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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5回到百變廚房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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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同她說!曉秋姐一定非常高興!”

白若蘭笑道:“這會兒我要同你們洪掌櫃說說話,就不留你在這裏虛耗了。你不是頭一回來山莊,就陪櫻姑四處轉轉吧!哦,對了,李公子,你也和她們一塊兒去吧!”

李千山說:“還是讓陶姑娘、櫻姑兩人自己去逛吧!我先到黃綺樓拜訪黃員外。”

“也好,那就散了吧!有任何事情,跟身邊遇到的仆人說一聲,宋管家自會代我處理。”

提到黃員外,白若蘭的臉色忽然黯淡了下來。

原來,昨天從落霞居回到小白樓,黃員外正等在樓外,白若蘭只得見了,聽他絮絮叨叨說了許多話,剛剛平覆的心情又起了波瀾。

黃勤著了魔一般,三句話不離那名叫阿澤的女子。據他所言,那天,白若蘭剛離開棲霞山莊,阿澤趕來了,她一心求見白若蘭,卻在星河街通往山莊的岔道口與一名紫衣客發生了打鬥,碰巧與黃勤遇上。黃勤將阿澤送回陸家莊酒樓第二天,她就離開了暮雲城。

黃員外雖未明說,話裏話外的意思,阿澤似乎都與白若蘭有著某種隱秘的關系。

這本來也是白若蘭心中的一個謎團,她曾很想解開它,無論謎底是否與自己有關,解開謎團,她才安心。

這也是她去尋找陸一刀,重新揭開二十二年前那道傷疤的原因。

與陸一刀談過後,又從宋濤那裏了解到落霞居金湯池與沁池同洗的秘密,白若蘭大致能了解陸一刀當年讓她不要腹中骨肉的苦心了。

現在,她情願相信她和一刀的孩子早就不在人間……

所以,再次聽到與阿澤相關的消息,從旁人(黃勤)的神色中感覺到他對阿澤與她的關系的猜疑,白若蘭的心情既覆雜,又有一些淡淡的嫌惡。

所以,白若蘭只對黃員外說了一句話:“這是證明,你愛上了那個姑娘,關心則亂,太過關心,則會胡思亂想。”

隨後她便下了逐客令。

宋濤陪同李千山等人出了小白樓。他有意親自陪同五兒和櫻姑在山間游逛,卻被五兒一口回絕。

“你去忙自己的吧!有什麽需要,我就跟仆人說。”

宋濤說:“你只來過兩次,櫻姑是頭一回來,我怕你們在山莊中迷路了。”

五兒得意一笑:“你放心吧!我的記憶力可好了!”

櫻姑那晚上在地滾球館瞥見過宋濤一眼,心虛得很,唯恐被他認出來,直到宋濤與她們分開,翩翩身影消失在山道上,她才長籲一口氣。

櫻姑和五兒很有默契,並不急著馬上趕到那條小溪邊,而是沿著山道在山莊中漫步。

五兒向她介紹赤橙黃綠青藍紫七幢別墅,以及它們各自的特點。

“我聽李公子說過落霞居的方位,咱們先到那邊去看看!我只需瞟上一眼,便知它是否與我記憶中關於允池的描述相仿。去過落霞居後,我們便去黃綺樓附近的小溪。”

櫻姑全聽五兒安排,對她的方向感很是佩服。

“都說女人的方向感很差,我看你倒是一個例外。”

五兒說:“我印象中的蜜城,應該是一個比暮雲城要發達、先進得多的都市,可我看你這個人,思想卻很落後,總是瞧不起女人。”

櫻姑語塞。

五兒笑笑,也就不再繼續這個話題。

兩人邊走邊欣賞周遭風景,很快就到了落霞居。

看到那一排木屋,五兒的臉色便凝重了起來。

她讓櫻姑等一下,自己則閉上眼睛,在大腦中搜索陸思齊留下的那疊紙上記錄的文字。

沒錯,落霞居與允池的結構布局是一模一樣的。

“我們進去看一看溫泉吧!我很好奇金湯池的水,也想看看沁池邊的石板。”

兩人正欲進去,卻被仆人攔在了外面。

“對不起!兩位貴賓,落霞居與山莊中別處景點不同,須得莊主同意,我們才敢招待。”

五兒和櫻姑只得失望退出。

“後悔了!早知如此,應該要宋濤陪我們一起的!現在再找他也來不及了!”

“那現在我們怎麽辦?”

五兒說:“去小溪吧!但我們不要回頭路。你看,我們剛才經過了紅雲樓、綠羅樓、青霞樓、藍錦樓,現在我們從這邊走,過橙紗樓、紫綾樓,再往黃綺樓去,也能經過那條小溪。”

櫻姑因要制作紙風景,對每座別墅都看得格外仔細。當她們站在紫綾樓前時,櫻姑的註意力卻被樓前一棵高大的樹木給吸引。

“咦,這棵樹很奇怪!我竟不知它的名字。”

五兒幼時曾在鐘秀才的書齋裏看過許多書,其中也包括植物圖譜,認識 很多植物。但紫綾樓前的這棵大樹,她卻想不起來到底是什麽樹。五兒閉上眼睛,搜索了一番,也沒有答案。

“我不認識。據說棲霞山莊裏有許多名花異草,有不少是當年白莊主的阿姨黎梳親手種下的。那些植物來自於一個叫奇葩村的地方。”

“難道這棵樹便是從奇葩村引進來的?”

英姑看著那棵樹說:“我做紙風景,對植物有一些研究,卻不認得此樹。你既這麽說,索性我們就管它叫奇葩樹吧!”

五兒道:“且別忙著命名!回頭我們可以問問白莊主。這山莊中的植物,不止這一棵樹不認識,也不止一種植物來自奇葩村。奇葩樹奇葩樹,要名副其實才好。”

櫻姑蹙眉道:“但我覺得這棵樹最為奇葩。怎麽,你沒有同感?”

五兒看了看那棵樹,搖搖頭。

櫻姑圍著樹轉了一圈,又退後幾步,仔細觀察了一會兒,這才同五兒一起離開紫綾樓,朝那條對他來說至關重要的小溪走去。

越是靠近那條小溪,英姑越是沈默。他不知將會發生什麽事情,又期待,又恐懼。

一方面,櫻姑迫切渴望回到蜜城,恢覆男兒身;另一方面,她又對這個才呆了幾天的暮雲城,充滿了好奇和留戀。

“你聽,什麽聲音?”陶五兒忽然停住腳步,側耳傾聽。

櫻姑凝神細聽,“嘩,啪”的聲音傳入耳膜。

“是水聲。”

五兒低聲道:“沒錯,是水聲,但不是小溪的潺潺水流聲,而是——”

她瞇起眼睛想了想,忽然激動地低呼道:“我知道了!這是我當初從蜜城回來時,聽到過的聲音!是——”

櫻姑接道:“是海浪聲!”

五兒興奮地點點頭。

兩人都有些興奮,仿佛離小溪秘道的秘密接近了許多。

不過,當她們再次凝神細聽時,那海浪聲卻消失了。

五兒和櫻姑困惑不解,對望一眼,朝小溪走去。

350孫小姐的紙條不見了

溪水清澈,水流平緩。五兒站在溪邊,只覺這小溪雖不過數尺寬,尺把深,卻有種大江大河的氣質。

櫻姑凝望著溪底的鵝卵石,輕聲道:“那晚我在蜜城浪雲灣海灘漫步,海浪嘩嘩,把一只漂流瓶推到我腳邊。我撿起瓶子,打開來,裏面是一張紙條。紙條上寫著六個字,瞬間才是永恒。我握著這張紙,重新攤開手,想再看看這幾個字時,卻只看到了紙條的邊緣。它正融入我的掌心,只一眨眼的工夫,紙片最後的邊緣也消失了。我在驚詫中發現,我變小了,變得身不由己,變得……我被吸進那只漂流瓶中,隨後昏沈沈地沈入睡眠中。等我醒來,我已出了漂流瓶,變成現在的模樣,站在這條小溪邊。至於那只漂流瓶,它附在我腰間,變成一根無形的,唯有我能感受到的腰帶。”

五兒說:“去年冬至那天,我在溪邊差點摔倒,感到那藏在我懷中的菜刀晃動不止,我的手剛剛碰到刀鞘,便覺得自己躺在了溪水中,周圍明亮而晶瑩,除了感到有些冷,並沒有其他不適感。身邊的景物流過,從樹木雕零到白雪皚皚,又到花開遍野、綠樹蔥蘢……周圍的景色流動得越來越快,不知經過了多少個春夏秋冬,我停止了漂流,這才發現,我被困在了一只透明的金屬盒子中,準確地說,我躺在我的菜刀的刀面上。刀鞘幻化成一個類似帳篷的密封空間,將我和我的刀,全都穩妥地保護起來。然後,我就被人當作瓶子撿起來,帶到了孫小姐家裏。”

櫻姑苦笑道:“那也是我的家。”

五兒看著她,“沒錯。你就是孫小姐的丈夫,秦先生。後來,經由孫小姐的手,我才得以回到暮雲城。”

櫻姑得知孫小姐寫了一張紙條放進五兒的菜刀幻化成的漂流瓶中,眼中閃過一絲亮光。

不過,她並沒追問那張紙條上寫的是什麽字。

“陶姑娘,你有沒有發現一個規律?”

“什麽規律?”

“你和我從蜜城來到暮雲城時,手中都有一張紙條!”

五兒想了想,“沒錯。不過,你看到的那張紙條,融進了你的手心,消失不見了。”

說罷,她的臉上露出恍然大悟之色。

“你!你變成了女人,是不是跟這張紙條融進你身體有關?”

櫻姑則露出驚恐之色。

“很有可能!怎麽辦?紙條已經融進我身體,不可能再析出來!這是不是意味著,我沒法恢覆男兒身?”

五兒同情地看著她。

櫻姑忽然就崩潰了,她抱著腦袋蹲在溪邊,嚎啕大哭。

“那我還想什麽呢?就算我這會兒能穿回到蜜城,誰認識我,誰能接受一個連性別都改變了的秦天呢?我怎麽去見阿慧,還有,那個不知生下來沒有的,我的孩子?”

五兒見她哭得可憐,也替她難過。

她蹲下來,安慰櫻姑道:“你別太傷心了!你忘了,阿慧給你留言,她已離開蜜城了。還有,你不是已經想好了,要在暮雲城裏多呆幾天,做紙風景,跟鄭捕快一起去探訪水雲間、沼澤地嗎?”

櫻姑只是哭,並不理她。

五兒有點著急。

“你別亂想了!若是一張紙條就能改變你的性別,回頭我找一張給你拿著就是了。”

櫻姑竟然停止了哭泣,擡起頭,淚眼朦朧地望著五兒。

“你有嗎?要那種藏在漂流瓶中的紙條。”

五兒說:“還真有。我從蜜城回來時,孫小姐就寫了張紙條,投進我那刀鞘變成的漂流瓶中。”

櫻姑站了起來。

“紙條呢?能給我看看嗎?”

五兒取出包囊,看到了美味奇思刀,摸到了秀文姐給她的香蜜丸瓶子,銀票、奇葩村帶回的咖啡豆,卻找不到孫小姐將她的美味奇思刀當作漂流瓶,擲進來的那張紙條。

櫻姑已收了眼淚,顏色慘白。

“找不到了嗎?”

五兒將所有東西攤到溪邊的草地上。

“奇怪!我一直把紙條放在這裏,那次給曉秋姐看過後,仍按原樣放回到包囊裏,並沒動過……它去哪兒了呢?”

五兒凝神細想。

“莫非那次七星幫的人冒充洪掌櫃,我與他們決戰時,掏出美味奇思刀,紙條被帶了出來?當時情況危急,人山人海,若是紙條落在地上,很快就會被人踩得稀爛。”

櫻姑頹然道:“算了!就算那紙條仍在,也未必幫得了我。我們不過是胡亂猜測罷了!”

五兒很內疚。

“櫻姑,我一定會盡全力幫你回到蜜城的。”

櫻姑勉強笑道:“多謝你!對了你還記得阿慧在紙條上寫的什麽字嗎?”

五兒根本不用閉目搜索,已脫口而出那段話:

“抓住男人的心,先要抓住他的胃。這話固然不假,卻忘了一件事:女人首先要討好的,是自己,而非男人。切記!切記!莫為一人洗手做羹湯。”

櫻姑痛苦地閉上眼睛。

“這是阿慧的語氣。這是她的感慨!她一定恨透了我,一定對她選擇嫁給我而無比懊悔!”

五兒不知怎麽勸她,只得默默立在一邊,看著溪水發呆。

那把美味奇思刀與平時一樣,安靜地躺在包囊中。五兒輕輕觸碰刀鞘,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她知道,此刻,通往蜜城的那條通道,並未對她開啟。

“走吧!我們出來已有個把時辰,我的肚子也餓得咕咕叫了。”

櫻姑默默點了點頭。

兩人剛要離開,忽聽有人喊著五兒的名字。

“陶姑娘!”

五兒一看,“黃員外!”

不遠處,黃勤和李千山正朝她倆走來。

“多日不見,陶姑娘可好?”

“托您的福,我挺好的。黃員外似乎瘦了些。”

黃勤笑了笑,這才註意到櫻姑。

“這位是你的朋友?”

櫻姑自我介紹道:“我叫蘇櫻,是一名紙風景制作者。”

黃勤立刻來了興趣。

“紙風景?我知道有人用小木片搭建微型建築物,像模型似的,可供人欣賞,也可在建造施工項目之前,給人提供直觀感受。紙風景,與之類似吧?”

他與櫻姑討論著紙風景的制作,很快便像老友似的談得熱火朝天。一個好像忘了阿澤,一個也似乎把孫慧和蜜城拋在了腦後。五兒與李千山跟在他倆身後,一邊聊著閑天,一邊感到納悶。

男人跟女人就是不一樣,轉個身,他們就能從情感漩渦中掙脫出來,投身於跟生意、賺錢有關的事情中。

351餐室熒藍上的圖畫

黃員外很快就對櫻姑刮目相看,他沒想到,在暮雲城裏,還有櫻姑這樣一位既有手藝,又有經商頭腦的人。櫻姑的一些經營理念,在黃員外看來,特別先進,特別是他所說的什麽戰略分析,優勢、劣勢、機會、威脅,他聽得津津有味,意猶未盡,有好幾次都忘了櫻姑的性別,恨不得跟櫻姑勾肩搭背,稱兄道弟。

李千山也覺得好笑。之前在黃綺樓裏,黃勤對著阿澤的畫像長籲短嘆,一副為伊消得人憔悴,衣帶漸寬終不悔的模樣,他唯恐黃勤是老房子著火,會被這段情給毀了,轉眼間遇到個櫻姑,所談的話題,剛好戳中黃勤的爽點,一切憂愁,煙消雲散。

黃勤陪櫻姑走到小白樓門口,停住了腳步。

“你們是白莊主的客人,午餐她自有安排。我昨晚不知哪句話得罪了白莊主,這會兒就不要主動送上去討她厭了。午飯後,我還想跟櫻姑再談談,卻不知你怎麽安排的?若能到黃綺樓來坐會兒,黃某不勝榮幸。”

櫻姑只當黃勤是名潛在客戶,見他長駐在棲霞山莊中,談吐瀟灑,已有意與他合作。此刻黃勤熱情相邀,她當然不會錯過。

一時間,櫻姑忘了自己的女性身份,也忘了她身在暮雲城。

李千山笑道:“我們這次來棲霞山莊,主要是陪念真一起見見白莊主。櫻姑和五兒還有點私房話,想找機會跟白莊主聊聊。依我看,黃兄還是改天跟櫻姑在外面碰頭,可以聊得更暢快些。”

黃勤如夢初醒。

“多謝賢弟提醒!櫻姑,明天中午,我請你在陸家莊酒樓吃飯,你可否賞光?”

得到櫻姑的首肯後,黃勤才心滿意足地離開。

眾人來到小白樓,白若蘭和洪念真還沒從內室出來。仆人將他們請到小餐廳裏坐下後,櫻姑註意到墻壁上的那根野雞翎毛。

“熒藍!”

五兒順著她的目光看去,也讚了一聲。

“這野雞翎毛,跟曉秋姐那根很像!”

李千山不解,五兒便告訴他,那日他們一行人去大青山野炊,臨到快返回時,錢大公子打了一只野雞,將野雞身上一根怪漂亮的翎毛拔了下來,送給孟曉秋。

櫻姑也說,她第一次到百變廚房時,就看到了那根野雞翎毛。

“後來,我讓孟姑娘把熒藍放進木盒子裏,省得她睡不安穩。”

五兒奇道:“櫻姑,你的意思是,這野雞翎毛能發光?”

櫻姑告訴她,若不是在相對封閉的黑暗環境下,熒藍的光亮並不明顯。此刻是正午,小白樓的餐室雖被成為小餐室,其實比百變廚房要大得多,所以,這根野雞翎毛,此刻是看不出它的特別之處的。

“那,你為什麽要曉秋姐把羽毛放在木盒子裏?放別的地方不行嗎?”

櫻姑說:“這東西就服木頭。木可以收它,也可以為它提供能量,放進木盒子後,再取出熒藍,它的光亮會比以前要充足許多。”

五兒對這根羽毛本無太大興趣,此刻被櫻姑勾起了好奇心,便起身走到墻壁前,湊近那根野雞翎毛,仔細地看了又看。

“咦?”她暗暗稱奇。

她發現,翎毛上似乎還有一幅圖案。隱藏在藍綠色澤之下的,是一幅建築物圖案。準確地說,是一座類似寺廟的線描圖。

五兒眨眨眼,圖案就消失了。她揉揉眼睛,繼續看,那寺廟圖案又顯現出來。

“這……好像老家東山寺!”她低呼起來。

櫻姑和李千山也走過去同看那根翎毛。

“真的有一幅畫!”兩人都很興奮。

五兒卻有些不安。

這時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白若蘭和洪念真來了。

“你們圍在那裏幹嘛?”洪念真問。

三個人連忙向白若蘭行禮。

“你們對這根野雞翎毛有興趣?”白若蘭問。

五兒回道:“它很漂亮,吸引了我們的註意力。”

白若蘭坐下來。

“這叫熒藍,雖然少見,卻也談不上稀奇。不少野雞身上都有這種會發光的翎毛。”

李千山坐在洪念真身邊,見她神色如常,稍微放下心來。他不知白若蘭找念真有何重要事情相商,一直有些擔心。

櫻姑說:“可是,翎毛上有圖畫的熒藍,卻很少見。”

五兒說:“白莊主,剛才我無意中看到這羽毛上有幅畫,很像我老家桃溪鎮東邊東山寺的樣子。”

白若蘭有些驚訝。

“這根熒藍,擺在餐室裏已有幾十年,我倒從未註意過,它上面還有畫。”

洪念真說:“我同蘭姐到這餐室用餐、閑談,也有幾十回了,竟連墻上有根美麗的翎毛裝飾都沒註意到呢!”

李千山附和道:“白莊主這裏的珍奇物件太多,你沒註意到這根野雞翎毛,很容易理解。今天要不是櫻姑先說起這個覺熒藍,五兒又跑過去仔細觀察,我也不會留意到它。”

白若蘭看著櫻姑,“你也知道熒藍?”

櫻姑說:“我在書中看過關於這東西的記載,可以發光,充當照明燈具,最服木頭,不用時可將其置於木盒中,可阻擋它發亮,也可為它蓄積能量。”

白若蘭說:“不錯。多年前,我偶然在山莊中見到一只野雞,羽毛很美,我便命人把它捉了來,拔掉了這根翎毛,又放走它。當時不過是一時好奇,等新鮮勁兒過去,我便會將它丟棄。誰知這羽毛竟能發出柔和的藍光,我才留下它,要麽掛在墻壁上做裝飾,要麽將它置於木盒中。說到羽毛上的圖畫,我還真的從未仔細瞧過。”

她按了下鈴,命仆人從墻上取下那根熒藍。

現在,這根野雞翎毛擺在了餐桌上。

“顏色似藍非藍,似綠非綠,仿佛有波紋般的圖樣,但……應該是光線的作用。”

五兒仔細看了又看,搖頭道:“大概是角度的緣故,這會兒我什麽圖案也看不到了。”

白若蘭又按了按鈴,命仆人拉上厚重的窗簾。

剎那間,餐室裏一片漆黑。

眾人正感驚訝,餐桌上的熒藍發出了幽幽柔光,且越來越亮。

櫻姑第一個讚起來。

“這是我見過的光線最強、顏色最正的一根熒藍。”

352劉公子的侄子送來一幅卷軸

“東山寺!”五兒低呼道。

眾人果然都在這根羽毛上看到了一個寺廟的圖畫。

洪念真說:“世上的寺廟大多很相像。你怎麽確定,這就是你老家的東山寺?”

五兒激動地說:“我能確定!我小時候,一年當中,總有好幾次,我要陪我娘一起去東山寺進香,還要在東山寺吃一頓素齋。”

她的目光片刻不離那羽毛上的圖畫。

“這兒!”眾人朝她手指的地方看了看,那地方是寺廟外的一條小道。

五兒說:“那一次,我和四哥就是在這裏遇見思齊的。”

白若蘭說:“好吧!我們就當這根羽毛上的圖案,是桃溪鎮的東山寺吧。但我只能說,這是一個巧合。”

眾人都沈默了。的確,除了把這視為一個巧合,似乎沒有別的好說的。

白若蘭再次按鈴,命仆人進來,將窗簾拉開,把那熒籃重新掛到墻壁上。

午間陽光充足,透過窗戶灑在每個人的身上,間或傳來一陣清風,使人感到既溫煦,又涼爽。

仆人開始上菜,雖是素饌,卻也豐盛鮮美。眾人吃得很是滿足。

午餐接近尾聲時,宋濤走進小餐室,在白若蘭耳邊低語了幾句。

“什麽?”

白若蘭神色大變,眾人皆不敢作聲。

她調勻呼吸,這才說道:“讓他進來。”

宋濤猶豫了一會兒,應道:“是!”隨即迅速退出。

洪念真關切地問道:“蘭姐,出什麽事了?不方便的話,我和千山他們先回去吧!”

白若蘭說:“那倒也不必。來者是我一位故友的家人。”

“那……涉及到蘭姐的私人生活,我們還是回避吧!”

“不必。人人都以為我白若蘭神秘莫測,其實我也很無奈。何事不可與人言?我只是懶得跟人說罷了!既遇上了,你們就在這裏,與我一同面對此事吧。”

眾人便移步會客室,大約過了一盞茶的工夫,宋濤帶著一名三十多歲的男子進來了。

來者見到白若蘭便拜倒在地。

“劉江和拜見白莊主!”

白若蘭說:“起來吧!你是劉劉的侄子?”

“是。劉劉正是我四叔的小名。”劉江和起身,卻遵守禮節,仍不敢擡頭看白若蘭。

“劉劉怎樣了?”

“四叔於半年前仙去了。”劉江和聲音低沈,語帶悲傷。

“哦。”白若蘭的聲音幹巴巴的,眼神中卻露出一抹難以言說的悲戚。

“真沒想到,我與你四叔四十多年前在這裏分別。再次得到他的消息,竟是這個。劉江和,你擡起頭,讓我好好看看你。“

劉江和聽話地擡起頭。

白若蘭仔細審視著他,微微點頭。

”不錯,你和你四叔長得還是很像的,只是,他不如你這般沈穩。“

劉江河看著白若蘭,雖然明知眼前的女子是他四叔的心上人,是他的長輩,卻還是忍不住心如鹿撞。

再開口時,劉江和竟有些結結巴巴,語無倫次。

“多謝白莊主誇獎。白莊主風采卓然,令人目眩神迷……難怪,難怪我四叔生前對莊主念念不忘,提及世間女子,只得白若蘭一個女子。他老人家終生未娶,直到臨終前,念叨的也是,也是莊主的名字。他命我一定要將這件東西交給你。”

說罷,劉江和從懷中取出一個卷軸呈給白若蘭。

“這是……”白若蘭卻沒有伸出手。

宋濤替白若蘭接過卷軸。

劉江和說:“這是我四叔繪制的一張圖。我們劉家人都曾見過此圖,卻不明所以。他臨終前說,此圖對旁人來說只是廢紙一張,對棲霞山莊,卻極其重要。他要將這張圖送給你,我跪在他榻前發誓一定會做到,他才合上眼,安詳離去。”

劉江和不禁伸手抹了抹眼淚。

白若蘭長嘆口氣。

“武昌到暮雲城,路遠迢迢,虧你長途跋涉,歷經千辛萬苦,找到我這裏來。多謝你了!”

她轉頭對宋濤說:“宋管家,你安排一下,將紅雲樓騰出來。”

“是。”宋濤領命而出。

白若蘭又對劉江河說:“昔年,你四叔喜歡住紅雲樓,今天你也在那裏下榻吧!”

“多謝白莊主!”

白若蘭又同劉江和漫敘了一番。眾人在旁聽著,起初還有點耐心,不久便個個哈欠連天,昏昏欲睡。這固然是因夏日午後,人體困乏的緣故,但也跟劉江和的沈悶、乏味有著莫大的關系。

沒過多久,白若蘭便體諒地讓仆人帶著劉江和去紅雲樓歇息了。

他離開小白樓後,白若蘭打開卷軸,獨自看了一會兒,又讓洪念真等人也來看看。

洪念真說:“這圖上畫的一條條彎彎曲曲的曲線,不知是什麽意思?”

白若蘭說:“也許是河道吧。劉家是做船運生意的,過去是大名鼎鼎的船運大王。”

李千山笑道:“原諒劉劉是大名鼎鼎的武昌劉家人。”

他見眾人都把目光投向他,便解釋道:“我們李家的一些生意,如果要往南邊走,又是走的水路,便免不了與劉家有業務往來。從前,他家幾乎雄霸了整個長江水域。近年來又有另外兩戶人家參與競爭,且有後來居上之勢,劉家的名頭便不如過去響亮了。”

洪念真道:“與蘭姐交往的人,果然都是世家子呀!”

白若蘭說:“年輕時,確實是這樣。我十五歲那年,武昌劉家、杭州趙家,還有福州廖家,三位公子都是我棲霞山莊的常客。那年夏天,京城陸家莊酒樓的陸一刀,陪同陸舫先生,也就是我的監護人,兩人一起來到暮雲城,陸舫整日都在暮雲城的陸家莊,一刀則在我棲霞山莊下榻。有一天,我和一刀、劉劉一同在黃綺樓附近的小溪邊漫步,劉劉踏進溪水中,就在我和一刀眼皮底下不見了蹤影。約莫兩個時辰後,他才重新出現在棲霞山莊中。”

洪念真驚道:“這不是和五兒去年冬至時的經歷差不多嗎?”

白若蘭說:“不知道劉劉經歷了什麽,兩個時辰後,他重新現身於山莊,卻兩眼呆滯,魂不守舍,仿佛受到了極大的驚嚇和刺激。第二天,劉劉就離開了山莊,再也沒有回來過。”

353奇怪的地圖

白若蘭望著陶五兒。

“所以,去年冬至那天,當你在那條小溪失蹤後,我立刻想到了當年的劉劉。所幸,你重新出現在山莊後,一切無恙。據你的解釋是,在我這山莊裏,有一個秘密的山谷,風景十分優美。”

五兒與櫻姑對視一眼,對方朝她點點頭。她又看了看洪念真和李千山,那兩人也朝她點頭,鼓勵她趁此機會說出真相。

“白莊主,請原諒!那個時候,我沒有對您說實話。”

“嗯。”白若蘭點點頭。

“事實上我也知道你沒有說實話。當時人多嘴雜,你的那一套說法很合我心意,我不會怪你的。不過,這會兒你為什麽又肯對我說實話呢?”

五兒說:“不瞞白莊主說,這一次來棲霞山莊,我有好幾件事想咨詢莊主,其中一件就與這條小溪有關。除了我,還有這位櫻姑,都想知道這條小溪的秘密。”

白若蘭說:“櫻姑,你?”

五兒替櫻姑答道:“她就是通過小溪,來到了我們暮雲城。”

白若蘭瞇著眼睛看了看櫻姑。

“我知道你不是暮雲城人,卻沒想到,你是通過小溪過來的。那麽,這條小溪的盡頭是哪裏呢?也就是說,你來自何地?”

櫻姑說:“我來自一個名叫蜜城的地方。碰巧,陶姑娘也通過這條小溪,去過蜜城。所以,我們暫時可以認為,小溪的盡頭,是蜜城。”

眾人見白若蘭聽到這些消息並未露出難以置信的樣子,都很佩服。

白若蘭說:“倘若你的說法成立,那麽劉劉當年失蹤時,是不是也到蜜城走了一遭呢?蜜城究竟是個怎樣的地方?為何他回來時是那般模樣?”

櫻姑說:“蜜城是一個很普通的地方,和暮雲城相比,要現代化一些。暮雲城的狀態,只出現在蜜城人的歷史書中。”

五兒說:“那一次,我在蜜城從黃昏呆到第二天清晨,差不多有大半天的時間。但我回來後,卻發現在暮雲城裏只經過了兩個時辰。如此推算,蜜城節奏比較快,約為暮雲城的三倍。”

白若蘭說:“那麽,劉劉去蜜城的時候,是四十二年前,這是否意味著,他去的是一百二十六年前的蜜城?”

五兒說:“具體怎麽算,我也不是很清楚。但也有另外一種可能,那就是,暮雲城的時間軸與其他地方不同。或者說,當我們穿過小溪的秘道時,時間就發生了改變。”

櫻姑說:“倘若這樣的話,我最高興不過了。我可不願意當我終於能夠回到蜜城時,我的熟人朋友親人都已白發蒼蒼。”

李千山說:“不管暮雲城是怎樣一個地方,至少現在我們已經知道,在棲霞山莊的小溪處,存在著一個秘道,可以在暮雲城和蜜城之間穿越。現在的問題是,我們並不了解這個秘道的規律,如何去,如何回,如何保證安全……這些我們都不知道。”

“不了解,便意味著不可知的危險。或許當年,劉公子便是被這件事給嚇壞了。”洪念真說。

五兒蹙眉道:“有這個可能。這件事對他來說,應該終生難忘吧?他臨終之前叮囑侄子送給蘭姐的卷軸,會不會畫著與小溪秘道有關的圖樣?”

眾人這才將目光再次集中在那幅卷軸上。

“這一條條的曲線,到底代表什麽?完全看不出來呀!”

“除了這三個橢圓形,其他地方不是曲線,便是虛曲線。”

“算了吧!我看這幅圖就是一個人臨終前胡亂塗的,沒有任何意義。”

…………

五兒說:“如果真的什麽意義也沒有,那這三個橢圓形,也許就是劉劉印象最深刻的東西。”

眾人胡亂議論著,全都一頭霧水。

洪念真說:“這三個橢圓形,像鵝卵石的形狀。”

櫻姑說:“等一下,如果它們是鵝卵石……那麽,這三塊石頭,就是小溪中的那三塊。”

五兒笑道:“那條小溪中有無數鵝卵石呢!”

櫻姑說:“雖有無數鵝卵石,但我從蜜城到暮雲城來時,首先看到的就是三塊鵝卵石。”

李千山插話道:“是嗎?那就是你的上岸之地?”

李千山一邊審視這張地圖,一邊說:“如果那三塊鵝卵石就是小溪所在之處,那麽,這兩條線可以代表小溪。”

洪念真順著他的手勢看去,忽道:“那麽,這個不就是黃綺樓,這個不就是小白樓嗎?”

她的手在圖上指了指。

李千山尚未搞懂洪念真的意思,白若蘭卻說:“還真的是!念真說得對!這些曲線標明的,是黃綺樓和小白樓的取水點。”

李千山恍然大悟。

“看來我們得換一個思路。這幅圖不是畫的地形圖,而是水流分布圖。”

白若蘭笑道:“那就是了!這是一張水流分布圖。這樣以來,就解釋得通了,很符合劉劉的性格特點和特長。”

眾人均感茅塞頓開,很快在這幅圖上找到了赤橙黃綠青藍紫七座樓的取水點。

李千山納悶道:“他畫這個,有什麽意思呢?”

白若蘭說:“我相信劉劉一定有他的用意。因為,他竟然連落霞居的七個溫泉都標註出來了。”

眾人議論紛紛時,櫻姑卻指著畫上的一個點說:“這個取水口是哪個樓的?”

五兒說:“這是紫綾樓的方位。”

櫻姑道:“就是那棵奇葩樹所在的地方?”

“是啊!”

“陶姑娘,你看!從這三塊鵝卵石到紫綾樓,有一條虛線!”

五兒仔細看了好一會兒。

“是。這曲線曲裏拐彎兒的,顏色又淡,很不為人所註意。”

櫻姑說:“如果這裏所有的線都意味著水路的話,為何小溪下有一條線通往紫綾樓奇葩樹所在之處?”

五兒不解道:“你的意思是?”

“我說不好……”

櫻姑雖這般說著,臉上卻露出激動之色。

白若蘭問:“奇葩樹是什麽?”

五兒說:“就是紫綾樓前的那棵無名大樹。我們不知它叫什麽名字,櫻姑便給它命名為奇葩樹。”

白若蘭說:“這名字倒也不算亂取。”

354陸家的男人能給女人帶來什麽

她瞇著眼睛回憶起多年前的那個夜晚,在紫綾樓的露臺上,她差點被這棵樹卷走。

“幸虧陸一刀用快刀法斬斷枝條,將我救了下來……”白若蘭大致講了講那一天晚上發生的事情。

洪念真笑道:“蘭姐今日暢所欲言,讓我們知道了不少著名人物的故事,也讓我們更多的了解了你。”

白若蘭說:“我所遇到的無非是各種各樣的人,發生在我身上的事情,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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