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5回到百變廚房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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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的粉劑、香料，合成所謂的菜肴，賣給食客吃！他是被銅臭味熏壞了良心，令人發指！”
櫻姑說：“水雲間的客人都來自沼澤地，也就是說，沼澤地的客人經常吃這種東西，可是——”
鄭孝仁接口道：“我看他們吃得挺樂呵的，甘之如飴。”
孟曉秋奇道：“難道，沼澤地人的身體結構跟我們暮雲城的人不一樣？”
陶五兒說：“怎麽會不一樣呢？除了有異食癖的病人，我還從沒聽過、見過誰愛吃腐爛變質有毒害的東西。又不是腐食動物。”
櫻姑聞言竟笑了起來。
“這可很難說。如果是住在沼澤地，常年與陰暗潮濕的環境，與蛞蝓等生物打交道，沒準他真能接受腐食。”
孟曉秋說：“那也太可怕，太惡心了。”
她的眼前忽然閃現出蓮華村的魯大爺和魯大娘。當年他們的兒子魯風，也就是差點成為曉秋指腹為婚的相公的那個孩子，與父母拌嘴後離家出走，消失在沼澤地中……如果沼澤地真的住了人，如果魯風真的成了沼澤地人，會怎樣呢？想到這裏，孟曉秋不禁打了一個寒顫。
陶五兒註意到這一點，悄悄握住了孟曉秋的手，以示安慰。
鄭孝仁說：“現在我也覺得，什麽都有可能發生。從前我不大相信沼澤地真的有人住，即便是上一次，我和櫻姑追蹤那名叫灰原的肥黑胖子，在黑暗中循著他的味道，最後卻在一個角落中跟丟了，我還是不敢相信，灰原就住在沼澤地。我情願認為，那個晚上，我和櫻姑遇到的，是一樁偶然事件。我甚至有種不真實的感覺，像做夢一般。但今天，我去捕頭那兒說事，忽然發現，所有的一切，或許都是真的，萬事皆有可能。”
櫻姑說：“你親眼見到、親身經歷的事情都不敢相信，反而是上司幾句話，你就信了？”
鄭孝仁並不否認。
“櫻姑，你太聰明了。不是我不信自己，不信你。實在是事情太過詭異，我不願面對現實。”
櫻姑說：“看樣子，捕頭那兒有了其他佐證材料。”
鄭孝仁讚道：“你太聰明了！”
孟曉秋急切地問道：“怎麽？沼澤地真的有人居住？”
鄭孝仁說：“應該是的。今日捕頭同我說，近來在暮雲城內，已發生過多起外來不明身份的人員四處與人搭訕的案例。”
陶五兒說：“暮雲城裏人來人往，有本地人，也有外地客人。比如如意客棧住的，都是外地來此辦事或路過的人，如何能判斷誰是正經人，誰是沼澤地人呢？”
孟曉秋也說：“就是！人家額頭上又沒有寫著字！”
鄭孝仁煩惱地擺擺手。
“少安毋躁，請聽我說完。”
原來，城北有家姓沈的人家，前幾日家中發生了一樁怪事。
沈家三間宅院均朝南，溫暖幹燥，但那日他們卻在三間朝南的房間墻壁上發現好幾只蛞蝓。
他們雖然有些納悶，卻也沒當大事，隨手將這幾只蛞蝓給清理掉了。
剛忙好，忽聽有人敲門。沈家人口不少，且都生得健壯有力，對生人並不防範，於是大剌剌地開了門。
門外站著一對男女，貌似夫婦，長相也還端正。兩人只說是外鄉客，路過暮雲城，卻不知為何迷失了方向，見這裏有戶人家，便敲門問路。沈家人熱情好客，遂請這對夫婦到庭院中來稍作休息，並端出茶點待客。
雙方坐在一處寒暄了一會兒，談到天氣，這對夫婦忽說暮雲城氣候炎熱，不如城郊沼澤地氣候涼爽宜人。
沈家人非常驚訝，只說沼澤地潮濕悶熱，歷來無人往那兒去。這對夫婦卻說，他們剛去沼澤地游歷過，那兒變化很大，沈氏夫婦所言，大概是老黃歷了。
這時，沈家的兒子回來了。這對夫婦便去游說沈家兒子到沼澤地去看看。那男子從衣袋中掏出一顆碩大的明珠，說沼澤地中像這類寶物隨處可見。
沈家兒子見到這顆明珠便有些心動。這對夫婦又說，沼澤地中還有不少女子，年輕漂亮，待人溫柔。那兒男少女多，若沈家兒子這樣的男子到了那邊，一定大受歡迎。總之，他們將沼澤地吹噓得像人間天堂一樣，連沈家二老都有目眩神秘之感。
要不是門外忽有喧天鑼鼓響，那對夫婦忽然被震得說不出話來，待得鑼鼓響聲稍遠便匆匆告辭，沈家夫婦說，可能他們的兒子真會同這對夫婦一塊兒出門，同往沼澤地開眼界去了。
然而，事情到這裏還沒有完。
那對夫婦離開沈家後，沈家人發現，三間朝南的屋子裏，竟然爬滿了蛞蝓，各種各樣顏色的蛞蝓，在墻上蠕動，令人毛骨悚然，惡心欲嘔。
他們將家中的鹽全部都用掉了，才將這些蛞蝓給消滅幹凈。思前想後，他們坐立不安，才向捕頭報告此事。
345林斐跟到了百變廚房
鄭捕快說，與沈家類似的事情，還有兩樁，都發生在這兩天。三樁案例的共同特點是，來者以珠寶、美女等誘惑暮雲城普通百姓人家的青年男子，邀請他們前往沼澤地游歷；來者到達受訪者家中之前，屋內要麽出現蛞蝓，要麽出現錢串子，他們走後，這些東西必然大量出現，令人恐懼。
櫻姑說：“若是沒有這些慣於生長在潮濕陰暗處的生物出現在幹爽處，恐怕這三戶人家也不會當回事，甚至有可能被蠱惑,此刻已有人前往沼澤地了。”
鄭孝仁點頭道：“幸運的是，三戶人家都說，正目眩神迷時，要麽是鑼鼓喧天，要麽是爆竹聲聲，要麽幹脆是竈臺生火，來訪者便閉嘴，匆匆離開了。他們立刻恢覆理智，再加上家中出現那麽多蛞蝓或錢串子，心再大，腦子再糊塗的人，也起了提防之意，趕緊報官了。”
“這……沼澤地太可怕了，竟然有人誘人前往，難以想象！”孟曉秋露出驚恐之色，甚至朝門那邊看了看，唯恐有沼澤地人忽然推門而入。
陶五兒安慰她道：“曉秋姐，你沒聽鄭大人方才說的嗎？誘惑人前往沼澤地的，遇到鑼鼓聲、爆竹聲，遇到竈火，就立刻逃遁了。你這百變廚房，我們陸家莊，都是爐火旺盛之地，他們哪裏敢來？”
孟曉秋拍拍胸口，舒口氣。
“好妹子！我是被嚇壞了！你這麽說，我才放寬心。”
櫻姑蹙眉道：“看樣子，沼澤地人的道行還淺，做事總要留下尾巴，賣出破綻。這一趟，算是他們的在暮雲城蠱惑人心，試水失敗吧！我認為，他們近期內應該不會再來，而是在老窩裏改進方法，研究下一步行動方案。”
鄭孝仁說：“是啊！你們看著，今晚就會出全城公告，要求大家遇到家中出現蛞蝓、錢串子等物時，小心提防，不要放陌生人進門，更不要輕信蠱惑，前往沼澤地探險。若有不聽勸告者，後果自負。”
櫻姑嘲笑道：“後果自負！呵呵！一紙公告，就把責任推幹凈，任憑老百姓自己去處置了。”
鄭孝仁嘆道：“櫻姑你也別這個語氣。沼澤地的事情太過覆雜，如果老百姓不以為然，後果不堪設想。”
櫻姑說：“行啦！等我從棲霞山莊回來，咱們再去一趟水雲間，看看那兒的客人有何動向，再做決定吧！”
說罷她與陶五兒約定了明早碰頭的時間和地點。話題換了，店裏的氣氛也變得輕松愉快了些。
忽聽有人敲門。孟曉秋笑道：“今天真夠熱鬧的！這麽早，斷不是客人，而是熟人！我去看看誰來了。”
門開了，林斐笑瞇瞇地站在門外。
“孟姑娘，請問五兒在嗎？”
孟曉秋扭頭朝五兒笑笑。
“找你的！”
她請林斐進來，又把門關上。
“來了個五兒，就會來個林公子。”
“五兒！”林斐跟鄭捕快和櫻姑點頭，算是招呼。
他沒見過櫻姑，但也毫無好奇心，徑直走到五兒跟前。
“我踩著你收工的時間點去的陸家莊，誰知你剛忙好就出門了。酒樓的人說你到百變廚房有事兒，我就趕緊跟過來了。”
五兒笑道：“阿斐，你找我有事？”
“也沒，沒什麽事。”林斐忽然臉紅了。
“我……就是想見見你，跟你說說話兒。”
邊上的孟曉秋笑道：“沒事，說吧。你可以當我們這幾個人都是空氣。我們現在什麽也看不見，什麽也聽不著。”
五兒本打算這就回陸家莊的，林斐跟過來了，她不好意思馬上就走，只好讓他坐下再說。
林斐說：“從大青山回來好多天了，我一直忙著，沒顧上來看你，你不會怪我吧？”
五兒搖頭道：“我們才從大青山回來幾天，大家各有各的事情要忙，就算有空，也未必那麽湊巧，能碰到一起。我怎會怪你呢？”
林斐奇道：“才幾天嗎？我怎麽覺得過了很久很久。”
孟曉秋給林斐端來一杯茶，聽聞此言，忍不住笑起來，又趕緊掩上嘴。
林斐說：“這些天我同父親商量一樁投資的事，跟他老人家鬧得有些不開心，心裏正煩著。”
五兒跟林老爺打過交道，對他的為人處事很是佩服。同是暮雲城的名流，林老爺林斯翰比謝三少的父親謝老爺給五兒的印象要好得多。
“上回我去林府交流，只覺得你跟林老爺相處得很不錯，什麽事都能坐下來好好說。這會兒怎麽了？快跟我說說。”
林斐見五兒關心他的情緒，心情立刻好了許多，笑著說道：“倒也沒啥。”
五兒說：“那好吧！算我多管閑事，白替你擔心。”
她似嗔非嗔的神態，嬌柔婉轉的聲音，令林斐呆了一呆，一時間竟不知說什麽才好。
過了會兒，他才回過神來，急忙道：“不不，我要告訴你！這事情我只想跟你說，跟你商量。五兒，上次我們到大青山去，你覺得天荒坪那一塊怎麽樣？”
五兒說：“不錯呀！那兒風景秀麗，又是一塊平地，相對來說比較安全，適合游山的人半途休息，喝喝茶，聊聊天，吃個飯什麽的。”
林斐激動地站起又坐下。
“太好啦！五兒，我跟你的想法一模一樣。可是，我父親卻不同意。”
五兒納悶道：“不同意什麽？他認為天荒坪不適合游人休息嗎？”
“不，不是這樣的。”
林斐說：“我想在天荒坪投資一個休閑娛樂中心，可我父親卻不讚成，覺得我在胡思亂想。”
他倆的對話吸引了鄭捕快、孟曉秋和櫻姑。
鄭捕快馬上聯想到念真溫泉酒店，生怕林斐的計劃和洪念真的項目發生沖撞。
孟曉秋想的是，若她在天荒坪上開一家小酒店，情況會如何？
櫻姑對大青山也充滿了興趣，她想的是，這地方有沒有通道可以讓她回到蜜城。
五兒問：“林老爺有沒有說是什麽原因？”
林斐說：“父親問我有沒有具體方案，還說我大了，做事前要先定個目標，比方說先賺他幾萬兩銀子。我說沒有具體想，只有個大概輪廓，先搶占商機再說。父親卻訓了我一通，他說如今心思活絡、有想法的人多著呢！重要的不是創意，而是細節，要把方案想具體，把各個環節都想好。這不是為難人嘛！依我看，先把事情確定下來，拿下那塊地，具體的咱們慢慢來不就行了？”
346關於天荒坪的設想
五兒認為林斐的想法很好。
她想象了一下林斐與林老爺爭執時的場景，有些同情林斐。
五兒安慰林斐道：“林老爺應該他的考慮。在天荒坪投資一個休閑娛樂中心，算是一個很大的項目了。如果你考慮得不夠周全，做失敗了，損失會很大的。不過，不管怎麽說，我覺得你的想法很好。林老爺的建議也可以考慮一下，這麽大的事，要想得更詳細一些才有說服力。回頭你再好好籌劃籌劃，再去找林老爺商量吧！”
林斐說：“我現在就可以跟你說說我的想法。那天我們在大青山上游玩，我觀察了一下，天荒坪那一帶已是熱點，不少人都在那裏拿了地。我很好奇，怎麽這麽大的事，這麽好的地塊，卻沒有什麽大的規劃。回家後我就打聽了一番，原來，天荒坪是大青山開放中的一個小地塊，比起風景更佳的溫泉區、翠溪谷，天荒坪的價格要低得多。眼下在那裏投資的，多數是家裏稍有餘錢的散戶，他們看中大青山的發展勢頭，想在天荒坪做點投資，開設商鋪，賣一些點心小吃什麽的。”
五兒見他短短時間內，已將大青山和天荒坪的事情打聽得這麽清楚，很是佩服，目光中露出欣賞的意思。
“要都是這樣的商鋪，天荒坪就成大青山的雜貨街了。”
林斐讚道：“就是啊！五兒，我跟你的看法完全一致。了解這些信息後，我第一感覺便是可惜。天荒坪那麽平整的一塊空地，完全應該有更好的發展規劃。在那兒做小商鋪，太零敲碎打了，成不了氣候。”
“唔。感覺不是太好。”
“我想的是，天荒坪的價值被低估了。就像大青山一直沒受到重視，沒有開發一樣。對於暮雲城人來說，大青山離得太近，缺乏距離產生的美感和吸引力。對於外地客人來說，大青山缺乏知名度，不足以撩動他們特意趕來游覽。事實上，去過的熱鬧都知道，大青山很美，最適合休閑一日或兩日游。這就需要在山中具備相應的配套設施，酒店、飯館、旅館，這些項目，據我所知，目前已有人在計劃實施了。”
五兒點點頭，心想著：不知阿斐是否知道，溫泉酒店項目的投資人，就是我陸家莊酒樓的洪掌櫃。
林斐說：“我的關註點在另一個地方。五兒你聽我說得對不對。一家老小同去大青山，有的人愛爬山，有的人愛露營，有的人愛野炊，但也有一些人，原本就喜歡呆在家裏，並不愛出游，不過是順著大家的意思一同游山。到了山間，欣賞了一些風景以後，由於體力或興趣方面的原因，，沒過多久就意興闌珊了。這個時候，他們最喜歡的，其實就是天荒坪這個地方，位於山半腰，地勢平坦，風景也不錯。他們可以在此歇息，其他同伴或去爬山，或去山谷玩兒，都行，他們就在天荒坪等著。”
五兒說：“對，天荒坪是中間地段，適合集中會合。你說的這種人，我也認識幾個。他們就喜歡宅在家裏。可是，你不可能在天荒坪給這些人提供一個像家一樣的環境吧？”
“當然不是，我想給他們提供喝茶、打牌、聊天的場地，襯著青山綠水，又舒服，又有味道。”
五兒想了想，忽然笑道：“可是，那怎麽能賺錢呢？一點茶水錢，要賣出多少杯，才夠你收回這項投資的成本？再說了，如果只是讓人喝茶、打牌、聊天，人家幹嘛非要去你的休閑娛樂中心？晴天的話，就在山上找塊空地就行；遇到刮風下雨，可以搭帳篷嘛！”
林斐楞住了。
“你一定還有其他設想，只是還沒成形，說不上來，對不對？”
五兒見狀，已然明白了林斐和林老爺發生爭執的緣故。
林斐臉色赤紅。
“五兒，你提醒我了……這事兒，我幸虧同你說了，也幸虧你跟別人不一樣，什麽話都肯告訴我。
五兒柔聲道：“你的想法很好，我很讚成。你籌劃籌劃再同林老爺商量吧！一筆錢花在什麽地方，通過什麽方式收回投資，多久才能賺錢，都想想清楚，得拿出數據和計劃來，還有，萬一遇到麻煩，有沒有第二套備選方案，這些，最好都想好。”
林斐癡癡地看著五兒，“你真好！我要是有你一半的細膩，父親恐怕都會給我機會。”
五兒被他看得難為情，低頭道：“怎麽？林老爺現在不給你機會了？”
“他覺得我很傻，拿銀子不當銀子，視投資為兒戲，連賭徒都不如……反正，他生氣了，叫我放棄這個想法，好好在錢莊歷練。”
五兒安慰他說：“林老爺見過的世面多，哪裏能投，哪裏不能投，他看得比我們準。”
林斐搖頭道：“經驗豐富是他的優點和特點，可是，對新事物的敏感度，他不如我吧？”
五兒笑道：“好啦好啦！親生父子，有啥可比較的？你對新事物敏感，林老爺經驗豐富，你倆是黃金父子搭檔，有什麽困難，都能克服。這不好事兒嘛！”
林斐離開家時帶著一肚子委屈和不滿，這會兒全都煙消雲散了。
“五兒，看來我真的要天天跟你見面，說兩句話兒才行！”
五兒說：“天天也不必了。你有什麽事，直接到陸家莊找我就行。我不在，你讓人給我留個口信就好。時候不早，我得趕回去準備晚市了。”
說罷她向孟曉秋等人告別，又叮囑櫻姑別忘了明天的約會。
林斐這才註意到櫻姑，略帶歉意地與她打招呼道：“櫻姑好！初次相見，請原諒我的失禮。”
櫻姑笑道：“理解，理解！你的表現很正常。林公子眼裏只有陶姑娘一人，若是對別人都禮數周到，才有些奇怪呢！”
林斐見櫻姑雖是女子，語氣和措辭卻很豪爽，不禁有點好奇，多看了她一眼。
五兒替他們介紹說：“這位櫻姑，是紙風景制作高手——”
她想起什麽，眼睛一亮。
“對了，阿斐，如果你想在天荒坪做什麽項目，其實可以先把構思跟櫻姑談談，請她幫你做出紙風景，拿著這個去找林老爺談，有直觀體驗，更有說服力。”
孟曉秋也從吧臺後取出櫻姑為她做的紙花園。
“這就是紙風景！我特別喜歡，每天早起先看看它，想象自己一早在這樣的花園中漫步，心情會變好。”
林斐的目光被紙花園給吸引住，又想與櫻姑攀談，了解更多，又想陪五兒一齊走到陸家莊。
五兒笑道：“阿斐，你再坐會兒，我得趕緊回去了。”
林斐急了。“不，我先送你去陸家莊，再趕回來找櫻姑說話。”
櫻姑樂得哈哈大笑。
“去吧，去吧！我在百變廚房等你便是。就讓林公子的天荒坪休閑娛樂中心紙風景，作為我在暮雲城的開張之作，我覺得很好，很吉利！”
347女人的身體男人的思維
次日清晨，一輛馬車停在陸家莊酒樓門口。
“李公子，你今天又要充當車夫嗎？”
五兒見車上只有李千山一人，忍不住問道。
“不是充當車夫，是我好不容易跟你們洪掌櫃討來的差事。”
李千山笑嘻嘻地解釋著，又沖著五兒身邊的櫻姑點了點頭。
“櫻姑來啦！你放心，你的事情，陶姑娘跟我和念真大致說過了，我們一定會盡力幫你回蜜城的。”
櫻姑笑笑，拱手道：“多謝李兄了！”
五兒笑道：“你倆這麽一對一答，我竟有錯亂感。方才還把櫻姑當女子看待的，這會兒只覺得是男子。”
李千山哈哈大笑，櫻姑則有些羞赧。
“對不起啊，陶姑娘。我也不想給你造成困擾。”
說話間，洪念真出了陸家莊大門，正朝馬車走來。這個話題便岔開了。眾人上了馬車，朝城西棲霞山莊駛去。
“念真，你說奇怪不，早上我出門前才吃過幾塊點心，這會兒竟覺得肚皮咕咕叫，餓得難受。你說，我是不是得了什麽病？”
洪念真勾起脖子，透過車前窗看了看李千山的側臉，見他氣色正常，便放下心來。
“大概是早上吃得半飽，這會兒又駕車又說話的，消耗掉了。沒有病，就是餓了。”
“大概最近吃得清淡，肚子裏缺油水，不大扛餓。念真你想想，上次我吃到你做的炸豬排，還是半年前的事了……”
洪念真好聲好氣地勸道：“你的胃腸不好，許大夫千叮嚀萬囑咐，讓你吃清淡養胃的東西，我才忍著不給你做這些油炸物。若你的胃養好了，別說半年給你做一回炸豬排，天天做給你吃，也是可以的。”
五兒回想起去年冬至，她和洪念真從棲霞山莊回到陸家莊酒樓，李千山一口氣吃掉三大塊厚切炸豬排的往事，忍俊不禁。
櫻姑不知前情，只覺洪念真和李千山感情濃厚，很是羨慕。
李千山忽然嘆口氣。
“這半年來，除了偶然在外面吃點肥膩之食，我吃的都很清淡。想我是美食家出身，一條舌頭嘗遍天下各種滋味，竟有此劫，實在是命運的諷刺。”
洪念真安慰道：“這不算什麽。你將養了半年，雖然吃得清淡，人卻胖了，氣色也好了。許大夫也說你幾乎全好了。回頭再去瞧瞧他，若他同意，我就給你起油鍋，炸豬排，炸鮮奶，各種面拖菜蔬，一樣樣做給你吃。”
李千山喜得揚起馬鞭，“駕！”
櫻姑見他倆互相關心、安慰，不禁想起前塵往事，幽幽嘆息了一聲。
洪念真這才扭過頭，細細打量櫻姑。
“櫻姑，你莫嘆氣。等我見了白莊主，一定設法讓五兒陪你去那小溪邊。若是時機到了，你今日就能回到你來時的地方。若是時機不成熟，你也別急，就在暮雲城裏呆著，我們都會幫你的。”
櫻姑見李千山和洪念真與她初初相處，就無條件地對她表示信任，很是感動。
“洪掌櫃，多謝你的好意！我只是見你和李公子相處和睦，想起我在蜜城的往事。”
洪念真勸道：“你一定會回到從前的生活軌道上的。回去了，恐怕就回不到咱們暮雲城來了，也不可能再變成女兒身，體驗做女人的感受了。不如什麽都不想，珍惜眼下的經歷，開開心心的，你說呢？”
櫻姑點頭道：“難怪陶姑娘提及洪掌櫃時，很是崇拜、信賴，今天見到你，寥寥數語，已令我欽佩不已。洪掌櫃說得很對，我這番經歷，也很難得，還是隨遇而安，順其自然的好。昨天陶姑娘說我的經歷，是老天的安排，讓我做一回女人，才會懂得女人的難處和苦處。當時我還不以為然，這會兒見你和李公子相處時的情形，想到往事，心裏已覺愧疚。看樣子，陶姑娘也說對了。”
洪念真嘆道：“雖是這麽說，你這樣的狀態卻不行。待會兒到了棲霞山莊，白莊主並不知你的來歷，你若是心事重重的樣子，她勢必起疑，到時候就不好辦了。”
五兒說：“是啊！櫻姑，你還是別胡思亂想了。咱們就當來這裏游覽，多多觀察，看情況再做決定吧！再說了，你答應鄭捕快，回去後會跟他再去一趟水雲間，可見你打心眼裏並不認為今天可以回到蜜城。你還答應給林公子做一個天荒坪休閑娛樂中心的紙風景，連定金都收了，怎能毀約？你在暮雲城短短數日，已與咱們這一幫人有了絲絲縷縷的聯系，此刻又何必多想？”
櫻姑連連點頭，“是！就這麽定了。我是櫻姑，紙風景制作者，今天是來棲霞山莊考察的，回頭還要做紙風景送給孟姑娘呢！”
洪念真的關註點在另一件事上。
“怎麽回事？林老爺要投資天荒坪？”
“不，是林斐想在天荒坪投資建一個休閑娛樂中心，林老爺不同意。”
五兒遂將林斐的粗略設想透露給洪念真。
櫻姑詫異地看著五兒。
“陶姑娘，你跟林公子到底是什麽關系？”
輪到五兒驚訝了。
“沒什麽關系呀？櫻姑何來此問？”
櫻姑道：“我見那位林斐林公子對你，是完全信任、掏心掏肝的那種。雖說投資天荒坪的構思，我和孟姑娘、鄭捕快都聽到了，可我覺得這也算是商業秘密……可是，你卻毫不在意地隨口就告訴給了洪掌櫃。我不是說你不該對洪掌櫃設防，而是……”
洪念真笑道：“我與五兒情同姐妹，櫻姑不必為此事驚訝。”
櫻姑道：“我知道……只是，我竟然有些難以接受。”
正在駕車的李千山忽然插嘴道：“櫻姑雖然變成了女兒身，可她的腦袋還是男人的腦袋，這一點是不隨外表的變好而變化的。”
洪念真恍然大悟。
“明白了！男人不理解閨蜜之間的關系！”
五兒說：“照櫻姑的想法，林公子跟我說什麽，我都得替他保守秘密，還得為他出謀劃策？唯有這樣，才不辜負他對我的信任？”
櫻姑默認了。
洪念真搖頭道：“櫻姑果然是男人的思維。”
348白若蘭的版權意識
五兒納悶地說：“我不需要他這樣對我。我早就有了心上人。”
櫻姑低呼道：“可我覺得，你跟林公子情投意合！你對林公子也頗有情意！”
五兒生氣了。
“櫻姑！你這樣說，我很不高興！”
櫻姑說：“你為何要生氣？回頭你問問孟姑娘，問問鄭捕快，看他們是如何看待你跟林公子的關系的！你口口聲聲說你有了心上人，但我見你對林公子也有情有意。要麽你口中的心上人，是個假人，並不存在。要麽就是你腳踩兩條船，同時跟兩個人要好。”
五兒氣得粉臉通紅，胸脯一起一伏，話都說不出來。
洪念真說：“櫻姑，你把話說清楚，什麽叫假人，什麽叫腳踩兩條船？五兒沒有交朋友的自由麽？別的男子，如林公子之流，沒有追求五兒的自由麽？”
櫻姑說：“如果五兒認定了她那位心上人，就不該對別的喜歡她的男子假以辭色！”
洪念真說：“什麽叫作假以辭色？”
櫻姑說：“就是輕言細語，甜言蜜語，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做出種種嬌態，惹得對方心癢難耐，欲罷不能，只當她對自己也頗有情意，只要再努把力，也有希望抱得美人歸！”
洪念真氣得直搖頭。
“這都什麽思想？”
駕車的李千山聽得分明，竟輕輕笑起來。
“櫻姑啊櫻姑，你說的我全都理解！但我並不欣賞這樣的心態！只有對自己沒信心的男人，才會在意這種事。”
洪念真沖著李千山的後背甜甜地笑了笑。
“櫻姑，這下你該服氣了吧？五兒的情況，你多少也知道一些吧？如果她那位心上人，那位陸公子，也像你這麽想，要求五兒跟別的男人拉開距離，活在一個封閉的小圈子裏，依我看，五兒就是愛錯了人。”
五兒這才開口道：“思齊絕非自私自利的人，他……他不能陪在我身邊，已很難過了。”
櫻姑被三個人一齊批評了一頓，有些氣餒，半晌不吭聲。直到馬車駛上同往棲霞山莊的那條林蔭道，她被窗外的風景所吸引，這才重新活躍起來。
“那天晚上，我像喪家犬似的，匆匆離開棲霞山莊，哪顧得上瞟一眼周圍的景色。暮雲城雖然是座奇怪的古代城市，風景卻如此秀麗。”
時值初夏，道旁綠樹蔥籠，一排排綠籬上開滿了粉色、紅色的薔薇花，清風拂面，送來淡淡的花香。
“這種季節，讓人聯想到青春、校園，想到初戀……”
五兒早就消了氣，見她如此，不禁笑起來。
“櫻姑，你今天的情緒很不穩定，上竄下跳，一會兒保守頑固，一會兒又像是青澀少年，跟你昨天來酒樓找我時完全不同，跟你在百變廚房裏與鄭捕快談論沼澤地時的沈穩，更是判若兩人。”
櫻姑說：“幾天之內，我的生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棲霞山莊是我從蜜城到暮雲城的首站，此刻又要接近它了，我的心情很是覆雜。”
說話間，馬車的速度慢了下來。一扇巨大的拱形門映入眼簾，棲霞山莊到了。
看門人仍然是陶五兒第一次來時見到的那八名白衣女子。
為首的那位迎上前來，笑盈盈地說道：“歡迎洪掌櫃！歡迎李公子！陶姑娘和櫻姑，歡迎你們！莊主已經交代過，你們乘坐的馬車可直接進入山莊。”
眾人再次上馬車，很快來到小白樓附近的大餐廳門口。
棲霞山莊的管家宋濤早就在此恭候，見到他們，宋濤趕緊走下臺階，迎了上來。
他與眾人打過招呼，目光在櫻姑的臉上多逗留了一會兒。
“各位辛苦了！莊主已起身，正在小白樓等你們。”
宋濤陪著四人走進小白樓，剛在會客室坐定，白若蘭就到了。
大概是昨天洗過溫泉浴，理清了思路的緣故。此刻，白若蘭的氣色極好，白皙的肌膚透著光澤，一雙美目閃閃發亮，有若明星。
“蘭姐！”洪念真親熱地叫著，兩人擁抱了一下。
“白莊主好！”眾人均起身行禮。
白若蘭與眾人一一招呼，走到櫻姑面前時，微笑道：“這位就是櫻姑吧！”
櫻姑有些緊張。“是，我是櫻姑，初次見到白莊主，不懂規矩的地方，還請您多多包涵。”
白若蘭說：“不必拘禮。你是念真的朋友，頭一次到我棲霞山莊來，想到哪裏看看，請盡管直說，我來安排。”
櫻姑說：“多謝莊主關照。棲霞山莊盛名遠播，莊中風景秀麗異常。我是一名紙風景制作者，很想在這裏到處看看，為我的作品積累素材。”
白若蘭瞇起眼睛想象了一下，笑道：“紙風景？聽上去很不錯。我這棲霞山莊，雖然不算很大，地形卻比較覆雜，別說你用紙做出棲霞山莊的立體風景，至今為止，我連一幅棲霞山莊的全景圖都沒見過呢！”
她的語氣中不乏遺憾之意。
“你既然來了，就多看看吧！如果你真能用紙做出整個棲霞山莊的風景，我倒很想看看。不過，我得把話說在前面——”
她頓了頓，註視著櫻姑的眼睛。
“棲霞山莊，是我白若蘭的私人產業，不論是圖畫，還是紙風景，抑或是其他與棲霞山莊相關的東西，都只能歸我所有。”
除了櫻姑之外，其餘人均露出驚訝且佩服的表情，情不自禁地點了點頭。
白若蘭接著說：“我可以出高價購買你做的棲霞山莊紙風景，卻不允許它流落到市井百姓人家中。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櫻姑如醍醐灌頂，滿面羞赧。
他來自蜜城，來自一個比暮雲城要先進、文明得多的都市，對隱私和版權的保護規則很是清楚。但他壓根沒想過，在與他生活的年代相差很多年的暮雲城裏，竟有白若蘭這樣一個思維非常先進的女子。
櫻姑的大腦快速轉動起來。
根據她這兩天聽來的零碎信息，白若蘭至少也有五十多歲了，然而此刻，白若蘭就在她面前，櫻姑卻完全無法辨別白若蘭的年齡。
但她能肯定的是，白若蘭氣質不凡、見多識廣、眼界極寬。
轉念之間，櫻姑已有了主意。
“是，我明白。有件事，還得懇請白莊主原諒！來棲霞山莊之前，我曾答應過一個朋友。如果我有幸來到貴地，便做一個山莊的紙風景送給她。當時我並沒想太多，貿然答應朋友的事，其實是在損害白莊主的權益。此刻我已知錯，回去後自會跟朋友解釋。”
白若蘭點點頭。
“不錯，你能將此事如實告訴我，我很高興。你那朋友叫什麽名字？是不是暮雲城的人？”
櫻姑說：“是！她是暮雲城百變廚房的掌櫃孟曉秋，因為無法得到進入棲霞山莊的機會，又很是向往，我才想到送給她一個紙風景，聊表心意。”
349奇葩樹
白若蘭若有所思。
洪念真說：“蘭姐，這位孟曉秋姑娘，我認識，她也是陶五兒的好朋友。去年，孟姑娘還曾到我陸家莊酒樓來應聘過，是一個非常聰明伶俐的姑娘，長得也很俊俏。只是，她做菜的路子，與我陸家莊酒樓的風格完全不同，我便沒有收她。如今她在星河街開了一家很有特色的小飯店，邀請謝老爺家的三少爺、和風茶樓的阿黛姑娘在她的飯店駐唱，吸引了不少喜歡音樂的客人。”
“原來是這樣。”
白若蘭將目光轉到了陶五兒身上。
“陶姑娘，下次若有機會，你就帶孟姑娘到棲霞山莊來游覽一番吧！”
五兒大喜，連忙屈身行禮。
“多謝白莊主！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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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姑說：“水雲間的客人都來自沼澤地，也就是說，沼澤地的客人經常吃這種東西，可是——”
鄭孝仁接口道：“我看他們吃得挺樂呵的，甘之如飴。”
孟曉秋奇道：“難道，沼澤地人的身體結構跟我們暮雲城的人不一樣？”
陶五兒說：“怎麽會不一樣呢？除了有異食癖的病人，我還從沒聽過、見過誰愛吃腐爛變質有毒害的東西。又不是腐食動物。”
櫻姑聞言竟笑了起來。
“這可很難說。如果是住在沼澤地，常年與陰暗潮濕的環境，與蛞蝓等生物打交道，沒準他真能接受腐食。”
孟曉秋說：“那也太可怕，太惡心了。”
她的眼前忽然閃現出蓮華村的魯大爺和魯大娘。當年他們的兒子魯風，也就是差點成為曉秋指腹為婚的相公的那個孩子，與父母拌嘴後離家出走，消失在沼澤地中……如果沼澤地真的住了人，如果魯風真的成了沼澤地人，會怎樣呢？想到這裏，孟曉秋不禁打了一個寒顫。
陶五兒註意到這一點，悄悄握住了孟曉秋的手，以示安慰。
鄭孝仁說：“現在我也覺得，什麽都有可能發生。從前我不大相信沼澤地真的有人住，即便是上一次，我和櫻姑追蹤那名叫灰原的肥黑胖子，在黑暗中循著他的味道，最後卻在一個角落中跟丟了，我還是不敢相信，灰原就住在沼澤地。我情願認為，那個晚上，我和櫻姑遇到的，是一樁偶然事件。我甚至有種不真實的感覺，像做夢一般。但今天，我去捕頭那兒說事，忽然發現，所有的一切，或許都是真的，萬事皆有可能。”
櫻姑說：“你親眼見到、親身經歷的事情都不敢相信，反而是上司幾句話，你就信了？”
鄭孝仁並不否認。
“櫻姑，你太聰明了。不是我不信自己，不信你。實在是事情太過詭異，我不願面對現實。”
櫻姑說：“看樣子，捕頭那兒有了其他佐證材料。”
鄭孝仁讚道：“你太聰明了！”
孟曉秋急切地問道：“怎麽？沼澤地真的有人居住？”
鄭孝仁說：“應該是的。今日捕頭同我說，近來在暮雲城內，已發生過多起外來不明身份的人員四處與人搭訕的案例。”
陶五兒說：“暮雲城裏人來人往，有本地人，也有外地客人。比如如意客棧住的，都是外地來此辦事或路過的人，如何能判斷誰是正經人，誰是沼澤地人呢？”
孟曉秋也說：“就是！人家額頭上又沒有寫著字！”
鄭孝仁煩惱地擺擺手。
“少安毋躁，請聽我說完。”
原來，城北有家姓沈的人家，前幾日家中發生了一樁怪事。
沈家三間宅院均朝南，溫暖幹燥，但那日他們卻在三間朝南的房間墻壁上發現好幾只蛞蝓。
他們雖然有些納悶，卻也沒當大事，隨手將這幾只蛞蝓給清理掉了。
剛忙好，忽聽有人敲門。沈家人口不少，且都生得健壯有力，對生人並不防範，於是大剌剌地開了門。
門外站著一對男女，貌似夫婦，長相也還端正。兩人只說是外鄉客，路過暮雲城，卻不知為何迷失了方向，見這裏有戶人家，便敲門問路。沈家人熱情好客，遂請這對夫婦到庭院中來稍作休息，並端出茶點待客。
雙方坐在一處寒暄了一會兒，談到天氣，這對夫婦忽說暮雲城氣候炎熱，不如城郊沼澤地氣候涼爽宜人。
沈家人非常驚訝，只說沼澤地潮濕悶熱，歷來無人往那兒去。這對夫婦卻說，他們剛去沼澤地游歷過，那兒變化很大，沈氏夫婦所言，大概是老黃歷了。
這時，沈家的兒子回來了。這對夫婦便去游說沈家兒子到沼澤地去看看。那男子從衣袋中掏出一顆碩大的明珠，說沼澤地中像這類寶物隨處可見。
沈家兒子見到這顆明珠便有些心動。這對夫婦又說，沼澤地中還有不少女子，年輕漂亮，待人溫柔。那兒男少女多，若沈家兒子這樣的男子到了那邊，一定大受歡迎。總之，他們將沼澤地吹噓得像人間天堂一樣，連沈家二老都有目眩神秘之感。
要不是門外忽有喧天鑼鼓響，那對夫婦忽然被震得說不出話來，待得鑼鼓響聲稍遠便匆匆告辭，沈家夫婦說，可能他們的兒子真會同這對夫婦一塊兒出門，同往沼澤地開眼界去了。
然而，事情到這裏還沒有完。
那對夫婦離開沈家後，沈家人發現，三間朝南的屋子裏，竟然爬滿了蛞蝓，各種各樣顏色的蛞蝓，在墻上蠕動，令人毛骨悚然，惡心欲嘔。
他們將家中的鹽全部都用掉了，才將這些蛞蝓給消滅幹凈。思前想後，他們坐立不安，才向捕頭報告此事。
345林斐跟到了百變廚房
鄭捕快說，與沈家類似的事情，還有兩樁，都發生在這兩天。三樁案例的共同特點是，來者以珠寶、美女等誘惑暮雲城普通百姓人家的青年男子，邀請他們前往沼澤地游歷；來者到達受訪者家中之前，屋內要麽出現蛞蝓，要麽出現錢串子，他們走後，這些東西必然大量出現，令人恐懼。
櫻姑說：“若是沒有這些慣於生長在潮濕陰暗處的生物出現在幹爽處，恐怕這三戶人家也不會當回事，甚至有可能被蠱惑,此刻已有人前往沼澤地了。”
鄭孝仁點頭道：“幸運的是，三戶人家都說，正目眩神迷時，要麽是鑼鼓喧天，要麽是爆竹聲聲，要麽幹脆是竈臺生火，來訪者便閉嘴，匆匆離開了。他們立刻恢覆理智，再加上家中出現那麽多蛞蝓或錢串子，心再大，腦子再糊塗的人，也起了提防之意，趕緊報官了。”
“這……沼澤地太可怕了，竟然有人誘人前往，難以想象！”孟曉秋露出驚恐之色，甚至朝門那邊看了看，唯恐有沼澤地人忽然推門而入。
陶五兒安慰她道：“曉秋姐，你沒聽鄭大人方才說的嗎？誘惑人前往沼澤地的，遇到鑼鼓聲、爆竹聲，遇到竈火，就立刻逃遁了。你這百變廚房，我們陸家莊，都是爐火旺盛之地，他們哪裏敢來？”
孟曉秋拍拍胸口，舒口氣。
“好妹子！我是被嚇壞了！你這麽說，我才放寬心。”
櫻姑蹙眉道：“看樣子，沼澤地人的道行還淺，做事總要留下尾巴，賣出破綻。這一趟，算是他們的在暮雲城蠱惑人心，試水失敗吧！我認為，他們近期內應該不會再來，而是在老窩裏改進方法，研究下一步行動方案。”
鄭孝仁說：“是啊！你們看著，今晚就會出全城公告，要求大家遇到家中出現蛞蝓、錢串子等物時，小心提防，不要放陌生人進門，更不要輕信蠱惑，前往沼澤地探險。若有不聽勸告者，後果自負。”
櫻姑嘲笑道：“後果自負！呵呵！一紙公告，就把責任推幹凈，任憑老百姓自己去處置了。”
鄭孝仁嘆道：“櫻姑你也別這個語氣。沼澤地的事情太過覆雜，如果老百姓不以為然，後果不堪設想。”
櫻姑說：“行啦！等我從棲霞山莊回來，咱們再去一趟水雲間，看看那兒的客人有何動向，再做決定吧！”
說罷她與陶五兒約定了明早碰頭的時間和地點。話題換了，店裏的氣氛也變得輕松愉快了些。
忽聽有人敲門。孟曉秋笑道：“今天真夠熱鬧的！這麽早，斷不是客人，而是熟人！我去看看誰來了。”
門開了，林斐笑瞇瞇地站在門外。
“孟姑娘，請問五兒在嗎？”
孟曉秋扭頭朝五兒笑笑。
“找你的！”
她請林斐進來，又把門關上。
“來了個五兒，就會來個林公子。”
“五兒！”林斐跟鄭捕快和櫻姑點頭，算是招呼。
他沒見過櫻姑，但也毫無好奇心，徑直走到五兒跟前。
“我踩著你收工的時間點去的陸家莊，誰知你剛忙好就出門了。酒樓的人說你到百變廚房有事兒，我就趕緊跟過來了。”
五兒笑道：“阿斐，你找我有事？”
“也沒，沒什麽事。”林斐忽然臉紅了。
“我……就是想見見你，跟你說說話兒。”
邊上的孟曉秋笑道：“沒事，說吧。你可以當我們這幾個人都是空氣。我們現在什麽也看不見，什麽也聽不著。”
五兒本打算這就回陸家莊的，林斐跟過來了，她不好意思馬上就走，只好讓他坐下再說。
林斐說：“從大青山回來好多天了，我一直忙著，沒顧上來看你，你不會怪我吧？”
五兒搖頭道：“我們才從大青山回來幾天，大家各有各的事情要忙，就算有空，也未必那麽湊巧，能碰到一起。我怎會怪你呢？”
林斐奇道：“才幾天嗎？我怎麽覺得過了很久很久。”
孟曉秋給林斐端來一杯茶，聽聞此言，忍不住笑起來，又趕緊掩上嘴。
林斐說：“這些天我同父親商量一樁投資的事，跟他老人家鬧得有些不開心，心裏正煩著。”
五兒跟林老爺打過交道，對他的為人處事很是佩服。同是暮雲城的名流，林老爺林斯翰比謝三少的父親謝老爺給五兒的印象要好得多。
“上回我去林府交流，只覺得你跟林老爺相處得很不錯，什麽事都能坐下來好好說。這會兒怎麽了？快跟我說說。”
林斐見五兒關心他的情緒，心情立刻好了許多，笑著說道：“倒也沒啥。”
五兒說：“那好吧！算我多管閑事，白替你擔心。”
她似嗔非嗔的神態，嬌柔婉轉的聲音，令林斐呆了一呆，一時間竟不知說什麽才好。
過了會兒，他才回過神來，急忙道：“不不，我要告訴你！這事情我只想跟你說，跟你商量。五兒，上次我們到大青山去，你覺得天荒坪那一塊怎麽樣？”
五兒說：“不錯呀！那兒風景秀麗，又是一塊平地，相對來說比較安全，適合游山的人半途休息，喝喝茶，聊聊天，吃個飯什麽的。”
林斐激動地站起又坐下。
“太好啦！五兒，我跟你的想法一模一樣。可是，我父親卻不同意。”
五兒納悶道：“不同意什麽？他認為天荒坪不適合游人休息嗎？”
“不，不是這樣的。”
林斐說：“我想在天荒坪投資一個休閑娛樂中心，可我父親卻不讚成，覺得我在胡思亂想。”
他倆的對話吸引了鄭捕快、孟曉秋和櫻姑。
鄭捕快馬上聯想到念真溫泉酒店，生怕林斐的計劃和洪念真的項目發生沖撞。
孟曉秋想的是，若她在天荒坪上開一家小酒店，情況會如何？
櫻姑對大青山也充滿了興趣，她想的是，這地方有沒有通道可以讓她回到蜜城。
五兒問：“林老爺有沒有說是什麽原因？”
林斐說：“父親問我有沒有具體方案，還說我大了，做事前要先定個目標，比方說先賺他幾萬兩銀子。我說沒有具體想，只有個大概輪廓，先搶占商機再說。父親卻訓了我一通，他說如今心思活絡、有想法的人多著呢！重要的不是創意，而是細節，要把方案想具體，把各個環節都想好。這不是為難人嘛！依我看，先把事情確定下來，拿下那塊地，具體的咱們慢慢來不就行了？”
346關於天荒坪的設想
五兒認為林斐的想法很好。
她想象了一下林斐與林老爺爭執時的場景，有些同情林斐。
五兒安慰林斐道：“林老爺應該他的考慮。在天荒坪投資一個休閑娛樂中心，算是一個很大的項目了。如果你考慮得不夠周全，做失敗了，損失會很大的。不過，不管怎麽說，我覺得你的想法很好。林老爺的建議也可以考慮一下，這麽大的事，要想得更詳細一些才有說服力。回頭你再好好籌劃籌劃，再去找林老爺商量吧！”
林斐說：“我現在就可以跟你說說我的想法。那天我們在大青山上游玩，我觀察了一下，天荒坪那一帶已是熱點，不少人都在那裏拿了地。我很好奇，怎麽這麽大的事，這麽好的地塊，卻沒有什麽大的規劃。回家後我就打聽了一番，原來，天荒坪是大青山開放中的一個小地塊，比起風景更佳的溫泉區、翠溪谷，天荒坪的價格要低得多。眼下在那裏投資的，多數是家裏稍有餘錢的散戶，他們看中大青山的發展勢頭，想在天荒坪做點投資，開設商鋪，賣一些點心小吃什麽的。”
五兒見他短短時間內，已將大青山和天荒坪的事情打聽得這麽清楚，很是佩服，目光中露出欣賞的意思。
“要都是這樣的商鋪，天荒坪就成大青山的雜貨街了。”
林斐讚道：“就是啊！五兒，我跟你的看法完全一致。了解這些信息後，我第一感覺便是可惜。天荒坪那麽平整的一塊空地，完全應該有更好的發展規劃。在那兒做小商鋪，太零敲碎打了，成不了氣候。”
“唔。感覺不是太好。”
“我想的是，天荒坪的價值被低估了。就像大青山一直沒受到重視，沒有開發一樣。對於暮雲城人來說，大青山離得太近，缺乏距離產生的美感和吸引力。對於外地客人來說，大青山缺乏知名度，不足以撩動他們特意趕來游覽。事實上，去過的熱鬧都知道，大青山很美，最適合休閑一日或兩日游。這就需要在山中具備相應的配套設施，酒店、飯館、旅館，這些項目，據我所知，目前已有人在計劃實施了。”
五兒點點頭，心想著：不知阿斐是否知道，溫泉酒店項目的投資人，就是我陸家莊酒樓的洪掌櫃。
林斐說：“我的關註點在另一個地方。五兒你聽我說得對不對。一家老小同去大青山，有的人愛爬山，有的人愛露營，有的人愛野炊，但也有一些人，原本就喜歡呆在家裏，並不愛出游，不過是順著大家的意思一同游山。到了山間，欣賞了一些風景以後，由於體力或興趣方面的原因，，沒過多久就意興闌珊了。這個時候，他們最喜歡的，其實就是天荒坪這個地方，位於山半腰，地勢平坦，風景也不錯。他們可以在此歇息，其他同伴或去爬山，或去山谷玩兒，都行，他們就在天荒坪等著。”
五兒說：“對，天荒坪是中間地段，適合集中會合。你說的這種人，我也認識幾個。他們就喜歡宅在家裏。可是，你不可能在天荒坪給這些人提供一個像家一樣的環境吧？”
“當然不是，我想給他們提供喝茶、打牌、聊天的場地，襯著青山綠水，又舒服，又有味道。”
五兒想了想，忽然笑道：“可是，那怎麽能賺錢呢？一點茶水錢，要賣出多少杯，才夠你收回這項投資的成本？再說了，如果只是讓人喝茶、打牌、聊天，人家幹嘛非要去你的休閑娛樂中心？晴天的話，就在山上找塊空地就行；遇到刮風下雨，可以搭帳篷嘛！”
林斐楞住了。
“你一定還有其他設想，只是還沒成形，說不上來，對不對？”
五兒見狀，已然明白了林斐和林老爺發生爭執的緣故。
林斐臉色赤紅。
“五兒，你提醒我了……這事兒，我幸虧同你說了，也幸虧你跟別人不一樣，什麽話都肯告訴我。
五兒柔聲道：“你的想法很好，我很讚成。你籌劃籌劃再同林老爺商量吧！一筆錢花在什麽地方，通過什麽方式收回投資，多久才能賺錢，都想想清楚，得拿出數據和計劃來，還有，萬一遇到麻煩，有沒有第二套備選方案，這些，最好都想好。”
林斐癡癡地看著五兒，“你真好！我要是有你一半的細膩，父親恐怕都會給我機會。”
五兒被他看得難為情，低頭道：“怎麽？林老爺現在不給你機會了？”
“他覺得我很傻，拿銀子不當銀子，視投資為兒戲，連賭徒都不如……反正，他生氣了，叫我放棄這個想法，好好在錢莊歷練。”
五兒安慰他說：“林老爺見過的世面多，哪裏能投，哪裏不能投，他看得比我們準。”
林斐搖頭道：“經驗豐富是他的優點和特點，可是，對新事物的敏感度，他不如我吧？”
五兒笑道：“好啦好啦！親生父子，有啥可比較的？你對新事物敏感，林老爺經驗豐富，你倆是黃金父子搭檔，有什麽困難，都能克服。這不好事兒嘛！”
林斐離開家時帶著一肚子委屈和不滿，這會兒全都煙消雲散了。
“五兒，看來我真的要天天跟你見面，說兩句話兒才行！”
五兒說：“天天也不必了。你有什麽事，直接到陸家莊找我就行。我不在，你讓人給我留個口信就好。時候不早，我得趕回去準備晚市了。”
說罷她向孟曉秋等人告別，又叮囑櫻姑別忘了明天的約會。
林斐這才註意到櫻姑，略帶歉意地與她打招呼道：“櫻姑好！初次相見，請原諒我的失禮。”
櫻姑笑道：“理解，理解！你的表現很正常。林公子眼裏只有陶姑娘一人，若是對別人都禮數周到，才有些奇怪呢！”
林斐見櫻姑雖是女子，語氣和措辭卻很豪爽，不禁有點好奇，多看了她一眼。
五兒替他們介紹說：“這位櫻姑，是紙風景制作高手——”
她想起什麽，眼睛一亮。
“對了，阿斐，如果你想在天荒坪做什麽項目，其實可以先把構思跟櫻姑談談，請她幫你做出紙風景，拿著這個去找林老爺談，有直觀體驗，更有說服力。”
孟曉秋也從吧臺後取出櫻姑為她做的紙花園。
“這就是紙風景！我特別喜歡，每天早起先看看它，想象自己一早在這樣的花園中漫步，心情會變好。”
林斐的目光被紙花園給吸引住，又想與櫻姑攀談，了解更多，又想陪五兒一齊走到陸家莊。
五兒笑道：“阿斐，你再坐會兒，我得趕緊回去了。”
林斐急了。“不，我先送你去陸家莊，再趕回來找櫻姑說話。”
櫻姑樂得哈哈大笑。
“去吧，去吧！我在百變廚房等你便是。就讓林公子的天荒坪休閑娛樂中心紙風景，作為我在暮雲城的開張之作，我覺得很好，很吉利！”
347女人的身體男人的思維
次日清晨，一輛馬車停在陸家莊酒樓門口。
“李公子，你今天又要充當車夫嗎？”
五兒見車上只有李千山一人，忍不住問道。
“不是充當車夫，是我好不容易跟你們洪掌櫃討來的差事。”
李千山笑嘻嘻地解釋著，又沖著五兒身邊的櫻姑點了點頭。
“櫻姑來啦！你放心，你的事情，陶姑娘跟我和念真大致說過了，我們一定會盡力幫你回蜜城的。”
櫻姑笑笑，拱手道：“多謝李兄了！”
五兒笑道：“你倆這麽一對一答，我竟有錯亂感。方才還把櫻姑當女子看待的，這會兒只覺得是男子。”
李千山哈哈大笑，櫻姑則有些羞赧。
“對不起啊，陶姑娘。我也不想給你造成困擾。”
說話間，洪念真出了陸家莊大門，正朝馬車走來。這個話題便岔開了。眾人上了馬車，朝城西棲霞山莊駛去。
“念真，你說奇怪不，早上我出門前才吃過幾塊點心，這會兒竟覺得肚皮咕咕叫，餓得難受。你說，我是不是得了什麽病？”
洪念真勾起脖子，透過車前窗看了看李千山的側臉，見他氣色正常，便放下心來。
“大概是早上吃得半飽，這會兒又駕車又說話的，消耗掉了。沒有病，就是餓了。”
“大概最近吃得清淡，肚子裏缺油水，不大扛餓。念真你想想，上次我吃到你做的炸豬排，還是半年前的事了……”
洪念真好聲好氣地勸道：“你的胃腸不好，許大夫千叮嚀萬囑咐，讓你吃清淡養胃的東西，我才忍著不給你做這些油炸物。若你的胃養好了，別說半年給你做一回炸豬排，天天做給你吃，也是可以的。”
五兒回想起去年冬至，她和洪念真從棲霞山莊回到陸家莊酒樓，李千山一口氣吃掉三大塊厚切炸豬排的往事，忍俊不禁。
櫻姑不知前情，只覺洪念真和李千山感情濃厚，很是羨慕。
李千山忽然嘆口氣。
“這半年來，除了偶然在外面吃點肥膩之食，我吃的都很清淡。想我是美食家出身，一條舌頭嘗遍天下各種滋味，竟有此劫，實在是命運的諷刺。”
洪念真安慰道：“這不算什麽。你將養了半年，雖然吃得清淡，人卻胖了，氣色也好了。許大夫也說你幾乎全好了。回頭再去瞧瞧他，若他同意，我就給你起油鍋，炸豬排，炸鮮奶，各種面拖菜蔬，一樣樣做給你吃。”
李千山喜得揚起馬鞭，“駕！”
櫻姑見他倆互相關心、安慰，不禁想起前塵往事，幽幽嘆息了一聲。
洪念真這才扭過頭，細細打量櫻姑。
“櫻姑，你莫嘆氣。等我見了白莊主，一定設法讓五兒陪你去那小溪邊。若是時機到了，你今日就能回到你來時的地方。若是時機不成熟，你也別急，就在暮雲城裏呆著，我們都會幫你的。”
櫻姑見李千山和洪念真與她初初相處，就無條件地對她表示信任，很是感動。
“洪掌櫃，多謝你的好意！我只是見你和李公子相處和睦，想起我在蜜城的往事。”
洪念真勸道：“你一定會回到從前的生活軌道上的。回去了，恐怕就回不到咱們暮雲城來了，也不可能再變成女兒身，體驗做女人的感受了。不如什麽都不想，珍惜眼下的經歷，開開心心的，你說呢？”
櫻姑點頭道：“難怪陶姑娘提及洪掌櫃時，很是崇拜、信賴，今天見到你，寥寥數語，已令我欽佩不已。洪掌櫃說得很對，我這番經歷，也很難得，還是隨遇而安，順其自然的好。昨天陶姑娘說我的經歷，是老天的安排，讓我做一回女人，才會懂得女人的難處和苦處。當時我還不以為然，這會兒見你和李公子相處時的情形，想到往事，心裏已覺愧疚。看樣子，陶姑娘也說對了。”
洪念真嘆道：“雖是這麽說，你這樣的狀態卻不行。待會兒到了棲霞山莊，白莊主並不知你的來歷，你若是心事重重的樣子，她勢必起疑，到時候就不好辦了。”
五兒說：“是啊！櫻姑，你還是別胡思亂想了。咱們就當來這裏游覽，多多觀察，看情況再做決定吧！再說了，你答應鄭捕快，回去後會跟他再去一趟水雲間，可見你打心眼裏並不認為今天可以回到蜜城。你還答應給林公子做一個天荒坪休閑娛樂中心的紙風景，連定金都收了，怎能毀約？你在暮雲城短短數日，已與咱們這一幫人有了絲絲縷縷的聯系，此刻又何必多想？”
櫻姑連連點頭，“是！就這麽定了。我是櫻姑，紙風景制作者，今天是來棲霞山莊考察的，回頭還要做紙風景送給孟姑娘呢！”
洪念真的關註點在另一件事上。
“怎麽回事？林老爺要投資天荒坪？”
“不，是林斐想在天荒坪投資建一個休閑娛樂中心，林老爺不同意。”
五兒遂將林斐的粗略設想透露給洪念真。
櫻姑詫異地看著五兒。
“陶姑娘，你跟林公子到底是什麽關系？”
輪到五兒驚訝了。
“沒什麽關系呀？櫻姑何來此問？”
櫻姑道：“我見那位林斐林公子對你，是完全信任、掏心掏肝的那種。雖說投資天荒坪的構思，我和孟姑娘、鄭捕快都聽到了，可我覺得這也算是商業秘密……可是，你卻毫不在意地隨口就告訴給了洪掌櫃。我不是說你不該對洪掌櫃設防，而是……”
洪念真笑道：“我與五兒情同姐妹，櫻姑不必為此事驚訝。”
櫻姑道：“我知道……只是，我竟然有些難以接受。”
正在駕車的李千山忽然插嘴道：“櫻姑雖然變成了女兒身，可她的腦袋還是男人的腦袋，這一點是不隨外表的變好而變化的。”
洪念真恍然大悟。
“明白了！男人不理解閨蜜之間的關系！”
五兒說：“照櫻姑的想法，林公子跟我說什麽，我都得替他保守秘密，還得為他出謀劃策？唯有這樣，才不辜負他對我的信任？”
櫻姑默認了。
洪念真搖頭道：“櫻姑果然是男人的思維。”
348白若蘭的版權意識
五兒納悶地說：“我不需要他這樣對我。我早就有了心上人。”
櫻姑低呼道：“可我覺得，你跟林公子情投意合！你對林公子也頗有情意！”
五兒生氣了。
“櫻姑！你這樣說，我很不高興！”
櫻姑說：“你為何要生氣？回頭你問問孟姑娘，問問鄭捕快，看他們是如何看待你跟林公子的關系的！你口口聲聲說你有了心上人，但我見你對林公子也有情有意。要麽你口中的心上人，是個假人，並不存在。要麽就是你腳踩兩條船，同時跟兩個人要好。”
五兒氣得粉臉通紅，胸脯一起一伏，話都說不出來。
洪念真說：“櫻姑，你把話說清楚，什麽叫假人，什麽叫腳踩兩條船？五兒沒有交朋友的自由麽？別的男子，如林公子之流，沒有追求五兒的自由麽？”
櫻姑說：“如果五兒認定了她那位心上人，就不該對別的喜歡她的男子假以辭色！”
洪念真說：“什麽叫作假以辭色？”
櫻姑說：“就是輕言細語，甜言蜜語，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做出種種嬌態，惹得對方心癢難耐，欲罷不能，只當她對自己也頗有情意，只要再努把力，也有希望抱得美人歸！”
洪念真氣得直搖頭。
“這都什麽思想？”
駕車的李千山聽得分明，竟輕輕笑起來。
“櫻姑啊櫻姑，你說的我全都理解！但我並不欣賞這樣的心態！只有對自己沒信心的男人，才會在意這種事。”
洪念真沖著李千山的後背甜甜地笑了笑。
“櫻姑，這下你該服氣了吧？五兒的情況，你多少也知道一些吧？如果她那位心上人，那位陸公子，也像你這麽想，要求五兒跟別的男人拉開距離，活在一個封閉的小圈子裏，依我看，五兒就是愛錯了人。”
五兒這才開口道：“思齊絕非自私自利的人，他……他不能陪在我身邊，已很難過了。”
櫻姑被三個人一齊批評了一頓，有些氣餒，半晌不吭聲。直到馬車駛上同往棲霞山莊的那條林蔭道，她被窗外的風景所吸引，這才重新活躍起來。
“那天晚上，我像喪家犬似的，匆匆離開棲霞山莊，哪顧得上瞟一眼周圍的景色。暮雲城雖然是座奇怪的古代城市，風景卻如此秀麗。”
時值初夏，道旁綠樹蔥籠，一排排綠籬上開滿了粉色、紅色的薔薇花，清風拂面，送來淡淡的花香。
“這種季節，讓人聯想到青春、校園，想到初戀……”
五兒早就消了氣，見她如此，不禁笑起來。
“櫻姑，你今天的情緒很不穩定，上竄下跳，一會兒保守頑固，一會兒又像是青澀少年，跟你昨天來酒樓找我時完全不同，跟你在百變廚房裏與鄭捕快談論沼澤地時的沈穩，更是判若兩人。”
櫻姑說：“幾天之內，我的生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棲霞山莊是我從蜜城到暮雲城的首站，此刻又要接近它了，我的心情很是覆雜。”
說話間，馬車的速度慢了下來。一扇巨大的拱形門映入眼簾，棲霞山莊到了。
看門人仍然是陶五兒第一次來時見到的那八名白衣女子。
為首的那位迎上前來，笑盈盈地說道：“歡迎洪掌櫃！歡迎李公子！陶姑娘和櫻姑，歡迎你們！莊主已經交代過，你們乘坐的馬車可直接進入山莊。”
眾人再次上馬車，很快來到小白樓附近的大餐廳門口。
棲霞山莊的管家宋濤早就在此恭候，見到他們，宋濤趕緊走下臺階，迎了上來。
他與眾人打過招呼，目光在櫻姑的臉上多逗留了一會兒。
“各位辛苦了！莊主已起身，正在小白樓等你們。”
宋濤陪著四人走進小白樓，剛在會客室坐定，白若蘭就到了。
大概是昨天洗過溫泉浴，理清了思路的緣故。此刻，白若蘭的氣色極好，白皙的肌膚透著光澤，一雙美目閃閃發亮，有若明星。
“蘭姐！”洪念真親熱地叫著，兩人擁抱了一下。
“白莊主好！”眾人均起身行禮。
白若蘭與眾人一一招呼，走到櫻姑面前時，微笑道：“這位就是櫻姑吧！”
櫻姑有些緊張。“是，我是櫻姑，初次見到白莊主，不懂規矩的地方，還請您多多包涵。”
白若蘭說：“不必拘禮。你是念真的朋友，頭一次到我棲霞山莊來，想到哪裏看看，請盡管直說，我來安排。”
櫻姑說：“多謝莊主關照。棲霞山莊盛名遠播，莊中風景秀麗異常。我是一名紙風景制作者，很想在這裏到處看看，為我的作品積累素材。”
白若蘭瞇起眼睛想象了一下，笑道：“紙風景？聽上去很不錯。我這棲霞山莊，雖然不算很大，地形卻比較覆雜，別說你用紙做出棲霞山莊的立體風景，至今為止，我連一幅棲霞山莊的全景圖都沒見過呢！”
她的語氣中不乏遺憾之意。
“你既然來了，就多看看吧！如果你真能用紙做出整個棲霞山莊的風景，我倒很想看看。不過，我得把話說在前面——”
她頓了頓，註視著櫻姑的眼睛。
“棲霞山莊，是我白若蘭的私人產業，不論是圖畫，還是紙風景，抑或是其他與棲霞山莊相關的東西，都只能歸我所有。”
除了櫻姑之外，其餘人均露出驚訝且佩服的表情，情不自禁地點了點頭。
白若蘭接著說：“我可以出高價購買你做的棲霞山莊紙風景，卻不允許它流落到市井百姓人家中。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櫻姑如醍醐灌頂，滿面羞赧。
他來自蜜城，來自一個比暮雲城要先進、文明得多的都市，對隱私和版權的保護規則很是清楚。但他壓根沒想過，在與他生活的年代相差很多年的暮雲城裏，竟有白若蘭這樣一個思維非常先進的女子。
櫻姑的大腦快速轉動起來。
根據她這兩天聽來的零碎信息，白若蘭至少也有五十多歲了，然而此刻，白若蘭就在她面前，櫻姑卻完全無法辨別白若蘭的年齡。
但她能肯定的是，白若蘭氣質不凡、見多識廣、眼界極寬。
轉念之間，櫻姑已有了主意。
“是，我明白。有件事，還得懇請白莊主原諒！來棲霞山莊之前，我曾答應過一個朋友。如果我有幸來到貴地，便做一個山莊的紙風景送給她。當時我並沒想太多，貿然答應朋友的事，其實是在損害白莊主的權益。此刻我已知錯，回去後自會跟朋友解釋。”
白若蘭點點頭。
“不錯，你能將此事如實告訴我，我很高興。你那朋友叫什麽名字？是不是暮雲城的人？”
櫻姑說：“是！她是暮雲城百變廚房的掌櫃孟曉秋，因為無法得到進入棲霞山莊的機會，又很是向往，我才想到送給她一個紙風景，聊表心意。”
349奇葩樹
白若蘭若有所思。
洪念真說：“蘭姐，這位孟曉秋姑娘，我認識，她也是陶五兒的好朋友。去年，孟姑娘還曾到我陸家莊酒樓來應聘過，是一個非常聰明伶俐的姑娘，長得也很俊俏。只是，她做菜的路子，與我陸家莊酒樓的風格完全不同，我便沒有收她。如今她在星河街開了一家很有特色的小飯店，邀請謝老爺家的三少爺、和風茶樓的阿黛姑娘在她的飯店駐唱，吸引了不少喜歡音樂的客人。”
“原來是這樣。”
白若蘭將目光轉到了陶五兒身上。
“陶姑娘，下次若有機會，你就帶孟姑娘到棲霞山莊來游覽一番吧！”
五兒大喜，連忙屈身行禮。
“多謝白莊主！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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