝的人,就是阿澤!

陶五兒剛想叫阿澤,背後有人輕輕拍了她一下。

五兒嚇了一大跳,回頭看,是兩名中年男子,其中一名很是眼熟,正是那假冒洪念真的七星幫副幫主。

“姑娘既對我們南宮府這麽好奇,就隨我們走一趟吧!”

說話的,是副幫主身邊的男子。

陶五兒深吸一口氣,定了定心神。

“我認識你!你曾在暮雲城陸家莊酒樓冒充洪念真洪掌櫃,我們之間曾有一場激戰。你落荒而逃,原來是逃到這裏來了。至於這一位——”

她看看說話的那個男子,“我看著也眼熟,卻暫時沒想起在哪裏見過。能否請教大名?”

那兩人從未見過被抓住了還能夠如此鎮定的女子,楞了一下,副幫主便介紹道:“我是南宮星,也是七星幫的副幫主。這位是我兄長,也是咱們七星幫的幫主南宮碁。”

“原來,你們是南宮家的人!”

陶五兒高興得大笑起來。

南宮碁和南宮星被她笑得一頭霧水,兩人對視了一眼,同時搖了搖頭。

南宮碁淡淡地問道:“還沒請教姑娘芳名。”

陶五兒認真地看了他一眼。

“我知道了,我們在棲霞山莊見過。那天是白露節,我第一次去棲霞山莊,應宋管家的邀請,我表演了刀切牛肉。當時你就在宴會大廳的人群中。”

南宮碁瞅了瞅陶五兒。

“唔。陶姑娘,你果然記憶力超群,與眾不同。既然今天咱們又見面了,就隨我們兄弟倆到大廳裏去坐坐,喝杯茶吧!:”

雖然他連續兩次要陶五兒跟他們走,但第一次是脅迫,這一次則有點客氣之意。

五兒滿不在乎地說:“走吧,我正想跟你們談談呢!”

南宮碁和南宮星將陶五兒帶到一堵花墻前,不知嘴裏嘰裏咕嚕念的什麽咒語,那花墻便分開了,變成一條小徑。

陶五兒隨著兩兄弟踏上花徑後,便聽到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轉頭一看,那花墻又閉合在一起了。

“你們南宮府的構造真是奇特,到處都有機關。”

五兒嘰裏咕嚕地議論起南宮府的格局來。南宮兩兄弟都不理她,悶頭朝前走。

398七星幫總部

終於,他們走到了一個獨立院落中。

院子裏佇立著一個小巧又精致的雕塑。月光皎潔,灑在那雕塑上。

五兒一看便笑了起來。那雕塑竟然是一只巨大的七星瓢蟲,看上去蠢萌蠢萌的,造型可愛,令人忍俊不禁。

“想必這裏是七星幫的總部吧!”

南宮碁“嗯”了一聲,走進廳中,吩咐人沏茶。

“陶姑娘請坐。”

五兒不客氣地坐下來,那南宮碁和南宮星也在她對面坐下。

“陶姑娘真是冰雪聰明,什麽事情你好像都知道。”

南宮碁說完,看了一眼南宮星。

“小星,你輸在陶姑娘手下,現在看來是情有可原的。”

南宮星說:“是呀!當初在大青山,如果把陶姑娘也給扣住了,恐怕那時我們已控制了暮雲城陸家莊酒樓。當時就是陶姑娘第一個發現我是冒牌洪念真。”

陶五兒仔細地瞅了瞅南宮星。

“說起來,你的易容術水平和表演的天分,實在很高。那時我真沒想到,你竟然是南宮家的人。”

南宮星被她誇得紅了臉。

南宮碁說:“陶姑娘,你既然如此聰慧,又有這麽高的本領,為什麽一定要在陸家莊酒樓做個小廚娘?實在太屈才了。”

陶五兒盯著南宮碁的眼睛說:“我做什麽事,自有自己的理由。我也想問南宮幫主,為何要盯著使快刀法的人?那天我離開了棲霞山莊後,七星幫的人便追過來,若不是我逃得快,是不是早就被南宮幫主下令殺了?”

南宮碁呵呵一笑。

“那倒未必。你只是會使快刀法,並不是我想殺的那個人。我南宮碁做事光明磊落,絕不會濫殺無辜。”

“不會濫殺無辜?”

他這句話激怒了陶五兒。

五兒站了起來。

“南宮幫主既然自稱不濫殺無辜,我倒想問問,陸家本來有那麽多人,這些年來,他們音訊全無,不知是失蹤了還是死了,又是怎麽回事?”

南宮碁呵呵幹笑道:“一個家族的興旺和衰落,人丁的增加或減少,和他家祖上是否積德、造福有關。陶姑娘用這話問我,倒像坐實了我南宮碁與陸家人的減少有關系了?凡事要有證據,不要亂講話,汙蔑誹謗人。”

陶五兒“哼”一聲。

“那麽,你要殺的會使快刀法的人是誰呢?難道不姓陸嗎?”

南宮碁瞅了瞅陶五兒,這姑娘看上去年紀輕輕,天真無邪的樣子,卻似乎什麽事情都知道,什麽都瞞不過她。這樣也好,那就跟她挑明了直說吧!

南宮碁笑道:“陶姑娘不僅聰明,還是個爽快人。誰都知道,快刀法,是陸家人才會使的刀法,你是唯一一個會使快刀法,卻不姓陸的人,且是一個女人。雖然你很可疑,但你不是陸家人,也就算不得我南宮家的仇人,不必讓你死。”

他等於是承認了陸家人口的減少,與南宮家,與七星幫有關系。

陶五兒氣得發抖,她怒視著南宮碁,冷冷地說道:“你們真的要對陸家斬草除根?”

“對。”

“什麽仇什麽怨,讓你們對陸家恨到如此地步?”

南宮碁擡起手,輕輕撥弄著手指,漫不經意地說:“做一件事情,就要把它做完,留個尾巴算什麽呢?”

陶五兒冷笑道:“方才你還說你絕不濫殺無辜,現在又對滅絕一個家族這樣慘無人道的事,如此輕描淡寫!真不知南宮幫主的心,是肉長的,還是石頭做的?”

南宮碁無所謂地說:“一半一半吧!比如說對陶姑娘,我的心就是肉長的。對陸家人,尤其是對陸思齊,我的心可就是鐵石做的。走遍天涯海角,搜遍這世界的每一個角落,我也要把他找到,殺之而後快。”

陶五兒感到她的寒毛都豎了起來。

“為什麽?思齊礙你們什麽事了?”

南宮碁說:“具體礙我們什麽事了,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只要他還活在這世上,就有可能讓陸氏廚學絕處逢生,再度興旺。”

陶五兒笑了。

沒錯,她聽到自己的狂笑聲。

她被南宮碁的言論給氣笑了。

她笑得南宮碁和南宮星莫名其妙,甚至有些惱怒。

笑了好一會兒,陶五兒才恢覆平靜。

“陸氏廚學能夠興起,和陸家人沒有絕對的關系。比如說我,我也會做陸家菜。陸家小籠,就是我覆制成功的。你們到暮雲城走一遭就應該知道,我陶五兒做的菜就是陸家的風格。”

一直沒有開口的南宮星也笑了起來。

“陶五兒呀,陶五兒,我說,你也真夠癡情的。你有天分,有手藝,大可以對外宣稱你做的是陶家小籠,或者是你們洪掌櫃創立的洪氏小籠,幹嘛非要加上陸家的名頭呢?對了,如果你在我們南宮府做這道菜,也可以說是南宮小籠嘛!我的意思是,陶姑娘,以你的本事,完全可以自立門戶,關陸家什麽事兒?”

五兒蹙眉道:“可我做的菜,就是陸家菜。你的提議,豈不是讓我背棄本源,欺世盜名?”

“怎麽能說是欺世盜名呢?我就不信你做的每一道菜,都和當年陸家人做的菜一模一樣。你稍微加一點自己的東西,不就是你的作品了嗎?”

陶五兒楞了一楞。

“你說的很有道理,倒讓我一時無法反駁。可是,稍微多想一下,就知道你這是混賬道理。這種做法,連模仿都談不上,明擺著就是抄襲!這樣做,良心何安?對得起陸家的祖宗,對得起天下的食客嗎?”

南宮碁也笑起來。

“陶姑娘正義凜然,一副耿直的樣子,真讓人忍俊不盡啊!多大的事啊,被你說的好像要遭天打雷劈似的。陶姑娘,你和陸家究竟是什麽關系?又會做陸家小籠、陸家菜,又會使快刀法,這些本領,難道是你天生就有的嗎?”

陶五兒躊躇了一下。

倘若告訴他們,陸思齊是她的心上人,他們會對自己不利嗎?

轉念一想,她這次到南宮府來,就是想弄清南宮家的人到底有什麽想法。他們已經說了要找到陸思齊,要將陸家斬盡殺絕。她能做的,就是要他們死了這份心。

於是她昂然道:“這些本事,當然不是天生的,是在我認識陸公子以後,才漸漸學到的。我勸你們死了這份心吧!思齊教給我這些本事後就不見了。我就是陸氏廚學最後的傳人,你們要殺要剮,就沖我來吧!”

南宮碁和南宮星對視了一眼。

南宮碁說:“如此說來,這位陸公子的本事倒不小,竟能讓你陶姑娘替他去死。我們能否找到陸思齊,陶姑娘不必操心。事實上我們已註意你多時,早就想邀請你來府中小住,如今你不請自來,就在本府多住一陣子吧!我想,只要你在本府,那陸公子早晚會出現的。”

陶五兒按捺住內心的驚慌,語氣平靜地說:“該說的話,我都說了,你們不相信,我也沒辦法。坦白說,我很願意在南宮府住一陣子。對於南宮家,我很是好奇,你們的廚學,你們的家世,還有你們那位舅爺爺,我都想見一見。”

南宮星說:“你想得可真美!我們留你在府中,是拿你當誘餌,哪裏會任由你在府中竄來竄去?”

陶五兒深知自己就要被南宮兄弟幽禁起來,心裏著急,嘴上卻不服氣。

“你們想得也挺美呀!真以為把我幽禁起來,陸公子就會出現嗎?”

南宮碁說:“我們當然有我們的道理。來人啊,叫龔澤過來。”

沒過多久,一名女子裊裊婷婷地走進來。

“阿澤姑娘!”陶五兒激動地喊了那女子一聲。

阿澤看了陶五兒一眼,目光冷冷的,只微微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南宮星說:“阿澤,當日派你潛伏在陸家莊酒樓,你與這位陶姑娘貼隔壁住著,對她一定很了解吧!”

阿澤垂首道:“副幫主,當日我在陸家莊酒樓與陶姑娘比鄰而居,但彼此算不上特別了解。只是熟悉陶姑娘的作息習慣,知道她都見了哪些人,與誰比較親密。”

南宮碁擺擺手說:“你就直接告訴我們,這位陶姑娘是不是和陸家的陸思齊關系親密?”

阿澤再次看了陶五兒一眼,又看看南宮碁與南宮星,輕聲卻清晰地說:“這件事情,阿澤卻說不清楚。”

399阿澤失手的緣故

“阿澤!你進陸家莊,果然別有目的!”

陶五兒內心很是激動,她的判斷都是對的。

阿澤果然跟南宮家有關。要刺殺陸思齊的人,就是阿澤。

阿澤瞥了陶五兒一眼,目光裏有藐視,也有警告。

南宮星說:“阿澤,當日派你去暮雲城時,本是讓你深入那酒樓的地下室,查看究竟。可你卻被這位陶姑娘給發現了。後來你告訴我們,你從寶勝那兒得知,陶姑娘和陸思齊的關系非同一般,也許盯住陶姑娘,會有更大的收獲。雖然這件事與我們的原計劃有一定出入,但你阿澤信誓旦旦,胸有成竹,甚至跟我們談起了交易。我們被你的一套說辭給打動了,便答應你的要求,讓你盯著陶姑娘,如果陸思齊出現的話,你就將他殺掉。事情完成後,你便可脫離家奴的身份,得到自由。”

陶五兒瞅了阿澤一眼,心想:黃員外說得沒錯,阿澤也是被迫的。

阿澤說:“沒錯。我一進陸家莊,來自各方面的信息都證明,陶五兒和那位陸思齊的關系非同一般。既然南宮家的目標在陸思齊身上,那我們何必追本逐末,去陸家莊酒樓的地下室查看呢?所以我讓龔銘轉達了我的意見。”

南宮碁冷笑了一聲。

“當時我們都輕信了你的話。如今想來,你進入陸家莊後,一直找不到機會溜進地下室查看究竟,你怕期限到了後完成不了任務,會受到懲罰,便設法更換任務。阿澤,平心而論,你的腦袋瓜確實非常聰明。我和副幫主居然都被你說服了。”

南宮星說:“是呀!當時我們喜出望外。到底是年輕人,知道青年男女之間的那份感情。那陸思齊若與陶五兒是未婚夫妻的關系,一對正當年華的青年男女,怎麽耐得住相思之苦?不是陸思齊出現,尋找陶五兒,就是陶五兒知道陸思齊的去向,偷偷跑去與他幽會!盯住陶五兒,就能找到陸思齊。等這兩人你儂我儂的時候,將那陸思齊殺掉,豈不是輕而易舉之事?我們被你說動了心,甚至答應讓你事成後脫離家奴身份。結果呢?哼!”

阿澤說:“我是真心誠意想完成這項任務,讓兩位幫主、掌門、老夫人都高興高興。誰料到,我錯了,我們都錯了。”

阿澤冷冷地掃視了陶五兒一眼。

“這位陶姑娘,看著天真無邪、人畜無害,像朵白蓮花一樣,一副癡情女正義女純情女的樣子。其實,大家都上當了!陸家莊酒樓的人被她騙了,我被她騙了,此刻,幫主、副幫主,恐怕也她騙了!”

南宮碁和南宮星對視了一眼,都聳了聳肩。

阿澤怒道:“人人都說她和陸思齊的關系非同尋常,現在我才知道,陸思齊只是她拿來自擡身價、迷惑他人的擋箭牌!這姑娘水性楊花,風流成性!暮雲城首富家的林公子,才是這位陶姑娘心儀的對象!”

陶五兒剛想駁斥阿澤,包囊裏的美味奇思刀卻猛然動了一下。

她心頭一震,瞪了阿澤一眼,沒有吭聲。

南宮碁皺眉道:“跟陸思齊牽扯上關系,確實有助於陶姑娘在廚師界的地位。但暮雲城首富林思翰家的林公子若追求陶姑娘,豈不是更能提高陶姑娘的地位?為何她要反著來?”

阿澤微微一笑。

“幫主,世上美女千千萬,你們覺得陶姑娘算是其中翹楚嗎?”

南宮碁看看陶五兒,又看看阿澤,沒有吭聲。

阿澤說:“陶姑娘的姿容雖然出眾,卻也夠不上絕代佳人。而那林公子,以他的身份,什麽樣的美女追不到?若想得到他的註意,陶姑娘還得另辟蹊徑。我聽阿水說,這位陶姑娘的廚藝很一般,洪掌櫃卻對她格外關照。因為她進店時就打著陸思齊未婚妻的名義,又會做陸家小籠。至於那位洪掌櫃,她一個姓洪的女子,頂著陸家莊酒樓的名號,做的卻是雜牌菜,名不正言不順,如果能推出陶五兒的陸家菜,對她的經營來說,再好不過。”

南宮星說:“我還做過一天洪掌櫃,老實講,她把那酒樓經營得很好,生意很不錯呀!”

南宮碁瞪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岔開話題。

阿澤說:“陸思齊是陶五兒未來的相公,這件事人人皆知,奇怪的是,陸家莊酒樓上上下下所有人,誰也沒有見過她這位相公。這不是一件稀罕事嗎?哪個小姑娘會跟一個從未露過面的人談戀愛?漸漸的,我開始懷疑,這事兒並不存在,而是陶五兒的自我炒作。她將自己跟陸家人扯上關系,炒出了知名度,也炒出了神秘感。而那林公子,看她長得不錯,有一手廚藝,心生愛慕之意很正常。偏偏陶姑娘對林公子欲拒還迎,將欲擒故縱之法運用得爐火純青,越發挑起了林公子的好勝心和征服欲望。於是,酒樓上下,人人皆知林公子對陶姑娘愛得瘋狂,陶姑娘卻始終對陸公子忠心耿耿。”

陶五兒聽呆了,好像在聽阿澤講別人的故事。

南宮碁和南宮星也不禁朝陶五兒看了看。

阿澤說:“在這種環境氛圍中,我和所有人一樣,都很相信陶姑娘。那天陶姑娘過生日,一大早,林公子便送來一馬車的鮮花和其他昂貴的禮物。我便同寶勝說,這種情況下,陸公子若是還不出現,就太不正常了。那天晚上,我跟在陶姑娘後面,果然發現她與陸公子幽會。”

“陸公子”三個字,阿澤加重了語氣,似乎別有深意。

她冷冷地瞅了陶五兒一眼,卻對南宮碁和南宮星說道:“幫主,副幫主,我想請問二位,你們見過陸思齊嗎?你們可知道他長的是什麽樣子?恐怕你們和我一樣,只見過畫像中的陸思齊吧!畫像是根據七星幫那幾個見過陸思齊的人的描述而繪制,跟其本人究竟有多像,誰也說不清楚。”

南宮碁點點頭。

“沒錯。我們都沒見過陸思齊。”

阿澤說:“當我跟蹤陶姑娘去地下室,見她與一名青年男子摟在一起時,我便以為那人就是陸思齊陸公子。事實上,那個人卻未必是陸思齊。”

南宮星驚訝地問:“不是陸思齊,那是誰?”

阿澤從腰間取出一卷畫軸,呈給南宮星。

南宮星疑惑地將畫軸打開。

看到畫像,陶五兒不禁驚叫了一聲。

南宮碁問道:“陶姑娘,你認識這個人嗎?”

美味奇思刀又在包囊裏動了一動。

陶五兒“哼”一聲,沒有作答。

阿澤冷笑道:“幫主,副幫主,你們不覺得這畫像中的人看上去很面熟嗎?是不是和你們給我看的陸思齊的畫像很像?”

南宮碁嚴肅地說:“小星,把陸思齊的畫像拿給我看看。”

南宮星立刻進入內室,取出一副畫像來。

陶五兒看到他展開的陸思奇的畫像後,深吸一口氣,忍住笑,偷偷瞥了阿澤一眼。

阿澤似乎接收到了五兒的目光,又似乎沒有。

她目無表情地說:“這兩幅畫,畫的是同一個人,還是兩個人呢?”

南宮碁和南宮星都說:“是同一個人。”

阿澤說:“但是,我這幅畫上畫的,卻是林斐林公子。”

“啊?到底是怎麽回事?”南宮星叫起來。

阿澤正色道:“幫主,副幫主,那天我在地下室看到與陶姑娘摟在一起的男子,就是畫中這個人!當時我以為是陸思齊,但當那男子突然望向我的時候,我覺得這目光很是熟悉。只那麽一剎那的走神,飛針就亂了。偏偏這時候,那個一直糾纏著我的寶勝跟上來,吃了我一針。慌亂間我立即離開了地下室。”

400被困南宮府

陶五兒眼前劃過當日在地下室寶勝被飛針刺中的畫面。

阿澤說:“當時我內疚萬分,為何演練過無數次的飛針法,竟會失手?我百思不得其解,只能面對這失敗的結局,返回京城,接受懲罰。後來我才想起來,我之所以會走神、失手,是因為那個眼神。陶姑娘生日那天上午,我曾接觸過這道目光。在陸家莊酒樓門前那輛馬車邊,林斐林公子曾這樣瞥了我一眼。”

南宮星說:“這麽說,林公子是個處處留情的風流公子?”

南宮碁又瞪了他一眼,南宮星只好不再打岔。

阿澤說:“我在京城接受懲罰,無法替自己申辯。直到想到這一點,我才知道,我們都上當了。這幅畫像,是我不久前托龔銘在暮雲城一個畫室那兒買的。暮雲城裏到處都有這種畫像,因為林公子是許多少女心中的最佳夫君人選,他的畫像,成批繪制,銷路很好。”

南宮碁和南宮星都楞住了。

陶五兒的心卻定了下來。

阿澤這個人,嘴裏從來沒有一句真話,她編造的這個故事,當然不是事實,但對陶五兒此刻的處境來說,卻沒啥壞處。

她想了想,自嘲地笑笑。

“阿澤姑娘,你這是以己度人呀!你喜歡耍手段,我可不喜歡。你編的故事雖然很精彩,可惜的是,我並不欣賞。我相信你們幫主和副幫主也不欣賞。”

“哈哈哈哈!”

南宮碁大笑起來。

“誰說我不欣賞這個故事?”

南宮星也說:“我不僅欣賞阿澤姑娘的這個故事,我還很欣賞故事中的你。”

南宮碁說:“好了,阿澤,沒你的事了。你退下吧!”

阿澤垂首道:“是。”

她退後幾步,便轉過身走了。在轉身的那一剎那,她朝陶五兒投去一個責備的目光。

陶五兒有些呆怔。她一向對阿澤沒有好感,今天發生的事,證實了她對阿澤的所有判斷都是正確的,然而,當她碰觸到阿澤的這個眼神時,五兒竟然心動了一動,不知這阿澤是敵是友,甚至覺得有些親切。

大廳中又只剩下南宮兩兄弟與陶五兒。

南宮星說:“陶姑娘,你還是實話實說吧!那天你在陸家莊酒樓的地下室,是和誰幽會呀?”

陶五兒瞪他一眼說:“這是我的私事,我幹嘛要告訴你?”

南宮碁嘿嘿一笑道:“你也不必忙著告訴我。反正,有的是機會。”

說罷,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陶五兒的手給反扣在她身後。

“時候不早了。陶姑娘,今天我們沒空欣賞你表演快刀法。哦,當然,如果你能用反手使出快刀法,表演一番也無妨。”

陶五兒的手被他扭得生疼,心裏懊悔不疊。要是早點抽出美味奇思刀,此刻也不至於如此被動。

“來人啊!”南宮碁大喝一聲。

四名家奴現身,將陶五兒綁了起來。

“搜出她的刀!”南宮碁喝令道。‘

一名女家奴略猶豫了一下,咬牙探向陶五兒的胸口。

剛碰到刀鞘,她“啊”一聲,手便被彈了回去。

眾人見她一條手臂瞬間變得烏黑,均變了臉色。

南宮星說:“原來,暮雲城那小子並沒有撒謊。陶五兒的刀,果然有點妖氣。”

南宮碁想了想,說:“那就這樣把她綁著,送她到西廂房歇著吧!你們幾個好生看管她,別讓陶姑娘餓著,凍著了。”

說罷他又沖五兒笑嘻嘻地說:“放心吧!我們不會虧待你的。”

五兒兩眼一黑,知道眼睛已被蒙上。

待她再次看到光亮時,已置身於一間普通的臥房裏。

她的手腳仍然被綁著,但比之前要松動些,沒那麽難受。

一名家奴就在床邊的椅子上坐著。門外也有兩個看守的人影。

懊悔已經晚了,五兒開始思忖怎樣脫身。

屋頂很矮,門窗緊閉,她被繩索捆綁著。屋裏屋外都有人。

“你們是南宮家的家奴?跟阿澤一樣?”她問坐在椅子上的女子。

對方微微挪動了身子,卻並不理她。

“你不回答,我也知道。要是能夠選擇,你們肯定不會呆在這裏,對不對?”

對方仍不理她。

陶五兒說:“不知現在是什麽時辰?天快亮了吧?也不知那個女孩的手臂現在怎樣了?如果跟上次碰到我刀鞘的人一樣,過段時間,她的手臂就會恢覆原樣,只是手上的七星瓢蟲紋身也不會再有了。”

那女子露出驚訝的神色,若有所思。

五兒接著說:“沒有了紋身,就不算是七星幫的成員了。”

那女子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五兒跟前,伸出手,又露出猶豫之色。

“你說的,可是真的?”

陶五兒說:“一字不假。”

五兒看出了這女子想脫離七星幫的心思,不由有些感慨。

忽然門外傳來一陣聲響,那女子連忙縮回手,回頭看,房門已開,門外的兩名看守倒在地上。

“誰?”

無人應答。

女子擺出了搏鬥的姿勢,卻莫名地身子一軟,倒在了地上。

陶五兒緊張地睜大雙眼,剛想說什麽,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醒來時,她看到的是林斐關註的目光。

“五兒,你醒了!”

林斐的聲音溫柔又飽含著欣喜。

陶五兒一陣暈眩。

“我這是在哪裏?”

“陶姑娘醒了?”

耳邊傳來黃員外的聲音。

五兒掙紮著做起來,這時她才發現自己已擺脫了繩索的束縛。

“怎麽回事?我是怎麽回來的?怎麽我全都不記得?”

黃員外走過來,仔細看了看她。

“嗯,還好,還好!沒什麽大礙。”

五兒指著林斐說:“黃員外,發生了什麽事?林公子怎麽會在你府上?”

黃員外笑道:“別急,聽我慢慢說。這次真多虧了林公子,若不是他及時趕來找我,又一刻沒耽誤地帶人前去南宮府,真不知還會發生些什麽。”

原來,得知陶五兒離開暮雲城的消息後,林斐便向林老爺討了一份赴京公幹的差使,帶著他的七名隨從出發了。他一路追趕五兒和黃員外,都沒趕上,索性也日夜兼程,於昨天下午抵達京城。

剛剛安頓下來,林公子便到黃府拜訪黃員外和陶五兒。

“黃員外,我這次來京,一方面是處理雙木錢莊的一些事務,另一方面,也是來看看陶姑娘。能否請她與我一見?”

黃員外笑道:“原來林公子是專為陶姑娘而來!不過,這會兒陶姑娘不在府中,請林公子改日再來吧!”

林斐急道:“已經很晚了,陶姑娘卻不在貴府,這……黃員外,能告訴我,她去了哪裏嗎?”

黃員外說:“陶姑娘來京城,也有她的任務和安排。林公子還是請回,改天再來看她吧!”

林斐說:“黃員外,請恕林斐難以從命!陶姑娘去哪裏,我原是不該打聽,只是京城這麽大,陶姑娘人生地不熟,我有些擔心。如果黃員外也不知陶姑娘的去向,這麽晚了,似乎也該派人去接應一下吧?”

黃員外嘆口氣。

“林公子所言,也是我想做的。只是,陶姑娘有她的安排,我除了在此等待,也沒有別的辦法。”

林斐說:“可是,此刻時間已經很晚,陶姑娘還沒有回來,在這裏空等也不事啊!萬一有什麽閃失,萬一陶姑娘遇到壞人,誰來承擔這個後果?”

黃員外說:“我也知道這個道理。不過,這件事林公子最好不要插手。”

他執意不說,林公子犟著不走。黃員外不便於趕他走,便叫人送上茶點,要林公子與他一起等陶五兒返回。

401英雄救美

又過了一個時辰,別說林公子,黃員外也大感不妙。他終於松口,告訴林公子,五兒現在紫藤巷南宮府,半夜未歸,不知是被南宮家人給扣住了,還是遇到了什麽事。

“五兒去南宮家做什麽?”

“具體如何,我也不清楚。現在太晚了,我這就去南宮府看看情況。”

林斐說:“對!我們去南宮府要人!”

黃員外說:“陶姑娘應該是潛入南宮府的,咱們怎麽去要人?”

林斐沈吟道:“那我也潛入南宮府,看看五兒在哪裏?反正我要見到她,不管她在哪兒,不管采取什麽方式,我都要見到她。”

說罷他與黃員外道別,自己帶著七名隨從直奔紫藤巷。

林公子素來以謙虛、識禮的形象面人,骨子裏卻是少爺脾氣。他是林斯翰的獨子,

自幼走到哪裏都受人追捧,從來沒有人不給他面子。京城南宮家有什麽背景?林斐根本沒做考慮。他能確定的只有一點:不管他遇到什麽事,父親都會替他解決。

所以,他毫不猶豫地帶著隨從們去了紫藤巷,打算翻墻入院,在南宮府尋找陶五兒。

天色微明,想到陶五兒這一晚上不知遇到了什麽險情,林斐心急如焚。

他讓兩名隨從們先進去探路,三名後援,留下兩名隨從陪他去側門處,看看能否直接叫人開門進去。

剛趕到門前,他就看到了五兒站在門口,身子軟軟地倒下地。

林斐一個箭步沖過去,趕在五兒倒地之前扶起她。

“五兒,五兒!”他輕聲呼喚著五兒的名字。

隨從們跟上來。

“公子,陶姑娘大概是受到襲擊,暈倒了。”

“我們必須立刻去黃員外府上!”他吩咐一名隨從,讓他立刻找到黃員外報告情況,另一隨從則護送他與陶五兒上車,前往黃府。

“其他五個兄弟還在南宮府,怎麽辦?”

林斐皺眉道:“他們找不到陶姑娘,自然會回來。如果遇到什麽事,我再來處理。”

五兒靜靜地聽黃員外和林公子講完,微笑道:“這次真是多虧了你們!讓你們費心了,五兒很過意不去。”

黃員外擺擺手。

“別謝我了!要謝就謝林公子吧!”

五兒看看林斐,對方正朝她投來灼熱的一瞥。

“多謝你,阿斐。”

這時有仆人來報:“黃員外,林公子!南宮府來人,說有要事找兩位!”

林公子說:“定是我那五個隨從被南宮家的人發現了。我去處理!”

他轉身輕聲叮囑五兒說:“你受驚了,再歇會兒才是。我處理完事情馬上回來陪你。”

陶五兒應了一聲,重新倒在床上。她的神經繃了一晚上,早已疲憊不堪,知道自己在安全之處,便酣然入睡了。

林斐來到黃府客廳,只見黃員外正與一名臉色嚴肅的中年男子談話。

“哦,林公子來了!這位是——”

沒等黃員外介紹,來人便起身拱手道:“敝人是南宮府管事龔超,奉南宮大公子之命,請林公子到府上議事。至於所議事項,想來林公子知道,無須敝人贅述。”

黃員外說:“想來就是一場誤會!黃某願陪林公子一起去南宮府上解釋。”

龔超微微一笑,語氣仍很強硬。

“不必了!被擒住的五個人,都是林公子手下,與黃員外沒有關系。我家掌門大公子,只請林公子前去,黃員外隨去,似乎不大妥當吧!”

林公子說:“黃員外不必擔心。那幾個隨從,都是奉我之命前往南宮府的,我去同南宮大公子解釋清楚就是。陶姑娘受了驚嚇,需要好生調理,還請黃員外費心了。”

說罷他便與龔管事離開黃府。

到了南宮府,林斐看到他的五名隨從乖乖地坐在椅子上,似乎被灌了迷魂藥一般,眼神呆滯,不由心裏一驚。

不管怎麽說,他的隨從都是千裏挑一的習武之人,很有些本領,到了南宮府竟如此不堪一擊,可見南宮家人的手段。

他稍等了一會兒,便有一名身著深紫色袍子的中年男子走進來,身後跟著數名隨從。

“這位便是林公子吧?”

紫袍男子輕聲問,擡起手做了一個請坐的姿勢。

林斐註意到這男子身材魁梧,手指卻格外纖細靈巧。

他沒有入座,而是昂著頭,不卑不亢地問道:“請問閣下是南宮大公子嗎?”

紫袍男子頷首微笑。

“敝人南宮傲,沒有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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