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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5回到百變廚房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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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實令人膽戰心驚,難以置信。

果然,嫉妒之毒,噬骨蝕心,具有毀滅性的殺傷力。

而南宮家對陸家的仇恨,不也正是從嫉妒開始的嗎?

正凝神思考,趙魚兒敲門進來。

她捧著一盒子紫羅蘭香粉和一瓶驅蚊花露水,進門就將它們遞給五兒。

“我收拾東西時才發現,這兩樣東西我買重了。送給你用吧!”

“啊!趙姐,你自己用吧!回頭我去買點回來。”

五兒還沒來得及買花露水,天氣熱了,偶有蚊蟲出現,怪煩人的。

“有現成多出來的不用,還買什麽?咱們姐倆,幹嘛這麽客氣?”

趙魚兒因白天的事情對陶五兒很是感激,有心想送點東西表示一番,不好明說,便做出漫不經意的樣子,只說這紫羅蘭香粉和驅蚊花露水是多出來的一套,實際上,這兩樣東西都是她新近為自己添置的上好貨色。

五兒推辭了一番,趙魚兒執意要送給她用,便收下了。

“趙姐,坐會兒吧!”

趙魚兒正有意與五兒談談,便挨著五兒在床邊坐下。

她環顧室內,搖頭道:“你這丫頭,房間裏收拾得也太素淡了!這裏雖說是宿舍,比不得自家閨房,可你想想,你離開家後,就住在陸家莊酒樓的宿舍裏,白天做事,晚上睡覺,有一半時間都在這裏,除了爹娘不在身邊,這裏不就是自己的第二個家嗎?你有空兒,還是應該把它布置布置,屋子收拾好了,住得也舒服。”

五兒只是笑。

趙魚兒說:“你又不是沒到我的房間裏去看過,我的屋子收拾得還不錯吧?”

五兒說:“豈止是不錯!你那屋子比我這裏大不了多少,也沒什麽裝飾品,卻不知怎的,讓人感覺特別舒適,去了你那兒,都想多呆一會兒呢。”

趙魚兒說:“再看看你這兒!就一張床,墊的、蓋的,是酒樓配的,跟廚工小子們的一個樣兒。這也罷了,你再看看你這屋子的墻上,也沒個裝飾,桌子上也沒啥擺設,太冷清了!不像個十六歲大姑娘的房間。

五兒噗嗤笑道:“趙姐這話說的,十六歲大姑娘的房間,應該是怎樣的呢?”

“聽你這口氣,就知道你不會布置屋子。屋子雖小,可也不能什麽都不放,放一些玩意兒,添幾分生氣,熱熱鬧鬧的,多好!這樣好了,姐幫你收拾!回頭我給你找幾樣玩偶、擺件,稍微一打扮,感覺就不一樣了。我再給你拿個圓幾,擺在你的床頭,鋪上我鉤編的臺布,上面隨便放什麽都可以。這會兒太晚了,我明天就給你送來。”

五兒說:“這怎麽好意思!趙姐,那些東西,你留著自己用吧!”

趙姐說:“按理說,這些東西都應該由洪掌櫃替你置備,你只要開口,她都會給你。只是她太忙了,想不到這些。你年紀小,臉皮薄,想到了也不好意思去說,或者根本就沒想過。這件事情,就由我做主替洪掌櫃辦了吧!”

五兒知道趙姐跟洪念真情同姐妹,她說的這些,也確實有些道理,便不再推辭。

五兒滿心感激,給趙姐倒了一杯茶遞過去。

燈光下,趙魚兒比白天顯得更加俏麗,臉部線條柔和了些,一雙眼睛尤其迷人。

陶五兒笑道:“趙姐,你生得這麽美,又這麽能幹,這麽懂得生活,真不知誰有福氣把你娶回家呢!”

趙魚兒說:“我呀,我就沒打算嫁人,所以這世上恐怕沒人有那個福氣了。”

陶五兒驚訝地問道:“為什麽?趙姐,你為什麽會有這種念頭?難道,這麽多年來,就沒有人向你求過婚嗎?”

趙魚兒說:“有的。從前總有傻乎乎的男子向我求婚,就算是現在,隔個一兩年,也會出現個把這樣的男人。”

五兒越發驚訝。

“這麽多求婚的人,你一個也沒看中?”

趙魚兒說:“那倒不是。我沒有那麽高看自己。有幾個求婚者,無論從哪方面來說,條件都很不錯。他喜歡我,我對他也很有好感……只是,我早就打定主意,不會嫁給任何男人。”

五兒說:“我雖然年輕,但也知道男大當婚,女大當嫁。若是遇不到合適的人,當然不能強求。遇到條件不錯的對象,又彼此滿意,為何還要堅持一個人過呢?”

趙魚兒嘆了一口氣。

“我年輕時也是這麽想的。我還遇到了想與其共度一生的人……”

五兒說:“發生了什麽,讓你改變主意?”

趙魚兒說:“嫁給一個人,就跟賭博一樣,風險很大。哪怕你跟他交往了很久,你也未必知道他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人,有沒有惡習,心理有沒有毛病。最可怕的是,有些弱點或毛病,打著愛的名義,只在你一個人面前露出來,只對付你一個人。”

“還有這種事?那豈不是很可怕?”

趙魚兒苦笑道:“對。我就遇到了這種事,遇到了這樣的人。我知道,世上還是正常人居多。可是,一個人只要遇到過一次這種人,這種事,恐怕就很難再相信愛情,相信婚姻了。”

五兒心疼地說:“我一向覺得你開朗熱情、無憂無慮,什麽事情都搞得定,卻沒想到,趙姐還有這樣的經歷。”

趙魚兒說:“這種事,並非我一人專享,還發生在不少人身上。很多女人都遇到過我這樣的事,只是,絕大多數人都還在這個深淵中苦苦掙紮。”

“到底發生了什麽?趙姐你同我說說,行嗎?萬一將來碰到類似的事情,我也好提防提防。”

364可怕的未婚夫

趙魚兒陷入回憶中,開始講訴她的故事。

從前,我和一個男子非常相愛。

他這個人,既有學問,又有容貌,最重要的是,他很愛我,再沒有人比他對我更好、更溫柔、更體貼、更關心了。

我們兩家住的地方離得不遠,因此很早就認識了。他是我們那群同齡女孩們心中的最佳相公人選,但我知道,他要娶的人,一定是我。

果然,他找人上我家提親,我們訂婚了。

那天晚上,我激動得差點失眠。

訂婚第三天,我永遠記得,那天上午,我走在街頭,與從小就認識的一名男鄰居打了個招呼。這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小事,未婚夫就在不遠處,恰好看到了我與鄰居笑著打招呼的這一幕。

他找到我,神情冰冷,與我印象中的他判若兩人。

我正在發懵,猝不及防的,他對我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痛打。

我真的糊塗了。我不知道他到底是誰,也許是一個跟他長得很像的陌生人吧?我甚至這樣想。

可是,他自稱是我的未婚夫。

五兒,時隔多年,此刻我跟你說這件事的時候,心還在顫抖。

我那位未婚夫,他聲音嘶啞著,罵我是賤貨,罵我跟男鄰居打情罵俏,背後不知如何勾搭在一起,做出如何見不得人的事。

他不僅侮辱我,也侮辱了我那鄰居。

我不知他到底中了什麽邪,但我知道,這樣的人,我一定要離開他!

當我使盡了所有力氣逃離他,回到家裏時,我便向父母提出要退婚。

父母見我被打成這樣,根本不敢相信這是他幹的。

不過,他們也沒有答應我的退婚請求。因為這在他們看來,退婚,無論如何都是一件不光彩的事情。

很快,未婚夫來了。他跪在我的腳下,苦苦求饒,只說他被嫉妒沖昏了頭腦,做出如此惡劣之事。

他說他一定會改。他還告訴我,他心裏最愛的人就是我,他確實不願意看到我和別的男人在一起,但他也沒想到他會打我……

我不為所動。畢竟身上的傷痕還在,痛楚難當,提醒我跪在面前的男人下手有多狠毒。

他急了,拿起刀要將自己的手剁斷,以示補償!

這怎麽使得?

我攔住了他。他哭著苦苦哀求,讓我給他一個機會。

回想這麽多年來,他對我的好,我的心,到底軟了下來,勉強點頭,同意給他一個機會。

說到這裏,趙魚兒似乎非常痛苦,她停下來,喝了一口茶水。

五兒擔憂地問:“那,他改了嗎?”

趙魚兒苦笑道:“姑娘,你一定要記住,一個男人如果對一個女人動手,有了第一次,就一定有第二次。對這樣的男人,哪怕他以死相逼,也不能答應隔門他覆合。就讓他去死吧!就讓他去自殘吧!不是我趙魚兒狠心才說出這麽絕情的話,這是生活給我的教訓!”

五兒默默點了點頭。

趙魚兒繼續講訴她的故事。

過後的幾天裏,未婚夫對我都很好,幾乎可用呵護備至來形容。

他給我買了許多吃的、玩的,還送了貴重的首飾給我,算是賠罪。

他跟我說話時特別的溫柔,看我的眼神也滿懷歉疚和感情。

這種情況持續了快一個月的工夫。

我當時真以為未婚夫悔改了。他的疑神疑鬼,他的嫉妒心,經過了這樣一番折騰,我想他一定會克制自己的情緒,也會相信我對他的感情,從此不再幹出那麽瘋狂、失去理智的事情。

這天,有一名曾喜歡過我的男子前來拜訪我。

此人知道我即將嫁為人婦,特意選了一份禮物送給我。

這名男子無論從哪方面來看,都比不上我的未婚夫。可是這樣說,即便沒有未婚夫的出現,我也不會與這名男子發生任何糾葛。因為,此人生性木訥,沈默寡言,是非常悶的那種人,我很不喜歡他的性格,所以從一開始,我就拒絕了他的求愛。

他很知趣,我表明態度後,他便與我疏遠了距離,像普通朋友一樣,從不越矩。只是,他一直沒有談婚論嫁,也沒有傳出他喜歡某個女子的消息,所以,也不排除他在心裏仍然默默愛著我,並沒有將我忘記。

我像對待普通朋友一般接待了他。他送的禮物很貴重,我承受不起,便婉言謝絕了,只收下了他的心意。

他執意要將禮物留下,我執意要退給他。如此,便多聊了幾句。最後他當然拗不過我,只能將禮物原封不動帶回去了。

幾天後,我跟未婚夫見面時談到親友贈送禮物、回禮等瑣事,我想起此事,便如實相告。

未婚夫神情大變,忽然捏緊拳頭,咬緊牙齒,發出可怕的怒吼聲。

我嚇壞了,直覺告訴我,他又要發神經病了。

果然,他真的揚起拳頭,要對我動手。

這一回,我因為有上次的教訓,拔腳就跑。不知跑了多遠,我以為甩開他了,誰料他一直緊追不舍,最後終於追上了我。他把我拖到無人處,一頓拳打腳踢。

他說,倘若不是我與那個人有不正當的關系,對方豈會送我如此厚禮?

這一回,我根本不想辯解了。

道理就擺在眼前,他卻不肯看。如果我真的做出對不起他的事,又怎會對他說?

未婚夫仿佛猜到我沈默的意思,他竟然說,那是因為我打心眼裏看不起他,便想玩弄他,想試探他的底線在哪裏,所以故意告訴他這件事情,看看他的反應。他說,我故意告訴他這件事,正是對他最大的嘲笑和侮辱。

五兒驚呼道:“天啦!他為什麽要這樣想?他對自己看得太低了!他太自卑了!”

趙魚兒說:“不知道。我不知道他心裏哪一塊出現了問題。反正,當時我已被他打得半死不活,失去思考能力。”

“那,有沒有誰路過那裏,把你救下來?”

趙魚兒淒楚地笑了。

“哈哈哈哈!你一定想象不出來吧?他把我揍得半死,又跪在地上,將我抱起來,好像我被別人打殘了一樣,把我送到大夫那兒,痛哭流涕,懇求大夫為我療傷。大夫根本不知道,對我施以拳腳,害我變成這副慘相的人,正是他!人家只當我被人打劫了,最後被我的未婚夫給救下。總之,大夫什麽也沒有問,馬上為我療傷。”

趙魚兒昏迷了三天三夜,最後才撿回了一命。

當我能開口說話時,我說的第一句話便是:退婚。

歷史重演。這一次,無論如何,我都不會心軟了。

我知道,如果我再次答應與他在一起,等待我的,將是黑暗的深淵和死路一條。

這一次,未婚夫自知不好收場,便發動了所有親戚為他說話。

因為他無論在哪個場合給人留下的印象都非常好,所以,幾乎沒人相信他會對我下毒手。

有人認為我是被打劫了,被打得失去了記憶,便將打人的事賴在我未婚夫頭上。

有人心地陰暗,猜測我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卻倒打一耙,怪在我未婚夫頭上。

他在我父母面前表現得尤其好,對我特別好,而我卻對他始終不假以辭色,非常冷淡,甚至是厭惡。

這時候他卻做出一副不計前嫌的樣子,非要照顧我。

他真是會演戲!

我欲哭無淚!生我養我的父母大人,明明知道這個男人曾打過我,這時候竟然不相信自己的親生女兒遭到了未來女婿的毒打,反而懷疑我真的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而我的未婚夫卻並不計較。

他們不同意我退婚。

三個月後,我終於能夠重新下床走路了。

365軟弱者的命運

倘若不能退婚,再過一個月,就是我和未婚夫成親的日子。

此時再看我這位未婚夫,我覺得他就是一個披著人皮的狼,一個畜生!可是,沒有人支持我退婚。

事後我才知道,也許我父母曾動搖過,但我未婚夫威脅他們說,倘若我真的退婚,他將去官府告我家騙婚,騙感情。

他一方面威脅我的父母,一方面又軟言軟語求我的父母一定要做通我的思想工作,他保證一定會對我好,發誓會照管我一輩子。

真是可笑!他把我打斷了雙腿,把我打得癱瘓在床上,卻發誓要對我好,要照顧我一輩子。

他不如幹脆說,他像拿根鐵鏈把我拴在門口,當我是條狗,當我是他的奴隸,像照顧一條狗,像對待奴隸一樣,照管我一輩子吧?

我下定決心,一定要離開此人,擺脫這種可以預知的命運。

於是,我表面上軟和了口氣,答應父母仍然與未婚夫舉行婚禮。另一方面,我卻在暗中做逃跑的準備。

終於有一天,逃跑的時機來臨了。

我給父母留下了一封信,也留下了退婚的請求書,趁著夜色,離家出走了。

我很幸運,出來沒兩天就遇到了洪念真。得知我的遭遇,她很同情我,問我願不願意跟她一起闖蕩一番。我當然願意,從此,她將我帶在身邊,她做菜,我來招待客人,就這樣,我們一路走到了現在。

故事到此告一段落。趙魚兒和五兒都陷入沈思。

過了一會兒,五兒才開口問道:“趙姐,你這些年有沒有回去過?你那位未婚夫,後來怎樣了?他有沒有找你父母的麻煩?”

趙魚兒說:“我爹娘發現我不在,看到我留下的書信和那一份解除婚約的請求書,知道我離開了家鄉是不會再回去了,情急之中,他們想到的是如何保全趙家的名譽。他們向族中高手請教,當時趙家有一名女仆剛好生了惡疾,去世了,於是我父母便與這名女仆的家人達成協議,謊報了我暴病身亡的消息,由女仆代替我。就這樣,我在家鄉,在趙家,變成了一名已經死去的人。這件事還是幾年後我思念父母想回去探親,又擔心會引起麻煩時,預先請人去打聽情況後才知道的。五兒呀,五兒,你想想看,我該有多難受啊!我的做法,連自己的親生父母都不能夠理解,遑論他人?”

五兒問:“那麽,那個未婚夫呢?他相信你已‘死去’的消息嗎?”

趙魚兒冷笑一聲。

“他大概也曾懷疑過我的父母騙了他,但沒有追究下去。在我離家出走三個月後,他便另娶了他人。那可憐的女子,必與當初的我一樣,被他的外表所迷惑。只是,嫁給他後,噩夢便開始了。據說她經常遭到我那前未婚夫的毒打。然而,在外人面前,男人對她又極其呵護。除了覺得女人的眼神非常憂郁,人人都以為,他們是一對恩愛夫妻。甚至有街坊鄰居們替我惋惜,他們說如果趙家的丫頭不是死得早,享福的人就是她了。可是,不到一年工夫,我那前未婚夫新娶的娘子,便服毒自盡了。男人哭的那個傷心勁兒,竟然感動了所有人。”

五兒恨恨罵道:“他可真會演戲!他就是傳說中的笑面虎!”

趙魚兒說:“半年後,他再次娶妻。我們姑且稱這位不幸的女子為二娘子吧!二娘子是一個鄉下姑娘,生得艷若桃李,據說比我要美貌得多。他們成婚後不久,就傳出了他暴力毒打娘子的醜聞。就在這時,他那逝去的第一任娘子的家人,找到了女兒留給他們的遺書,遺書中詳細列舉了人面獸心的男人每次毒打她的理由,以及將她打得多麽厲害的程度,還有事後如何求饒的細節,她多方求助卻無人理解她的痛苦。第一任娘子的家人將這個男人告到了官府,加上現在這位二娘子的佐證,終於,人們開始懷疑此人的人品和心理健康情況。然而,那可憐的大娘子是服毒自盡的,並非被她相公殺害,官府雖然知道事情的原委,卻無法給那個男人定罪。而那二娘子也決意離開這個人。”

五兒嘆息道:“可憐的人啊!難道就這樣白死了?”

趙魚兒說:“確實是白死了。但你以為這件事到這裏就結束了嗎?”

五兒驚訝的問,“怎麽?難道,他的第二任娘子沒有離開他?”

趙魚兒長嘆一聲。

“二娘子本是下定決心離開這畜生。可是,她有了反應,看過大夫後,原是有孕在身。即便如此,她也堅決要求離開那可怕的男人,可是此時,親友們的態度卻發生了轉變。仍然支持她離開這個男人的親友,都勸她將孩子弄掉,否則的話,孩子會成為她和那男人的紐帶,這一生一世,她都無法擺脫了。也有讓她生下來的,但前提是,二娘子必須去一個男人找不到的地方,斬斷與這裏的所有聯系。二娘子也打算弄掉這個孩子,她知道,就算她把這孩子生下來,她也無法到一個陌生的地方開始新生活。因為她一無所長。”

五兒說:“但這並不可怕,不是嗎?她畢竟有手有腳,怎麽樣也能夠活下來!”

趙魚兒說:“也許吧!最主要的是,她害怕,害怕到一個新的地方,害怕一個人帶著孩子,面對各種難以想象的問題。然而,不知道是天意,還是別的什麽原因,那個孩子並沒有打下來。”

五兒想象著二娘子的處境,不禁擔憂道:“這下難辦了!”

事實確實如此。

隨著時間的遞進,二娘子的肚子越來越大,眼看著這孩子只能生下來,二娘子也沒了主意。

這時候,相公對她非常好,對她可以說是呵護備至,並且表示不計前嫌,哪怕她告了他,要將他送進大牢,他也不會怪她,畢竟他曾經做錯了,對二娘子施加了暴力。而現在,她懷了他的骨肉,他越發不會怪她了。

他表示,為了二娘子肚中的孩子,他也會痛改前非。

相公既然如此表態,親友們又紛紛勸她與相公重修舊好,都說看在孩子的份上,二娘子應該給相公一個機會。

二娘子完全可以選擇不相信相公的誓言。

她有過那麽慘痛的教訓,而且,在她的前面,還有一位逝去的女人向她發出警告。可是,人總是會選擇她願意相信的話去聽,比方說這個時候的二娘子,因為對未來完全沒有信心,她軟弱了,仿徨了,便選擇相信相公的話。

這樣一來,皆大歡喜,人人都覺得他們做了件積德的事情。畢竟,寧拆一座廟,不拆一樁婚。

從懷孕到生子,整個階段,相公對二娘子都很好。十月懷胎,瓜熟蒂落。孩子呱呱墜地,是個兒子。對於重男輕女的人來說,這是一件極大的喜事。這個男人也不例外,為此大辦宴席,慶祝得子。

來道喜的賓客看到嬰兒,自然要評論一番,有誇孩子長得漂亮的,雙眼皮大眼睛,極像其母。

就是這麽正常的一句恭維話,竟然引發了兩人和解後的第一場毒打。

男人懷疑二娘子所生的孩子不是他的,不然的話,為何客人們都評價這孩子長得像母親,卻沒人說這孩子長得像他?

男人甚至得出結論,他說難怪二娘子要告發他,想把他送進大牢,原是在外面有了野漢子,並且懷了孽種。

就這樣,還在月子裏,二娘子已被他打得奄奄一息。

從此,噩夢重演。

多少次,二娘子都想離開這個家,可她現在有了孩子,割舍不下啊!就這樣,又捱了五六年,被折磨得生不如死的二娘子,得了不治之癥,不久後便離開了她放不下的兒子,和那毀了她一生的男人。

366清晨探訪櫻姑

雖然天氣暖和,陶五兒還是覺得背後升起一陣涼意。

她不禁抱住趙魚兒說:“趙姐,趙姐!幸虧你堅決果斷!不然的話,你也逃不脫那樣的處境,我們也就無緣相識了。”

趙魚兒長嘆道:“是啊!因為那個人的兩任娘子都是這麽淒涼悲慘的下場,我的父母、家人終於明白,當年我離家出走,實在是有自己的苦衷。於是,這兩年來,我們才算是真正續上了聯系。那個男人的名聲終於臭了,他一個人帶著孩子過……但願那孩子不要長成又一個他。”

五兒說:“不過,不管怎麽說,這樣的人還是少數。”

趙魚兒說:“可是,這樣的人被我遇到了。這樣的事,我親身經歷,並且聽說了更嚴重的情形。我怎能做到灑脫不羈,重新去愛,好像從未受過傷害一樣呢?”

五兒品味著她的話,不禁默然。

趙魚兒說:“我說的只是我個人的經歷和看法,希望我的故事不要給你留下陰影。正如你說的,這樣的人,這樣的事,遇到的機會還是比較小的。我只是覺得,女人未必一定要嫁人,如果遇到了合適的男人,遇到一個能讓你高興,能讓你對生活充滿了希望的人,當然可以跟他在一起。可是,如果遇到一個讓你對生活、對人生、對生命都產生懷疑的人,還是避之大吉吧!只要有手有腳,學點本事,自己能養活自己,又何必非要嫁給一個男人呢?”

五兒說:“趙姐,假如以後真的遇到了能讓你快樂的人,也不要死守著不嫁人的念頭喲!”

趙魚兒笑著搖搖頭。

“是啊,我也這麽想!只是,太難了。對了,不說我,說說你吧!”

“我?我有什麽好說的呀?”五兒有些懵。

趙魚兒笑道:“說說你那位相公呀!你是為了他才到我們陸家莊酒樓來的,但你卻一直沒見到他。你不知道,我們酒樓上上下下每個人,都很好奇呢!”

五兒欲言又止。她生日那天跟思齊見過一面,知道的人很少。

趙魚兒說:“另外又有一位林斐林公子,對你追得很緊。真不知那位陸公子到底有多大的魔力,連個面兒都不露,就能讓咱們五兒一心一意等著他!這會兒就咱們姐倆,五兒,你告訴趙姐,那位陸公子到底是個怎樣的人?是長得特別帥?還是特別會說話,會逗你開心?你們兩個,是不是已經私定了終生?你確定他會騎著白馬,駕著五彩祥雲來娶你?”

趙魚兒的語氣中略有調侃和批評之意,一聽便知她並不看好五兒和思齊的關系。

五兒心頭一沈,臉色暗淡下來。

“不,沒有。雖然我已認定了他,可是,關於將來,我們並沒談得那麽深……思齊他,他有他的事情要做,暫時還沒法跟我在一起。他甚至跟我說,讓我忘了他。”

趙魚兒註視著五兒。

“你知道嗎?五兒,你的眼裏裝滿了憂愁。好的愛情,不應該讓人這樣。等一個人沒什麽,但像你這樣傻等,趙姐看著心憂呀!”

五兒說:“最近好幾個人對我說過類似的話,你和他們一樣,不看好我和思齊的將來。眼下的情況比較覆雜,三言兩語也說不清楚。我只知道,我應該等下去,應該像從前一樣。可是,我的心亂亂的……難道,我不夠愛他,所以才會被別人的議論攪得心亂如麻?”

趙魚兒說:“這種事,旁人說什麽其實都是沒用的,關鍵還得看你自己怎麽想。你要真那麽愛他,不管旁人怎麽說,不管那位陸公子怎麽講,你只管高高興興等著他就是!但你愁緒滿懷的樣子,恰恰說明你其實沒那麽確定。”

“不確定什麽?”

“你不確定的,也許並不是他對你的感情,而是你對他的。五兒,你是不是在想,我其實並沒有那麽愛他?”

一語驚醒夢中人。

陶五兒驚訝地瞪著趙魚兒。

“我有嗎?我有這樣想過嗎?”

趙魚兒說:“我怎麽知道?我只知道,感情是非常私人的事,若是一個人拿不準自己的感情,比如對方愛不愛她,或是她愛不愛別人,拿這些問題去問別人是怎麽看的,答案準是否定的。”

五兒搖頭道:“不!不是這樣的!我和思齊,和別人的情況不一樣。”

趙魚兒理解地笑了笑。

“我知道,每個人的愛情都很特別,都是獨一無二、與眾不同的。在我看來,愛陸公子,好像是你的信仰。信仰這種事,有時候你會懷疑,有時候你會動搖,但你終究會堅持下去。你會堅持愛陸公子,對不對?”

五兒感動得都快哭了。

“趙姐,我的心裏在想什麽,你怎麽全都知道?”

“誰讓我比你癡長幾歲呢!”趙魚兒笑起來。

“哎喲,時候不早,我該走了,你也早點歇息吧!回頭我會把那些東西給你送來,保管讓你的屋子變得溫馨、可愛得多!”

說來奇怪,經過這麽一番談話,雖然趙魚兒並不看好五兒和陸思齊的關系,五兒的心情卻平靜了不少。她再次溫習了思齊留給她的那些文字記錄,將一條條線索寫在紙上,凝神思索,漸漸有了思路。

次日清晨,五兒早早起床,打算乘著午市開始前的空檔去見一個人。

她連早餐都來不及吃,便飛奔出去,徑直跑到了如意客棧。

“喲,是陶姑娘!你這麽早就到咱們客棧來,是找誰呀?”

“我找櫻姑,她在嗎?”

店小二一拍腦袋,“哎喲!我真糊塗!你到這兒來,肯定是找她呀!”

“柳嬸!”小二喊了一聲,柳嬸便笑嘻嘻地出現了。

“是陶姑娘呀!多日沒見到你了。”

店小二說:“柳嬸,你去看看陶姑娘的朋友櫻姑,看她起床了嗎?”

柳嬸道:“原來她是陶姑娘的朋友啊!我今早上還在說呢,這位櫻姑,雖然是個婦人,可她的屋子,比一般莽小子的還要亂呢!昨天我收拾了半天地上的紙屑。臺子上、床上,衣服、被褥都堆得亂七八糟的!要我說,這位櫻姑,別是個男人投胎的吧!”

柳嬸自顧自地說著,完全沒註意到五兒和店小二都朝她直使眼色。

“柳嬸,你老人家早上好呀!”

說話的正是櫻姑。

柳嬸嚇得目瞪口呆,過了一會兒才轉過頭,咧開嘴笑道:“早……早早!櫻姑,你起得可真早!”

說罷,她趕緊一溜小跑著去忙乎了。

五兒和店小二一起笑出聲來。

367陶五兒有三件事跟櫻姑說

櫻姑問五兒:“這麽一大早,你吃過早餐沒?”

得知五兒還沒來得及用早餐,櫻姑說:“我們要不要去隔壁叫醒孟姑娘?請她給我們做一點兒。”

五兒說:“算了!曉秋姐每天忙到很晚才睡覺,讓她多睡一會兒好了。”

櫻姑說:“不吃東西也不行,怪餓的。對了,我怎麽忘了,孟姑娘給我做過好多泡面,就在我房間裏堆著。要不,咱們也不用去別處,到我房間裏,咱倆一人一碗泡面,邊吃邊聊?”

“好啊!曉秋姐做的泡面是啥樣兒的,我還沒見過呢。”

兩人一邊說,一邊就朝櫻姑的房間走去。

柳嬸看到她倆,忍不住又抱怨起來。

“哎喲,櫻姑大小姐,櫻姑姑奶奶!您這房間,真是太亂了!光是在地上的廢紙屑,我就得收拾半個時辰。若您只住上一天兩天,我怎麽費力收拾,都不會啰嗦。可我聽說,您跟咱們客棧可是簽了長約的!您能不能把這些紙屑集中扔在一個紙蔞裏呢?”

櫻姑笑道:“這樣吧,以後這地上的紙屑,你不用天天清理,隔個三四天,實在是堆得太厚了,你再集中清理一趟。”

柳嬸喜道:“這可是你說的!回頭你要跟我們掌櫃的也說清楚才行!否則他要怪我偷懶,扣我的錢呢!”

“行了行了!”櫻姑擺擺手,“就這麽定了,你就放心吧!多簡單的事情啊!難為你一大早上就念叨了兩回。”

柳嬸匆匆把床鋪疊好,又把桌子上的雜物擺放整齊。剛要離開,櫻姑說:“對了,柳嬸,麻煩你給我們拿兩只面碗、兩雙筷子,再給我們燒一壺滾燙的開水來。先謝了!”

“好說,好說!這點小事兒,幹嘛這麽客氣!”

不多時,柳嬸提著一壺開水,拿著碗筷進來了。

“好啦,沒你的什麽事了,你忙活去吧,多謝柳嬸。”

櫻姑取出兩塊面,用滾水泡開,又取出一個小包,將裏面的混合調味粉倒進碗裏。

“哇,挺香的嘛!”五兒讚道。

櫻姑說:“我也沒想到,在暮雲城還有人會做這玩意兒!我只當這是蜜城才有的東西,看來,暮雲城真是藏龍臥虎啊!”

五兒道:“曉秋姐蘭質蕙心,常有創新之舉。這一點,我不如她。”

兩人都餓了,再加上這泡面的香味實在誘人,雖然只是簡單的一頓早飯,兩人卻呼呼啦啦的,吃得非常高興。

“陶姑娘,你這麽早來找我,一定有很重要的事情吧!”

不等五兒回答,櫻姑又說:“你放心,雖然暮雲城的時間比蜜城的時間過得慢,但我已定下心來,遵從命運的安排,在這裏好好的呆下去。”

五兒說:“櫻姑,你猜對了,我到這兒來,要告訴你三件事。第一件事,正是關於蜜城的時間和暮雲城的時間。”

“是嗎?你有什麽新的發現?”櫻姑問,眼神裏多了希望和期待之情。

五兒說:“是的!我仔細回顧了思齊的記錄和我到蜜城的情形。根據思齊的記載,陸舫老先生也曾穿越蜜城,在那裏留下了足跡。陸思齊現在所去的,都是陸舫曾去過的地方。陸舫親口告訴思齊,當初他所看到的蜜城,與思齊這一回所看到的蜜城,其實是差不多的!也就是說,陸思齊和陸舫,兩人雖然相隔了幾十年,他們所見到的蜜城,其變化並沒有幾十年的三倍那麽大。”

櫻姑舉手示意道:“等一下!你把我說糊塗了。你的意思是,雖然表面看來暮雲城的時間走得很慢,事實卻並非如此?”

“對!你知道嗎?暮雲城的所有人,都不知我們身處的具體年代,也不知道本朝的皇帝是誰,年號是什麽。總體說來,暮雲城的人過著自己的日子,根本不管時間是怎麽過去的。我曾穿越到另一個地方,那邊的人告訴我這樣一句話,他們說,暮雲城的時間軸,本身就與別處不一樣。”

櫻姑陷入了沈思。

過了一會兒,她才回過神來。

“好吧,你說的這些,我也不是很懂。但你的心意我明白了。你是告訴我不要擔心,不管我在這裏呆了多久,當我有機會回到蜜城時不一定會面對親人、朋友都已衰老死去的可怕局面。”

五兒說:“沒錯。你只要記住,情況不像我們最初分析的那樣糟糕就行。”

櫻姑點頭道:“好的。那麽,第二件事情呢?”

五兒說:“第二件事,是我想請你幫個忙。”

“你說吧!只要是我能做的。”

“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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